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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了一會兒才呵呵道:“好的,好的。”

服務員端著精致的盤子走了過來,一道道精致的點心和冒著騰騰的熱氣,放到了桌上。

顧小執對周制作人禮貌地一點頭說:“謝謝周老師款待。”

“別客氣,別客氣,你吃。”周制作擺了個請用的手勢,然後拿過桌上的文件袋,拆開抽出了裏面的曲譜,看了起來。

顧小執津津有味地把所有點心都吃了個遍,覺得其中幾樣還真是非常好吃,便順手拿起了旁邊的菜單看價格,唔……找個機會把南遇拐來這裏再吃一次。

想到這裏,顧小執的思維頓了一下,怎麽會想到這個。

周制作端詳著手中的譜子,看著看著居然哼哼嘰嘰地唱了起來,一邊唱著一邊點著頭。

顧小執聽了差點咽去,猛地咳嗽了幾下,這才把周制作的註意力給拉回到了場景裏。

“你沒事吧?”周制作關切地看了看顧小執,顧小執擺了擺手,轉頭喝了口飲料。

“這曲子挺不錯,我拿回去再看看。”周制作說道,將曲譜收回到了文件袋裏,夾了個點心咬了一口吃下後,繼續說,“顧同學,其實,小雨說的沒錯,你可能真的適合這條路,你真的沒想過去考藝校嗎?”

顧小執眨巴了兩個眼睛,看向周制作,周制作推了推臉上的黑框眼睛,亮著白牙笑得十分慈祥。

“如果你有這方面的意向,我可以幫你介紹專業的樂理老師,你現在上高二,開始專業化的學習,那明年參加S大藝考成功的機率就會很大。”周制作繼續說道。

顧小執沈吟了一會兒,又夾了個點心塞進嘴裏。

周制作說:“你曲子編得是挺好聽,但是一看就知道是樂理知識不過關的,作曲是門技術,並不是只要會編幾個調調就行的。”

“這個我知道,這些本來就是寫著玩兒的,我有自己的打算。”顧小執說。

周制作啞然了一下,繼續道:“嗯,年輕人,總有自己的想法,畢竟每個人的夢想都不同。”

言罷,周制作也不再多說什麽了。

飯後,周制作本提意要送她回去,她婉言拒絕了。

站在呼呼的冷風裏,顧小執忽然想到,自己還得頂著這個大風去地鐵站,也是夠悲催的。她拉了拉脖子上的圍巾,沿著街邊朝前走,剛走到臨近停車區的人行道邊上,突然肩膀被人撞了一下,空氣裏彌漫開一股濃重的酒氣味兒。

“張導……我……自己回去吧,不……不用您送了。”

那聲音聽著怎麽那麽耳熟?

顧小執眉頭一皺,露在圍巾外的兩只眼睛,滴溜溜地瞅著剛從他旁邊路過的兩個人,其中一個大概年逾四十,身材有點壯正架著一個個子比他還高上幾分的男子,那男子好像喝得已經快不醒人世了,站也站不穩,腳下走路都打著飄兒。

顧小執頂著風瞇起眼睛又看了一會兒,那兩人朝停車場裏就近的一輛黑色寶馬走去,轉彎的時候,顧小執認出來了,那側臉……難道是春井?

顧小執悄摸摸地跟了上去,就聽到春井用著飄忽忽的聲音在說:“張導……我……我自己會打電話叫……叫阿承來的,你……你不用送我。”

“哎呀,你看你都醉成什麽樣了,別客氣,今天就去我那裏過一晚上吧。”男子用低沈的聲音說道。

“不……”春井似乎想推開他,似乎又想吐,說話不清不楚的,掙紮了一下,卻仍然被那中年男人死死攬在身邊。

顧小執跟在後面看得心驚膽戰的,弄不清是個什麽情況。就是覺得有點兒不太妙。

“真不用……我……我自己打電話。”春井說著要去拿手機。

中年男人沒理會春井的推搡,拿出車鑰匙按了一下,寶馬車燈閃了了一下,發出一聲哀鳴……

中年男人架著春井走到車邊,拉開了車門,將春井塞進了副駕駛座。春井幾欲起身,又被他按回到了座椅上。顧小執躲在後面看著,覺得春井那個樣子不太對,手軟腳軟的……得喝了多少才能軟成這樣?

身為藝人,出來見導演,沒有經紀人跟著就算了,連個助理也沒有嗎?

沒多少時間讓顧小執細想,那個中年男人就要繞過車頭,走到另外一邊的駕駛位去了。她邊忙拿出手機,哢嚓地一通亂拍,手機閃光燈打得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存在一樣。

那中年男人果然停住了腳步,臉色陰鷙地轉過來看向她。

顧小執鎮定地放下手機,心念著我包裏有防狼器,我不怕他!

她壓制著想要顫抖的手,然後擺出一張驚奇萬分的花癡臉,雙手捧心,激動地叫嚷道:“呀~!張大導演!!!”

中年男子一聽……楞了……

☆、第 32 章

顧小執一個健步上前,擺出一副激動到難以自持的模樣說:“真的是你!能給我簽個名兒嗎?”

隨即從包裏拿出她那個記單詞的小本子,翻到後面的空白頁,又拿了個筆遞到他面前。

中年男子猶疑地又看了看顧小執,顧小執依舊擺著那張真誠花癡且期待的臉。

男子接過顧小執遞來的本子,唰唰地簽起來,簽好後,遞還給顧小執。顧小執將本子收回到包裏,中年男子正打算轉身繼續朝駕駛座走,忽見顧小執徑直朝副駕駛座走去了。

“你幹嘛?”中年男子警覺地嚷道。

“我來接春少啊!”顧小執佯裝無知地眨了眨眼睛,“春少之前打電話要我在這兒等的,說如果看到他出來便接他回去。”

中年男子神色一凜,看向顧小執的目光頓時變得不再平和了。

“你是誰?”

“我是他助理。”顧小執信誓旦旦道。

“助理?我怎麽沒見過你。”中年男子更加懷疑了。

“春少脾氣不好,剛炒了一個二的,我是新來的。”顧小執繼續胡謅。

中年男子好像完全不打算信她,兀自朝駕駛座繼續走。

顧小執知道這人肯定沒那麽容易上當,索性直接拉開副駕駛座的門,一把將半昏迷的春井給拖了出來,丟在路上。中年男人登時看呆了,喝道:“你幹嘛!”

顧小執用處事不驚的語氣說:“張導,我們春少說了,他活著要把他送回家,他死了也要把他送回家,不然我這個月就沒有薪水了,雖然我是您的粉絲,但是,我也是要吃飯的。”

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過來,顧小執餘光一掃倒在地上的春井,好像還醒著?也沒多想,從包裏抓出那個防狼器,開了一下,滋滋的電流聲,伴著藍光在靜謐的夜裏閃著,男人臉色比這夜色還黑地站在顧小執幾步遠的地方,卻沒有再往前走。

“張導,你是公眾人物,總不希望鬧大去局子裏解釋吧……”顧小執說著,“我手機裏還有您的照片,包裏還有您的簽名兒,我可不想讓他們變成證物被警察叔叔拿去呢。”

中年男人額角的青筋一動,目光微斂地看著她說:“你到底是誰?你說不清楚也別想帶他走。呵,你說你是他助理,有工作證件嗎?”

“要什麽證件,他一個大活人在這裏,我是不是他助理一問不就知道了。”顧小執說著,用腳踢了踢坐在地上,半個身子趴在車身上的春井,語氣帶著點囂張地問,“說,你認不認識我。”

顧小執那做派,中年男子看得是目瞪口呆,想來如果是粉絲肯定不會用這種……方式對待自己的偶像的。

春井氣若游絲,雙頰緋紅地擡起眼皮瞅了顧小執一眼,那一眼分不出是惱還是怨,最後化成不得以般的妥協,重重地點了點頭。

中年男人悄悄握了握拳,朝顧小執看去。

顧小執淡淡地說:“張導,您忙,春少就交給我了。”

說著,拉了拉春井的身體,春井好像真的沒有什麽力氣,身材高大的,顧小執又扛不動,只能小聲地趴在他耳邊嘀咕道:“你也拿出點反抗精神出點點兒力氣好不好。”

春井從一片迷霧裏抽了幾絲氣力出來,勉強站起了身,幾乎壓在顧小執身上朝街邊挪了幾步,被顧小執安置在了人行道的臺階上。

她回過身,那個張導還站在幾米遠的夜色裏,臉上是什麽表情想都想得出來。

顧小執不以為然地沖張導擺了擺手,示意再見。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鉆進副駕駛座,發動車子,開著刺目的遠照燈揚長而去了。

一直等到車子駛離了停車場,顧小執才猛地松了口氣,把死死拿在手裏的防狼器塞回到了包裏,轉頭看向還有半口氣的春井。

“嘖……”她還沒開口說什麽,春井撲的一下,歪倒在了地上,她連忙上前,扶起他吃力地搖了搖,“餵!你別死啊!你助理電話給我一下!不然……不然手機解鎖一下,我自己找也行!”

可是任憑她再怎麽把他搖得跟篩糠似的,春井都像個屍體一般閉著眼睛,沒有反應。

南遇接到顧小執電話的時候正在和顧杭開黑,手機一亮一亮地閃著某個名字,他掃到一眼便把電話接了起來。

“餵?”

“南遇……在嗎?”顧小執尷尬地開口。

“你打的是手機。”南遇淡淡道。

“呃……我……”

“我知道你是誰,什麽事?”南遇問,眼睛瞟了一下電腦屏幕,用鼠標點了兩下。

“那個……”顧小執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的春井,咬了咬下唇說,“我和春井現在在大街上,他喝醉了,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南遇點鼠標的手停了一下,說:“地址在哪裏,我現在過去。”

游戲界面裏,副本開殺正到高潮,顧杭手速如飛地操作著,突然隊伍頻道跳出一行字:我有事,先下了。

顧杭看著那行字,大腦裏缺血似的暈了一下,全隊立刻就炸了!

【靠!奶媽要走!靠靠!】

【大神啊!別坑我們!拜托!】

【能先過了這個本兒嗎?現在走,我們肯定扛不下去的。】

隊伍頻道裏留言刷屏,但是耐不住系統提示裏還是跳出一句:玩家遇上貓意外掉線已離開隊伍。

隊伍頻道裏語音與字幕齊飛……

顧杭一邊操作著鼠標一邊拿過放在桌邊上的手機打了電話過去,長久的等待音過後,機械的女聲提示道: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顧杭一個惱,差點兒把手機當飛鏢給擲了出去。

出租車在路邊停下,南遇一下車就遠遠看到坐在路邊的兩個人。

顧小執低頭看著手機,一道陰影忽然擋住了頭頂的燈光,她擡頭一看,南遇正低頭看著她,臉色嘛……說不上壞,但是也絕對不好。

也是,這嚴寒臘月、三更半夜的被人一通電話叫出來,任誰心情都不會好。

顧小執幹笑了一下,還沒開口說什麽,南遇便彎下身拉起靠在她肩膀上的那人,架到了自己身上說:“上車吧,出租車還在那邊等呢。”

顧小執站了起來覺得腿又麻又僵的,但也不好說什麽,亦步亦趨地跟在南遇後面上了出租車。

南遇把春井丟在後座上,自己坐進副駕駛座,對出租車司機報了一個地名。車子在立交橋上飛馳,顧小執望著灰蒙蒙玻璃窗外的夜色,什麽話也沒有說,南遇什麽也沒有問。

車子大概開了20分鐘左右,駛入了一個房屋設計有點老舊的小區。南遇扶著春井下了車,顧小執起初跟在後面,在要進單元門的時候,顧小執一下躥到了前面去,說:“我走前面吧,好幫你們摸燈。”

南遇說:“三樓。”

三人到了三樓,南遇從口袋裏摸了把鑰匙出來打開了門,顧小執又楞了一下,但是面上裝著什麽也沒看到似的。

屋裏空氣不太好,好像很久沒有開窗通風過了,顧小執打量了一圈客廳,擺設什麽的都很平常,就跟平常人家沒什麽兩樣。

南遇徑直扛著春井進了裏面的一個房間,顧小執跟了過去,見南遇把春井丟到了房間的床上。

“我去洗個毛巾來幫他擦個臉吧?”顧小執說。

南遇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說不出來是什麽神色,反正顧小執看著覺得怪怪的,便愈加覺得先找點兒事兒做是正確的選擇,就反身去找浴室在哪裏。

春井倒在床上翻了個身,迷糊地嘀咕了幾句,南遇上前把他身子掰正,鞋子脫了。鞋子剛脫完,春井一只手扶在額頭上,微微睜開了眼睛,迷蒙地看著那個彎腰站在床角的人,看了好幾眼,才幽幽地說:“南遇?你……怎麽在這裏?”

南遇站起身,語氣冷漠地說:“你醒了。”

春井游絲般地嘆了口氣,道:“這……你帶我過來的?”

“嗯。”南遇很吝嗇地吭了一聲。

春井遲緩地輕笑了一下,說:“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讓我來這裏了。”

南遇眼眸裏的光一斂,冷聲道:“你現在如果能走,我會立刻把你丟出去。”

春井睜著還未清明起來的眼睛,望向南遇,又笑了笑說:“嗯……可惜我現在還不能走。”

“你既然醒了,就打電話吧,叫人來接你。”南遇說。

“餵……你要不要這麽狠心啊。”春井苦笑道,沈默了一會兒,將一只手蓋在眼睛上,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反正你現在和顧小執關系也不錯的樣子,用不著再為那件事情記恨我了吧。”

“你還好意思說?”南遇冷哼一聲,那語調好似要把某人給速凍了一樣。

“不過上次開了她一個玩笑,她好像又當真了,還一本正經的教導我,那樣子有夠搞笑的。”

南遇臉色一頓,問:“你和她又胡說什麽了?”

顧小執在屋裏轉了一圈,連帶著把餐廳廚房都轉了一下,才走到浴室去,浴室裏有些男性的洗漱用品,架上有毛巾,但是一切都看著好像很久沒有用過了。

顧小執取下架上的毛巾洗了洗,手碰到水時不禁哆嗦了一下,這水管裏的水真冷,旋即想起什麽似的,看了看自己玉蔥般白嫩纖細的手指,是了,這一世自己的這身“裝備”也是很好。

她苦笑了一下,打消了繼續回憶打工時手指長了凍瘡的過去,把毛巾洗好擠幹,朝房間的方向走去。

還未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面說話的聲音,是春井的,他醒了?

春井滿不在乎道:“諷刺了她幾句,她可能以為我是同性戀了吧,可能……以為你也是同性戀了。”

話音未落,領口就被人猛地揪了起來,上半身被拎到空中,毫無著力點地懸著,原先覆在眼睛上的手順勢滑落到了下來,露出一雙妖冶狹長的目,眸光迷蒙,眼內泛著薄薄的水霧。

南遇臉色鐵青地看著他,揪著她衣領的指節一個個泛白,手背上幾乎暴起了青筋。

“你的游戲,可以結束了沒有。”南遇緊緊盯著他,說話的語氣很淡,卻透出一種近似殺人如麻般的冷漠。

春井靜靜地看著南遇的臉,眸光裏一絲生氣也沒有,道:“這是贖罪,你知道的。”

南遇眼睛裏湧起覆雜的情緒,像是被人在已結痂的傷口上劃了一下,那尚未完全好的傷再度撕裂開來,翻出鮮紅的新肉。

顧小執站在門外的墻邊上,想著要怎麽不突兀地讓那兩人知道她要進去?她得進去,再不進去兩人八成會打起來,但是就這樣進去,他們肯定會很尷尬,甚至還會猜測她在門外偷聽了很久,其實她就只撞聽到兩句啊!

顧小執覺得自己愁得頭發都要白了,朝不遠處的廚房瞅了一眼,靈光乍現!

就在床上那兩人還僵持不下的時候,只聽門外傳來了一聲殺豬般的尖叫:“啊~!”

這聲效,街坊聽見了怕都以為是家裏遭賊了。

南遇將春井扔回到床上,大步朝外走去,只見顧小執站在餐廳的椅子上,手裏攥著條毛巾,猶如一只受驚嚇的兔子。

“你站那麽高幹嘛?”南遇問,目光在周遭掃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物。

“蟑螂啊!”顧小執指著空無一物的地面,信口開河道。

南遇又用目光在幹幹凈凈的地面上,仔細排查了一遍,確定什麽也沒有,擡起一張無語的臉看向顧小執。

顧小執猶疑地朝下看了看,摸著胸口嘀咕道:“剛才跑過去了,嚇死我了!”

“你給我下來,別大晚上在這裏,上躥下跳一驚一乍的。”

顧小執沈默著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南遇轉身朝房間裏走,顧小執連忙跟了進去。

房間裏的某人,又像挺屍一樣地躺在那裏不省人事了,顧小執心下嘆道,果然是情商高的,替老娘我省心了。

顧小執將手裏的毛巾朝前遞了遞,問:“你來還是我來?”

南遇瞟了眼顧小執,又看了看那條毛巾,臉色愈暗幾分,遂將毛巾拿了過去,抖開對折好,走到床邊藐視般地看著在床上裝死的某人,啪的一下將毛巾丟到了那人臉上。

某位心裏正打著小算盤,一想到居然能額外享受高冷男神屈尊紆貴地親自為其盥洗,就有種小人得志般的愉悅感,誰曾想,一塊凍得如同冰塊兒的冷毛巾就那麽跟扇耳光似的蓋到了他臉上,凍得他差點兒沒同暴屍般地跳起來!

顧小執驀地一楞,傻眼地看著南遇轉身朝自己走了過來,說:“我們回家。”

“誒……不是,你不留下來陪他嗎?”顧小執話沒說完,已經被南遇拖著朝房間外走去,她回頭又看了床上的某人,那人就那麽直挺挺地躺著,這下臉上還蓋了塊白毛巾,這畫面看著著實悚然。

“陪個鬼。”南遇不屑道。

“可是那毛巾……這樣會不會捂死他啊。”顧小執還是有點兒擔心。

南遇一邊拉開大門,一邊回頭看了眼顧小執,說:“捂死了才好,我們走,別管他了,放心,他死不了。”

春井一直等聽到了重重的關門聲,才一下從床上躍起,將掉在身上的冷毛巾丟到一邊,這冷毛巾醒藥作用甚好,現在他腦子算是清明了,目光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魂游,反而雙眼中滿是遭人暗算的憤怒。

南遇,算你狠!

作者有話要說: 試試蹭玄學……呃,不確定能不能蹭到,哈哈哈哈………………

☆、第 33 章

這片小區綠化做得不錯,可能是比較老舊的小區了,草坪被不少一樓的住戶自圈為院。

路邊種著葉子開始發紅的香樟,風吹來發出輕輕的嘩啦聲。

顧小執並肩同南遇在人行道上走著,她滿腦在聯想從春井嘴裏說出來的“贖罪”兩個字的意思,神思游到了太虛。

“你怎麽碰見他的?”南遇問道。

顧小執頂著風,被南遇這麽突然一問,不禁猛地哆嗦了一下,心虛地將臉往圍巾裏縮了縮答:“就……在大街上碰見了……”

南遇轉過頭看向顧小執,道:“我是問具體經過。”

“就……看到他喝醉了……”顧小執還是想大而化之,但是南遇哪裏是那麽好糊弄的,目光依舊淡淡地落在她臉上,要移不移的,她只好大致把經過講了一下,隱去了自己冒充花癡的那段。

“顧小執,你本事越來越大了。”南遇暗諷道,顧小執聽著有點肝疼。

“那個……總不好坐視不管吧……”顧小執小聲地嘀咕著。

“你今天是運氣好,你沒想過如果對方不那麽好對付呢?”南遇語調平靜地反問道。

顧小執眨巴了幾下眼睛,沈默地把臉又往圍巾裏埋了埋,如果不是覺得這人和你有捉摸不透的關系,我才不會管這門子的閑事。

兩人沿著小區的路,走到了街邊,路上偶有車輛路過,卻看不見一輛出租車。

“問你件事。”南遇輕忽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嗯?”

“那家夥……和你說過什麽了?”南遇視線看著別處,直到話末才將目光朝顧小執這瞟了一下。

“嗯?”顧小執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南遇委婉地在問什麽。

南遇看著她,好像沒有耐心再重覆問一次。

顧小執只能自我領悟了一下他之前的問題,分析來分析去,顧小執心裏一怔,南遇現在不會是在試探她剛才有沒有偷聽到什麽吧?

都說做賊心虛,大概就是如此了。

“沒……他後來就暈過去了,什麽也沒有說。”顧小執擺出十萬分誠懇的臉道。

南遇看著顧小執那張誠實又透著抖機靈成分的臉,有點氣結。

“我不是指今天,是指以前。”南遇端著張,再給你一次機會的表情補充道。

顧小執大腦飛速地轉了一圈,其實被南遇這麽盯著,她腦子總感覺轉不快,許多信息交織著,越纏越亂,最後她支吾地說:“好像……沒有什麽吧……?”

南遇沈默地轉開了臉,沒有再說話的意思。

他分不太清,顧小執是裝糊塗還是真糊塗,或者……她難道覺得春井說的那個是真的才會更有趣?

想到這裏,南遇猛地將亂七八糟的思緒全部都清了清,不再往下想了。

顧小執偷偷看了看他,心裏糾結了一陣,坦白還是不坦白?算了,還是當不知道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深夜顧小執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神游般地回憶著所有關於南遇和春井的記憶,從第一次見面,回憶到今天發生的一切,不禁嘀咕出一句:“他們……不是一對兒啊?”

顧小執向來討厭安排好的事情被打亂,因為出了幾個意外事件,顧小執按部就班的學習計劃被打亂了好幾步,寒假之後的幾天,她早起晚睡,終於在開學前將學習計劃內安排的所有內容都完成了。

開學前一晚,顧小執坐在書桌邊,看著那一堆刷完的題冊,對著指針已經指向快2點方向的鬧鐘打了個哈欠,才轉身朝床鋪爬去。

夢裏,那個說話的人又來了,一直在嘀咕著,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顧小執記不太清楚他說了什麽,就覺得頭有點痛。

翌日醒過來時,發現鬧鐘早過了應該響的點。

顧小執沒時間去質疑為什麽鬧鐘沒有響,匆匆洗漱後早飯也沒吃就跑去了公交站,她可不想再出現開學第一天就遲到的這種拉風事跡。還好一路狂奔,總算踩著點兒趕上了公交車。

站在擠滿了學生的公交車裏,顧小執望著海岸線上初升起的太陽,心裏油然而生出一種心如止水般的平靜。只可惜這種安逸只保持到了她下公交車,手機鈴聲突然打斷了她聽了一半的歌兒。

拿出來一看……又是一個不明來電……

顧小執覺得自己一直沒有存人電話的習慣,是得改改。

“餵?”許是心情不錯,顧小執還是把電話接起來了。

學校正口外的街道邊,密密麻麻的停滿了私家車,其中一輛黑色轎車裏,戴著黑色口罩的春井瞟了眼後視鏡中隔了幾輛車同樣停在路邊的一輛小車,對電話裏的顧小執說:“你現在在學校裏了?”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才傳來聲音。

“你是誰?”顧小執的語氣跟個死人似的,不急不緩,不平不仄。

春井嗤笑一聲,差點兒沒幹脆把電話掛了,想想還是忍了忍說:“你說我是誰?”

電話那頭又沈默了幾秒,春井覺得,這個學霸別不是日常習慣性腦子短路的。

“你怎麽會有我電話?”顧小執仍用那種語氣問道。

“你現在在學校裏了?”春井沒理會顧小執的疑問,兀自又重覆問道。

“沒……你到底有什麽事。”

春井皺眉看了看後視鏡裏的那輛車,說:“你今天請假,別去學校了。”

“哈?”顧小執終於發出一個有語氣的字。

“如果你不想被人找麻煩的話。”

顧小執聽得一頭霧水,本來朝學校方向走的腳步漸漸停了下來,問道:“今天開學第一天,我不可能請假的,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那人是誰,不過,既然能找到學校來,肯定躲也躲不掉,伸頭一刀縮頭一刀,有什麽好怕。”

“呵……”春井冷笑一聲,“你能不能別自作聰明?這件事如果不是會連累到我,我才懶得打電話提醒你。”

顧小執沈吟了一會兒,問:“到底什麽事?既然你打電話來提醒我,總應該讓我心裏有個數。”

春井對著空氣翻了一個大白眼,緩了緩自己的語氣說:“那個張導已經找人盯了我好幾天了,我不知道他那天晚上有沒有留個心眼拍了你的照片,我現在還在學校外面,那個盯我的人就在我後面的車子裏蹲著。”

“我靠……”顧小執幽幽地感慨道,“春大人,你都找些什麽變態合作……”

這話不是好話,春井聽著不舒服,但是除了不舒服,那句“我靠”?是不是他聽錯了?

“那個變態蹲的是你,和我有什麽關系。”顧小執不痛不癢地說,“只要你在車裏呆著,他的註意力自然在你身上,你在車裏呆著吧。”

“我為什麽要在車裏呆著?我是公眾人物,不能遲到的。”春井言語間帶著幾分慪氣的意味。

“我是學霸,我更不能遲到,恕不奉陪……”顧小執正要掛電話,電話裏春井急急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和我傳緋聞,你也無所謂嗎!”

靠……

顧小執停住了已經摸到耳機線接聽鍵的手指。

電話裏春井如願沒有聽到盲音,不禁松了口氣,繼續道:“如果那個張導派來的人無意間認出你,讓張導知道你和我其實是同學關系,到時弄點子虛烏有的事情來炒作,對我對你都沒什麽好處。”

“呵……聽你這話的意思,我這幾天都不用來學校了,得一直等到那個變態對你放棄覬覦之心?”顧小執毫不客氣地說,語調依舊死沈沈的。

春井微微偏了下頭,口罩下明擺著是一張不敢置信的臉,這丫頭什麽時候說話這麽犀利了,虧他昨天還覺得她有點義氣,看來都是幻覺。

“我就今天象征性的來一下學校打個卡,明天開始公司有通告,不一定會來學校,他們也許不會過來。”

“哦……”顧小執平淡的語氣中帶著濃厚的質疑。

春井聽出那個字裏的意思,繼續補充道:“你要不放心,這幾天來學校戴個帽子口罩什麽的。過幾天他們就不會來了,他們也沒有那麽空。”

“我有圍巾。”顧小執說,“況且我和你清清白白,我又看不上你,所以無所畏懼。他們要炒也炒不了什麽。”

春井聽得氣兒差點閃了,從後槽牙裏擠出幾個字說:“那,隨便你!”

遂一下將電話掛斷,起身拉開了車門。

耳機裏靜默了一陣,又開始接著唱前面沒有放完的歌兒,顧小執拉了拉脖子上的圍巾,轉身想朝學校門口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拿出手機給沈娜打了個電話過去。

“餵?”

“是我。”顧小執低聲說。

“我知道是你,有來電顯示的。”沈娜說道。

“嗯……娜娜……我們學校……有沒有後門?”

“後門?”沈娜思索了一陣,“好像有吧,在學校停車區那一塊兒。”

顧小執聞聲大概思索了一下方位,猶豫地沿著學校圍墻朝路口後面的方向走去,沒走幾步,電話裏的沈娜又擠牙膏一樣的補了一句道:“不對……那後門一直鎖著的,走不了。”

顧小執才走了幾步的腳又停住了。

“小執,你問這個幹嘛啊?”

“沒事,我先掛了。”顧小執掛了電話,反身朝學校正門的方向走了幾步,把圍巾拉起蓋著臉,就露出一雙眼睛骨碌碌地朝校門口望了望,心裏有點虛。

剛才說的是瀟灑,完全是為了懟春井爽一下的,說不怕有點假,她那麽怕麻煩的人,不怕也嫌棄啊!

南遇沿著街騎車過來,目光無意在街邊飄了一下,就看到一個人背著個他認識的書包。

那人開始在接電話,沿著人行道朝他這個方向走了幾步,掛了電話後,反身朝學校大門方向走了幾步,走到路口又停了下來,一條圍巾拉得老高,就快把整個頭給裹進去了。

南遇騎車躍到人行道上,在轉彎的地方捏下剎車停了下來,伸出一根手指將顧小執包在臉上的圍巾朝下挑了一點,圍巾下露出一張懵懂的臉。

顧小執感覺臉上一涼,驀地轉過頭,正對上南遇打量著她的眼睛。

少年頭上戴著個棒球帽,脖子上圍著條黑色的毛線圍巾,晨光下,少年膚白清眸,長長的睫毛上有細小的露水,說話間騰起一層層薄薄的水氣。

南遇問道:“你在這幹嘛?”

顧小執看著他發了好一會兒呆,南遇覺得奇怪朝校門口的方向望了一下,並沒有看到什麽異樣,便覺得更加奇怪了。

發完癡,顧小執回過神,說:“剛春井打電話給我,說學校門口有跟蹤他的,怕那些人也認識我……所以……我在找突圍的機會。”

顧小執說得一本正經。

南遇先是皺了下眉頭,而後目光在學校門口對面的那一排私家車上掃了一眼,目光回到顧小執身上,問道:“你打算怎麽突圍?就用這個?”

南遇用手指了指她脖子上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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