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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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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走了墻上的那幅作品。兩人並肩朝教室的方向走,顧小執將那首透滿青春憂傷疼痛風格的詩看了一遍,覺得這估計得是秦問的黑歷史。

南遇瞟了眼那首詩一眼,評價道:“做作。”

顧小執頓時對南遇擺出一個刮目相看的表情:“少年,有眼光!”

在這個年代,這種風格的詩還帶著時下青春的味道,尚踩在流行的尾巴上。

顧小執將手中的作品疊好遞給南遇道:“這首詩,你好好收著,以後定有大用場。”

南遇疑惑,顧小執卻笑得一臉高明。

至於那本幾米的漫畫,南遇後來在圖書館裏“碰巧”看見,便翻了翻,因為那首歌還去看了那部漫畫改編的電影,電影的情節,南遇並不是特別喜歡。

猝不及防的相遇和分離,總是讓人有點透不過氣的感覺。

元旦過後,隱約宣布著期末考試的腳步聲正在漸漸臨近,所有社團活動都驟然減少。

顧小執雖然無心研究什麽心理學,但是既然已經加入了,而且還被社長和副社長齊齊看好打算作為接班人培養,一時也不好全身而退,只有按時參加每一次的社團活動。

由於社長進入了高三的最後沖刺階段,預計新學期開學後即將卸任,作為副社長的瞿曉天天在頭痛接任後的事項。而瞿曉自己再過半學期也將面臨升入高三的尷尬境地。

顧小執和瞿曉坐在一起看書時,瞿曉惆悵地談到自己的未來,言語間盡是些迷茫。

顧小執不免覺得奇怪:“你不是對心理學感興趣嗎?以後讀這個專業不就好了。”

瞿曉愁容滿面地說:“可是……這個專業畢業能找到對口的工作嗎?如果考不到好的大學,只拿了個一般的文憑……”

顧小執:“你放心吧,再過幾年隨著社會觀念的改變,心理咨詢師可是份不錯的工作,再不濟,懂些心理學還能找人事方面的工作不是嗎?”

瞿曉猶疑地看著顧小執,問道:“那你呢?以後想往什麽方面發展?”

顧小執尷尬地沈默了一下,說:“我……去上個廁所。”

這件事,顧小執一直到高三也還沒有想明白。

學作曲嗎?學這個能養活自己?她不確定,畢竟是那種環境裏長大的,對生活充滿了不安,對夢想向來要比別人少份無畏,她的無畏被雞毛的生活給磨得所剩無幾。

有些記憶就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攔住了所有的熱血和沖動。

也因為某些回憶,顧小執對自己上個廁所就能碰見八卦的這個定律心有餘悸,然而事實往往會告訴你,墨菲定律的可怕性。

心理社的教室距離404教室很近,顧小執居然沒有一次在這裏不經意間撞見過南遇。

這次,卻讓她撞見了春井。

顧小執剛從心理社教室裏走出來,就聽見樓梯間裏隱約有人說話的聲音,轉頭瞥見兩道身影一晃,從樓梯轉角上消失了。

好奇心作祟的顧小執輕手輕腳地走到了五樓,環視一圈,一個人影也沒看到。在直覺的驅使下,她走到了神秘教室門口,卻發現教室門是鎖著的。

走廊另外一頭的教室裏,窗戶半開著,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空蕩蕩的室內擺著幾張閑置的桌椅。

教室一角,坐在椅子上的春井擡眼看向肖程,臉色不好地說:“幹嘛來這裏?”

半靠在桌沿上,雙腿交疊站著的肖程說:“誰讓你是大明星,整個學校只有這裏不會有人來。”

春井嘆氣地靠坐到椅背上,轉而問道:“你最近在教顧小執學催眠?”

肖程用略微帶笑的語氣說:“她只是好奇,我就介紹了幾本書給她看。”

春井:“好奇?”

肖程挑眉看向春井:“你怎麽突然關心起顧小執了?”

春井:“我沒關心她,我只是奇怪,你什麽時候這麽好心居然會教人了。”

肖程淡笑:“她是個不錯的實驗對象。”

春井眉頭一蹙:“你什麽意思?”

肖程:“你不關心就別問了,還是說你吧,你確定這是最後一次了?”

春井用手撐著額頭說:“最後一次了,過完年後公司安排了很多活動和培訓,到時幾乎不能來學校,與其等到那個時候才開始適應,不如早點斷了。”

肖程:“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

春井睇了他一眼說:“算了,萬一被媒體拍到還不知道會寫成什麽樣。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如果以後情況有惡化,我再讓郭姐找個正經的心理醫生給我看看吧。”

肖程:“也好。”

顧小執站在原地猶疑了一會兒,調頭朝走廊另外一個方向走了過去,快走到盡頭時,終於聽見旁邊教室裏隱約傳來了說話聲。

春井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問道:“你剛才說把顧小執當實驗對象是什麽意思?”

肖程的笑裏含著幾分詭異:“你不是說你不關心嗎?”

春井目光深邃地打量了肖程幾秒,一改平時圓滑的腔調開口說:“你最好不要做太過分的事情。”

肖程一個失笑:“你在替她擔心什麽?”

春井沈默。

肖程繼續推測地說:“難道……你怕她會和你一樣,莫名發現一些不應該發現的事情?”

春井半喝道:“肖程!你差不多可以了!”

肖程忙給自己打圓場似地說:“我開玩笑的,你那麽認真做什麽。”

春井的嗓音卻越來越惱怒:“你覺得這個玩笑有意思嗎?”

肖程正色了一下道:“好,對不起。”

顧小執聽得心裏一跳一跳的,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顧小執一直覺得這手機的震動聲設計得比鈴聲還要響這點上,絕對是個巨大的BUG!

她一邊將手機拿了出來,一邊飛步朝樓梯口跑去。

晃動的手機屏幕上居然顯示著江雨植的名字……

春井聽到門外有些細碎的聲音,警覺地朝肖程看去,肖程好像也聽見了,和他對視一秒後,輕步走到教室門口打開一條門縫朝外看去,走廊裏空無一人。

顧小執一口氣跑到了一樓才接起了電話。

“你幹嘛?”顧小執喘著氣問道。

江雨植:“沒啊……剛好看見你了,所以想給你打個電話。”

“啊?”

拿著幾本書從圖書館方向走過來的南遇,遠遠看到顧小執上氣不接下氣地在和人打電話。

江雨植:“你走出來點,擡頭朝上面看看?”

顧小執好奇地朝前走了一步,仍舊站在走廊內,沒敢走到樓外的空地上,怕樓上某些人會剛好往下看發現她。

她擡起頭,目光中對面那幢藝術樓上……江雨植正拿著手機趴在五樓的圍欄上。

南遇順著顧小執仰起的視線,也看到了江雨植那如陽光般刺眼的笑容。

江雨植望著站在屋檐下的顧小執說:“你剛才在那邊幹嘛?我一給你打電話,你跑得比兔子還快。”

顧小執差點沒翻出個白眼,仍舊有點喘地說:“你,真無聊。”

江雨植下一句話還沒說出口,視線裏的人突然憑空消失了。

顧小執感覺後衣領被什麽東西拎了起來,整個人倏地一下被拽進了樓梯間裏,她還沒來得及驚愕出聲,貼在耳朵上的手機已經不翼而飛。

南遇將通話一下按斷,語氣冷冷地道:“氣喘勻了,再打電話。”

顧小執一臉懵逼,南遇將手機塞回她手裏,抱著書上了樓。

江雨植聽到通話被掐斷後,忙飛躥下樓,顧小執還停留在南遇那句話裏沒回過神,江雨植已經略顯慌張地蹦進了她的視線裏。

“你沒事吧?”江雨植看到她就好好地站在樓梯口,稍稍松了口氣。

顧小執回了個神,搖頭道:“沒事。”

江雨植覺得奇怪,四下看了看,卻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顧小執:“你跑過來幹嘛?”

江雨植轉而一笑說:“本來想在電話裏問你的,現在剛好當面問。”

顧小執不解:“什麽?”

江雨植:“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顧小執:“沒有,你問這個幹嘛?”

江雨植裝作很自然地說:“關心一下你的興趣愛好。”

南遇站在二樓樓梯口,聽到這裏嘴角扯出一個冷嘲的笑,轉身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幾天如果有請假會在簡介的公告裏寫,就不在作話裏寫了。

☆、第 80 章

顧小執坐在自習室的角落裏看著書,臨近晚飯時間,自習室裏的學生漸漸都起身走了,她旁邊卻忽然坐下來一道身影,是肖程。

肖程沖她笑了一下,她面無表情地低下頭,繼續看書。

書還沒翻頁,安靜的自習室裏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擡眼看去,隔了幾張桌子靠窗的一個位置上,春井正在對南遇誇誇其談地說著什麽。

南遇低頭看書,扮演著一個完美的傾聽者。

春井:“現在粉絲好像特別喜歡給自己的偶像組CP,還分什麽官配不官配的,看來我以後得和你保持距離,免得我的CP粉撕你。”

南遇翻了一頁書,難得說了兩個字:“挺好。”

春井:“要麽你幹脆也簽約吧?郭姐挺喜歡你的,到時我們弄個組合,就是名正言順的官配了。”

南遇:“沒興趣。”

春井倒也不介意,將話題帶了回去:“公司特別怕我在學校和哪個女生傳緋聞,他們也不想想,我一學期才來上幾天課。再說我們學校那些女生……呵……”

南遇瞟了春井一眼,沒說話。

顧小執用和南遇一樣的眼神瞟了遠處的春井一眼,嘀咕著說:“有必要嗎?”

顧小執知道春井向來高傲,可這種話有必要非在公眾場合說?雖然現在自習室裏已經沒幾個人了。

意外的是,旁邊肖程忽然開口小聲回應道:“有必要。”

顧小執奇怪地看向肖程,肖程用目光示意了一個方向,顧小執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春井身後的位置上坐著一個正在埋頭看書的女生。

肖程湊近顧小執的耳邊小聲說:“據說那個女生私下跟蹤春井好幾次,應該是想告白吧。”

顧小執看向肖程,壓低聲音說:“我們學校喜歡他的人會少嗎?粉絲告白不是很正常。”

肖程解釋道:“可這個女生表現出來的樣子,並不只是粉絲的那種喜歡。”

顧小執轉念一想,跟蹤……那不就是私生飯麽?孤陋寡聞,大驚小怪……

肖程接著說:“春井以前也是這樣,每次發現到某個女生喜歡他,就找個機會和南遇聊天,裝作不經意間說出自己的想法,讓那個人聽見。算是委婉地拒絕別人,保全大家的面子。”

顧小執起初聽著沒覺得什麽,聽到後面,思維卻慢了下來。

遠處的春井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在25歲前絕不可能談戀愛的毒誓,順帶扯出公司一些條款協議什麽的。最後甚至引申到,希望現在的女生將精力用在學習如何提升自己,而不要為些小情小愛,毀了自己的前途。

春井具體講了哪些大道理,顧小執一句也沒聽進去。

她斷片般的空白的大腦,在反覆消化了肖程的那些話後,腦海中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光,若非,這一切……

南遇覺得顧小執今天有點不對,收拾書包時就慢慢吞吞的,離開教室時也是慢慢吞吞的,整個人跟丟了半個魂兒似的。

南遇也沒辦法,配合著她的速度,索性也享受一下“慢生活”。

等學校裏的學生差不多都已經走完了,顧小執才剛走出校門口,南遇牽著車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好像生怕她下一秒會被絆倒一樣。

這個想法才從腦海裏冒出來,顧小執果然踩在了一塊冰上,腳下一滑朝前栽了下去。

靠……

顧小執心裏暗罵著,用手撐著地想爬起來,手剛撐到一半,胳膊被人一拽,身體也隨之被拉了起來。

顧小執轉頭一看,訝異地說:“南遇?”

南遇臉色微差:“走路不看路,你在幹嘛?”

顧小執不好意思地一笑:“走神了……”

為了向老師請假而遲一步從學校出來的春井,路過公交站附近,正巧撞見了這一幕。

起初他以為自己看錯了,經過再三分辨,確定自己沒眼花,那個站在南遇旁邊笑顏如花的女生……居然真的是班裏的“冰雪女王”?

強大的違和感撲面而來,擊得他目瞪口呆。

南遇:“你一天到晚走什麽神?”

顧小執半開玩笑地說:“……想某些人,想得走神了呀。”

南遇:“……”

春井:“……!”

南遇牽車繼續朝前走,顧小執連忙粘著跟了上去,還不忘吧啦吧啦說著話。

春井站在寒風裏,看著這一幕,內心如同崩壞一般的震驚。

南遇陪顧小執走到了公交車站,最後一班車還沒有來,車站裏除了他倆一個人影也沒有,南遇一時放心不下,幹脆陪顧小執在車站裏等車。

南遇用眼角瞟了顧小執一眼,猶豫再三地開口道:“餵,你……有沒有覺得什麽東西比較有趣?”

顧小執有點不解:“什麽東西?”

南遇不得不更直白一點說:“就是,你有沒有什麽比較喜歡,或覺得……想要的東西?”

顧小執想了想:“比較喜歡的東西啊……”

啊音還沒有落,顧小執腦子轉過彎來,忽然一臉驚奇狀地看向南遇。

南遇輕咳一聲,拙劣地掩飾著自己的尷尬:“你別多想,我就是……”

顧小執忙笑著接住了南遇的話,補充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隨口問問,偶爾關心一下我的興趣。”

“……”南遇面色訕訕的。

顧小執很識趣地沒去探究南遇那轉開的目光,裝出認真思考的樣子說:“嗯……我喜歡貓。”

南遇:“貓?你家不是養了只狗嗎?”

顧小執:“對啊,不過我更喜歡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養只貓。最好是淺灰色的那種美國短毛貓,我覺得那種貓好酷啊!”

南遇看著顧小執一臉沈醉地在描述著自己喜歡的貓,不禁勾起嘴角偷偷笑了笑,天性使然地潑冷水道:“你們家已經養了狗,再養貓,不會打架嗎?”

顧小執笑著看向南遇說:“可以放你家養啊,你看,我們兩家剛好是鄰居對吧,貓放你家養,我想它了,只要去你家看就好了呀!”

南遇:“你想得可真美。”

顧小執:“嗯……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不舍!你看,我家狗叫一一吧,養只貓總不能叫二二,還是叫不舍比較好,取個依依不舍的諧音,情侶名兒啊!”

南遇:“不舍?聽著有點像法號。”

顧小執沒忍住撲的笑了一聲說:“那另外取個小名叫小舍不就好了。你覺得這個點子怎麽樣?”

南遇斜睨著她說:“不怎麽樣……你別做夢我會幫你養貓。”

顧小執一收之前的活潑,老實地應了一句:“哦……”

剛巧公交車來了,顧小執和南遇道別後上了車。

趁南遇還沒騎車走人,她連忙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笑著打開車窗,沖南遇擺手說了一句:“註意安全。”

南遇也沖她擺了擺手,不過沒說話。

公交車啟動,漸漸駛離了車站,顧小執趴在窗戶上,直到視線裏南遇騎著自行車車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甚至看不清騎到哪條路上去了。

其實顧小執不知道,南遇不僅騎得很快而且還抄了條小路,他一邊飛蹬著腳踏板一邊在想,或許,顧小執下車後走慢點兒,兩人還能遇見再一起走回家。

由於公司有活動安排,春井直到期末考試前都要請假,於是班長調整了春井的值日安排,這一調,就剛好調到和顧小執同一天值日。

顧小執帶著覆雜的心情早早到了學校,教室的地掃了一半,春井就來了。

她還以為這大明星會睡到日上三竿才來呢,沒想到還挺自覺。

春井瞟了顧小執一眼:“早。”

顧小執頭也不擡地掃著地應了一句:“嗯。”

春井輕不可聞地哼了一下,轉身去取了個掃把來,開始掃另外一半的教室。

教室打掃得差不多,春井看著顧小執在搬椅子的背影,猶豫著開口道:“你最近還在和肖程學催眠?”

顧小執搬椅子的動作不經意地慢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你怎麽知道我學催眠的事情,肖程和你說的?”

春井冷笑一聲:“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動機是什麽,不過,你動機不純,他動機也不純,我只是看在……”

春井話說一半卡住了,顧小執放下最後一張椅子,回過頭看著他。

春井調整一下語氣,平淡地說:“你別太自作聰明了。”

顧小執:“你剛才說看在……看在什麽?”

春井移開目光語調防備地說:“沒什麽。”

顧小執拿起放在桌邊的掃把一橫,攔住了春井離開的腳步,春井有些詫異。

顧小執:“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春井不以為意道:“哦?什麽事?”

顧小執:“當年……”

說了兩個字,顧小執說不下去了,那件事她本不知情,現在又要以什麽身份,什麽姿態開口,才會顯得不突兀?

春井見她欲語還休,突然笑了:“顧小執,你拍古裝呢?還開口一個當年,有點嚇人。”

顧小執笑不出來,一臉嚴肅地說:“當年,你其實知道許莫會去那裏,你是不是故意約了南遇在那裏聊天?”

你的目的只是想通過那個方法告訴許莫,你是不可能喜歡他的。

顧小執的目光沈靜冷冽。

春井臉上前一秒還輕松的笑容頓時蕩然無存……

春井:“顧小執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顧小執冷冷地說:“我不知道你們聊了什麽,但是……”

這整件事,南遇由始至終都被蒙在鼓裏,卻還要陪你背負這個過去!

春井輕笑出聲打斷了顧小執的話,那個笑容就好像暗夜裏的花朵,看似妖冶,其實淒涼。

春井:“顧小執,你知道什麽?要我告訴你嗎?其實你喜歡的那個許莫,是個同性戀!他喜歡男人。你喜歡他吧?呵呵,可惜了,無論你多努力,再怎麽粘著他,陪他,都是沒有用的,他不可能喜歡你!”

顧小執眉頭緊鎖,目光深深地盯著春井。

春井用孤傲蔑視的語氣說:“你知道他喜歡誰嗎?他喜歡的,是我。”

顧小執面色煞白。

春井黝黑的眸子裏看不清是什麽情緒,兩人對視間,一個身影出現在了教室後門外。

春井用餘光一掃,調整出以往輕浮的表情說:“怎麽樣,這個答案夠驚喜吧。”

顧小執盯著春井那包裹著幾分故作輕佻姿態的目光說了兩個字:“惡心。”

春井面色一滯,旋即又笑起來。

春井:“你也覺得惡心吧,我也有點惡心。”

顧小執一下還沒有明白春井這句話所說的和她指的並不是同一件事。

春井:“我說怎麽覺得最近你好像在粘著南遇?你接近他……不會就是為了打聽許莫的事情吧?”

顧小執目光一凜:“和你有什麽關系。”

春井:“沒關系啊,我只是確認一下。你也挺處心積慮的,我還奇怪了,你不是向來挺討厭南遇的。聽許莫說,你一直覺得他媽媽和許叔叔結婚,間接搶走了原本屬於許莫的父愛?所以你對南遇一直心存芥蒂來著。”

顧小執眉頭一皺,春井這突然說的哪兒和哪兒?

站在門外的南遇,臉色卻漸漸開始泛白。

春井:“我是不知道,你怎麽突然故意和南遇走這麽近,不過我奉勸你,許莫已經死了,是自殺。你少在這裏疑神疑鬼。”

顧小執冷靜而克制地說:“我知道他是因為抑郁癥自殺,但這其中的原因,必須弄清楚!”

南遇怔怔地站在那裏,覺得心臟被什麽一點一點揪緊,握著心臟的那只觸手,滿布荊棘,而那些荊棘細密如針雨,一點一點地紮進深處,令他四肢百骸都開始發冷。

顧小執言之鑿鑿地站在這裏說要一個原因?

意思是,她的確是在查這件事?那麽一切真的如春井所說……

只不過是一場處心積慮?

春井用餘光看了一眼沒有再走近的南遇,對顧小執說:“顧小執,自殺能有什麽真相?難道你還想查出來他為什麽自殺,追究這個原因嗎?”

顧小執語氣冷漠地說:“總該還一個公道。”

空氣仿佛寂靜了許久,一個了無生氣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他是因為我自殺的。”

☆、第 81 章

南遇知道顧小執不太喜歡春井,南遇也知道春井向來不太好對付,所以他今天特意來得有點早,卻沒想到會聽見這些。

顧小執怔怔地站在那裏,甚至不敢轉身向後看。

南遇徑自走進教室,拉開椅子坐下,一本一本地將書從書包裏拿出來,放到了桌上。

一時寂靜無聲,春井繞開顧小執走出了教室,走廊裏空氣涼薄,他倏地笑了起來,笑容安靜苦澀。

顧小執很想提個勇氣走過去和南遇說話,向前走了幾步,又想不到用什麽話開口。

南遇心煩意亂地起身,正好和她打了個照面。

顧小執囁嚅地開口:“南遇……”

南遇冷淡的目光恍惚地躲閃了一下,沒再給顧小執開口的機會,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氣氛這種東西隨著尷尬就會開始冷卻,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時間一長就會變得更加無法開口。

顧小執想,或許這一切從開始就有偏差。

她想說,她做這些並不是為了許莫,她只想把一切弄清楚,想幫他取走那根生命裏的刺。但歷史就像一道高墻,如果現在說清楚了,是不是意味著未來的一切就會改變。

而她,或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她……說到底還是自私的。

顧小執失神地盯著作業本發呆,半天了一個字也沒寫,江雨植開口問道:“明天你有空嗎?”

顧小執似乎沒聽見,仍舊盯著作業本發呆。江雨植見狀覺得不對,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肩膀。

顧小執朝他看去:“怎麽了。”

江雨植看了她一會兒,覺得顧小執最近走神的機率簡直是直線上升。

他放下疑慮,拿出往日的語氣重覆問道:“明天你有空嗎?”

顧小執一時沒想起來明天有什麽特別的,說:“明天要上課,哪裏有什麽時間。”

江雨植斟酌著說:“明天……是你生日,你不慶祝嗎?”

顧小執回神似地眨了眨眼睛,這日子過得好快。

江雨植:“你初中時每年過生日不是都要辦生日會?”

顧小執:“你怎麽知道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江雨植故作神秘地一笑:“我想知道自然會知道。如果你想辦,我可以幫你安排。”

顧小執想了想問:“什麽意思?要請很多人?”

江雨植:“你以前不是每年過生日都請全班同學去唱K嗎?如果還是和前幾年一樣,地點我幫你搞定,邀請短信我幫你發,怎麽樣?”

鄰座的南遇寫字的手驀地停住,他克制著沒有將目光轉過去,握著手中的筆,繼續在本子上潦草地書寫起來。

顧小執其實一點兒也不想鋪張地過什麽生日,但是……腦海裏死不死地跳出了南遇的名字。

現在這個情況,讓她開口去問南遇願不願意陪自己過生日,估計會被南遇一眼給速凍成冰棍……

既然這樣,或許請了全班……南遇也會去?起碼有個借口請他和自己一起過生日。

顧小執看著江雨植,不太確定地問:“你……不怕麻煩嗎?”

江雨植開心地一笑:“這有什麽,我肯定幫你安排得好好的。”

顧小執回過頭,悄悄用眼角的餘光看向南遇,對方只是面無表情地在寫題。

深夜裏,顧小執聽著歌慢悠悠地朝家的方向走著,旁邊飛馳而過的身影帶起了一陣風,在她自己還沒能反應過來時,聲音已經先她的思維一步脫口而出。

“南遇!”

顧小執叫出來後,驚愕得連自己都楞住了,令她沒想到的是,已經騎入黑夜裏的南遇,居然調了個頭,又騎了回來。

隔著一片路燈投射下來的白色燈光,南遇牽著車站在沒有光照外的黑暗裏。

顧小執壓抑著咚咚亂跳的心,半拖著步子走了過去。

南遇看著走近的顧小執,目光想往其他地方逃,卻不由自主地又落回到了她身上,他有點氣,心裏又很亂。

“幹嘛。”南遇用近乎自我防備的方式,冷冰冰地丟出兩個字。

顧小執目光游離了一下,咬了咬下唇說:“那個……我想說……”

一句話顧小執吞吞吐吐了半天,南遇臉上顯得不耐煩,卻沒催促也沒打斷。

顧小執:“明天……是我生日,你……會來嗎?”

顧小執不說這個還好,她一說這個,南遇心裏頓時又酸又惱,也找不出個原由,好像有只小動物了迷路,在心裏瘋狂地四處亂撞,撞得他心煩氣燥。

南遇:“我沒時間。”

南遇拒絕得幹脆,顧小執面色尚算平靜,只覺得周身一冷,或許是風灌進衣服裏了。

顧小執努力想笑出來,可是沒能扯動嘴角,她說:“那……也沒關系。”

片刻的寂靜之後,南遇終於開口道:“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顧小執想伸手去拽南遇,手只擡到了一半又尷尬地收了回去。

南遇側目看向她,顧小執欲言又止地喘了三口氣,其實那樣子落在南遇眼裏,看著還是有點逗的,只是現在的他真心笑不出來。

顧小執終於艱難地說道:“南遇,這世界上很多事情本來就沒有對錯。”

南遇沈靜的目光裏看不出有什麽情緒。

顧小執:“所有人的命運都是自己的選擇,我們最多只能把自己做好,不要背負無法改變的也不要怨恨已經發生的。”

南遇看著顧小執,說不上來此刻心裏的感覺,有點像在傍晚看著天空時,聽了首曲調簡單而美好的鋼琴曲。

很平靜。

“你並沒有做錯什麽,我也沒有。”話末,顧小執終於扯出一個單薄的笑容。

南遇看著,忽然生出一種想抱她的沖動,只是這沖動在心裏敗給了排山倒海般湧起的不知是委屈還是自責的情緒。

顧小執不知道自己單薄的笑還能撐多久,也沒看出來南遇眼裏的猶豫不舍,最後她自作聰明地說:“這麽晚了,你也早點回家啊,byebye~”

顧小執沖南遇揮了揮手,塞上耳機朝茫茫黑夜裏走去。

白色的燈光打在水泥路牙子上,安靜無聲。

南遇望著她消失在夜色裏的背影,沒有騎車趕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就比較容易生病。

生日這天,顧小執早上一起床就悲催地發現自己感冒了。拿過手機看時間時,又發現自己起遲了,她沒時間理會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數十條短信提示,匆忙起床洗漱。

可最後還是淪落到了和顧杭在同一個時間出門。

時間碰巧,顧杭便當了次好心的車夫。順便在路上將爸媽的生日祝福和顧小執說了一通,問她晚上要不要和同學出去玩什麽的。

顧小執覺得嗓子有點痛,一路上用圍巾捂著臉沒有說一句話。

本來是有點兒感冒,結果早上坐了顧杭的飛車,冷風一吹,到學校時,顧小執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什麽叫頭痛欲裂。

出晨操,一群學生推推搡搡地朝樓下湧,顧小執隨著人群暈暈乎乎地朝下走著,不知道當時是眼睛花了一下,還是腳下踩空了,也感覺身後好像隱約被人撞了一下。

失重的那一剎那,顧小執又聽見了那個聲音。

同樣的聲音,在說著:“是不是不想留下來了?”

她想回頭看一眼,目光卻由於身體的下墜匆忙掃過一個個模糊的身影和臉龐,根本無法停留。

在她失去意識前,周圍除了亂作一團的腳步聲,只有尖叫和驚呼。

走在樓梯上的江雨植忽然發現前面騷動一片,視線範圍裏的某人也無故消失了。他撥開人群朝下走了幾步,就在樓梯平臺上看見了摔倒躺在那裏的顧小執,周圍幾個學生見狀都嚇得不敢去扶。

“顧小執!”江雨植叫著慌張地拉起了她,可那人明顯已經不省人事。

樓下嘈雜議論聲四起,南遇站在走廊裏遠遠觀望著,沒打算往人潮擁擠的樓梯口走,便站在了走廊的圍欄旁邊。

不一會兒議論聲漸漸傳了上來,隱約透露著一班有個女生暈倒了。

南遇聽著心裏莫名開始打鼓,他上午是註意到顧小執好像是生病了,臉色不太好。

議論聲越來越多,南遇無意朝樓下一看,便看到江雨植抱著個人穿過操場,朝醫務室的方向跑去。

一個女生驚呼著:“哇,剛才一班那個校草一下把她抱下去了!”

南遇望著從他視線裏一晃而過,被江雨植抱在懷裏那個的身影,腦袋裏空茫茫一片,他甚至來不及想,轉身穿過人群飛奔地跑了下去。

江雨植抱著顧小執一路跑到了醫務室,女醫師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女醫師給顧小執做了個簡單的檢查,並量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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