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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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接下來的日子,江承隔三差五的就跑來她家蹭晚飯,也越來越不掩飾對她的態度,唐淺喜覺得她爸肯定看明白了她和江承之間的事,只是不戳破罷了。

她也不是很在意,她本就是順其自然的心態,被發現了也好,懶得說明了。

不過,她對江承倒是有點兒刮目相看了,這麽一個悶葫蘆竟還懂得循序漸進潛移默化,她還以為他臉皮薄呢,沒想到他都快把她家蹭成自己家了。

到了中秋這天,江承帶了一泡沫箱大閘蟹過來,看了眼在客廳擇菜的唐淺喜,沒說話,直接進了廚房。

唐恩林在廚房炒菜,江承也不閑著,在一旁水池裏處理大閘蟹。

唐淺喜透過玻璃拉門看他們兩人,像是在聊天,也不知道在說什麽,她也不好奇,繼續一邊看電視一邊擇手中的菜葉。

廚房裏,江承主動坦白:“唐叔,我和淺喜在一起了。”

唐恩林炒菜的動作停滯一瞬,開口就問:“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江承老老實實回答:“七月中旬。”

唐恩林“嗯”一聲,好一會兒才又說:“在一起了就好好過,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沒什麽不放心的。”

他前些日子就發現這兩人有情況,他沒覺得有什麽,接受得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快。

他原先想,自己怎麽也要挑剔考察一番自己女兒的對象,但現在這人是江承,正如他所說的,這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本性到底是清楚的。

至於他的家庭狀況,他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他家裏就剩他一個人,這也沒什麽,兩家住得這麽近,以後就當一家過。

他覺得這樣挺好,女兒不會遠嫁,就在自己身邊,自己還多了一個兒子一樣的女婿,有什麽好不知足的。

“謝謝叔。”江承保證:“我會對淺喜好的。”

“日子是兩個人過的,你對她好,她也要對你好,淺喜年紀小,多少還有些稚氣,還是要你多照顧一些的。”

“我知道的,叔。”

又過了好一會兒,唐恩林問:“這也在一起兩個月了,你們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想沒想過結婚這件事?”

“這我聽淺喜的,看她的意思。”

“你自己也要有主意,不能全看她的,她年紀小,也才剛出學校,八成是想多玩會兒的。”唐恩林說:“我意思也不是催你們,感情這回事還是要看你們兩個人的,只是戀愛也不是瞎談的,凡事得有個奔頭。”

唐淺喜的戀愛觀,用那句經典流行語可以概括——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經過磨合相處兩個人最後在沒在一起是其次,關鍵是這相處的過程有沒有認真對待。

兩個人在一起,得是真心換真心。

江承表示明白,但真要他拿主意,他是恨不得明天就結婚的。

光是想想和她生活在一起,每天睜開眼就能看到她,晚上再摟著她入睡,他就覺得自己幸福到不行。

中秋團圓夜,兩個男人做了一大桌子菜,雞魚肉蝦,樣樣齊全。

唐駿先前在電話裏說了要晚些時候回來,這會兒店裏工作處理完,他回來正好趕上吃飯。

這樣的日子,唐恩林是要喝些酒的,江承陪著他喝了不少,唐駿只顧著吃菜剝螃蟹。

唐淺喜看兩人都喝得紅了臉,趕緊攔住,“少喝點兒,別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要人攙著。”

唐恩林看她一眼,悶頭又喝了一口,江承朝她笑笑,兩人一杯見底各自都不再喝。

桌上的菜多,又有螃蟹助陣,這頓飯吃得久了些。

螃蟹個大體重,蟹殼一打開,滿滿都是金燦燦的蟹黃,滋滋流油,吃到嘴裏鮮香四溢,肉質肥厚鮮甜。

唐淺喜一人吃了三個,心滿意足,剩下的菜雨露均沾,飯都沒吃上幾口,就已經飽得不行了。

吃完飯,唐恩林明顯喝多了,唐駿把他攙到房間安排他睡下,自己則是開車出去找女朋友了。

江承後仰在沙發上,唐淺喜走到跟前,盯著他看,對著他豎起三根手指晃了晃,“這是幾?”

唐淺喜清楚他有幾分酒量,今晚他喝得不少,比前幾次在她家喝得都要多,倒是不添亂,就是看著憨憨傻傻的,不太聰明的樣子。

江承捉住她的手,一根一根數過去:“一、二、三……”

“傻瓜。”唐淺喜笑罵他。

江承看著她傻笑。

“還走得動路麽?”唐淺喜拉他,沒拉動,反倒被他拉進懷裏。

“你別胡來。”唐淺喜推著他要起來。

“我跟叔說了咱們的事了。”江承頭埋在她肩窩,低聲說。

唐淺喜一楞,也沒多驚訝,她本就猜想她爸肯定早已經知道了,這會兒只問他:“難怪你陪著我爸喝了這麽多酒,心虛啊?”

“心虛什麽?”

他滿身酒氣,唐淺喜嫌棄似的又掙紮幾下,“先放開我,臭死了。”

“我不臭。”

“好好好,你不臭,你香死了,先放開我。”

“那你說我心虛什麽?”

唐淺喜覺得他纏人,敷衍道:“你把我這個我爸的寶貝給搶走了啊。”

“……我沒有。”江承停頓一下,繼續說:“你是唐叔的女兒,也是我的老婆。”

唐淺喜乍然從他嘴裏聽到“老婆”這個詞,心頭猛然一跳,微微扭過頭,看著他閉著的眼睛,“誰是你老婆?”

“你。”

“我不是。”

“你是。”江承睜開眼,湊上去親她一口,“早晚都會是。”

他本就有這個想法,又被唐恩林那麽一說,這下更是想和她早日成家。

他拉過她的左手,拇指在她的無名指上游移摩挲,“我給你買只戒指好不好?”

“買戒指幹嘛?”唐淺喜明知故問。

他的心思擺在了臉上,想裝作不知道都難。

“你手很漂亮,戴戒指會很好看。”他說。

唐淺喜笑,哄他道:“那你改天帶我去買好不好?現在要不要回家?”

“嗯。”

江承想起她之前給他的承諾,牽著她往外走。

走得有些慢,腳步倒還算沈穩。

他喝了酒,手心要比以往來得熱。

唐淺喜覺得,他這麽牽著她,他去哪兒她都願意和他一起,即便他現在喝得傻不楞登的。

今夜的月色格外皎潔,月光傾瀉,像是給世界灑上了一層薄薄銀粉,明亮又閃耀。

兩人慢慢走著,來到村後面的山坡,往上走了一段路,躺在草地上。

周圍很靜謐,只有蟲鳥聲聲。

兩人看著夜空,賞著月觀著星,兩手牽在一起。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江承突然側過臉看著她說。

“什麽?”唐淺喜也側過臉看他。

兩人對視片刻,江承扭正腦袋,看著高懸於9夜空的月亮說:“我想吃月亮了。”

唐淺喜想起之前答應他的,覺得他像是一個要糖吃的孩子,嘴角微微揚起,擡起沒被他握住的手,拇指與食指圈成一個環,圈住月亮。

“喏。”她把手覆在他唇上,“快吃,別被月兔發現了。”

江承笑了,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手心。

唐淺喜感受到異樣觸感,手一抖,收了回來。

“你幹嘛舔我,臟不臟啊。”她有些嫌棄地將他的口水擦在他衣服上。

“今天的月亮有點鹹。”

“笨蛋,那是我出汗了。”

“我不是笨蛋。”

“那你是傻瓜蛋。”

“我不是。”

“怎麽這麽講究?”

“……”

“那你想當什麽蛋?”

“我不想……”

“我的心肝寶貝蛋也不想?”

“……想。”

……

晚風輕柔地吹拂著,兩人這麽躺著自然就有些困了。唐淺喜在犯困之際強打起精神,耳邊有平緩均勻的呼吸聲,扭過頭看他。

果然已經睡著了。

她坐起來,輕拍他胸口,“快醒醒。”

沒什麽反應,她又捏他的臉,“別睡了,快醒醒。”

這下人終於睜開眼,略迷蒙地看著她。

唐淺喜竟為自己叫醒他產生一絲歉意。

“清醒一些,咱們回家。”她拉他起來,“不能在這兒睡著,會生病的。”

一開始兩下拉他不動,後來他主動順著力道坐起來,又用另一只手撐著草地,這才站起來。

月亮相較於來時方向已經有了變化,月光照在他們身上,長長的影子拖曳在兩人身後。

“我好困……”

“嗯,回去就睡。”

“你要陪我一起嗎?”

“說什麽傻話,我要回家睡的。”

“你之前有過的……”

“我不想和臭酒鬼躺一張床上。”

“……”

“幹嘛不說話?”

“我不臭……”

“……”

-

中秋之後,天就涼了下來,沒夏天那麽熱,正正好的宜人溫度。

鎮上的旅游業也跟著降了溫,海邊不再有烏泱泱的游客,直到十月國慶,才又迎來一波小高潮。

江承的咖啡店自然也跟著忙起來,他沒什麽時間,唐淺喜就會去店裏坐坐喝杯咖啡,閑閑待上一會兒。

她只是邊喝咖啡邊靜靜地看著他,店裏人多,江承實在顧不上她,只是偶爾會向她投來一眼,滿含情意。

唐淺喜用口型說:“好好工作,加油賺錢。”

他便笑了。

三個帥氣的男人在吧臺後面忙碌的樣子著實有些迷人,這麽欣賞著,口中的咖啡似乎都要因此而多一分滋味。

這段時間唐淺喜也碰到過一次趙凝,和上次見她相比,很明顯,她多長了些肉,體態看起來更勻稱,之前屬實是有些偏瘦了,這也才一個月的時間,變化是肉眼可見的明顯。

面對唐淺喜的疑問,趙凝笑得無奈,“周賀經常會帶我出去吃夜宵,想不長肉都難,他倒不見長肉,光我一個人長。”

神情和語氣中有藏不住的幸福。

趙凝現在的狀態很好,唐淺喜也為她高興。

兩人聊了一會兒,又一起出去逛街。

“真不知道我以前為什麽要活得那麽憋屈,明明我可以選擇這樣的生活。”趙凝走在人群裏,笑著說:“現在,我覺得每一天都是輕松快樂的,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才知道原來放飛自己是這樣的感覺。”

唐淺喜讚同道:“人還是要為自己而活。”

國慶最後一天的時候,鎮上的游客基本都已經離開了,這幾天忙碌,江承給周賀孫哲二人各發了個微信紅包,就拉上唐淺喜早早離開了。

周賀搖搖頭,有女朋友等著,也難怪自家老板歸心似箭。

江承開車帶著唐淺喜來到市裏,六點多的天色,就已經半黑了,不比夏天七點多了天還亮著,這會兒街道兩旁燈火通明,眼前的世界閃耀著霓虹光彩。

兩人在商場裏吃了飯,江承又帶著她閑逛著進了一家品牌珠寶店。

唐淺喜楞了一下,想起之前他喝得醉醺醺時說的話,有些意外他竟還記得,她當時只是哄他,自己說過的話自己都沒放在心上,這會兒人在店裏,看著眼前專櫃裏的戒指,生出點兒無措感。

不得不說她有點兒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驚喜給弄懵了。

戒指的象征意義不同於一般的禮物,更何況是眼前這一個個閃閃發光的鉆戒。

她覺得他這是在求婚,不論怎麽想他都是這個意思。

唐淺喜也不知道自己這會兒心裏到底是什麽感受,沒有自小到大看到的漫畫裏電視裏那樣的激動歡欣,反而是異常的平靜,平靜到仿佛置身事外,只平白生出難言的迷惘。

兩人走出珠寶店,坐在車裏,路邊的燈光一道一道流過,唐淺喜把玩著手中精巧的首飾盒,有些暈暈乎乎。

她忘了自己是怎麽挑選的,只記得一個又一個戒指被戴在了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閃閃發光,閃得她頭暈。

江承把車開到了那片開滿野花的山坡下,牽著她的手走在晚風吹拂下輕輕搖曳的花叢中。

當他單膝跪地在她身前,取出盒中的那枚戒指,仰首滿眼情意看著她時,她才從暈暈乎乎中清醒過來。

他確實是在向她求婚。

月光下,那顆鉆石像是落入凡塵的星星,在他的手中閃著璀璨的光芒。

她看了他一會兒,唐淺喜第一次發現,原來她在極度歡欣快樂的時候的反應是和極度恐慌害怕時是一樣的。

她難以掌控自己的身體和情緒,像是被抽取了靈魂般的木然。

在這片刻無言中她看到他眼睛裏閃動著越來越多的情緒。

他毫不掩飾他的緊張、激動、愉悅、忐忑。

在她的註視下,他牽上她的手,輕輕落下一個吻,她聽到他又說了一遍。

“淺喜,嫁給我好嗎?”

這下,她的靈魂才得以釋放,在呆滯木然的身軀裏迅速膨脹,橫沖直撞,裹挾著盛大的歡欣擠滿每一個角落。

太多了,太滿了,要溢出來了。

“好啊。”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眼淚滴落在兩人手的交握處。

戒指被戴到了她的無名指上,他又輕輕吻了吻,冰冷的鉆石沾染上了他唇瓣的溫度。

他起身,抱住了她,那樣的緊,她快要喘不過氣了。

他親她,舔吻了她所有的淚水,又和她唇舌緊密交纏,不分彼此。

在漫天繁星的見證下,相愛的兩個人,做出對彼此的承諾,從此在日月輪轉中相知相守。

此時此刻,廣袤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他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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