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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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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十月中旬,空氣中彌漫著桂花香。

唐淺喜覺得自己可以把考駕照這件事安排上了,她之前就有這個想法,當時是江承建議她等入了秋天氣涼下來再考的,眼下時節正好。

她跟江承說了,他帶她去一所附近的駕校去報名,駕校場地不大,倒是挺新。

招待他們的老板也是這兒的教練,看著也就二十七八的模樣,唐淺喜之前看多了聽多了駕校教練怎樣怎樣殘忍無情的例子,但眼前這個雖然有些黑但模樣清秀的教練實在是看不出會刁鉆罵人的樣子,也可能是因為年輕,還沒染上那種氣質。

唐淺喜聽江承和他閑聊幾句,才知道原來這兩人還有過一起當兵一起訓練的交情。

交了錢就算定下來了,過幾天就可以跟著下一批學員訓練了。

之後,唐淺喜每天在手機上做一些基礎理論考題,然後上午去練一會兒車。

教練脾氣確實好,不罵人不嗆人,聽說這個教練的考試通過率也很高,上一批二十來個學員就兩個考了兩次,最後也是過了。

第一輪的理論基礎唐淺喜準備得很快,半個月後報考,一次通過。

她跟江承炫耀自己考了一百分,江承順著誇她,要帶她去鎮上一家新開的餐廳吃飯。唐淺喜回家換了件貼身針織裙,又套了件外套。

現在天氣冷下來,不適合騎摩托車兜風了,兩人開車去餐廳。

是家做法餐的餐廳,裝修得很有格調,暖色的燈光,輕盈柔緩的香頌曲調彌漫飄散在空氣中,營造出浪漫繾綣的氛圍。

服務生拿著菜單過來,唐淺喜看了會兒,點了餐,周圍也有幾桌客人,但都挺安靜,說話聲也是輕緩的。兩人在等待中無聲對視,看得出來,彼此都有些不太適應這種環境氛圍。

唐淺喜看著他,憋得有些想笑,眉眼彎彎輕聲對他說:“看來浪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江承笑了,不置可否。

菜一道一道地上,兩人慢慢吃著,一頓飯,吃了個半飽,離開後兩人在街上散散步,在三兩個小吃攤位前停留,又把剩下半空的肚子填了個滿滿當當。

針織裙太合身,毫不遮掩微微突出的小腹,唐淺喜把外套攏了攏,有些後悔換衣服的時候沒顧慮到這點。

“冷了嗎?”江承註意到她的動作,“要不要回去?”

唐淺喜看他一眼,突然伸手按上他的肚子,撇了撇嘴,真是沒道理,明明他吃得比她還多,肚子卻還是平坦,真搞不明白,他東西都吃哪兒去了。

江承笑了,“這是做什麽?”

唐淺喜白他一眼,不說話。

江承被她弄得莫名其妙,想了下,也學她伸手摸向她的肚子。

結果,手剛碰到衣服,就被她“啪”一聲打掉了。

“幹嘛?耍流氓啊?”她說。

江承楞了下,看著她,他這下算是知道了何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

可下一秒又被她哄得服服帖帖,她踮著腳尖拉著他胳膊湊到他耳邊,柔聲說:“耍流氓回家耍,保證毫不反抗,任君采擷。”

他聽得心頭猛一跳,心跳跳脫出平穩的頻率。

“瞎說什麽……”他低聲回應。

唐淺喜看著他微微發紅的耳朵,越發覺得自己愛調戲他,“我是不是瞎說,回去之後不就知道了?”

江承看著她,視線停留在她的唇上,恨不得咬上去,讓她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唐淺喜看他的樣子,笑彎了唇,不再逗他。轉頭看到一個賣冰激淩的攤位,覺得吃了不少鹹的辣的,這會兒正想來點兒冰的涼的,雖然肚子已經有些撐了,但她覺得再來一個冰激淩不成問題,於是拉著男人走過去。

江承不要,於是她就買了自己的。

哈密瓜味的,入口細膩沁潤,正正好的甜度,她邊吃邊拉著他回去。

回到停車場,冰激淩正好吃完。

上了車,男人還在系安全帶她就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唇貼著唇,磨了磨,又舔了舔,再漸次深入。

江承最先感受到的是她微涼柔軟的唇肉,慢慢的,他嘗到了淡淡的甜香,他想,那應該是冰激淩的味道。

心頭漸漸起了火,剛要伸手抱她,她卻又退了出去,蜻蜓點水般地碰了碰他的唇。

“現在暖和了,我剛剛嘴快要凍僵了。”

何止是暖和,江承看著她帶著笑意晶亮的眼睛,只覺得她在自己身上放了一把火,燒得他難受。

沒多加思考,摟著她又吻了上去,這一次,是他吃她的唇,他纏她的舌。

好像這樣的糾纏怎麽都不夠,喘息聲從兩人緊貼著的唇舌間溢出來。

靜謐的空間裏,那樣的綿長。

-

十一月份。

唐淺喜站在江承家院子裏,稍擡頭,看見柿子樹上掛滿了黃澄澄的柿子,葉子落了不少,更凸現柿子豐碩。

“該摘了,這種柿子沒法樹熟來吃,太澀了。”唐淺喜說著,伸手去摘一個低處的柿子,踮起腳尖,還是有些夠不著。

“嗯,是要摘了。”江承彎腰從她身後將她抱起來,唐淺喜輕松摘下。

她放手裏掂量兩下,“個頭不小,這麽多,可以捂一些軟的來吃,再醂一些脆柿子,還可以曬成柿餅,烤成柿子幹,對了,還可以做柿子果醬。”她喜歡吃柿子,光是想想就有些饞了,“咱們一起把它摘了吧。”

江承手機上看一下天氣,接下來連著幾天晴天,曬柿餅應該沒什麽問題。

江承找來一根竹竿,從頂上劈開十公分左右長度,再折一小截樹枝卡在岔口,竹竿缺口卡住樹枝,用力一折樹枝就斷了。

唐淺喜從屋子裏拿來紙箱和剪刀,把柿子連著根蒂剪下來。

忙活了好半天,柿子裝了幾大紙箱,樹上高處的留了一些給鳥兒吃。

江承給柿子削皮,唐淺喜把削好皮的柿子用棉線一個一個捆繞住根蒂,連成一串,掛在門口的架子上。

唐淺喜叉著腰感嘆一聲“真漂亮,真喜慶,像一串串小燈籠。”

江承笑,“希望不要發黴。”

“呸呸呸!你別烏鴉嘴。”唐淺喜白他一眼,又拉他進屋,“咱們還沒忙完呢。”

剩下大部分的柿子放了蘋果進去是要捂熟的,吃不完可以用來熬柿子醬,另一小部分洗幹凈,泡在溫水裏,每天換一次水,過個幾天也就能吃了。

等到能吃柿餅的日子,算是入了深秋,天氣也就越加涼了。院子裏也顯出幾分枯敗之意,不覆春夏的繁茂。

江承看唐淺喜出神地看著院子不知在想些什麽,神情摻了幾分落寞。

他知道她的多愁善感,想了會兒,提議道:“咱們種些花吧。”

“什麽?”唐淺喜回過神來,有些沒聽清。

“種些花,現在埋下花種,來年春天就能看花了。”江承笑著說。

唐淺喜一楞,想象了一下花開滿園的景象,有些向往,不知不覺開心起來,“好啊,種些什麽花呢?”她有些苦惱,又問他:“你喜歡什麽花?”

江承苦笑一下,“我不太了解這個,花總沒有醜的。”

“那你挺花心。”唐淺喜順口道。

江承一楞,有幾分無奈,捏了一下她的臉,“哪有你這樣形容人的,我怎麽就花心了?”

唐淺喜打開手機上的購物軟件,打算根據自己喜好挑選花種,眼睛被花花綠綠的植物圖片迷住了,隨口敷衍他,“唉呀,你真較真。”

江承不放過她,掰過她的臉,猝不及防地對準她的唇親了一口,“我怎麽花心了?”

唐淺喜有些傻眼,想要說話,兩頰又被他雙手捧握住,嘴唇被擠得撅了起來,說話嘟嘟囔囔含糊不清。

唐淺喜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大概挺好笑,急急連拍了好幾下他的手,“松……松開……你松開……”

江承被她這副著急上火的模樣逗笑了,又親了一口才放開她的臉。

唐淺喜揉了揉臉頰,瞪了他一眼,“幼稚鬼,小心眼兒。”

江承只是笑,不反駁。

最後,唐淺喜買了好幾樣各色各類的花種,下完單又滿懷期待說:“好想快些到春天啊,不能直接跳過冬天嗎?”

“冬天不好嗎?”

“又冷又幹燥,當然沒有其他幾個季節好。”唐淺喜有點兒抱怨,“唯一值得期待的下雪都是低概率事件。”

江承聽她這麽說,想起了小時候她躺在雪地裏打滾的事。

那時候這兒難得下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鵝毛大雪,一覺醒來,窗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有幾分失真。

唐淺喜一大早跑過來拉著他在外面到處踩雪,她一會兒亂跑亂跳,一會兒又直直向後仰躺外地,在雪裏撲騰得像只小鳥。

她看他事不關己地站在一旁,硬是也把他拽倒在地,撲騰著在他身上撒潑打滾。

好冷啊,雪灌進了他的衣領,悄悄地融化,可身上的人卻興奮得不行,小臉通紅的,也不知是凍的還是高興的。

他摸了摸她的臉,他的手已經凍得發麻了,卻還是感受到了貼著他手心的溫熱。

大概是玩膩了,她又拉著他堆雪人,指使他團個大圓球,大概是戴著手套礙事,等他發現的時候她已經凍得小手通紅,他無奈,給她搓了搓手帶上手套,並做出不高興的樣子來嚇唬她,不讓她摘下。

她癟癟嘴,沒說話,笨拙地團起一小團雪,悶聲向他展示帶手套的不便利,他裝作沒看見,她便換了一種方法,多少有點兒添亂。

他嘆氣,實在拿她沒辦法。

好不容易堆好一個及她高的雪人主體,她向他晃晃自己被手套裹得嚴嚴實實的雙手,毫不客氣地指使他去地裏拔個胡蘿蔔。

覆蓋在一層厚雪下胡蘿蔔深深紮根於被凍得硬邦邦的土裏,根本拔不動,他費了好大功夫才挖出一根,在雪裏搓幹凈給她。

她歡歡喜喜地把胡蘿蔔安在雪人的鼻子位置,又找了兩塊石子安在眼睛位置,做完這些,叉著腰看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不太滿意,又叫他進屋拿番茄醬給雪人畫一個笑臉。

終於,看著雪人怪異的“烈焰紅唇”,她滿意了。

江承這會兒看著她,想了想說:“冬天的時候咱們去能看到雪的地方吧。”

-

一月末,唐淺喜當真和他來到了能看到雪的地方。

江承定了一個民宿,房間裏有暖氣,唐淺喜脫下厚重的外套,只穿了單衣舒適地坐在地毯上,看著落地窗外幾分蕭瑟的院景,有些不確定地問:“明天真的會下雪嗎?”

江承歸置好行李,也坐下來,在她身後擁著她,“準確來說,今天夜裏就會下了。”

“會準嗎?”她回頭看他。

“會吧。”他親了親她。

夜裏,大概是路上累著了,唐淺喜吃完晚飯洗漱完很快就睡著了,當她被他叫醒的時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有些緩不過來困勁,頭一縮又要鉆進他懷裏。

江承順了順她的背,頗有些無可奈何,“下雪了,不起來看看嗎?”

幾秒過後,唐淺喜猛一下擡起頭,沖著他眨眨眼,“嗯?!”

不等他說什麽,她就麻溜地下了床直奔窗前。

“哇……”她低低驚呼一聲,又跑去開門。

江承匆匆拿上毛毯跟上去,在雪花紛飛的院子裏,將她和自己一起裹進毛毯裏。

“凍著了怎麽辦?”他有些不快。

唐淺喜對他的抱怨充耳不聞,只在他懷裏扭轉過身子,緊緊的抱住他,眼睛在不甚明亮的深夜裏亮晶晶的,“下雪了。”

他嘆了口氣,哪有什麽辦法再指責她,只好問:“冷不冷?”

“不冷。”她貼著他的心口,撒嬌般地蹭了蹭,“你身上好暖的。”

短暫的興奮勁兒過了,江承擁著她回了屋裏,兩人相擁著坐在窗前,看雪花紛揚,悠悠轉轉地落下。

江承看了眼時間,兩點了,問她:“再睡會兒?等你醒來地上就會有積雪了。”

唐淺喜這會兒完全過了困勁,反而有些睡不著了,但看江承忙碌一天,還是心疼地拉著他進了被窩。

“睡不著嗎?”江承在她身後擁著她,感受到懷裏的人始終沒有平緩下來呼吸,輕聲問。

“嗯。”唐淺喜扭轉過身子,看著他,“我有些小小的興奮,你不困嗎?”

“還好。”江承摸了摸她的腦袋。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會兒,唐淺喜忽然撐著他的胳膊仰首吻了上去,又順勢趴伏在他身上。

寂靜的夜裏,兩人極盡纏綿的唇舌交融聲染上了潮熱的溫度,氤氳在空氣裏。

分不清誰和誰的心跳聲躁動不已,在不安分地跳動,呼吸與呼吸一刻不分地勾纏交織,輕輕淺淺飄忽不定的低吟婉轉流動其中。

貼合交融升騰起的熱意熏紅了面龐,亦迷蒙了雙眼。

窗外的雪下進了心裏,又被一把灼熱的火消融殆盡,冬雪化春水,細細密密融進焦灼不安的心臟。

似乎有鳥兒在心上築了巢,得了雨露,嘰嘰喳喳叫著,歡欣地訴說著自己的愉悅,錯把冬夜誤作春。

唐淺喜醒來的時候渾身提不起勁,看一眼窗外,雪還在下,但院子裏已是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醒了?”江承支起上半身看她。

“沒有。”她一頭埋進他懷裏,拉著他再次躺進被窩。

再次醒來的時候,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明媚溫暖的太陽高懸於空中,照得積滿雪的小院熠熠生光。

兩人吃了飯,唐淺喜像記憶裏那樣拉著他出去踩雪,在雪裏打滾,又要他和她一起堆雪人。

她從廚房裏拿了東西過來,兩顆香菇安在眼睛的位置,胡蘿蔔安在鼻子位置,紅艷艷的小米辣充作嘴巴。

兩人看了雪人一會兒,唐淺喜忽然笑了,“這個雪人炒盤菜應當不錯。”

江承也笑,當晚借用民宿的廚房給她炒了這盤菜。

等到真正的春天到來,已是三月,一大早領完證的兩人將車停在那顆杏花樹下,靜靜看綴滿枝頭潔白無瑕的杏花。

杏花只開七天,自然的規律輪轉在四季裏,正如我愛你,躍動的心跳守恒在年年月月日日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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