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部分開篇,這部分會比較短,嗯,比較甜。 (3)

關燈
他都看過了,兩年了,換算出來是1個365天,1個366天,而這本有367天的本子,他翻了多少遍也不知道。

顧小執在裏面無聊地寫著:你知道紙飛機代表什麽嗎?是美好而脆弱的向往,我看過一個關於紙飛機的小說,好慘啊……可是我覺得吧,紙飛機還是先代表美好的,至於是不是脆弱,我們就先不要管了吧。

顧小執還在裏面幼稚地寫著:今天聽說是鬼節,你出門前記得身上帶點雄黃之類辟邪的東西。晚上早點回家啊。希望今天是晴天的說。你早點回來了,再看我後面寫的什麽吧。

其實後面一整張,顧小執不知道哪裏抄來了一篇關於鬼的短小說,大概講了一個孤魂和一個小孩子的故事,最後孤魂投胎去了,小孩子隨著長大也把孤魂給忘記了,然而故事最後又反轉說,其實孤魂沒有去投胎只是一直在小孩子看不到的地方陪著他長大,而小孩子也騙了孤魂,其實他一直記得。

故事到最後總結出一段話:嗯……你說他們作吧,明明好好相處相伴不是滿好的,哦,好像也不對,畢竟人鬼殊途。什麽破故事。

在這些通篇的廢話裏,其中有一天寫著:嗯……如果,我是說如果啊,你有一天突然發現你有點……喜歡上我了,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呃,這句寫完有點後悔,但是塗掉太難看,你當沒看見吧,我當沒寫過。

翻到最後面,顧小執在快結尾的地方寫著這樣一段話:南遇,不知道這一整本的廢話,你是不是真的翻完了?其實,我希望有一天,這個本子被你遺忘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裏,或許,那個時候,你已經不再孤單。

還有,如果……我還會回來,如果我回來時還不算太遲,而你那個時候並不討厭我,嗯……你還會願意帶我去看螢火蟲嗎?

南遇一直在等,他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麽偏差,為什麽後來的顧小執,明明讓他感覺就是那個人,可對方卻又好像完全不認識他。

她的出現和離開,什麽痕跡也沒有,除了這個本子,還有那一盒拼圖外。

翻著本子不知不覺地看到了快十二點,床頭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顧小執的手機號。

“餵?”

顧小執猶豫地小聲問:“你……睡了嗎?”

南遇:“睡了怎麽接你電話。”

顧小執嘿嘿一笑,南遇被她這個突然輕快起來的語氣弄得有點不解。

南遇:“怎麽了?”

顧小執:“那個……你能下來幫我開個門嗎?”

南遇不太清楚顧小執又想做什麽,卻還是利索地跑下樓,打開了後院的門。

站在門外的顧小執身上穿著件單衣,外面只披了件沒拉拉鏈的外套,懷裏抱著個……不明物。

院子裏氣溫很低,南遇一把將她拽進屋裏,啪的關上了玻璃門。

“這麽冷,你跑來幹嘛。”南遇說著用手拉緊了她身上的外套。

顧小執撐著張凍白的臉笑了一下說:“當然是有好東西要給你看啊。”

南遇表示猶疑,大半夜的,一個女生……跑到一個男生家裏,說……有好東西要給他看?

南遇心裏打著鼓地帶著顧小執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裏只開了臺燈和壁燈,有點暗。

顧小執低聲問:“南遇,叔叔阿姨都休息了吧?”

南遇:“我爸出差,我媽已經睡了。”

顧小執忙放心地點了點頭。

南遇關門的同時,打量了她一眼說:“你大晚上跑來找我,還確定我爸媽是不是已經休息了,這麽神秘兮兮,你想做什麽壞事?”

顧小執一笑,很乖巧地說:“我哪裏會做什麽壞事啊,我是真的有好東西給你看。”

南遇看著顧小執走到窗戶邊,將窗簾給拉上了,心裏更加沒底地問:“什麽好東西,非得這時候看?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就是要這時候啊。”顧小執在房間裏轉了轉,那樣子就跟勘察地形一樣。

南遇:“你不會是想在我房間裏埋□□吧?”

顧小執:“你房間又不能打洞,埋什麽□□。”

顧小執最後走到南遇的床旁邊說:“放你床上沒事吧,這東西幹凈的。”

南遇很想說,我拒絕有效嗎?

顧小執將盒子放到床頭櫃上打開,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四四方方通體黑色的東西?顧小執抱著那個東西坐到了南遇的床上。

南遇走過去站在床旁邊問:“這個是什麽?”

顧小執一笑說:“你先去把燈先關一下。”

南遇看了顧小執一眼,轉身走到房間一側將燈關了,燈光泯滅的瞬間,靜謐的房間裏響起清脆的哢嗒一聲。

剎時,整個房間的天花板如同被鏤空了一般,顯現出一片蒼穹星海。

顧小執的聲音從影影綽綽的星光中傳過來:“怎麽樣?好看嗎?”

南遇回過神,走到床邊坐下,隔著房間裏微弱的光線看著顧小執那滿是新奇的笑臉。

南遇:“你哪裏弄來的這個東西?”

顧小執仰頭看著天花板說:“不告訴你。”

南遇索然一笑,幹脆躺了下來,看著盤腿坐在那裏的顧小執說:“你這樣仰頭看也不怕脖子酸。”

顧小執懵懂地回頭,還沒看清南遇臉上的神色,就感覺一只手不知道從哪裏伸過來拉了她一把,她一個失重也躺到了床上。

不過……這樣躺下看,是挺愜意。

顧小執:“這樣感覺好像在外面野營!”

南遇很煞風景地說:“現在外面天寒地凍,去野營到明天早上就變成活標本了。”

顧小執笑了笑說:“我也是覺得外面太冷了,還是在屋裏看星星比較好,才想到了這個。”

南遇轉頭,看著顧小執那不甚清晰的笑容,和裝滿星星的眼睛,感覺自己胸口裏的心跳,在他努力壓抑著節奏時,泛起了一點點的疼。

顧小執隱約感覺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忙笑著轉過頭對南遇說:“生日快樂!”

顧小執話音剛落,南遇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就如同被點燃的禮花一般,發出一連串叮叮咚咚的聲音,這音響配合著顧小執說的那句話,簡直像一段剪切好的背景音。

在南遇怔然閃爍的眼眸裏,顧小執開心地笑著說:“今年我是第一個啦。比他們都早!”

南遇看著顧小執那笑意滿滿的眼睛,很想伸手觸碰,很想……

不過他還是壓抑著,只是看著她的側臉說:“顧小執,我真的……很喜歡你。”

顧小執驀地楞住,感覺全身像被電擊了一樣,她慢慢地轉過臉,看著南遇那目光溫柔的眼睛。

她忽然開口說:“南遇,等到了夏天,你能帶我去看螢火蟲嗎?”

這回換南遇變成一臉被電擊的表情了,滿房間這幾萬顆的星星遠不及南遇此時眼中的神色精彩。

顧小執:“聽說,你奶奶家到了夏天的夜裏有很多熒火蟲啊。那場面一定很壯觀吧。”

南遇眼裏的情緒如同從隱秘以久的記憶中滲透出來,帶著幾許清冷克制的難過,和難以言明的想念。

南遇:“顧小執,你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顧小執:“呃……大概……”

顧小執望著天花板上的星星,支支吾吾地還沒說出半句話,一個身影忽然罩過來,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

顧小執怔怔地看著突然附身過來的南遇,心跳差點嚇停了。

南遇凝視著顧小執那雙驚訝而楞住的大眼睛,自己半個身體完全靠一只手臂撐著,幾乎要壓到她身上了。

顧小執緊張兮兮,斷斷續續地說:“你……你想幹嘛……”

南遇仍然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忽地一笑說:“放心,你還算是未成年,我可不舍得把你怎麽樣。”

南遇這麽一說,顧小執更加窘迫的無所適從。

南遇長長的胳膊一伸,從床頭上拿起一樣東西在顧小執面前晃了晃說:“你還記得這個嗎?”

顧小執朝那個南遇拿在手上,四四方方的東西看了一眼,說:“這個……”

南遇淺淺一笑說:“顧小執,你還記得,裏面寫了些什麽嗎?”

顧小執眼睛一睜,連忙用手捂住了臉說:“不記得,不記得了。”

她怎麽可能不記得,整整一本的廢話裏,透著滿滿的少女撩漢情懷!

南遇說話時絲絲的吐氣一點點呵在顧小執的手背上,有點熱。

南遇說:“不記得了也沒關系,我可以讀一遍給你聽。”

顧小執仍舊捂著臉說:“不……不用了吧,畢竟不是什麽學習筆記之類的……沒……沒什麽必要。”

南遇再一伸手,摸亮了床頭的一盞壁燈,房間裏不再像原來那麽暗了,顧小執悄悄松開幾條指縫,卻只看到南遇的睡衣在眼前晃動了一下。

南遇看顧小執依舊捂著臉,淺笑著起身坐在了她旁邊。

顧小執隱約覺得籠罩在自己上方的壓迫感好像不見了?她再次小心翼翼地松開指縫,看到南遇坐在旁邊正在翻那本筆記本。

顧小執緩緩坐起來,湊上去看了一眼,南遇剛好翻到了那張她塗黑了整整兩頁的地方。

顧小執脫口而出道:“這畫裏有玄機的哦!”

南遇側目看了她一眼,裝懵懂地說:“哦?”

顧小執也沒覺察出來南遇是裝的,故作聰明地笑著伸手關掉了剛打開的壁燈,那兩頁墨黑色的畫上,隱約亮起了點點微小的星光,閃閃爍爍。

顧小執:“我當時花了好多功夫才買到這種夜光顏料的!賣家說可以堅持發光三年,可是……現在看著,怎麽這麽不清楚了……”

南遇沒說話,其實他早就知道了,有一次他將筆記本攤開放在床頭櫃上忘記合了,結果準備關燈睡覺時,燈光一滅,床頭櫃上卻燒燃起了點點星光。

當時的他,楞了好一會兒。

到現在,他還記得當時心裏隱隱作痛的感覺。

南遇看著身旁的人,忽然覺得心裏那隱隱作痛的感覺,好像還在,只不過,痛歸痛,卻很開心。

顧小執還盯著那已經不太發光的畫,嘟囔著:“這才兩年吧,效果就差成這樣了。”

南遇:“你當時幹嘛要寫367天,害得我還以為……”

南遇的話說著說著就停了,這本子上寫著367天,所以他當時一直以為這是一個期限,她會回來的期限。

顧小執擡眼看向南遇,窘迫而尷尬地說:“那個什麽,我……當時想表達的意思是,我……每天都很喜歡你,然後,就是比每天都多一天的喜歡……是這個意思。”

南遇看著顧小執那有點坐立不安的模樣,說:“以後別弄這些東西了,感覺像告別禮物。”

顧小執摸著頭發笑了笑說:“其實……當時是想說這個,可能會比較體現心意。”

南遇將手中的本子往床上一放,傾身過去將顧小執抱在了懷裏,顧小執嚇得身子一僵,只聽見靜謐的房間裏,南遇平淡而溫柔的聲音輕輕的。

南遇說:“顧小執,以後可能還會發生很多事情,但是無論發生什麽,我們也要一直在一起,我說的這個不是承諾,是信念。”

☆、第 88 章

顧小執從南遇家溜出來時,已經快夜裏1點了,南遇一直送她翻過圍欄,催著她趕緊進了屋才轉身回去。

顧小執哆嗦著摸黑朝樓梯口走去,剛到餐廳外的走廊上,耳邊詭異的聲音嚇了她一跳,她本能地伸手啪的按亮了走廊裏的燈。

燈光四射下,眼前的場景讓她半天沒有緩過神。

顧莉一臉驚恐地坐在餐廳的地上,而她面前是一地的食品包裝袋,和很多吃了一半的食品。

顧莉滿眼血紅地看著她,那樣子像一只受到驚嚇的動物。

兩人詭異地對視著,空氣裏沒有一絲聲音,一直到顧莉忽然起身,推開顧小執腳步倉皇地跑上了樓。

顧小執滿目震驚地回頭看著餐廳地上的那一堆塑料袋,走過去循著包裝袋蔓延的軌跡,打開冰箱,冰箱裏一片狼藉。

她蹲下身默默地收拾起一地的垃圾,打掃到一半時,聽到樓上走路的腳步聲和關門聲。

顧小執將餐廳打掃幹凈,走上樓扣響了顧莉的房門。

顧小執:“小莉,在嗎?”

房間裏什麽聲音也沒有。

顧小執將敲門的手輕輕放下,隔著門板對房間裏的顧莉說:“你很瘦,別瞎學減肥,最重要的是身體健康。”

房間裏還是一點聲音也沒有。

顧小執忍了半天,終於微微顫著音說:“如果真的很嚴重,讓爸媽帶你去看一下心理醫生?”

房間裏依舊一點聲音也沒有。

顧小執靜靜地站在門外,盯著那棕色的門板發呆,她沒有再敲門也沒有再說什麽,她怕再鬧騰一會兒會吵醒已經睡覺的父母。

生活中會殺死人的,從來不是什麽天大的困難,而是摧毀人的意志。

元旦過後,高三面臨一模考試,日常教室裏的氣壓又低了幾分。游戲裏的PK大賽顧杭他們拿了冠軍,南遇其他游戲裏的獎勵都沒要,就是分走了大部分的現金獎勵。

顧杭當時聽到南遇放著那些游戲裏有價無市的稀有裝備和材料不要,只要現金,楞了好半天,說:“南遇……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錢?”

南遇沒搭理他。

臨近生日,顧小執猜測著南遇會送她什麽禮物,和沈娜聊天時,沈娜也扯到了這個話題,最後沈娜給了一個讓顧小執很無語的答案。

沈娜說:像南遇那種古板的學神,搞不好會送一套最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給你。

顧小執不禁心裏打了個顫,不會真的這樣吧……

但是想了想,又覺得如果真送這個,也挺適用的。

在向沈娜表達了這個想法後,沈娜總結出一句:還真是什麽鍋配什麽蓋……

顧小執生日當天剛好是周末,顧媽媽的意思是要給她辦個生日會,不過顧小執婉拒了,說約了同學出去玩,早早溜出了家門。

南遇帶她去看了場電影吃了個飯,很平淡的約會,顧小執最近看著心事重重的,但這一整天的情緒都很好。

下午兩人回到家,顧小執將幾本剛從顧杭那裏拐來的書拿去給南遇,進屋時南遇正坐在電腦前上網。

顧小執將書放到書桌邊,順便拉了張椅子坐下說:“我哥把這些書當寶貝似的,這幾本我也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不過是我哥剛淘來的,我眼尖發現就給拐來了,你先看吧?”

南遇在她旁邊坐下,沒看那些書,而是叫了她一聲:“顧小執,”

顧小執不解地朝他看去,南遇擡手將一樣東西塞進了她耳朵裏,不時,耳朵裏便響起了音樂聲。

顧小執不甚明白地看著他。

南遇:“好聽嗎?”

顧小執稍稍聽了一會兒,原來是她自己寫的那首歌,不過這次是用鋼琴彈的。

顧小執一笑說:“你錄的啊?”

南遇淡笑不語。

顧小執:“嗯,是比我唱得好聽多了,咦……你自己加了伴奏的部分?”

南遇瞟了她一眼,持著幾分驕傲說:“我也算學過鋼琴好不好,這簡單的伴奏還是會加的。”

“我想了挺久也不知道送你什麽。”南遇說著起身朝房間一角走去。

顧小執:“不用送吧,我什麽也不缺啊,而且你又不可能也做那麽一本幼稚……”

她話沒說完,南遇打開衣櫃的門,取出了一個黑色的大包,他拎著那個黑色的大包走到了桌邊,說:“這個,給你的。”

顧小執盯著那個黑色的大包,猶疑地問:“這個……是吉他?”

南遇眨著眼睛,誠實而有幾分不自然地說:“我……就覺得你彈吉他的時候還挺可愛的。”

顧小執有點驚訝:“這個……很貴吧……”

南遇不以為意道:“我拿比賽獎金買的。”

顧小執:“比賽獎金?你……參加什麽比賽了?”

南遇回避似地沈默了一秒,將吉他包放到了桌上,拉開拉鏈打開蓋子,將裏面的吉他取了出來。

顧小執看見吉他面板上居然畫著流星和落葉,這組合雖然奇怪但因為畫功很好,顏色搭配適宜,便也是獨特而好看的。

南遇說:“你說過不知道自己以後想做什麽,其實,你知道,只是不確定。”

顧小執目光怔怔地落在南遇眼裏,南遇語氣平淡地說:“我知道你怕,不過,現在的你已經不是你記憶裏的那個你了,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想好所有結果,再去做,而是要做,才會有一個結果。”

顧小執仍舊表示猶疑:“可是……這個作為愛好應該還行,職業的話……”

南遇擺出一個早料到的表情,放下手裏的吉他,拉著顧小執坐到了他的電腦前,顧小執不明白南遇是想幹嘛,只見南遇的身影籠罩著她,一只手握著桌上的鼠標點擊操作了幾下。

瀏覽的網頁裏跳出來一個視屏,一架黑色的鋼琴蓋子被打開,隨後一個身影在鋼琴前坐下,攝像機的鏡頭全給了鋼琴鍵盤,只看得到那個人的一雙手輕輕落在了鋼琴鍵盤上,手指修長白凈,骨節分明。

屏幕上開始出現一些彈幕。

【手控表示,看到這裏就可以出滿分了!】

【鼻血都要流屏幕上了!!!】

【開始了,開始了,大家請保持淡定!!!!!】

【前排占位!】

顧小執一頭黑線地看著漸漸開始密集的彈幕,隨著屏幕中那雙手指尖的躍動,輕緩的音樂聲漸漸從屏幕裏流瀉而出,而隨著節奏的起伏,彈幕的數量越來越多,到後面連那雙彈鋼琴的手都快看不見了。

全程高潮的彈幕下,顧小執完全處於懵逼狀態。

南遇:“我大概是元旦的時候上傳的,現在瀏覽量已經好幾萬,很多人問是什麽歌,彈幕你也看見了。”

顧小執盯著電腦屏幕發楞,南遇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頭說:“顧小執,虧你在那個筆記本裏寫著,喜歡這種東西,並不是求結果的。”

顧小執茫然地說:“我有寫過這句話嗎?”

南遇:“怎麽,要我翻出來給你看?”

顧小執連忙搖頭:“不是……我自己都不記得了,你怎麽記得那麽清楚。”

南遇啞然,有點窘地起身轉開了目光。

顧小執賊兮兮地嘖嘖了兩聲說:“南遇~你完蛋了哦~”

南遇瞥了她一眼,說:“很得瑟是吧?”

顧小執隱約覺得後脊一涼,幹笑著:“沒……沒……”

南遇附身向下,漸漸逼近地凝視著她,顧小執覺察到氣氛的微妙變化,一點點向後退直到後背被沙發椅的扶手擋住,退無可退。

顧小執為了盡量保持避免和南遇撞到臉的距離,後頸的肌肉因為過度繃緊已經開始僵硬,快要堅持不住了。

南遇看見顧小執滿是無措的眼神,他努力收了收嘴角的笑,伸手拿過放在電腦桌上的一張東西,直起身說:“你有考慮考S大嗎?”

顧小執還半癱在沙發椅裏沒緩過神,“什麽?”

南遇側目看了她一眼說:“如果你想考S大的話,應該開始準備藝考的事情了。”

顧小執囁嚅道:“可是……”

南遇將手裏的紙遞給顧小執說:“這個是招生簡章,如果你想考,我幫你找個S大作曲系的老師,還能帶你一個多月,準備一下。”

顧小執簡直震驚:“你怎麽還會認識S大的老師。”

南遇不以為然地說:“以前教我鋼琴的老師就是S大的。”

顧小執仍然顯得很猶豫:“可……S大作曲系的藝考好像是3月初左右,時間這麽緊。”

南遇:“你一直有在練鋼琴吧?”

顧小執再度驚訝地脫口道:“你怎麽知道?”

南遇:“聽顧杭說的,你每天晚上在書房練,吵得他游戲都玩不好。”

顧小執心裏疑竇漸起,嘀咕著:“他玩游戲不是戴耳機嗎,還能聽見這個?”

南遇神色尷尬地一頓,說:“去年我就看到你書包裏裝著學樂理方面的書,既然要學的都學了,為什麽不試試。”

顧小執不知道應該怎麽說,的確,在老周向她提過S大的事情之後,她是有想過。

雖然沒有真的決定要考S大,卻還是為了作曲,開始系統性地學合聲,學樂理,每天都有安排時間練鋼琴。在回到高一的那段時間裏,也認真補了很多關於音樂方面應該學的知識。

顧小執的目光搖擺不定地飄忽了半天,說:“如果……”

南遇接過她支吾不清的話說:“如果藝考成績不好,反正還有高考不是嗎。”

顧小執眸光閃爍地看向他,依舊滿心的猶豫不決。

南遇眼中的目光似撫慰不安,似給予信心,似無畏鼓勵,只不過仍是用他那一貫平淡的語氣說:“顧小執,你別怕輸,也別怕失敗什麽的,不管最後結果怎麽樣,不還有我嗎。”

顧小執想哭又想笑:“考不上大學,再怎麽懶著你啊,到時你上了名校,一準被其他女生拐跑了。”

南遇特無語地說:“我懶著你,行了吧。”

學校期末的一模考試結束,其他年級的學生已經開始放寒假,可憐的高三要一直補課到臨近春節。

顧小執的名次鐵打不動地保持在前四十名之內,南遇的名次還是在年級榜首。

顧小執接受了南遇的建議,開始安排為數不多的時間上那個S大作曲系老師的課。

高三的寒假開始後,顧小執白天去上課,南遇就在S大的圖書館看書覆習。雖是過年,但S大裏留校不回家的學生還是有不少。

S大畢竟是充滿“藝術”情懷的學校,學生裏喜歡八卦,愛好發掘同校未來之星的人也比較多。

南遇在圖書館裏看書時,不知道被誰偷拍了,照片還放到了S大校園網裏,走紅的速度和程度都很莫名其妙!

DM樂隊寒假期間有幾場商業表演,江雨植邀顧小執去看的時候,顧小執無意說出自己在準備藝考可能沒時間。

江雨植聽得一怔,半天沒回過神。顧小執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拒絕去看表演,所以他心裏不舒服了。

猶豫了一下,顧小執還是答應抽時間去看一場。

因為表演場地位於市內的一家高檔酒吧,顧小執想來想去,還是和南遇說了,南遇雖然臉色不太好,卻也沒有說不讓她去,只是要求陪她一起去。

春節將至的冬天,天空是濃濃的鉛灰色,好似在醞釀一場大雪,到了夜裏,風漸漸大起來。

站在酒吧門口,南遇將顧小執臉上的圍巾拉高了一點,說:“這地方未成年人禁止進入的吧?”

顧小執一揚眉:“我已經成年了,剛成年。”

南遇不置可否,牽著自己這個剛成年的女朋友走了進去。

酒吧裏喧鬧異常,彩燈閃爍。兩人剛進去,顧小執就接到了阿展打來的電話,不一會兒阿展從後臺走出來,引著兩人去了後臺的休息室。

DM樂隊的部分成員對和顧小執一起出現的南遇,表現出了明顯的不歡迎態度,南遇很無所謂,全程當著顧小執的背景板。

江雨植沈默地坐在旁邊,沒說話,倒是慕斯走過來和顧小執打了個招呼,也挺禮貌地對南遇點了點頭。

阿展緩和氣氛地說:“要不我先帶你們去前面坐著吧?我們在前面包了張桌子,等會兒表演結束了,再過去找你們。”

顧小執無聲無息朝表情奇怪的江雨植看了一眼,跟著阿展走出了工作人員休息室。

阿展他們定了一個靠近舞臺的VIP座,位置在二樓,只是坐著也能看到舞臺上的表演,安置好顧小執和南遇,阿展就回後臺去了。

不一會兒服務員拿來了一些果盤和飲料,南遇叫住服務員要了兩杯熱水。

顧小執興致勃勃地趴在護欄上,望著舞臺的方向。舞臺上DM剛上場,臺下漸漸響起一陣陣尖叫,看來今天來這個酒吧的歌迷挺多的。

南遇走過去站在她旁邊說:“別跳來跳去的,小心把這跳塌了。”

顧小執:“我有那麽厲害嗎。”

南遇轉開頭輕笑一聲。

音樂聲響起,強勁而動感的節奏一下一下撞擊著人的心臟,顧小執站在圍欄邊望著臺下喧囂的人群,眼花繚亂的光影中,一個人影晃入視線。

顧小執驀地楞住,她睜大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個人影,分辨清楚自己的確沒有看錯後,猛然轉身朝樓梯口跑去。

南遇被顧小執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連忙叫著她的名字追了過去。

☆、第 89 章

顧小執沒有聽見身後南遇的聲音,她腦子裏亂糟糟的,目光晃動不安地在一張張陌生而模糊不清的臉上滑過,奔跑時甚至撞開了幾個避閃不及的行人。

南遇緊緊追在後面,一時沒能追上。酒吧裏人流很多,顧小執身材嬌小,躥得比出籠的兔子還要快,他的身形在人群中想達到那個速度就有點難了。

當南遇穿過人群好不容易看到了顧小執的身影,那個身影一晃又在更加擁擠的舞池附近消失了。

擠過舞池的顧小執,在綽綽的人影中,找到了那個似笑未笑的少女。

坐在沙發上的少女起身想換杯酒,忽然看到一個人直直地朝自己沖了過來。

“你為什麽在這裏?”顧小執一把抓住顧莉的胳膊,顧莉那化了濃厚妝容的臉上滿是震驚。

顧莉無措地躲閃著目光,想要掙脫顧小執的牽制,顧小執卻越抓越緊,語氣咄咄逼人地問:“你不知道這裏是未成年人不能來的嗎?”

顧莉像是進行了一番思想鬥爭,眼中些許的怯意泯去,囂張地說:“你管我啊!你也才成年沒幾天吧!”

顧莉一甩胳膊,將顧小執抓在她身上的手給甩脫了。

之前坐在顧莉旁邊的男人看了過來問:“這誰?”

顧小執側目朝沙發上那群人看去,圍坐在一起的男男女女,穿著打扮十足的夜店風格,有的人明顯已經喝得興奮過了頭,笑得特別奇怪誇張。她不禁朝桌上那些飲料瞟了一眼,桌上除了放著各種各樣的杯子酒瓶,還有……一些白色的東西……

是藥片?!

顧莉的臉色明顯難堪了幾分,說:“我不認識她。”

顧小執看著顧莉那身成熟性感的打扮,感覺耳朵裏的嘈雜快要刺破耳膜了,眼前的燈光忽明忽滅,頭也開始有點痛。

旁邊那個男人隱約笑著說了句:“如果是你朋友,可以叫她也坐下來喝兩杯。”

顧小執正想說什麽,旁邊有人走了過來,腳步不穩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人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說:“誒,長得還挺可愛的。新人嗎?”

顧小執聽到這句,整個腦子都炸了。

那人伸出的手差一點就要碰到顧小執時,好不容易穿過人群的南遇拉著顧小執的外套帽子,將她整個人拖到了自己懷裏。

南遇面色鐵青,滿眼冷冽地瞪著那個男人。旁邊的顧莉看情況不對,轉而對南遇說:“你快點帶她走。”

顧小執仍然看著顧莉,記憶裏那個哭得絕望的臉漸漸浮現出來,那個人哭著說,求她救救自己,那張哭花的臉和此刻這張臉毫無表情的臉重疊在一起。

顧小執一步向前,拉住顧莉的胳膊說:“你跟我一起走!你不能呆在這裏!”

顧莉驚訝間又想掙開顧小執的手,這次沒成功,她也不知道顧小執怎麽突然變得力氣這麽大,居然把她硬生生拖走了。

沙發上的男人見狀一下站起身,卻被南遇擋住了路。

男人微微瞇起眼看著南遇,流露出電影裏黑幫老大那種高深莫測的表情。

南遇瞟了眼桌上的飲料,說:“你們要是敢去追,我就報警。”

男人扯了下嘴角,“你以為我怕麽?”

南遇面不改色:“你說,如果郭瓊知道你帶人磕藥,會怎麽樣?”

男人的臉色瞬時一變,幾乎想也沒想地問出口:“你是誰,你怎麽認識郭姐。”

顧小執死死拉著顧莉走出了酒吧,顧莉開始掙紮了幾下掙紮不出,就暫時放棄了。一直等到顧小執將她拖到了酒吧外的路口,估計顧小執的力氣用得差不多了,顧莉用力一抽,將胳膊從顧小執的鉗制裏解脫了出來。

顧小執喘著氣,層層的水霧在空中騰起消散,她看著顧莉那對她視若無睹的臉說:“你知道他們在幹嘛嗎?他們在磕藥!”

顧莉輕笑一聲:“那又怎麽樣,他們那只是玩兒。”

“有這麽玩的嗎?!”顧小執的聲音大得在馬路上差點產生了回音。

顧莉有點意外,眼中閃過的幾絲怯懦很快被武裝起來的情緒給蓋掉了。

顧莉用特別無所謂的語氣說:“怎麽沒有了,只不過你是書呆子,不知道而已。”

“我知道那是什麽,吃了以後就別想回頭的東西!為什麽你永遠是這樣?永遠都不聽話,永遠都要等到無路可走,把所有人都拖到無底深淵才高興。”

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有點激動,顧小執說話時,嘴唇微微打著顫。

顧莉看著顧小執泛白的臉,冷笑道:“是啊,我從小就沒你聽話,沒你討大人喜歡。你成績好會鋼琴會畫畫,走到哪裏都光芒萬丈。哥哥也是,頭腦聰明,天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