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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藕 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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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藕 心虛

休息大半日後, 柏鳶恢覆了精力,又一個人去了織女閣。

今日芙蕖得空,叫她一同去采集織衣原料。

“不急, 先等等。”芙蕖推給她一杯茶, 示意她先坐下, “她很快就會過來。”

見她疑惑, 芙蕖笑著解釋:“那裏會有猛獸出沒, 我們兩個人去可能會被纏上。”

雖不危險,但會耽誤時間。

柏鳶垂眸抿唇, 生出愧疚。

她不想讓芙蕖因為她的私事欠其他神仙的情分。

見她情緒低落,芙蕖哪裏不明白, 她起身來到她的跟前, 擡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絲, 輕聲道:“不用在意, 你也認識她, 她很樂意陪我們。”

芙蕖話音剛落, 餘光在看見大門時拍了拍她的肩。

柏鳶快速回眸,就見身材高挑, 身著利落勁裝的電母走了過來。

電母是芙蕖的至交好友,柏鳶與她還算相熟, 卻並未深交。

她起身向她道謝。

電母走到柏鳶身旁,將手搭在她的肩上,一邊不甚在意的揮手,一邊爽朗笑道:“我就是當與小柏你們一起去翠山玩來著,平日裏當值也就罷了,休息時我可不想與那群臭男人一起待著。”

比起長得奇形怪狀又木訥的同僚們,她可太喜歡與溫柔又漂亮的仙子們一起玩了。

柏鳶被她熱情爽朗的模樣逗得輕笑出聲。

三人一同出了織女閣, 走在中間的芙蕖側眸看向好友,“小柏,哪咤他不會又來找你吧?要是被他找到,你給他準備禮物的事可就瞞不住了。”

“不會。”柏鳶斬釘截鐵道。

芙蕖微微挑眉,眼底帶了幾分打趣,“這麽肯定?”

柏鳶頷首,垂眸輕聲道:“我與他說好了。”

“他答應了?”

“嗯。”

柏鳶頷首回應的同時,又想起昨日她與哪咤說起這事時,他楞在原地的模樣。

他眉頭緊皺,眼眸空洞而迷茫,看上去既焦慮煩躁又不服氣。

有那麽一瞬間,柏鳶竟然想多看看他這幅與以往格格不入的模樣。

然而,哪咤可不是這麽好說服的。

他說:“幾個時辰也就罷了,阿鳶整整兩日都不讓我找你,我哪裏忍得住?”

說這話時,少年眉眼間的不服氣褪去,只剩下焦慮與無助,看上去可憐巴巴,讓人實在難以生出拒絕之心。

柏鳶差點心軟。

但她很快清醒,她要給哪咤準備禮物,那便不能事先讓他知曉,否則就沒有驚喜可言。

她想看見他露出驚喜的表情。

柏鳶再一次義正言辭的拒絕道:“不行,我要和芙蕖她們姐妹聚會,你今天就已經打擾到我們了,若你明日還來,我可就要生你的氣了。”

她原以為哪咤會繼續糾纏,卻不曾想到他竟然幹脆點頭。

柏鳶正要感嘆他的“懂事”,就見他擡眸,眼底布滿血絲,深邃的眼眸中滿是哀傷與委屈,哪裏還有往日的桀驁與從容?

柏鳶心中的秤砣立刻傾斜,就在她要開口修改時間時,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從她的身後傳來。

“孩兒,有誰欺負你了?快和父王說!”

柏鳶被這道從身後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果真一回眸,就見李天王托著塔走來,臉上滿是對哪咤慈愛與擔憂。

甚至,他還不讚同的看了她一眼,似乎認為她就是那個欺負哪咤的罪魁禍首。

“孩兒?你怎麽不理父王?”

他可是看見哪咤露出無助表情時,當場就拋下赤腳大仙前來關心他了。

這回不得感動哪咤?也好緩緩他們之間的關系。

“呵。”哪咤輕笑一聲,咬牙切齒,“父王多慮了,孩兒就先告辭了。”

說罷,哪咤繞開他,拉著還在看戲的少女離開了。

李靖:“......”

赤腳大仙搖著扇子走來,“看來三太子心情不是很好,天王回去可要好好開導他啊。”

李靖:“”

這逆子!

在外面也不給他面子。

被拉走的柏鳶徹底“清醒”。

哪咤剛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分明就是演給她看的。

演技未免好的過分。

知道是知道,可當他緊緊摟著她,嘴裏一遍又一遍說看不到她會傷心時,柏鳶還是會心軟。

“兩日而已,很快便過了。”

“那也要與阿鳶待在一起才會過得快。”

若知曉阿鳶在何處,他又不能過去找她,那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度日如年。

不過,他顯然也意識到阿鳶有自己的打算,再纏下去也不一定能成。

“那阿鳶回來,我也要與你待上整整兩日。”

柏鳶沒有多想就點頭同意。

她怕哪咤再纏下去,她的意志可能就不再堅定了。

“小柏?”

見她回神,芙蕖連忙問:“你不會是在想哪咤吧?這麽出神?”

柏鳶訕訕一笑,羞赧的點了點頭。

“你可真是......”看著臉紅的好友,芙蕖長嘆一聲,“變了啊。”

明明不久前還十分堅決的告訴她,說只將哪咤當作朋友,這也沒多久啊,怎麽就變化這般大?

......

織女閣地處偏僻,翠山則與它相鄰。

三人駕雲至翠山,便見一層白霧籠罩其上,看著神秘而危險。

見小柏面露憂慮,芙蕖捏了捏她的胳膊,“放心,這裏的猛獸只會纏著我們,不會主動攻擊。而且,有電母在,保證讓它們沒精力纏上我們。”

踏入翠山,四周靜謐得有些詭異,只有偶爾傳來的不知名鳥鳴聲打破寂靜。

忽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柏鳶猛地回頭,發現是搖曳的草發出來的動靜。

“別自己嚇自己。”

芙蕖主動拉著她的手,以此讓她放松。

柏鳶懸著一口氣,又回眸看了一眼。

這回,她驚奇的發現,草似乎少了些。

“芙蕖,電母,你們快看!”

被叫名字的兩人一同回首。

“草變少了。”

電母雖覺得事物變化很常見,但為了讓小柏安心,還是走上前去準備檢查。

就在她手即將觸碰到草叢時,一道黃色的高挑身影從裏面冒了出來。

看到來人那一刻,電母臉色一沈,蹙眉道:“你怎麽在這?”

柏鳶與芙蕖也看到了來人,正是長垣星君。

她們與這位星君並不相熟,可這位星君是少微的好友,少微私下凡間,想必也有他的暗中助力。

長垣星君從草叢中出走,赧然一笑後,看向柏鳶,“我是來找柏鳶仙子的,只是一直找不到單獨與你說話的機會。”

她?

柏鳶一怔,實在想不到他為何會尋她。

“你確定是找小柏?而不是在跟蹤她?”芙蕖的語氣不善。

長垣星君連連搖頭。

他今日確實是湊巧碰見柏鳶,又見她身邊沒有煞神在,便跟了上去。

中途他一直在思索如何請她幫忙,一個不註意,就見她進了織女閣,再出來時,身邊又跟著芙蕖與電母。

他這下不便現身,便想著等到好時機再出現。

芙蕖聽完,冷笑一聲,猜測道:“你該不會是為了少微吧?”

長垣星君頷首,看向柏鳶,緩緩道:“少微他的懲罰已經夠重,偏偏三太子還不放過他......他現在很不好過,柏鳶仙子,你能否讓三太子別在私下找少微的麻煩?”

芙蕖:“你這麽關心他,怎麽不下凡去陪他?再不濟,你自己去找哪咤說啊,盯著小柏作甚?”

不敢去找哪咤,就來纏著小柏,是覺得小柏好欺負嗎?

長垣星君一時無言,他最近也履被三太子針對......

除卻想要幫曾經的朋友外,他何嘗不是存了一份私心,也想要三太子別再盯著他了。

“長垣星君。”

忽地,柏鳶仙子的聲音傳入耳中,長垣星君心跳快了半拍,看向她時眼眸都亮了起來。

可下一秒,他的希望落空,柏鳶仙子好聽的聲音在此刻也顯得刻薄起來。

“抱歉,我不會幫你。”

“他對芙蕖、對普通凡人、對我都做了很過分的事,我很討厭他,做不出幫他的事。”

盡管有意遺忘那段不愉快的記憶,但在聽到長垣提起少微時,他曾經的所作所為依舊無比清晰。

殺死易知之、逼迫毆打芙蕖......

樁樁件件。

長垣星君吃癟離開。

“臉皮委實夠厚,居然好意思讓你說情,被打的又不是他。”

“我看他對少微也沒多少感情,不然在他被貶時不替他說情,事後倒是來了。”

“虛偽。”

插曲過後,三人很快便在樹洞裏尋到了天蠶,它們足足有一掌長,通體雪白,身上的絨毛還閃爍著金色光澤,仿佛由無數細小星辰匯聚而成。

......

雲樓宮東殿。

哪咤剛沐浴出來,便察覺到殿外傳來的細小動靜,他眉梢微蹙,攏好衣襟走了出去。

“父王不去忙公務,在我殿外鬼鬼祟祟作甚?”

“胡說,什麽鬼鬼祟祟?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他聽仙童說,哪咤回來時心情不佳,他立即便聯想到昨日遇見那紅線仙子的事......

該不會是因為他的緣故,害的哪咤和她吵架了吧?

要真是這樣,那他豈不是好心做了壞事?

“我無事,不用父王擔心。”哪咤面色不變,擡眸望著天際彩雲,緩緩道:“我要歇息了,父王沒事的話,就不要打擾我。”

“什麽叫做我打擾你?”

“現在。”

李靖被他那副油鹽不進的臭臉氣的甩袖離開。

逆子!

多餘的人離開後,偌大的東殿再次恢覆寧靜,哪咤走到大殿外的蓮花池亭中坐下,擡眸望向織女閣方位。

也不知曉阿鳶在作甚,在和她朋友談笑風生時,會不會想起他?

很煩。

明明他們都在天庭,為何他就不能見到她?阿鳶到底有什麽秘密是他不能知曉的?

腦海裏劃過無數設想畫面,等哪咤回神時,他已經踏上了去往織女閣的路。

他停下腳步。

不行!

他答應過阿鳶,不去找她的。若是被她知曉,一定又要生他的氣了,他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可是......

哪咤看向浩瀚無垠的雲海奇觀,迷茫半晌後,往演武場去了。

......

在織女閣宿了兩日,除卻睡覺喝水外,柏鳶幾乎將時間全耗在織衣上,可結果總是不盡如人意。

“這才兩日。”芙蕖將手搭在她的肩上,“不用急在一時。”

柏鳶抿了抿唇,“我再試......”

話說到一半,兩人便聽見一道急切的腳步聲。

是守門仙娥。

芙蕖笑道:“好像沒有再試一次的機會了。”

柏鳶:“......”

的確如此,她就算再想嘗試,也不能讓哪咤在外面一直等她。

“仙子,三太子來了。”

柏鳶起身道謝。

織女閣外,哪咤依舊一身黑衣,但款式卻與之前有細微差別。

反觀柏鳶,和芙蕖同住的兩日裏,她身上的黑衣早已經換成了與她一樣的白衣。

一黑一白,兩種極端。

柏鳶莫名生出了一些心虛。

而這絲心虛,在看見漂亮少年投來怨念的眼神後達到了頂峰。

不對!

她為什麽要覺得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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