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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把帽子脫了下來，瞟了眼身旁的南遇，其實之前在裏面最後那些喪屍一樣的患者突然從旁邊跑出來的時候，南遇還是有楞了一下的，那臉色並不怎麽好，當時她是嚇傻了，但本能轉頭去看南遇的時候，看到他也楞住了，她突然就不傻了，扯了一下南遇的袖子，朝後退了退。
沈娜在抱怨著開始就不應該進去，阿洛在一旁幹笑著，可能也是覺得自己出了個餿主意。
為了緩解一下被嚇壞的心臟，一群人吆喝著去找些溫馨的項目，於是一行人去坐了過山車。嗯，這個是挺溫馨的，起碼和鬼屋比要好多了。
呼啦啦一行人，像旅行團一樣，掃蕩著玩了圈游樂園裏的大型刺激性娛樂項目。
玩著玩著，因為感興趣的項目不同，大夥又分散開了。
江雨植走過來問：“小執，你想去坐摩天輪嗎？”
顧小執專心地盯著抓娃娃機裏的鐵爪說：“嗯……等會兒……”
啪的一聲，她按下了抓取的按鈕，玻璃櫃裏的鐵爪慢慢伸下，在一個粉色的兔子玩偶上噗的一收，好似抓住了！可是提起來的時候，兔子還是從松誇誇的爪子中脫出，掉回到了那堆娃娃裏。
顧小執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個空手而歸的鐵爪如戲精一般，徒勞地完成了後續的全套流程，回到原位。
江雨植在旁邊一直看著，問：“你要這個兔子？”
“沒，隨便抓著玩玩兒的。你剛才說什麽？”顧小執反問。
“我們去玩摩天輪？”江雨植問。
“呃……等會兒……”
顧小執像是在找什麽人，回頭看了一下。
在另外一臺抓娃娃機前的南遇，好像剛投了幣進去，只見南遇用手撥動了一下操控桿，玻璃櫃裏的鐵爪開始動了，一點點兒地朝中間移，顧小執微微瞇起了眼睛，緊緊盯著那個鐵爪，移到了玻璃櫃內靠近邊緣的地方，南遇才按了一下抓取鍵，鐵爪慢慢伸下，哢的一下，抓住了娃娃堆裏的一個玩偶，爪子漸漸升高的時候顧小執才反應過來，那爪子上抓到的也是只兔子！灰色的兔子！
那爪子似乎抓得甚是穩當，升至最高處後，一路平安地移到了取物口，松開，兔子落進了出物口裏。
顧小執一下湊了上去，說：“哇……你一下就抓到了？”
南遇瞟著顧小執輕笑一聲說：“你技術不行。”
顧小執努了努嘴道：“我剛才也抓到了好不好，只是那個機器不好，爪子太松了。這種機器都是被調過的，有的就好抓些，有的你本事再大也抓不出個毛來。”
“那你是人品不行。”南遇繼續嘲笑。
顧小執沒話反駁，只能神色悻悻地斜眼看著南遇。
南遇蹲下身，從取物口中把那只小兔子拿了出來，左看看右看看說了句：“真醜。”
“怎麽會，比其他娃娃好看多了。”顧小執轉頭看了看玻璃櫃裏的其他玩偶，一個賽一個的土。
南遇正想開口說什麽，見江雨植走了過來。
江雨植再度語氣溫和地問：“小執，我們走嗎？”
顧小執猶豫了一下，說：“哦……我們去坐摩天輪，南遇你去嗎？”
南遇目光在兩人臉上瞟了一下，沒說什麽。
顧小執覺得氣氛莫名有點兒尷尬了起來，他這算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江雨植目光淡淡地和南遇對視了一眼，忽然伸出手拉著顧小執的胳膊就朝摩天輪那邊走了，顧小執一臉懵逼，一直被拖著走了老遠才反應過來，倏地一下掙開了江雨植的胳膊，語調低沈地說：“江雨植，好好的拉我幹嘛。”
“顧小執，”江雨植似乎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顧小執眨巴了幾下眼睛，一副你繼續往下說的樣子。
江雨植一口氣沒上來，洩了，語調恢覆正常地說：“算了，我們走吧。”
他話音剛落，卻見顧小執在原地猛地一楞，眼睛睜得溜兒圓說：“完了！我沒他電話，可不能把他丟了！”
江雨植還沒聽懂顧小執在說什麽，就看到顧小執撂下他，撒著丫子往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顧小執一口氣跑回之前抓娃娃機的地方，左右看了一圈也沒有看到南遇的人影，把口袋裏的手機拿出來看了看，想到手機裏明明沒有他的電話，又懊惱地把手機塞回到了口袋裏，繼續掃視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
江雨植也追了過來，看顧小執臉色有點兒不好，便問：“你在找他？”
顧小執有點喪地嘆氣道：“是啊，我沒他電話，你有嗎？”
江雨植臉色比顧小執還要難看幾分，冷冷說：“沒有。”
這段時間下來，顧小執也知道江雨植他們和南遇一向沒什麽交情，想來也不可能有他的電話，聽了這個回答心裏也沒有什麽失望，只是有點不甘地左右走了幾圈，但還是沒有看到南遇的身影。
過了半晌，江雨植說：“要我幫你問問一班的其他人嗎？”
“不用了……算了吧。”顧小執收拾了一下情緒，回過身看著他說，“他找不到我，晚點兒應該自己會回去的。”
江雨植站那兒沒動，直直地看著她，像是想從她眼中看出點兒別的心裏話來。
顧小執眸光不動地看回去，就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似的，平靜地說：“我們去坐摩天輪吧。”
摩天輪這邊隊伍排得老長，好在速度還算快。
顧小執安靜地站在隊伍中間沒有說話，江雨植偏著腦袋偷偷瞅著站在前面的顧小執，本想找個機會說點兒什麽，卻看到顧小執耳朵裏塞著耳機，便也沒有開口了。
隊伍緩緩前進，沒多久就排到了他們，兩人走上鐵皮搭建的高臺，坐進了一個藍色的小倉裏，小倉一點點升高，視野也隨之開闊起來，夜色的籠罩下，游樂園裏燈光璀璨，像是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星湖。
顧小執望著窗外，神色平靜，眼眸裏映著亮閃閃的流光。
坐在對面的江雨植看著顧小執，沈黑如墨的瞳孔裏，藏著些許隱憂。
視野由高至低緩緩回落時，顧小執漫無目的的視線望著摩天輪下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覺得某個小點兒怎麽看著那麽眼熟，顧小執盯著那個小點兒不放，距離一點點拉近後，她啪的一聲，趴到了玻璃窗上。
沒錯，那站在樹下玩手機的，正是南遇！
江雨植見顧小執反應那麽大，正覺得奇怪，小倉的門被打開了，顧小執一小溜煙兒地跑了出去，他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南遇彼時已經在樹下等了好半晌，之前顧小執被拖走的時候，他正想跟上去的，一個小醜拿著一堆氣球引來了一群小孩子，一個晃眼，那兩人連影子都沒有了，後來他直接到了摩天輪這邊等，左等右等沒等著，正打算走呢，不甘心又回頭看了一下，看到那兩人已經排在隊伍裏了，可他又不能明擺著插隊，排後面和陌生人去坐一圈摩天輪？他又不是天真小孩兒，還喜歡玩這個？
索性就站在摩天輪出口旁邊的樹下等了。
果不其然，顧小執像是怕他消失了一樣，風一樣跑著過來的。
“我……我還以為你不見了。”顧小執跑得有點兒喘。
南遇看了她一眼，問：“摩天輪好玩嗎？”
顧小執被問得有點兒莫名其妙，想了想，很中肯地回答：“風景還不錯。你沒坐嗎？”
南遇沒答，此時江雨植剛巧也到了，看了眼兩人說：“時間也不早了，我發了信息叫大家集合，我們也過去吧。”
顧小執本來覺得，江雨植那句時間也不早了的意思是，要叫大家集合，然後一同出園，各自道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誰曾想，玩了幾小時的眾人，紛紛在喊肚子餓了，要去吃夜宵。
顧小執向來沒有吃夜宵的習慣，很不想去，畢竟天氣這麽冷，她有點為難地偷偷用餘光看了看南遇，南遇沒看她，神色寡淡，目光不知道在瞟什麽地方，那姿態好像和他們不是一夥兒的，只是湊巧同他們站在一起。
“小執一起去嘛～我們就年前最後聚這一次了！”沈娜用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望著她，說得好像道別餐一樣。
顧小執為難了，轉而一不小心又看到了林谷，居然也是那一雙水汪汪跟小犬兒似的眼睛。
“……那……行吧。”顧小執淡淡地吐了兩個字，又去偷瞄南遇，南遇還是那副毫無波瀾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介意，還是不介意。
一行人打了兩輛出租車，去了一家專門做夜宵的火鍋店，進門的時候，來迎賓的妹子好像認識寒，一口一個寒哥，沈娜使勁朝顧小執使眼色，示意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迎賓妹子領著一行人去了二樓最裏面的一個包廂，包廂裏空調開得挺暖。
顧小執跟著沈娜進來的，自然就坐在了沈娜旁邊，後面跟進來的正巧是慕斯，幾個女生便坐在了一起，隔了個空位，男生坐在另外一邊。
寒點了個鴛鴦鍋底，又點了幾個大菜，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加了幾個菜和飲料，就在服務員確定好菜品和飲料要離開的時候，寒開口道：“幫我拿一箱酒上來。”
“咦？今天喝酒嗎？”小熙突然問。
阿展接過話說：“難得這麽多人聚一下，喝點兒唄～！”
小熙有點猶疑地看向旁邊的寒，寒眼角微彎，眸光裏閃著不可言明的狡黠。
顧小執默默觀察著那對地下情侶之間的微表情互動，心裏小劇場已然不可遏制地拉開序幕。
鍋底和點的菜很快點都端上來了，火鍋吃的就是一個氣氛，騰騰的熱湯霧氣裏，會聊的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不愛聊的大致分為兩派，看手機或在吃的。
顧小執屬於務實派，菜上桌後，一筷子一筷子，就低頭慢慢在吃，也沒太註意周圍的人。
阿展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只是吃喝太沒意思了，不如我們玩游戲吧？”
“你要玩什麽？”沈娜搭話道。
“就上次包廂裏玩一半的，真心話大冒險？”阿展眉頭一動，桌上一圈人的神色跟著都變了。
江雨植和林谷鬼使神差地對視了一眼，臉色頓時白了起來。某些人卻眼中帶光，興奮得跟要初逛紅樓的紈絝一樣。
“行！”
“不行！”
沈娜驚奇的讚同聲和江雨植及林谷的聲音交疊在一起，飯桌上突然安靜了，只有顧小執呼嚕一下吃金針菇的聲音。
顧小執嘴裏的金針菇還沒有嚼，微微擡起眼瞅著桌上的人，順帶瞟了眼坐在斜對面的南遇，心裏嘆，自己一只耳朵裏塞著耳機，正放著歌兒，莫不是沒註意他們在說什麽，錯過了什麽好戲？
寒清亮的聲音打破了靜默，說：“建議是不錯，不過既然有人忌憚這個懲罰，不如大冒險就改喝酒好了。這樣大家總沒異議了吧？”
不嫌事兒大的幾個人，一致口頭表示讚同通過了。
阿展叫來服務員要了一副撲克牌，按人頭從牌裏挑了從1到9，又挑了個A作王牌，一通洗牌後站起身將牌展開成扇形，將手伸到桌心說：“來，一人抽一張，快點兒。”
幾個積極參加游戲的，紛紛起身去抽，江雨植和林谷遲疑了一會兒才起身去抽牌，不一會兒阿展手中只剩下兩張牌了。
沈娜用胳膊碰了一下，還埋頭在吃的顧小執說：“小執，你抽一張。”
顧小執嚼了嚼嘴裏的菠菜，起身從阿展手裏隨便抽了一張，阿展將餘下的兩張牌遞到南遇面前問：“你玩嗎？”
南遇將目光從桌下的手機上挪了上來，看了看那兩張牌，隨便選了一張抽出，放到了桌上，然後繼續低下頭看手機。
樂隊幾人對於南遇居然會參加多少有點啞然。
阿展問：“誰抽到老A了？”
只見寒眸光一閃，輕輕笑道：“咦……怎麽又是我當王？”
他將牌面朝上放到桌上，是那張紅桃A。眾人頓時像待宰之羔羊般望向他，他單手支著頭，打量了一圈飯桌上的人。
寒眉角一揚說：“先講一下大冒險規矩吧，男生吹瓶，女生喝三杯。不過別說我沒提醒你們，這個酒度數可不低，到時發起酒瘋來～口無遮攔地說了什麽驚天大秘密可別後悔。”
場上一片靜默。
寒繼續說：“玩游戲嘛，貴在真誠，要麽就選真心話唄，又沒什麽。”
幾個不想參加游戲的人看向寒，一臉你倒說得輕巧的表情。
阿展是帶頭提議玩的，只能開口緩和氣氛道：“行吧，行吧，那現在開始，你點名吧。”
寒的目光又在一圈人中掃了一圈，道：“嗯……就7號吧。”
視線又在飯桌上掃了一遍，一票人神色平靜地坐在那裏，心裏紛紛嘆著，幸好不是自己。顧小執放下筷子，猶疑地看了看自己反扣在桌面上的牌，7號。
作者有話要說： 刪了幾句廢話……我在精減內容。
☆、第 30 章
顧小執沒開口說什麽，沈娜先叫上了：“小執，你7號啊！”
桌上立刻投來了一票目光，顧小執沈默了一下，看了一圈桌上的人，心裏不禁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杯子走到包廂一角，將杯裏的茶水倒進一個垃圾筒裏，回座位的時候，順手拿了瓶落臺上的啤酒。
桌上一票人看著顧小執這樣在包廂裏走了一圈，一時都忘記要了說話，顧小執已經哢的一聲把啤酒瓶給打開了，咕嘟咕嘟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帶著一桌人的註視，仰頭喝了下去。
……
寒說：“我還沒問你呢，你怎麽就自己選了。”
顧小執瞟了寒一眼，已經倒好第二杯，仰頭又喝了下去。
……
三杯下肚後，顧小執坐回到了椅子上，說：“開始下一輪吧。”
眾人看著顧小執那豪爽的做派，一陣無言。
幾輪游戲下來，有人被挖了底，有人被灌了酒。
顧小執倒黴缺的被寒抽中好幾次，都選擇了二話不說的喝酒。
時間越來越晚，江雨植提議大家應該散了，便叫來了服務員結了賬。
這賬本是寒付的，只是……他被南遇點了好幾次名，此時喝得有點頭昏，半靠在了椅子上發楞。
南遇運氣也不完全是好的，雖然抽中好幾次王，但是也被點中過一次，阿洛無意點中的，南遇選了真心話，他似乎不想喝酒。
阿洛問：“你最大的秘密是什麽？”
眾人一聽“秘密”兩個字，全都來勁兒了，紛紛像聞到魚腥味兒的貓兒似的湊了上來。
誰想，南遇只淡淡道：“不能說的秘密。”
眾人一楞，唯有顧小執眸光一斂。
少頃，一出飯桌上的人都開始叫嚷著南遇這個是作弊，南遇卻沒理會，只波瀾不驚地又補了一句：“信不信由你們。”
看著南遇那張“無所畏懼”的臉，一桌子人又沒有敢真的上前去“動手逼供”的，只得作罷了。
飯局結束，一夥人站在火鍋店門口打車，站在顧小執旁邊的江雨植突然說：“我送你回去吧。”
顧小執楞了一下，之前在飯局上喝的酒，現在似乎有點兒上頭了，腦子裏迷迷瞪瞪的。
“呃……不用了，不用了。”
那邊阿展剛好攔了輛車，沖這邊叫道：“小雨。”
顧小執朝那邊看了一眼，對江雨植說：“那邊，叫，你呢，快去吧。”
江雨植看顧小執說話有點打結巴了，忽然有點兒想笑，說：“你這樣一個人回得去嗎？我送你吧。”
顧小執嫌棄似地搖頭說：“不用，我有同路的。”
江雨植擡眼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南遇，剛好同他瞟過來的目光對視上，他知道顧家和南家是鄰居。只是，他還知道，若是以前的顧小執，是絕對不可能和南遇一起回家的。
“小雨，快點兒啊，你要不要一起走的。”阿展催促道。
顧小執用手拍了拍江雨植的胳膊說：“我，沒事兒的。你快，去、去吧。拜拜。”
江雨植仍然不放心地看了顧小執好幾眼，顧小執沖他擺了擺手，順帶笑了笑，他又看了南遇一眼，這回南遇沒看他，好像垂目在看著顧小執。
“嗯，那你自己註意安全。”江雨植伸手理了理她的圍巾，然後轉身朝阿展那邊走去。
顧小執目送那些人一個個上了出租車，回過頭瞅了眼南遇問：“我……嗝……”
她這一個嗝打得身子都不禁抽了一下，南遇沒說話等著她把話說完。
顧小執繼續道：“我們……怎麽回去？”
“現在應該還有地鐵，坐到我們那個區再打車回去吧。”南遇看了看手機說。
顧小執看著南遇那雙目光清亮的眼，又楞了楞，繼而點了下頭。兩人並肩在人行道上走著，她從包裏摸了個草莓味的硬糖出來塞進在嘴裏，想著不知道能不能去除一點兒嘴巴裏的酒氣。
顧小執又瞅見了包裏的那個暖寶寶，便拿出來撕開了包裝，南遇看了她一眼，顧小執將拆開的暖寶寶揉了揉塞進了他口袋裏，說：“天氣冷，這個，給你，這樣你手放，口袋裏會暖和點兒。”
南遇沒說話，看著顧小執紅著張臉折騰來折騰去的，又從包裏把手機拿了出來。
“誒，剛才玩游戲你是不是作弊了？”顧小執瞇起眼瞅著南遇。
南遇眉梢略微一揚，輕道：“哦？”
“你記了阿展洗牌的順序吧。”顧小執嘀咕道，低下頭去看手機，劈裏啪啦的好像在發短信。
“你在給誰發信息？”南遇順口問道。
“嗯……家裏。”顧小執斟酌了許久才說。
南遇雖然對於顧小執一直不開口稱呼陳芳的事情有點好奇，但還是沒有開口問，沒錯他發現了，一整天兩人幾乎都在一起，白天的時候，沒聽到顧小執叫過一聲“媽”。連話都盡量避免開口說的樣子，有點兒像個自閉兒童。
“呃……”顧小執又打了個嗝，雙眼霧蒙蒙地看向南遇，“你還沒回答我。你剛玩游戲作弊了吧？”
南遇淺笑著，這會兒街上沒有什麽行人，連路過的車輛都很少，空氣靜謐。
“你能看出我作弊了？”南遇反問。
“嗯……”顧小執有點醉醺醺地耷拉著眼皮子，點了點頭。沈默了一會兒繼續說：“我就是不知道，你幹嘛一直追著點寒？他哪裏招惹你了嗎？還是他哪裏讓你不爽了？”
南遇定定地看了顧小執半晌，覺得這人，有時挺聰明，有些地方真的是，一言難盡。
“沒有，碰巧而已。”
顧小執又斜睨了他一眼，帶著點兒揣測，用混沌的腦子思前想後了一下，沒有頭緒。
“顧小執，你是真聰明，還是假聰明。”南遇問。
“？”
顧小執擡起頭，正好對上南遇那雙眸光一閃的眼睛。
南遇看出來，這貨喝得有點醉了，莞爾一笑，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臉。
顧小執眉頭一皺，伸手拍開了他的手，語音囫圇地說：“別……別來撩我。讓我一個人靜靜。”
“誒，你是不是有點醉了？”南遇繼續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臉。
“才沒有呢，姐我有酒窩的，你不知道有酒窩的人，是千杯不醉嗎？”顧小執一本正經地仰著臉看向南遇，雙眼半瞇不瞇的，忽咧嘴笑了一下，腮幫上兩個小酒窩立現。
南遇可以確定這個人真醉了……這冷風呼啦啦的，是要帶這個醉鬼回家，還是不回家。
“餵……”南遇見顧小執仰著頭有點兒傻地杵在那兒，開口輕輕喚了一聲。
顧小執眉頭一皺，睜開了一點兒眼睛，看著南遇的臉，左看看右看看。
南遇微蹙眉，不是很理解顧小執在搞什麽鬼，顧小執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領口，一把把他拉了下來，南遇一怔，就在兩人鼻尖在撞上的時候，顧小執眉心一打結，說：“你……有點面熟哦……”
空氣裏一股濃郁的草莓味兒，顧小執說話時有些微的熱氣騰在空中，朦朧繚繞，南遇近近地看著她忽閃的睫毛，只見她嘴角一撇，推開了他，原地站了一會兒，便蹲了下來，半垂著頭。
南遇又有點兒想笑了，看著顧小執蹲在那兒好像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只得也蹲下身柔聲問：“你蹲這兒幹嘛？起來，我們回去了。”
“回去？去哪裏啊？”顧小執仍舊垂著頭，說話的語調輕飄飄的。
“回家啊。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最後一班地鐵都要沒有了。”南遇說。
“不要……我不要回去。”顧小執嘟囔著，“我……我不要回去……回去會被打的……。”
南遇微微一怔，繼而說：“沒人會打你的，我們回家吧，來，起來。”
顧小執擺了擺手，將身子團得更緊了，說：“不要……我要靜靜，你讓我一個呆著吧。呆著……呆著……就習慣了……”
南遇無奈地抿了抿嘴，拉起顧小執一只胳膊說：“行了，我背你，聽話。”
顧小執可憐巴巴地看向他，還猶豫著，南遇沒等她猶豫完，索性牽著她的胳膊，繞過自己的肩膀，將她拖到了自己背上，說：“上來，聽話。”
顧小執嘴裏呼嚕嚕地不知道在嘀咕什麽，終是聽話地爬到他背上去了。南遇背著她朝地鐵站繼續走。
“你……幹嘛對我這麽好啊……你……別對我太好啊。”顧小執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
“這就算對你好了？”南遇不禁覺得好笑。
“你……不要對我好呀……”顧小執還在重覆著那句話，“……萬一我回去了……就完了。萬一……我回去了，會很難過的……”
“你要回哪裏去？回家嗎？”南遇問。
顧小執卻並沒有理會南遇的問話，自顧自嘀咕著。
“就讓我一個人呆著吧……我……一個人也挺好的。”顧小執語調分不清是含混不清，還是有點嗚咽，“……我…我會努力活下去……即使……一點也不……開心。”
“其實……大家都……有不開心……嗯……沒什麽，嗝～，沒什麽。”
南遇沒再問什麽，就靜靜地聽著。
“你也有不開心吧，對吧。”顧小執忽然問。
“……”
“我……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但是我比你慘，嗯，所以我……就不同情你了，我……就是心疼。”
南遇眸光一動，沈默地看向茫茫然的夜色，夜這麽冷，連月色都還著寒意，只背上溫熱異常。
“我……我唱個歌兒給你聽，唱什麽呢……唱什麽呢……”
顧小執沈默了一會兒，開始哼哼嘰嘰地唱起來：“嗯～嗯～嗯～人群中，哭著，你只想變成透明的顏色，你……你再也不會夢，或痛……嗯～嗯～嗯～”
顧小執把大段的詞都改成了一個字，調調聽著也忽高忽低的，但是還有幾句，南遇聽清楚了。
清晨，晨光熹微，寒霜薄露。
顧小執從混沌中緩緩轉醒的時候，大腦中空白一片，坐在床上盯著自己身上的睡衣發了近十分鐘的呆，任憑在大腦中如何搜索，也搜索不出一點點昨天是如何回家的記憶。
她腦海中對於昨晚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了火鍋店門口和江雨植告別那段，再後面……再後面……
顧小執意識到一件事，她昨天晚上喝斷片兒了！
抱著喘喘不安的心，顧小執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下床洗漱結束後，佯裝無恙地下樓去吃早飯。其實這個時間都快要吃午飯了。
客廳和餐廳都空無一人，陳芳好像出門去了。
顧小執失望地倒了杯牛奶，返回樓上，路過顧杭房間，見門開著，顧杭又在打游戲。她走進去杵旁邊看著顧杭打完一局，顧杭拿下耳機，瞟了眼顧小執，幽幽道：“醉鬼，醒了？”
“？！”
“別那個表情看著我，昨天敢喝成那樣還讓別人送回來，就應該拿出事後應有的淡定。”顧杭吐槽道。
顧小執還是一副“誰來告訴我，發生了什麽”的表情。
“呃……昨天……誰送我回來的？”顧小執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
“連誰送你回來的，你都不記得了？”顧杭驚奇似地瞅著她。
“……”
顧小執心裏默念祈禱一萬遍……
“和你一起出去的南遇啊。”顧杭說。
顧小執頓時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麽叫五雷轟頂。
作者有話要說： 註：歌曲出自 五月天 《你不是真正的快樂》 。
☆、第 31 章
顧小執猶豫再三，幽幽開口道：“哥……你有南遇的電話嗎？”
“你要他電話做什麽？”顧杭再度打開游戲界面，心不在焉地問。
“我，可能有點事兒要問他。”顧小執說。
顧杭將手機解鎖點了幾下，丟到一旁，目光盯著電腦屏幕裏的游戲角色說：“自己看。不過你放心，他昨天應該沒有把你怎麽樣。”
“……”
顧杭瞟了顧小執一眼，說：“他沒把你丟大街上，你就要謝謝他了。”
親哥……顧小執心嘆。
顧小執盯著那串手機號碼默默記下，返回到了自己房中，將手機號碼存到通訊錄裏，盯著那個名字，猶豫再三，還是沒能把電話打出去。
這個要怎麽問？難道問，呃……我昨天喝斷片了，我……沒胡說八道什麽吧？
靠！她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於是此事就讓它過去吧，過去吧。
顧小執按下心思，將這件破事暫時拋到了腦後，只是因為這個契機反而從顧杭那裏輕而易舉地拿到了南遇的手機號，是顧小執沒有意料到的。
除夕已至，顧莉的補課暫停了，顧磊也放假在家，家裏人多起來，氣氛也變得不同了。
電視裏一天到晚在播放著春節特別節目，附近時不時也會有些炮竹聲。
久違團聚的一家人，團坐在一起吃著除夕團圓飯，一桌子的菜。
顧小執面色平靜地坐在桌邊，看著周遭的面孔和誘人的美食，突覺，這回真是恍若隔世了。
這番場景，曾被她許為到死可能都達成不了的願望，她甚至想過，等再過幾十年，她也老了，可能還會有機會這樣把一家人聚到一起，她推著年邁到不行的老父，那人因為年紀太大，已不會說話，亦不會再罵人了，便壞不了氣氛。
然而現在看著桌邊一張張熟悉而年輕的面孔，心裏翻湧的感覺，難以言喻。
年後，那位姓周的制作人主動打電話聯系了顧小執，表示還是想再見見她。顧小執很想推脫掉，畢竟她眼前的大計是如何將成績提升到能進年級名次榜，而不是去做什麽專輯裏打醬油的編曲某某某。
再況且，那首讓這位周姓制作人一聽鐘情的曲子，也不是她編的啊。
只是周制作人，在電話裏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顧小執被念叨的差點兒沒把電話掛了，可想想，畢竟是江雨植的制作人，還是客氣些，便允諾答應了一下來。
見面約在了某高檔典雅的中餐館，好像是當地名流經常出入的地方，約的時間比正常晚餐稍晚些，有點兒像是要開始吃夜宵的時間，不禁讓顧小執懷疑，約她這麽一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來這麽高檔的地方……別不是周大制作人剛好晚上在這裏有個場子，趕完了也懶得換地方，就幹脆把她也約到了這裏？
顧小執剛進前廳就有漂亮的迎賓小姐迎了上來，詢問是否有預約。
顧小執報了那個別扭的周制作人的英文名字，迎賓小姐姐倒是很專業，一路引著她到了大廳較為僻靜的一個卡座。
似乎被她猜中了，周制作人果然不在，得她等。
顧小執一般安排好時間，便是個性子很好的人，等就等吧，也沒有什麽，這一等就是半小時。周大制作人終於帶著抱歉的笑意出現了。
“抱歉，抱歉，有點事兒耽擱了。”周制作在顧小執對面坐了下來。
“沒事。”顧小執不鹹不淡地說。
不一會兒服務員便走了過來，周制作詢問顧小執想吃點什麽，顧小執又簡單回了兩個字：“隨便。”
周制作心裏尷尬了一陣，摸不清顧小執這是等得有點不高興了，還是真的不介意，便隨意點了幾道菜和幾道點心，要了兩杯飲料。
“嗯……還沒和你說新年好呢，你看幾天沒見，都過了一年了。”周制作喝了口茶，笑道。
顧小執沒有搭話的意思，周制作又尷尬了。
“這家餐廳幾道點心滿好吃的，等會兒你好好嘗嘗。”
顧小執低頭看著手機，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過年，街上就會冷清點兒，等會兒你回去得註意安全。”
顧小執心嘆，這周制作人邏輯有問題，說晚上才有空的可是他，不過這話看來，他也不算是壞人了，本來她是想著，如果情勢不對，她就早早開溜。
“這天氣真冷。”周制作人又感慨了一句。
顧小執知道了，這人也是個不會聊天的，如果她再不主動說點兒什麽，恐怕周制作人連“你最近還好吧。”這種無營養的話都會問出來。
“周老師，譜子我帶來了，還有我自己以前在練習室裏錄的部分放在了U盤裏。”顧小執說著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了他面前。
周制作人被顧小執這個直球擊中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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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娜在抱怨著開始就不應該進去，阿洛在一旁幹笑著，可能也是覺得自己出了個餿主意。
為了緩解一下被嚇壞的心臟，一群人吆喝著去找些溫馨的項目，於是一行人去坐了過山車。嗯，這個是挺溫馨的，起碼和鬼屋比要好多了。
呼啦啦一行人，像旅行團一樣，掃蕩著玩了圈游樂園裏的大型刺激性娛樂項目。
玩著玩著，因為感興趣的項目不同，大夥又分散開了。
江雨植走過來問：“小執，你想去坐摩天輪嗎？”
顧小執專心地盯著抓娃娃機裏的鐵爪說：“嗯……等會兒……”
啪的一聲，她按下了抓取的按鈕，玻璃櫃裏的鐵爪慢慢伸下，在一個粉色的兔子玩偶上噗的一收，好似抓住了！可是提起來的時候，兔子還是從松誇誇的爪子中脫出，掉回到了那堆娃娃裏。
顧小執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個空手而歸的鐵爪如戲精一般，徒勞地完成了後續的全套流程，回到原位。
江雨植在旁邊一直看著，問：“你要這個兔子？”
“沒，隨便抓著玩玩兒的。你剛才說什麽？”顧小執反問。
“我們去玩摩天輪？”江雨植問。
“呃……等會兒……”
顧小執像是在找什麽人，回頭看了一下。
在另外一臺抓娃娃機前的南遇，好像剛投了幣進去，只見南遇用手撥動了一下操控桿，玻璃櫃裏的鐵爪開始動了，一點點兒地朝中間移，顧小執微微瞇起了眼睛，緊緊盯著那個鐵爪，移到了玻璃櫃內靠近邊緣的地方，南遇才按了一下抓取鍵，鐵爪慢慢伸下，哢的一下，抓住了娃娃堆裏的一個玩偶，爪子漸漸升高的時候顧小執才反應過來，那爪子上抓到的也是只兔子！灰色的兔子！
那爪子似乎抓得甚是穩當，升至最高處後，一路平安地移到了取物口，松開，兔子落進了出物口裏。
顧小執一下湊了上去，說：“哇……你一下就抓到了？”
南遇瞟著顧小執輕笑一聲說：“你技術不行。”
顧小執努了努嘴道：“我剛才也抓到了好不好，只是那個機器不好，爪子太松了。這種機器都是被調過的，有的就好抓些，有的你本事再大也抓不出個毛來。”
“那你是人品不行。”南遇繼續嘲笑。
顧小執沒話反駁，只能神色悻悻地斜眼看著南遇。
南遇蹲下身，從取物口中把那只小兔子拿了出來，左看看右看看說了句：“真醜。”
“怎麽會，比其他娃娃好看多了。”顧小執轉頭看了看玻璃櫃裏的其他玩偶，一個賽一個的土。
南遇正想開口說什麽，見江雨植走了過來。
江雨植再度語氣溫和地問：“小執，我們走嗎？”
顧小執猶豫了一下，說：“哦……我們去坐摩天輪，南遇你去嗎？”
南遇目光在兩人臉上瞟了一下，沒說什麽。
顧小執覺得氣氛莫名有點兒尷尬了起來，他這算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江雨植目光淡淡地和南遇對視了一眼，忽然伸出手拉著顧小執的胳膊就朝摩天輪那邊走了，顧小執一臉懵逼，一直被拖著走了老遠才反應過來，倏地一下掙開了江雨植的胳膊，語調低沈地說：“江雨植，好好的拉我幹嘛。”
“顧小執，”江雨植似乎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顧小執眨巴了幾下眼睛，一副你繼續往下說的樣子。
江雨植一口氣沒上來，洩了，語調恢覆正常地說：“算了，我們走吧。”
他話音剛落，卻見顧小執在原地猛地一楞，眼睛睜得溜兒圓說：“完了！我沒他電話，可不能把他丟了！”
江雨植還沒聽懂顧小執在說什麽，就看到顧小執撂下他，撒著丫子往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顧小執一口氣跑回之前抓娃娃機的地方，左右看了一圈也沒有看到南遇的人影，把口袋裏的手機拿出來看了看，想到手機裏明明沒有他的電話，又懊惱地把手機塞回到了口袋裏，繼續掃視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
江雨植也追了過來，看顧小執臉色有點兒不好，便問：“你在找他？”
顧小執有點喪地嘆氣道：“是啊，我沒他電話，你有嗎？”
江雨植臉色比顧小執還要難看幾分，冷冷說：“沒有。”
這段時間下來，顧小執也知道江雨植他們和南遇一向沒什麽交情，想來也不可能有他的電話，聽了這個回答心裏也沒有什麽失望，只是有點不甘地左右走了幾圈，但還是沒有看到南遇的身影。
過了半晌，江雨植說：“要我幫你問問一班的其他人嗎？”
“不用了……算了吧。”顧小執收拾了一下情緒，回過身看著他說，“他找不到我，晚點兒應該自己會回去的。”
江雨植站那兒沒動，直直地看著她，像是想從她眼中看出點兒別的心裏話來。
顧小執眸光不動地看回去，就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似的，平靜地說：“我們去坐摩天輪吧。”
摩天輪這邊隊伍排得老長，好在速度還算快。
顧小執安靜地站在隊伍中間沒有說話，江雨植偏著腦袋偷偷瞅著站在前面的顧小執，本想找個機會說點兒什麽，卻看到顧小執耳朵裏塞著耳機，便也沒有開口了。
隊伍緩緩前進，沒多久就排到了他們，兩人走上鐵皮搭建的高臺，坐進了一個藍色的小倉裏，小倉一點點升高，視野也隨之開闊起來，夜色的籠罩下，游樂園裏燈光璀璨，像是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星湖。
顧小執望著窗外，神色平靜，眼眸裏映著亮閃閃的流光。
坐在對面的江雨植看著顧小執，沈黑如墨的瞳孔裏，藏著些許隱憂。
視野由高至低緩緩回落時，顧小執漫無目的的視線望著摩天輪下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覺得某個小點兒怎麽看著那麽眼熟，顧小執盯著那個小點兒不放，距離一點點拉近後，她啪的一聲，趴到了玻璃窗上。
沒錯，那站在樹下玩手機的，正是南遇！
江雨植見顧小執反應那麽大，正覺得奇怪，小倉的門被打開了，顧小執一小溜煙兒地跑了出去，他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南遇彼時已經在樹下等了好半晌，之前顧小執被拖走的時候，他正想跟上去的，一個小醜拿著一堆氣球引來了一群小孩子，一個晃眼，那兩人連影子都沒有了，後來他直接到了摩天輪這邊等，左等右等沒等著，正打算走呢，不甘心又回頭看了一下，看到那兩人已經排在隊伍裏了，可他又不能明擺著插隊，排後面和陌生人去坐一圈摩天輪？他又不是天真小孩兒，還喜歡玩這個？
索性就站在摩天輪出口旁邊的樹下等了。
果不其然，顧小執像是怕他消失了一樣，風一樣跑著過來的。
“我……我還以為你不見了。”顧小執跑得有點兒喘。
南遇看了她一眼，問：“摩天輪好玩嗎？”
顧小執被問得有點兒莫名其妙，想了想，很中肯地回答：“風景還不錯。你沒坐嗎？”
南遇沒答，此時江雨植剛巧也到了，看了眼兩人說：“時間也不早了，我發了信息叫大家集合，我們也過去吧。”
顧小執本來覺得，江雨植那句時間也不早了的意思是，要叫大家集合，然後一同出園，各自道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誰曾想，玩了幾小時的眾人，紛紛在喊肚子餓了，要去吃夜宵。
顧小執向來沒有吃夜宵的習慣，很不想去，畢竟天氣這麽冷，她有點為難地偷偷用餘光看了看南遇，南遇沒看她，神色寡淡，目光不知道在瞟什麽地方，那姿態好像和他們不是一夥兒的，只是湊巧同他們站在一起。
“小執一起去嘛～我們就年前最後聚這一次了！”沈娜用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望著她，說得好像道別餐一樣。
顧小執為難了，轉而一不小心又看到了林谷，居然也是那一雙水汪汪跟小犬兒似的眼睛。
“……那……行吧。”顧小執淡淡地吐了兩個字，又去偷瞄南遇，南遇還是那副毫無波瀾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介意，還是不介意。
一行人打了兩輛出租車，去了一家專門做夜宵的火鍋店，進門的時候，來迎賓的妹子好像認識寒，一口一個寒哥，沈娜使勁朝顧小執使眼色，示意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迎賓妹子領著一行人去了二樓最裏面的一個包廂，包廂裏空調開得挺暖。
顧小執跟著沈娜進來的，自然就坐在了沈娜旁邊，後面跟進來的正巧是慕斯，幾個女生便坐在了一起，隔了個空位，男生坐在另外一邊。
寒點了個鴛鴦鍋底，又點了幾個大菜，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加了幾個菜和飲料，就在服務員確定好菜品和飲料要離開的時候，寒開口道：“幫我拿一箱酒上來。”
“咦？今天喝酒嗎？”小熙突然問。
阿展接過話說：“難得這麽多人聚一下，喝點兒唄～！”
小熙有點猶疑地看向旁邊的寒，寒眼角微彎，眸光裏閃著不可言明的狡黠。
顧小執默默觀察著那對地下情侶之間的微表情互動，心裏小劇場已然不可遏制地拉開序幕。
鍋底和點的菜很快點都端上來了，火鍋吃的就是一個氣氛，騰騰的熱湯霧氣裏，會聊的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不愛聊的大致分為兩派，看手機或在吃的。
顧小執屬於務實派，菜上桌後，一筷子一筷子，就低頭慢慢在吃，也沒太註意周圍的人。
阿展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只是吃喝太沒意思了，不如我們玩游戲吧？”
“你要玩什麽？”沈娜搭話道。
“就上次包廂裏玩一半的，真心話大冒險？”阿展眉頭一動，桌上一圈人的神色跟著都變了。
江雨植和林谷鬼使神差地對視了一眼，臉色頓時白了起來。某些人卻眼中帶光，興奮得跟要初逛紅樓的紈絝一樣。
“行！”
“不行！”
沈娜驚奇的讚同聲和江雨植及林谷的聲音交疊在一起，飯桌上突然安靜了，只有顧小執呼嚕一下吃金針菇的聲音。
顧小執嘴裏的金針菇還沒有嚼，微微擡起眼瞅著桌上的人，順帶瞟了眼坐在斜對面的南遇，心裏嘆，自己一只耳朵裏塞著耳機，正放著歌兒，莫不是沒註意他們在說什麽，錯過了什麽好戲？
寒清亮的聲音打破了靜默，說：“建議是不錯，不過既然有人忌憚這個懲罰，不如大冒險就改喝酒好了。這樣大家總沒異議了吧？”
不嫌事兒大的幾個人，一致口頭表示讚同通過了。
阿展叫來服務員要了一副撲克牌，按人頭從牌裏挑了從1到9，又挑了個A作王牌，一通洗牌後站起身將牌展開成扇形，將手伸到桌心說：“來，一人抽一張，快點兒。”
幾個積極參加游戲的，紛紛起身去抽，江雨植和林谷遲疑了一會兒才起身去抽牌，不一會兒阿展手中只剩下兩張牌了。
沈娜用胳膊碰了一下，還埋頭在吃的顧小執說：“小執，你抽一張。”
顧小執嚼了嚼嘴裏的菠菜，起身從阿展手裏隨便抽了一張，阿展將餘下的兩張牌遞到南遇面前問：“你玩嗎？”
南遇將目光從桌下的手機上挪了上來，看了看那兩張牌，隨便選了一張抽出，放到了桌上，然後繼續低下頭看手機。
樂隊幾人對於南遇居然會參加多少有點啞然。
阿展問：“誰抽到老A了？”
只見寒眸光一閃，輕輕笑道：“咦……怎麽又是我當王？”
他將牌面朝上放到桌上，是那張紅桃A。眾人頓時像待宰之羔羊般望向他，他單手支著頭，打量了一圈飯桌上的人。
寒眉角一揚說：“先講一下大冒險規矩吧，男生吹瓶，女生喝三杯。不過別說我沒提醒你們，這個酒度數可不低，到時發起酒瘋來～口無遮攔地說了什麽驚天大秘密可別後悔。”
場上一片靜默。
寒繼續說：“玩游戲嘛，貴在真誠，要麽就選真心話唄，又沒什麽。”
幾個不想參加游戲的人看向寒，一臉你倒說得輕巧的表情。
阿展是帶頭提議玩的，只能開口緩和氣氛道：“行吧，行吧，那現在開始，你點名吧。”
寒的目光又在一圈人中掃了一圈，道：“嗯……就7號吧。”
視線又在飯桌上掃了一遍，一票人神色平靜地坐在那裏，心裏紛紛嘆著，幸好不是自己。顧小執放下筷子，猶疑地看了看自己反扣在桌面上的牌，7號。
作者有話要說： 刪了幾句廢話……我在精減內容。
☆、第 30 章
顧小執沒開口說什麽，沈娜先叫上了：“小執，你7號啊！”
桌上立刻投來了一票目光，顧小執沈默了一下，看了一圈桌上的人，心裏不禁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杯子走到包廂一角，將杯裏的茶水倒進一個垃圾筒裏，回座位的時候，順手拿了瓶落臺上的啤酒。
桌上一票人看著顧小執這樣在包廂裏走了一圈，一時都忘記要了說話，顧小執已經哢的一聲把啤酒瓶給打開了，咕嘟咕嘟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帶著一桌人的註視，仰頭喝了下去。
……
寒說：“我還沒問你呢，你怎麽就自己選了。”
顧小執瞟了寒一眼，已經倒好第二杯，仰頭又喝了下去。
……
三杯下肚後，顧小執坐回到了椅子上，說：“開始下一輪吧。”
眾人看著顧小執那豪爽的做派，一陣無言。
幾輪游戲下來，有人被挖了底，有人被灌了酒。
顧小執倒黴缺的被寒抽中好幾次，都選擇了二話不說的喝酒。
時間越來越晚，江雨植提議大家應該散了，便叫來了服務員結了賬。
這賬本是寒付的，只是……他被南遇點了好幾次名，此時喝得有點頭昏，半靠在了椅子上發楞。
南遇運氣也不完全是好的，雖然抽中好幾次王，但是也被點中過一次，阿洛無意點中的，南遇選了真心話，他似乎不想喝酒。
阿洛問：“你最大的秘密是什麽？”
眾人一聽“秘密”兩個字，全都來勁兒了，紛紛像聞到魚腥味兒的貓兒似的湊了上來。
誰想，南遇只淡淡道：“不能說的秘密。”
眾人一楞，唯有顧小執眸光一斂。
少頃，一出飯桌上的人都開始叫嚷著南遇這個是作弊，南遇卻沒理會，只波瀾不驚地又補了一句：“信不信由你們。”
看著南遇那張“無所畏懼”的臉，一桌子人又沒有敢真的上前去“動手逼供”的，只得作罷了。
飯局結束，一夥人站在火鍋店門口打車，站在顧小執旁邊的江雨植突然說：“我送你回去吧。”
顧小執楞了一下，之前在飯局上喝的酒，現在似乎有點兒上頭了，腦子裏迷迷瞪瞪的。
“呃……不用了，不用了。”
那邊阿展剛好攔了輛車，沖這邊叫道：“小雨。”
顧小執朝那邊看了一眼，對江雨植說：“那邊，叫，你呢，快去吧。”
江雨植看顧小執說話有點打結巴了，忽然有點兒想笑，說：“你這樣一個人回得去嗎？我送你吧。”
顧小執嫌棄似地搖頭說：“不用，我有同路的。”
江雨植擡眼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南遇，剛好同他瞟過來的目光對視上，他知道顧家和南家是鄰居。只是，他還知道，若是以前的顧小執，是絕對不可能和南遇一起回家的。
“小雨，快點兒啊，你要不要一起走的。”阿展催促道。
顧小執用手拍了拍江雨植的胳膊說：“我，沒事兒的。你快，去、去吧。拜拜。”
江雨植仍然不放心地看了顧小執好幾眼，顧小執沖他擺了擺手，順帶笑了笑，他又看了南遇一眼，這回南遇沒看他，好像垂目在看著顧小執。
“嗯，那你自己註意安全。”江雨植伸手理了理她的圍巾，然後轉身朝阿展那邊走去。
顧小執目送那些人一個個上了出租車，回過頭瞅了眼南遇問：“我……嗝……”
她這一個嗝打得身子都不禁抽了一下，南遇沒說話等著她把話說完。
顧小執繼續道：“我們……怎麽回去？”
“現在應該還有地鐵，坐到我們那個區再打車回去吧。”南遇看了看手機說。
顧小執看著南遇那雙目光清亮的眼，又楞了楞，繼而點了下頭。兩人並肩在人行道上走著，她從包裏摸了個草莓味的硬糖出來塞進在嘴裏，想著不知道能不能去除一點兒嘴巴裏的酒氣。
顧小執又瞅見了包裏的那個暖寶寶，便拿出來撕開了包裝，南遇看了她一眼，顧小執將拆開的暖寶寶揉了揉塞進了他口袋裏，說：“天氣冷，這個，給你，這樣你手放，口袋裏會暖和點兒。”
南遇沒說話，看著顧小執紅著張臉折騰來折騰去的，又從包裏把手機拿了出來。
“誒，剛才玩游戲你是不是作弊了？”顧小執瞇起眼瞅著南遇。
南遇眉梢略微一揚，輕道：“哦？”
“你記了阿展洗牌的順序吧。”顧小執嘀咕道，低下頭去看手機，劈裏啪啦的好像在發短信。
“你在給誰發信息？”南遇順口問道。
“嗯……家裏。”顧小執斟酌了許久才說。
南遇雖然對於顧小執一直不開口稱呼陳芳的事情有點好奇，但還是沒有開口問，沒錯他發現了，一整天兩人幾乎都在一起，白天的時候，沒聽到顧小執叫過一聲“媽”。連話都盡量避免開口說的樣子，有點兒像個自閉兒童。
“呃……”顧小執又打了個嗝，雙眼霧蒙蒙地看向南遇，“你還沒回答我。你剛玩游戲作弊了吧？”
南遇淺笑著，這會兒街上沒有什麽行人，連路過的車輛都很少，空氣靜謐。
“你能看出我作弊了？”南遇反問。
“嗯……”顧小執有點醉醺醺地耷拉著眼皮子，點了點頭。沈默了一會兒繼續說：“我就是不知道，你幹嘛一直追著點寒？他哪裏招惹你了嗎？還是他哪裏讓你不爽了？”
南遇定定地看了顧小執半晌，覺得這人，有時挺聰明，有些地方真的是，一言難盡。
“沒有，碰巧而已。”
顧小執又斜睨了他一眼，帶著點兒揣測，用混沌的腦子思前想後了一下，沒有頭緒。
“顧小執，你是真聰明，還是假聰明。”南遇問。
“？”
顧小執擡起頭，正好對上南遇那雙眸光一閃的眼睛。
南遇看出來，這貨喝得有點醉了，莞爾一笑，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臉。
顧小執眉頭一皺，伸手拍開了他的手，語音囫圇地說：“別……別來撩我。讓我一個人靜靜。”
“誒，你是不是有點醉了？”南遇繼續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臉。
“才沒有呢，姐我有酒窩的，你不知道有酒窩的人，是千杯不醉嗎？”顧小執一本正經地仰著臉看向南遇，雙眼半瞇不瞇的，忽咧嘴笑了一下，腮幫上兩個小酒窩立現。
南遇可以確定這個人真醉了……這冷風呼啦啦的，是要帶這個醉鬼回家，還是不回家。
“餵……”南遇見顧小執仰著頭有點兒傻地杵在那兒，開口輕輕喚了一聲。
顧小執眉頭一皺，睜開了一點兒眼睛，看著南遇的臉，左看看右看看。
南遇微蹙眉，不是很理解顧小執在搞什麽鬼，顧小執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領口，一把把他拉了下來，南遇一怔，就在兩人鼻尖在撞上的時候，顧小執眉心一打結，說：“你……有點面熟哦……”
空氣裏一股濃郁的草莓味兒，顧小執說話時有些微的熱氣騰在空中，朦朧繚繞，南遇近近地看著她忽閃的睫毛，只見她嘴角一撇，推開了他，原地站了一會兒，便蹲了下來，半垂著頭。
南遇又有點兒想笑了，看著顧小執蹲在那兒好像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只得也蹲下身柔聲問：“你蹲這兒幹嘛？起來，我們回去了。”
“回去？去哪裏啊？”顧小執仍舊垂著頭，說話的語調輕飄飄的。
“回家啊。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最後一班地鐵都要沒有了。”南遇說。
“不要……我不要回去。”顧小執嘟囔著，“我……我不要回去……回去會被打的……。”
南遇微微一怔，繼而說：“沒人會打你的，我們回家吧，來，起來。”
顧小執擺了擺手，將身子團得更緊了，說：“不要……我要靜靜，你讓我一個呆著吧。呆著……呆著……就習慣了……”
南遇無奈地抿了抿嘴，拉起顧小執一只胳膊說：“行了，我背你，聽話。”
顧小執可憐巴巴地看向他，還猶豫著，南遇沒等她猶豫完，索性牽著她的胳膊，繞過自己的肩膀，將她拖到了自己背上，說：“上來，聽話。”
顧小執嘴裏呼嚕嚕地不知道在嘀咕什麽，終是聽話地爬到他背上去了。南遇背著她朝地鐵站繼續走。
“你……幹嘛對我這麽好啊……你……別對我太好啊。”顧小執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
“這就算對你好了？”南遇不禁覺得好笑。
“你……不要對我好呀……”顧小執還在重覆著那句話，“……萬一我回去了……就完了。萬一……我回去了，會很難過的……”
“你要回哪裏去？回家嗎？”南遇問。
顧小執卻並沒有理會南遇的問話，自顧自嘀咕著。
“就讓我一個人呆著吧……我……一個人也挺好的。”顧小執語調分不清是含混不清，還是有點嗚咽，“……我…我會努力活下去……即使……一點也不……開心。”
“其實……大家都……有不開心……嗯……沒什麽，嗝～，沒什麽。”
南遇沒再問什麽，就靜靜地聽著。
“你也有不開心吧，對吧。”顧小執忽然問。
“……”
“我……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但是我比你慘，嗯，所以我……就不同情你了，我……就是心疼。”
南遇眸光一動，沈默地看向茫茫然的夜色，夜這麽冷，連月色都還著寒意，只背上溫熱異常。
“我……我唱個歌兒給你聽，唱什麽呢……唱什麽呢……”
顧小執沈默了一會兒，開始哼哼嘰嘰地唱起來：“嗯～嗯～嗯～人群中，哭著，你只想變成透明的顏色，你……你再也不會夢，或痛……嗯～嗯～嗯～”
顧小執把大段的詞都改成了一個字，調調聽著也忽高忽低的，但是還有幾句，南遇聽清楚了。
清晨，晨光熹微，寒霜薄露。
顧小執從混沌中緩緩轉醒的時候，大腦中空白一片，坐在床上盯著自己身上的睡衣發了近十分鐘的呆，任憑在大腦中如何搜索，也搜索不出一點點昨天是如何回家的記憶。
她腦海中對於昨晚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了火鍋店門口和江雨植告別那段，再後面……再後面……
顧小執意識到一件事，她昨天晚上喝斷片兒了！
抱著喘喘不安的心，顧小執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下床洗漱結束後，佯裝無恙地下樓去吃早飯。其實這個時間都快要吃午飯了。
客廳和餐廳都空無一人，陳芳好像出門去了。
顧小執失望地倒了杯牛奶，返回樓上，路過顧杭房間，見門開著，顧杭又在打游戲。她走進去杵旁邊看著顧杭打完一局，顧杭拿下耳機，瞟了眼顧小執，幽幽道：“醉鬼，醒了？”
“？！”
“別那個表情看著我，昨天敢喝成那樣還讓別人送回來，就應該拿出事後應有的淡定。”顧杭吐槽道。
顧小執還是一副“誰來告訴我，發生了什麽”的表情。
“呃……昨天……誰送我回來的？”顧小執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
“連誰送你回來的，你都不記得了？”顧杭驚奇似地瞅著她。
“……”
顧小執心裏默念祈禱一萬遍……
“和你一起出去的南遇啊。”顧杭說。
顧小執頓時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麽叫五雷轟頂。
作者有話要說： 註：歌曲出自 五月天 《你不是真正的快樂》 。
☆、第 31 章
顧小執猶豫再三，幽幽開口道：“哥……你有南遇的電話嗎？”
“你要他電話做什麽？”顧杭再度打開游戲界面，心不在焉地問。
“我，可能有點事兒要問他。”顧小執說。
顧杭將手機解鎖點了幾下，丟到一旁，目光盯著電腦屏幕裏的游戲角色說：“自己看。不過你放心，他昨天應該沒有把你怎麽樣。”
“……”
顧杭瞟了顧小執一眼，說：“他沒把你丟大街上，你就要謝謝他了。”
親哥……顧小執心嘆。
顧小執盯著那串手機號碼默默記下，返回到了自己房中，將手機號碼存到通訊錄裏，盯著那個名字，猶豫再三，還是沒能把電話打出去。
這個要怎麽問？難道問，呃……我昨天喝斷片了，我……沒胡說八道什麽吧？
靠！她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於是此事就讓它過去吧，過去吧。
顧小執按下心思，將這件破事暫時拋到了腦後，只是因為這個契機反而從顧杭那裏輕而易舉地拿到了南遇的手機號，是顧小執沒有意料到的。
除夕已至，顧莉的補課暫停了，顧磊也放假在家，家裏人多起來，氣氛也變得不同了。
電視裏一天到晚在播放著春節特別節目，附近時不時也會有些炮竹聲。
久違團聚的一家人，團坐在一起吃著除夕團圓飯，一桌子的菜。
顧小執面色平靜地坐在桌邊，看著周遭的面孔和誘人的美食，突覺，這回真是恍若隔世了。
這番場景，曾被她許為到死可能都達成不了的願望，她甚至想過，等再過幾十年，她也老了，可能還會有機會這樣把一家人聚到一起，她推著年邁到不行的老父，那人因為年紀太大，已不會說話，亦不會再罵人了，便壞不了氣氛。
然而現在看著桌邊一張張熟悉而年輕的面孔，心裏翻湧的感覺，難以言喻。
年後，那位姓周的制作人主動打電話聯系了顧小執，表示還是想再見見她。顧小執很想推脫掉，畢竟她眼前的大計是如何將成績提升到能進年級名次榜，而不是去做什麽專輯裏打醬油的編曲某某某。
再況且，那首讓這位周姓制作人一聽鐘情的曲子，也不是她編的啊。
只是周制作人，在電話裏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顧小執被念叨的差點兒沒把電話掛了，可想想，畢竟是江雨植的制作人，還是客氣些，便允諾答應了一下來。
見面約在了某高檔典雅的中餐館，好像是當地名流經常出入的地方，約的時間比正常晚餐稍晚些，有點兒像是要開始吃夜宵的時間，不禁讓顧小執懷疑，約她這麽一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來這麽高檔的地方……別不是周大制作人剛好晚上在這裏有個場子，趕完了也懶得換地方，就幹脆把她也約到了這裏？
顧小執剛進前廳就有漂亮的迎賓小姐迎了上來，詢問是否有預約。
顧小執報了那個別扭的周制作人的英文名字，迎賓小姐姐倒是很專業，一路引著她到了大廳較為僻靜的一個卡座。
似乎被她猜中了，周制作人果然不在，得她等。
顧小執一般安排好時間，便是個性子很好的人，等就等吧，也沒有什麽，這一等就是半小時。周大制作人終於帶著抱歉的笑意出現了。
“抱歉，抱歉，有點事兒耽擱了。”周制作在顧小執對面坐了下來。
“沒事。”顧小執不鹹不淡地說。
不一會兒服務員便走了過來，周制作詢問顧小執想吃點什麽，顧小執又簡單回了兩個字：“隨便。”
周制作心裏尷尬了一陣，摸不清顧小執這是等得有點不高興了，還是真的不介意，便隨意點了幾道菜和幾道點心，要了兩杯飲料。
“嗯……還沒和你說新年好呢，你看幾天沒見，都過了一年了。”周制作喝了口茶，笑道。
顧小執沒有搭話的意思，周制作又尷尬了。
“這家餐廳幾道點心滿好吃的，等會兒你好好嘗嘗。”
顧小執低頭看著手機，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過年，街上就會冷清點兒，等會兒你回去得註意安全。”
顧小執心嘆，這周制作人邏輯有問題，說晚上才有空的可是他，不過這話看來，他也不算是壞人了，本來她是想著，如果情勢不對，她就早早開溜。
“這天氣真冷。”周制作人又感慨了一句。
顧小執知道了，這人也是個不會聊天的，如果她再不主動說點兒什麽，恐怕周制作人連“你最近還好吧。”這種無營養的話都會問出來。
“周老師，譜子我帶來了，還有我自己以前在練習室裏錄的部分放在了U盤裏。”顧小執說著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了他面前。
周制作人被顧小執這個直球擊中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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