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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執語氣裏滿是笑意地說:“放點BGM啊。”

話音剛落,顧小執踮起腳將耳機塞進了南遇的耳朵裏,南遇低著頭,隔著幾分夜色看到顧小執湊近的臉上,一雙眼睛裏倒映著點點星光。

南遇不禁呼吸一滯,看得出了神。

顧小執說:“你就站這兒不要動哦~!”

隨著顧小執跑遠的身影,原本安靜一片的耳中隱約傳來蟲鳴聲,接著是隱約的煙花綻放聲。

顧小執拿出口袋裏的打火機,借著火機的光,屏息點燃了引線。

幾個簡單的音符叮咚響起,引出悠揚的鋼琴聲,然後是架子鼓的敲擊聲,在旋律由慢漸漸變得歡脫時,白色的煙火劃破了墨色的蒼穹,映亮了南遇那雙黑色的眼瞳。

有白色如銀樹般從地上生長而起的煙花,也有飛躥入空茫的夜空,綻成七彩流光同滿天星星交織在一起的煙花。

南遇怔怔地看著,滿目的耀眼煙火下,顧小執用手捂著耳朵,臉上揚著笑朝他跑了過來,直到他身側才停下,轉身望向遠處的煙花。

南遇凝視著她,取下一只耳機塞進了她耳朵裏。

顧小執一楞說道:“這歌兒,滿好聽的吧!”

顧小執說話的聲音和耳機裏的音樂聲,遠處煙花綻放的聲,交疊在一起,但南遇還是很清楚地聽見了。

南遇想躲閃卻又忍不住看著顧小執,盡量用淡而平靜的語氣說:“……還成。”

南遇說話的聲音不大,耳機裏的音樂有點響,煙火綻放的聲音也有點響,他不確定顧小執有沒有聽到這兩個字。

顧小執又笑著問:“好看嗎?”

南遇望著遠處或高或矮的煙花,稍稍提高了一點音調說:“……還不錯吧。”

在音樂節奏最快的時候,顧小執看向南遇,笑著說:“南遇,生日快樂。”

南遇盈滿流光的眼睛裏,裝著顧小執臉上的笑容,他說不出話來,感覺自己的心跳比音樂裏的節奏還要快。

作者有話要說: 註:那個版本的卡農的曲名 《カノン》 ;很好聽,可以去聽聽看。

曲子發行年份請不要太過考據,謝謝。

昨天說寫得很糾結那段,還沒寫到。

之前有小天使說過,我一章字數太多了,所以就分成兩章寫了。

☆、第 77 章

煙花放完,顧小執將那些煙花盒收回到箱子裏,從裏面拿出了南遇之前只瞥見一個字的小盒子。

顧小執一邊拆著盒子一邊說:“你冷嗎?要是覺得冷,我們就不玩兒了,早點回去。”

南遇打量著她反問:“你冷?”

顧小執打開了盒子,搖頭說:“我不冷。我們玩一下這個吧,我好多年沒有玩過了。”

南遇看著顧小執從包裝盒裏抽出兩根像鐵絲一樣細長的東西,然後打亮了手裏的火機。火光一照,南遇才看清,原來是煙火棒。

此時漸漸開始起風了,打火機的光微微晃動著,不時,靜謐的空氣裏響起滋滋火花綻放的聲音。

淡黃色的光映亮了顧小執淺笑的臉,顧小執將點燃的一根遞給南遇。

南遇接過閃光四射的煙火棒,盯著那火花發楞。

顧小執:“這個拿在手上像不像星星?”

南遇:“就因為我那天說喜歡看星星,你就折騰了這些?”

顧小執一笑:“我也想不出什麽好東西給你,既然你喜歡嘛,總想讓你開心一下。這邊星星也很漂亮吧。我有踩點過的。”

南遇擡頭望了望低垂的星空,收住了想吐槽這裏很冷的話。

顧小執用手中的煙火棒在空中畫著各種各樣的圖案,說:“好看嗎?早知道把老哥的相機帶來了!”

南遇看著顧小執玩得開心的樣子不禁也笑了起來,這人還真是會自娛自樂。

顧小執轉頭看向被煙火照亮的南遇的臉,煙火剪影下,少年安靜的眼中,含著如煙火流光般溫暖柔和的目光。

顧小執看得一楞,臉上的笑都凝住了。

忽而南遇手中的煙火棒滅了,顧小執連忙將自己手裏的煙火棒塞到了他手裏說:“呀,王子濾鏡沒了!”

南遇聽得一頭霧水,顧小執抽出新的一根,接在南遇手裏那根上點燃。

顧小執:“這可能比不上螢火蟲好看,但是濾鏡效果還是不錯的。”

南遇看著顧小執在煙火光中微笑的樣子,也不得不承認這話好像挺對。

顧小執看著南遇的眼睛忽然說:“少年,你真好看。”

南遇被顧小執一句話咽得不禁羞澀起來,稍稍別開了一下臉,換而一副冷淡的樣子說:“花癡……”

顧小執嘿嘿一笑,倒不介意地說:“花癡是對每個好看的人都這樣,可我不是啊。”

這話南遇接不下去了,他看著顧小執時心裏一緊,索性低下頭躲開了目光。

顧小執:“南遇,你奶奶家現在還能看得到螢火蟲嗎?”

南遇:“不知道。”

顧小執興致盎然地說:“誒,要麽到了夏天你帶我去你奶奶家玩幾天?我也挺想看螢火蟲的!”

南遇看向她很沒有情調地說:“你不是怕蚊子麽?”

顧小執無畏道:“弄點防蚊措施不就好了,如果螢火蟲很多應該超壯觀的吧?現在可能還看得到,等再過個十年到我們那個時候,環境變差就幾乎看不到螢火蟲了。”

南遇轉了轉手裏的煙火棒,無意識地順著顧小執的話問道:“所以,你是十年之後的世界來的?”

顧小執神情一滯,轉而笑道:“是啊,你不相信的吧,我自己都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南遇:“其實,宇宙裏本來就有很多事情是解釋不清楚的。”

顧小執盯著手裏的煙火棒說:“嗯,這裏真好,如果是夢也別讓我醒了。”

南遇轉頭看向她:“你……之前說你會走,走了還會回來,是什麽意思?”

顧小執:“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可能有一天我會突然變成另外一個人,那個人完全不知道我們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情。”

南遇努力理解著顧小執的話,分析道:“聽著……更像精神分裂癥。”

顧小執想了想,喃喃道:“好像真有點……不過性質完全不同。”

南遇斟酌地開口說:“那你回來的時候,告訴我一下,不就好了。”

顧小執搶白道:“不行,那個時候,我可能不記得你了!”

南遇心裏很想喊一句,靠……

他面色一沈:“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顧小執糾結地說:“就是……我不知道怎麽解釋,也可能不好和你解釋,如果說了,萬一一切又變了呢。”

南遇從心裏到臉上都寫滿了兩個大字:無語。

顧小執卻想轉回原來的話題,問道:“那……等夏天到了,你帶我去看螢火蟲嗎?”

南遇瞟了她一眼:“再說吧,誰知道到時候會怎麽樣。”

顧小執也不好反駁,拿出新的煙火棒續在舊的那根上面點燃,順便將南遇那根快點完的也換成了新的。

南遇見顧小執情緒有點低落,開口說:“其實,也不是特別好好看,只是小時候爸爸帶我去看過一次,回憶特別一點而已。”

顧小執轉頭看向南遇,南遇盯著煙火棒繼續說:“因為小時候我爸爸難得陪我玩,所以偶爾陪我一次,總會印象深刻些。”

顧小執用感慨的語氣說:“南遇,你能成長為如此優秀的少年,一定很不容易。”

南遇又一臉無語地瞟向顧小執,對她這老一輩的腔調有點難以適應。

顧小執進一步解釋道:“不是有很多小孩,因為沒有家長的陪伴,最後……嗯……都變成無所事事的少年了嗎?”

南遇隨口說道:“所以能培育出你這種奇葩的家庭,一定也不簡單。”

沒想到顧小執附和得挺快:“我家是挺奇葩,說出來嚇死你。”

南遇淡定地看向顧小執,給了一個你倒是“說出來嚇嚇看”的眼神。

顧小執猶豫著轉開目光,望向遠處黑魆魆的海面,吸了一口冷風道:“我爸在那個世界有點精神分裂癥吧,我媽媽受不了他,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走了。”

南遇表情覆雜地問:“你怎麽長大的……”

顧小執瞟了他一眼說:“我們兄妹三個帶著我爸流浪長大的啊,挺扯的吧。我現在想想也挺扯,不過事實就是那樣。”

南遇:“後來呢?”

顧小執想了想:“後來,過了幾年吧,我們找到了工作也不用再流浪了,可是我哥受不了我爸就走了。”

南遇覺得應該換個話題,轉而問道:“那……你是怎麽來這裏的?”

顧小執回憶著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來這裏之前,我妹妹出事了,被人騙了很多錢欠下很多債務,那個時候……我好像挺想死的……但是……應該沒自殺……”

南遇聽得一怔,寥寥幾句話,這種過去,他怎麽也無法和現在這個總對他笑的顧小執聯系起來。

顧小執倒是仍舊瀟灑地笑了一下說:“反正我只能確定我沒有自殺,可能是出了什麽意外。我真不記得了,那段記憶就好像掉在了什麽地方一樣。現在時間長了,我有時候都在想,會不會那些只是一場夢,你知道莊周夢蝶的典故嗎?”

南遇沈默著,突然有點想伸手去摸顧小執臉上的笑。

顧小執低頭繼續看著手裏的煙火,伸出掌心去撫那些四濺的火花,低喃著說:“誰知道什麽是真的,珍惜當下不就好了。”

一盒煙火棒都燒完了,顧小執將一堆燒成黑簽的棒子丟進了箱子裏。南遇拿手機光照著,看到顧小執還在箱子裏拿著什麽。

南遇:“你還要變什麽花樣?”

顧小執最後從箱子裏摸出一個匣子,遞到南遇面前說:“這個是禮物。”

南遇拿過那個木制的匣子,剛想打開看,顧小執連忙將手按在了上面說:“這裏風大,會吹散的,你回家再看吧。”

南遇心想,什麽鬼……

時間也不早了,兩人收拾了帶來的東西,沿著原路朝岸邊走去。

顧小執執意要抱那個箱子,讓南遇自己拿著木匣子裝的禮物。箱子也不重,南遇就隨她去了。

海邊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空氣裏一時只剩下海風呼呼的聲音。

顧小執嘟囔了一句:“好冷……”

南遇轉頭看了她一眼,單手拿著匣子,另一只手開始解圍巾。

顧小執看見了忙退後一步,道:“不用不用,我就是沒話找話的。不是真冷啦!”

南遇不解:“你幹嘛沒話找話?”

顧小執訕訕道:“你不知道有句話叫,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說著說著,顧小執還唱起來了。

南遇有頭黑線地說:“你這什麽歌兒,怪怪的。”

顧小執:“五月天將來會發行的歌啊。”

聽到這個樂隊的名字,南遇莫名想起昨天江雨植遞給她簽名照時,她那欣喜的模樣。

南遇臉色不好地轉身繼續朝前走。

顧小執跟上去,毫無察覺地繼續說:“對了,他們還有首歌也好聽的,嗯……你不是真正的快樂……”

顧小執說著又唱了起來。

南遇:“我不想聽這些,你要唱換首唱吧。”

顧小執靈光一現道:“要麽唱生日歌?畢竟還沒到十二點。”

南遇:“幼稚……”

顧小執臉色一喪:“……那你想聽什麽。”

南遇用餘光掃了她一眼:“那天你在天臺上吹口哨的那首。”

顧小執一時想不起來:“什麽時候?”

南遇:“你用紙飛機扔我那次。”

顧小執反應過來:“哦……那個啊……”

南遇:“那是什麽歌?”

顧小執一笑:“我瞎編的。唱那個也行。”

呼呼的風聲裏,顧小執有一句沒一句地哼著,南遇聽著那些散落在風裏的歌詞,如同此時的星空一樣,似乎很近卻又很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8 章

兩人將紙箱放在了24小時便利店附近的垃圾站裏,走到家門口時已經快12點了。

南遇看了顧小執一眼,略微有點不安地問:“這麽晚回去,叔叔阿姨會不會罵你?”

顧小執倒是很無所謂地說:“哦……他們出差了。這兩天剛好不在。”

南遇放心地點了點頭說:“那你趕緊進去吧。”

顧小執有點不舍地沖他擺了擺手說:“那……晚安。”

“嗯。”南遇面色有點不太自然地應著。

一直等走幾步就一回頭的顧小執進了屋,南遇才轉身朝自己家走去。

回到房間,南遇將匣子放到桌上,打開臺燈,白皙燈光下的木制匣子樣式簡單,表面摸上去很光滑,蓋子上有一段段的樹木年輪。

南遇打開蓋子,匣子裏裝著的居然是……一個厚厚的本子和一堆拼圖?

南遇拿起幾片拼圖看了看,暗藍色的幾角也看不出原畫是什麽。拼圖上放著本淡藍色的厚本子,封面上幾朵白雲中間印著幾個字:比每天多一天。

卡通字體看著可真幼稚。

南遇心裏一邊吐槽,一邊還是將本子翻開了。

淺藍色的扉頁上寫著:一年365天,有時366天,我寫367天給你。

南遇翻到後面一頁,最開始的地方用彩筆寫著:one day 。

後面是顧小執寫的一些祝福元旦快樂的話,還用剪紙貼了happy new year 。

南遇再往後翻翻,顧小執居然真的是一天天寫的。有時會寫猜今天天氣好不好,作業多不多,學校有什麽活動,恰逢什麽節日就會寫,這個節日應該做什麽,甚至還會寫些冷笑話。

翻到情人節這天,南遇覺得顧小執大概把自己的手工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整整兩頁,用彩色的紙剪出一片片梧桐葉的形狀,然後將所有小葉子拼成了一個大愛心。

這個顧小執,前陣子那麽愛犯困,不會就是為了熬夜做這個吧?

南遇繼續往後翻,跳過中間大部分,翻到十月份時,有一頁貼滿了剪成紙飛機圖案的立體剪紙。

再往後翻翻到他生日那頁,畫了蛋糕、禮物盒,還有兩頁被塗成了墨藍色的背景,不知道用什麽筆畫的星星,不是特別清楚卻隱約看得見。

南遇看著看著不禁笑了起來,伸手再次拿起一片拼圖放在燈光下好好打量了一番。

次日早上,顧杭又和南遇在下坡的小路上遇見了。

顧杭開口就是一句:“緣份啊兄弟!這幾乎天天見的節奏。”

南遇瞟了他一眼,發現顧小執今天居然沒有坐顧杭的車。

南遇假裝揶揄道:“怎麽,今天不用當車夫了?”

顧杭一笑:“不知道,她今天早早就出門了。誒,既然這麽有緣,今天晚上和兄弟我組個隊吧?”

南遇面色冷淡地丟出三個字:“沒時間。”

顧杭一個痛心:“看在緣份的面子上啊!”

“風這麽大,你說話嗓子不疼嗎?”說著南遇拉了拉脖子上的圍巾,算是結束了談話。

到了學校,顧杭抓著兩人一起去停車的時機,還在沒完沒了地邀請南遇加入晚上的開黑隊伍,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到了顧小執。

顧杭:“我這個妹妹真是越來越來不得了了。”

南遇本來全當顧杭的話是耳邊風,聽到他提顧小執,不免向他投去了一個目光。

顧杭:“你知道她昨天幾點回來的嗎?”

南遇保持著“高級犯案者”應有沈著冷靜,等顧杭自問自答。

顧杭:“快12點了才回來的啊!還好爸媽不在家,不然昨天晚上我們家肯定得開家庭會議了!”

南遇心虛地挪開目光,朝周圍漫無目的地看著。

顧杭:“你說她一個女生那麽晚回來,做什麽去了?我問她,她居然和我說去完成時空任務了?聽著真高大上,好扯淡啊!”

南遇繼續裝吃瓜群眾。

顧杭:“我只借了一百塊給她,一百塊就能坐時光機了?呵呵……”

南遇看在錢的份上突然有點感謝顧杭了,說:“行了,晚上陪你玩一局,只一局。”

顧杭激動拍了南遇肩膀一下:“成!”

南遇想找機會和顧小執說個話,可是顧小執坐在教室裏時,她同桌江雨植跟看獵物一樣,實在沒有好時機。

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教室,他裝無事地跟上去,結果那人跟逃難似的跑進了女生廁所……

再等到她拿著杯子去打開水,他走到食堂附近,遠遠看去剛巧和顧小執目光對上了,結果那人臉上明顯一個大寫的慌張,離開的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南遇正想趕上去,慕成雪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南遇?這麽巧?”慕成雪手裏也拿著個杯子,臉上揚著笑。

南遇朝她點了點頭,眼睜睜地望著顧小執那人又不見了。

慕成雪囁嚅著說:“嗯……昨天我送你的禮物,你還喜歡嗎?”

南遇聽著一楞:“禮物?”

慕成雪一個錯愕道:“對……對啊,我放在你課桌裏的。”

南遇很淡定地說:“哦,我可能沒看見。”

慕成雪表情蒼白了一秒,幹笑了一下說:“那……沒事,今天看見也一樣……”

這話說得慕成雪自己都覺得有點勉強。

南遇看了慕成雪一眼,客氣地說了句:“謝謝。”

回到教室,南遇坐在座位上側目瞟了顧小執一眼,顧小執低著頭格外認真地在寫題。

南遇想想算了,伸手在課桌裏翻了一下,這兩天課桌裏莫名奇妙地被塞進來了許多東西,大大小小的盒子一堆。

“嘖嘖……今年多少個你數了嗎?”春井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南遇:“你要嗎?全部給你。”

春井笑著搖頭:“過幾月我生日,怕是比你壯觀。”

顧小執聽著他們的談話,一道題目來來回回看了幾遍也沒看進去。

下午課間,南遇路過走廊時被數學老師叫去辦公室抱試卷。

南遇抱著試卷從辦公室出來,又很巧地和抱著作業本從另外一間辦公室走出來的顧小執撞了個正著。

顧小執雙眼一睜地楞了一下,立刻調頭幾乎以逃跑的速度,朝走廊另外一頭快步走去。

南遇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半天,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

這種不對,在晚上放學時得到了驗證。早就離開教室的顧小執,居然沒有出現在停車棚,顯然她也沒打算再坐顧杭的車回家。

南遇掐著公交車到站的時間,一路飛車到了小區附近的路口,終於遠遠看見了顧小執的背影。

南遇減速騎到人行道旁,長長的胳膊一伸就拉住了顧小執書包的拎帶。

顧小執被書包帶子一勒,走了一步出去,又猛地退了回來,驚愕地朝四下一看,正好對上南遇安靜中透著些微陰沈的目光。

南遇:“你在躲我?”

顧小執尷尬而裝無辜地說:“沒……沒啊。”

南遇依舊死死拽著她的書包帶子,審視著問:“沒有?看到我跟沒看到一樣,還躲著走,是你眼睛有問題,還是我眼睛有問題?”

顧小執像被抓包了似的,忐忑地說:“嗯……呃……我是剛好那時候有事。”

南遇:“現在呢?”

顧小執幹笑了一下:“暫時……沒有。”

南遇:“巧了,我現在有時間,我們一起走吧。”

顧小執看著南遇牽著車走上了人行道,她不禁低下頭絕望地一閉眼。

南遇走了沒兩步回過頭沖她叫道:“走啊。”

顧小執眨著眼睛看了南遇一下,匆匆跟了上去。

南遇瞟了她一眼問:“你送的那個拼圖沒有原畫,要我怎麽拼?”

顧小執想了想:“嗯……哦,原畫我沒有放進去嗎?”

南遇:“你回家去看看是不是還在拼圖的包裝盒裏。”

顧小執又是沈默,她又不能老實說那個拼圖是她拼好過,後來又拆了放進木盒裏的。原畫現放在書桌的抽屜裏,並不在包裝盒裏。

南遇:“還有你那個本子,”

南遇話說了半句,低著頭的顧小執眼睛一睜,心虛得掌心裏直冒汗。

“你花多少時間做的?”南遇側目看向顧小執,顧小執垂著頭,落下來的頭發完美地遮住了她的臉。

顧小執算是中長發,頭發長到肩膀左右,平時就是隨意散著的。初中的時候顧小執的頭發比現在還要長一些,當時的她一般都是梳公主頭。

南遇覺得公主頭要好些,起碼當她紮公主頭時,想用頭發擋著臉是做不到的。

顧小執試探著問:“你……都看過了?”

南遇:“隨便翻了一下。”

顧小執探究性的打量了南遇幾秒,最後猜測地說:“所以……你沒怎麽仔細看是吧?”

南遇狐疑地看向她:“你在那本子裏寫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顧小執忙搖頭說:“沒有,沒有,就是很無聊的一些話。本來要告訴你,等哪天我不在了,你再開始看,昨天……後來……忘記……說了……”

南遇臉色不好地說:“你能不能換個詞。”

顧小執一下沒聽懂。

南遇好心地解釋道:“什麽叫你不在了,說得好像……你別用這個詞。”

“哦……呃……”顧小執了解地點頭,卻又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反正……你明白我說什麽就好。”

南遇:“你以為我看了那個本子,所以今天才躲著我的?”

被一下戳中小心思的顧小執,心裏一怔,臉上裝出淡然的樣子說:“不……不是啊。我真沒躲你。”

南遇差點呵呵出聲來。

顧小執左右看了看,沒話找話道:“咦,今天不是看你課桌裏有很多禮物嗎?怎麽你不帶回家嗎?”

南遇:“丟在教室裏了。帶著太麻煩。”

“哦,”顧小執裝作很不在意地問,“她們……都送了些什麽啊?”

南遇看了她一眼:“我又沒拆開看過,我怎麽知道。”

顧小執:“哦……”

南遇眼神又一轉,說:“明天還是去拆開看看,說不定有什麽有趣的東西。”

“呵呵……”顧小執一個沒忍住呵出來了。

南遇斜睨著她:“你呵個什麽?”

顧小執裝無辜地說:“我沒有呵啊……你聽錯了,我是嗓子不舒服,咳……咳……”

顧小執一個勁兒地裝嗓子發炎,南遇打量了她兩眼,也懶得去揭穿。

走到了家門口,顧小執如蒙大赦般對南遇說:“bye~”

“顧小執,”南遇開口叫道,顧小執停步回頭看向他。

南遇似乎糾結於想說什麽,最後用略顯生硬的語調說:“明天把拼圖的原畫拿來給我。”

顧小執神色一頓,露出一個俏皮的笑說:“那個拼圖也等我走了再拼吧,原畫……我相信你沒有原畫也拼得出來的。”

南遇聽著正想惱,顧小執已經跑進屋關上了門。

這人真沒病嗎?老說要走要走的是什麽意思。

顧小執關上門後才松了一口氣,上樓進了房間,拉開抽屜拿出那張已經被她折騰得皺巴巴的原圖。

圖上畫著浩瀚的星空,星空下是漫山飛舞的螢火蟲。

洗完澡的南遇坐在床上擦著頭發,順手拿起了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個本子,一頁頁慢慢翻看起來。

你讓我現在不要看,我就不看了,呵呵。

南遇嘴角扯出一個似有似無的笑。

翻了沒幾頁,放在床頭上的手機叮的叫了一聲,南遇目光一掃,是顧小執發來的信息。

【誒,你真別看……你現在看了,會後悔的。】

南遇想了想,在回覆中寫道:我有那麽空嗎?你寫的那些又不是考試要點,有什麽好看的。

寫完想想不對,這樣說,會不會很打擊她,於是把文字一個個刪掉,重新寫道:知道了。

再想想又不對,就三個字顯得很敷衍,不可信。

就在“知道了”幾個字後面補了一句:我好奇心沒那麽重,你放心吧。

打好了字,南遇又覺得這個語氣和自己日常形象有出入,再次刪掉。

正糾結著,顧小執的短信又來了。

【你不會正好在看吧!】

南遇一頭黑線順手就回了一句:你早點休息吧,我沒有看。

發出去之後,南遇心裏打鼓,也不知道顧小執會不會信,忽然手機又響了一下,是顧小執的回信。

【嗯,我相信你,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南遇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手裏的本子,糾結了一陣,最後把本子鎖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裏。

☆、第 79 章

活動課,顧小執正在看書,聽到鄰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轉頭一看,南遇拿了個大袋子在裝那些禮物。

顧小執:“你在幹嘛?”

南遇擡頭看了她一眼:“這些東西太占地方,收拾了丟掉。”

有錢人的世界果然不好想像。

顧小執:“你……拆開看過了嗎?”

南遇:“沒有。”

顧小執:“……你不好奇嗎?”

南遇絲毫不猶豫地說:“不好奇。”

顧小執四下看了看,教室裏只有幾個和她一樣埋頭在看書寫題的書呆子。她悄摸摸地走到南遇座位邊蹲下,小聲說:“丟了……會不會太可惜了呀?”

南遇打量了她一眼:“你想要?”

顧小執連忙搖頭:“別人送你的,我可不要,但是……你丟了就太浪費了,畢竟是她們的一番心意啊。”

南遇臉色暗了幾分說:“你是想勸我把她們的心意收下?”

顧小執再次連忙搖頭,十分堅定地說:“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既然是愛心麽……丟棄就太可惜了,要麽……”

南遇等著顧小執想,看她能想出什麽來。

不時,顧小執眼睛一亮道:“對了!學校最近不是弄了個愛心捐獻嗎?我們送那裏去吧!”

南遇眉頭一皺:“什麽時候的事……?”

顧小執:“你沒看公告欄嗎?說是弄個給貧困學生送新年溫暖什麽的活動,捐書、捐文具的都有,這些反正你也不要,不如捐了呢。”

南遇臉色訕訕地將最後幾樣東西往袋子裏一丟,說:“那走吧。”

顧小執蹦跶著起身,陪著南遇去了學校指定的捐贈點。

捐贈點位於學校一幢較古舊的教學樓內,那幢樓只有兩層,第二層是學校的舊會議室,第一層空著許多間教室,唯一在用的一間教室原來是學校的失物招領處,一般也沒有什麽人去,最近改成了捐贈點。

兩人走進那幢教學樓,一樓大廳裏放置了許多關於介紹捐贈活動內容的展示架,原來捐贈活動還帶有義賣色彩,可以用捐贈的物品換取一件義賣品,義賣品是一些學生的畫作、書法作、還有些詩歌類作品。

展架旁邊的墻上布置了臨時的展覽區,貼滿了義賣作品。

兩人在大廳裏看了一圈,顧小執偶然間在一篇詩歌作品下面看到了一個意外的名字。

高一五班秦問。

顧小執覺得太驚喜了,沒想到秦問骨子裏還有這樣的文藝風,還會寫詩啊。

“南遇!我們問一下能不能用這些換這個?”顧小執雙眼發亮地用手指了指墻上的一幅作品說。

南遇走過去朝顧小執指的作品瞟了一眼,問道:“你喜歡這個?”

顧小執神秘地一笑:“不是啊,不過……我們就換這個吧。”

南遇還沒聽明白顧小執話裏隱藏的信息,就被她不由分說地拽進了旁邊的教室。

在顧小執說明來意後,登記處的男生很平靜地說:“可以的,那你們打算捐什麽?”

顧小執朝南遇看了一眼,南遇會意地將手裏的袋子放到了桌上。

坐在桌子後面的男生表示疑惑地盯了那個大袋子兩秒說:“這裏面是……棉衣還是棉被?”

顧小執聽到這句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都不是,就是一些……嗯……”

顧小執斟酌地看向南遇,南遇平淡地開口道:“一些小禮物,需要拆開來一一登記嗎?”

男生重新審視了一下那個袋子,困難地點了點頭。

南遇和顧小執七手八腳地開始拆那些禮物,登記處的值班男生每登記一樣東西都要擡頭看顧小執和南遇一眼,好像生怕下一秒這兩人會拆出個□□一樣。

沒過一會兒,登記臺的長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從吃的到用的都有。

顧小執拿起一只水晶球看了看,水晶球還是那種會轉帶音樂的,球裏有紛飛的雪花,還有一對面對面站著的男女。

顧小執盯著水晶球看了半天,甚至還擰開了音樂開關,頓時寂靜的教室裏響起了鋼琴版的《遇見》。

做登記的男生被嚇了一跳,朝顧小執看去。

顧小執沖南遇晃了一下手裏的水晶球說:“這個真好看,你知道這裏面的場景出自哪裏嗎?”

南遇瞟了一眼,搖頭,轉回視線時,正好對上男生那投射過來的奇怪目光。

登記處的男生差點兒沒問出一句:同學,你家是不是住鄉下,沒通網。

顧小執笑著說道:“這個是幾米的漫畫,叫《向左走,向右走》。”

南遇不以為意:“我不怎麽看漫畫。”

顧小執兀自說道:“我覺得這歌兒好聽。”

南遇:“你喜歡,這個就留下不捐了。”

顧小執搖頭:“我不要,同學,這個應該也能捐吧。”

男生一邊筆速如飛地寫著一邊說:“能,反正是送溫暖,吃的用的看的都能捐。”

做完登記後,顧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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