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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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最後,馮橙怕在收銀臺再與方紫儀偶遇,選好肉和蔬菜看也沒看其他貨架一眼,拉著張槐風直奔收銀臺而去。

只不過買單並不順利,她從包裏翻手機的空檔,張槐風亮出個收款碼就把賬結了。

馮橙瞅他一眼,礙於後面還有很多排隊的人,她沒多停留,張槐風提著袋子亦步亦趨跟在她後面。

兩人徑直走出超市,像是身後有人在追趕,馮橙步子走的很快。

張槐風緊走兩步一把抓住了她:“你怎麽了?”

馮橙朝他後面望了一眼,緩緩呼出一口氣:“我想起來,家裏電器沒關。”

張槐風半信半疑,卻仍是牽住她的手往小區裏趕。

回到家裏,馮橙徹底放松下來,她拿出特意給張槐風準備的男士拖鞋讓他換上。

張槐風進去環顧一圈,問她:“什麽電器沒關?”

馮橙默默走到茶幾邊上,給正在充電的平板拔下充電器……

張槐風:“……”

馮橙讓他把東西提到廚房,然後悶不吭聲開始清洗買來的蔬菜。

水龍頭裏的水嘩嘩流進塑料盆中,馮橙把手泡在裏面,怔怔發呆。

驀地水流一停,一只手伸過來關停了水龍頭,而後順勢往上,捏住了馮橙的下巴。

那人將馮橙的臉轉了過去,對著他。

像是埋怨,又像是賭氣:“你一點也不專心。”

說完,他冷不丁吻了上去,濕潤的氣息包裹住馮橙有些幹燥的嘴唇。

馮橙的手從水盆裏拿了出來,舉在半空,濕漉漉的正往下滴著水漬。

張槐風一手捏著她的下巴,一手攬著她的腰肢貼近自己,吻到情動時,馮橙冰冷濕潤的手不自覺環上他的脖子。

水滴落進他的衣領,乍然的冰涼觸感接觸到他有些升高的體溫,像是滾油裏滴入了一滴清水,洶湧的欲望在這一刻轟然四濺。

張槐風扶著她的腰,更進一步索取。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馮橙覺得自己的嘴唇已經有些腫了,張槐風才輕輕放過了她。

他伸出手指給她擦拭唇邊他留下的水痕,拇指輕輕撫過那已有些紅了的嘴唇,低聲問她:“現在,能專心了嗎?”

馮橙張嘴含住了他的手指,稍微用力咬了一下。

“不許你這樣!”

張槐風眉頭都沒皺一下:“哪樣?”

馮橙臉色酡紅,眸子裏像含了汪水,便是生氣也像嬌嗔:“不許這麽霸道,要溫柔。”

張槐風輕輕一笑,在她嘴角邊柔柔落下一吻:“你專心,我就溫柔。”

馮橙拿他沒辦法,轉身把蔬菜一股腦扔進裝滿水的塑料盆裏,猶不解氣,弄濕的手掌朝他臉上彈去。

張槐風被弄了一臉水也不惱,不疾不徐湊上前,把臉上的水漬蹭到她臉頰上。

馮橙縮著脖子躲開,忽然笑出了聲。

等他們一起把午飯做好,已經快一點鐘了,馮橙給張槐風夾了一筷子香煎和牛,讓他試試味道。

鮮嫩濃郁的肉味在唇齒間彌漫開,張槐風朝她點頭:“手藝很不錯。”

馮橙嗔他一眼,哪是什麽手藝的功勞,分明是肉本身不錯。

兩人在餐桌邊坐下,馮橙此時已經完全忘了在超市的那段小插曲,她開了一瓶紅酒,邊吃飯一邊給張槐風講他即將在戲中扮演的角色。

“所以,我要演一個瘋批戀愛腦,得不到女主就要毀掉?”

張槐風總結完,深深皺起了眉頭。

“重點是,身為男伶的你,姝色無雙。”馮橙雙手捧著下巴,盯住了他的臉,“不用覺得這個角色不討喜,一般來說,男角色擁有美貌加上頂級戀愛腦,等於絕殺。”

張槐風:“我不是覺得他不討喜,是單純覺得這個角色三觀有問題。”

馮橙就笑起來:“電視劇嘛,不用太當真。”

她想了想,轉而問他:“那你要是愛而不得,該怎麽辦?”

張槐風一楞,眼神落在她身上,默默沈思起來。

馮橙沒把這個問題往他和自己身上聯想,但張槐風卻是實實在在的代入了。

他想了很久,最後落寞地擡眸:“除了祝她幸福,我別無他法。”

馮橙一噎,恨鐵不成鋼道:“你就不會給她來個強制愛?她逃你追,最後囚禁她在身邊,插翅難飛。”

張槐風神色覆雜地看著她,略帶驚訝:“……你喜歡這種?”

馮橙“噗”的一聲,一口紅酒險些噴了出來,嗆的她咳嗽起來。

張槐風起身給她遞了杯水,站在身後給她順著後背。

馮橙面色通紅,擡頭埋怨他:“誰讓你代入我了?”

張槐風鏡片後的那雙眼睛有些無辜:“可我愛的人就是你啊。”

“若是愛你而不得,我也只能看著你幸福……”

說著,他頓了頓:“但你要是喜歡……”

“我不喜歡!”馮橙連忙打斷他,“強制愛只能出現在小說和電視劇裏,現實中要是遇到這種,分分鐘報警。”

“但話又說回來,既然你在假設裏代入了我,那你在假設裏都沒有想過要強制愛,能是真的愛我嗎?”馮橙撐著下巴仰頭看他,故意胡攪蠻纏,“或者說,是不夠愛吧?”

“……”

張槐風緩緩蹲下,單膝撐在地面上,馮橙順著他的動作,低頭看他。

玻璃鏡片背後,他的眼睛亮的驚人。

“馮橙,我想你知道,愛,是光明的,是溫柔,是自由的,愛不會束縛,也不會強迫。”

他微微仰起臉,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在朝聖:“就算是在假設裏,我也做不到去強制你愛我,哪怕你在假設裏愛上了另一個人,我也只會為你清掃前路,盼望你幸福。”

“我的愛是,只要你幸福,只要你快樂,就足夠了。”

馮橙的心像是被溫暖的海水滌過,她輕聲問他:“那你自己呢?”

“我會一直愛你。”

“我是說,你自己的幸福呢?”馮橙看著他,一瞬不瞬。

張槐風的笑意很淺,甚至,馮橙一時不能理解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笑。

“馮橙,每個人的幸福是不一樣的。”他的嗓音溫柔的不像話,“你想要被愛,有人愛你那就是幸福,而我,能耗盡此生去愛你,也是幸福。”

“為什麽?”馮橙澀然問道,“為什麽是我?”

張槐風怔怔看了她片刻,而後輕笑開口:“馮橙,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在我的眼裏,濁物是人類靈魂中的一部分,每個人都與濁物相伴相生,而濁物,是人內心的陰暗投射,它們往往奇形怪狀,詭譎而又醜陋。”

“千萬人中只有你,連那一絲絲的邪念,都可愛非常。”

見慣了每一個人靈魂中骯臟的那一部分,他沒有理由不愛她。

此刻,她右肩上的那只蘭花螳螂微微歪了歪腦袋,粉白色的身軀依舊通透美麗。

馮橙下意識撫上肩膀,這種被人看透內心直視靈魂的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她耳尖微紅,起身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那你,為什麽高中的時候不喜歡我?”

提起高中時代,有些記憶下意識就湧入了張槐風的腦海,他斟酌著說道:“說不喜歡,其實並不準確。”

“為什麽?”馮橙歪頭看他。

“我那時候,雖然沒有對你產生男女之情,但卻有著無關性別的喜歡。”

沒等馮橙再問他為什麽,他主動解釋道:“那時候的你,就算在那種艱難的境地下,心裏都沒有滋生出任何濁物。”

“你很了不起。”

馮橙沈默起來,仔細回想,她那個時候剛隨媽媽回國,兩個人都需要重新適應國內的生活節奏,學校裏沒人搭理她正好給她省了很多時間,後來為了專註學習她反倒樂得獨來獨往。

雖然那三年學校裏有很多關於她的風言風語,但大部分惡劣的言論都是背著她的,她沒當面聽到便都當作無事發生,也從沒想過要怨誰。

值得慶幸的是,他們對她只是隱性的霸淩,還沒發展到明面上。

“所以……”馮橙艱難開口,“所以,你知道我和……”

她說了一半,沒有接下去。

張槐風沈默了兩秒:“秦昱然?”

乍然從他嘴裏聽到這個名字,馮橙還是僵了一瞬,她緩緩抽回自己的手,無聲默認。

“事情因他而起,我會知道也很正常。”張槐風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瞇起,“明明是兩個人之間的私事,卻鬧得人盡皆知,還獨獨把你推到風口浪尖,他一個人完美隱身。”

“怎麽看,都有些刻意了。”

馮橙怔住,她還從沒用這個角度去想過。

這種一邊倒式的輿論,若沒有人刻意推波助瀾,很難只出現一種聲音吧?

現在網絡上不乏這種制造輿論的方式,截取片段式的真相故意引導大眾,斷章取義,只抓住對自己有利的一點大肆渲染……

十年前的秦昱然,真的有這種手段嗎?

馮橙沈思片刻,決定翻篇。

“好在,這些事都過去了。”她坦白說道,“說實話,要不是那個時候同學們都很淳樸,我估計我也不能心態平和地度過那段時光。”

張槐風疑惑:“淳樸?”

馮橙點頭:“是啊,你是不知道國外的校園霸淩有多兇,暴力和惡作劇那是家常便飯,他們要是這樣對我,我可不敢保證自己不會養出什麽邪祟來。”

“……”

張槐風想起那次教室斷電的第二天,班裏一群人趁著馮橙不在商議著要把她的課桌扔到走廊,當時就有人提議幹脆約她出來甩幾個耳光警告一下。

所謂的霸淩,都是這樣一點一點的越過底線。

他記得當時自己往搬她桌子的人手邊扔了支圓規,正正紮在指縫邊緣,給那人嚇得不輕。

他面無表情地起身過去,拔出圓規,淡淡道歉:“抱歉,準頭差了些。”

走之前還順便提醒了一下他們:“我聽說,馮橙是從M國回來的,她爸爸在首都當官,媽媽是集團董事。”

“你們,”他輕飄飄掃了眼那群人,“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自己雖然手段天真,但好在他們也很容易被唬住。

說到底,那些人哪裏有什麽淳樸可言,不過是擔心自己惹不起,趨利避害罷了。

他正想的入神,冷不防被人捏住領子往前一拽。

馮橙的臉湊在他面前,將他之前那種埋怨魅惑的語氣學了個十成十:“你一點也不專心。”

她要懲罰回來。

張槐風唇角一彎,主動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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