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鳥瘋的有些超出提姆意料了。

在看到原本高懸在曼哈頓上空的哥譚像是被人突然剪斷了安全鋼索的建築鋼材一樣倏然墜落, 提姆的心臟就開始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而那些像是被人逐漸在天空之中勾勒出來的, 宛如壁畫圖騰一般身形猙獰的巨獸們讓他心中醞釀著的不安成真。他沒想到惡鳥會這麽突然的開始動手，沒有一點緩沖，沒有一點征兆地就已經在他們每天擡頭就可以看見的天空之上布下了自己的軍隊並且對世界發動了攻擊。

在他們所有人高度警惕的監察之下, 惡鳥想要繞過遍布的衛星以及X教授火星獵人等諸位監控腦波的高手，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軍隊布置在地球周圍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再加上之前那位一直附身在桑德拉身上的青鳥也曾經告知過他們惡鳥的實力已大不如從前, 惡鳥要是真的想要做到這種程度……

除非她的手上擁有了那一顆能夠構建現實的無限寶石。

“帶桑德拉回來，”提姆仰望著天空，那是之前桑德拉離開的方向，“她的目標是桑德拉, 也只有桑德拉才能阻止住她。”

這一類瘋子的想法總是難以琢磨, 但是這麽久下來也終歸是有跡可查。就像小醜總是喜歡和蝙蝠俠作對, 因為除了蝙蝠俠以外沒有人能夠對他造成真正的打擊和傷害，也很少有人能夠應付的過來他花樣百出的詭計手段，並且盡可能的將他造成的傷亡縮減至最小——就算是蝙蝠俠也經常在他的身上吃虧, 更別說被蝙蝠俠一直籠罩在羽翼底下, 根本無法和小醜漫無軌跡的思維同調的其餘超英。

這些神經病們總是喜歡挑選一些自認為命定的對手，而且見鬼的是, 他們基本上都能找對。

惡鳥將桑德拉支開，也不僅僅只是因為她的目標在於桑德拉，同樣是因為只有桑德拉才能制止住她的行動的緣故。

所有的關鍵，還是在桑德拉的身上。

“超人可能忙不過來，去找魔法系的超英。古一法師在哪裏？”

盡管惡鳥這樣突然的動作並不在提姆之前的突發狀況列表之中, 他沒想到惡鳥能夠弄出一個規模足以組成軍隊——從他們的行為來看，還是一支入侵軍的族群出來，也沒有料到惡鳥手中這麽快就擁有了現實寶石。

之前的惡鳥對桑德拉來說就已經足夠棘手了，持有了現實寶石的惡鳥對於身上沒有一點輔助工具，甚至還透支了自己的大部分魔力的桑德拉來說，無疑會變成更加難啃下的一塊骨頭。

想到桑德拉之前對上惡鳥的那幾次劣勢，提姆怎麽可能會放任她一個人去面對惡鳥，就算是在桑德拉沒有透支體力最為健康的時期他也不會放任她這麽做的。

“世界之間的壁壘被打破了，”在提姆話音落下沒多久，賈維斯發出的信號還沒有連接到古一法師的手機上的時候，古一法師的聲音就像是帶著幾分嘆息一般輕聲響了起來，“之前我們設立下來的那個通道就不存在了。”

“什麽意思？”

提姆像是一點都不為古一法師的出現感到意外，只是皺緊了眉頭沈聲詢問道，只希望那個可以讓兩個世界的超英互相往來的通道沒有出現什麽大問題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

“這就意味著兩個世界之中，像你們這樣的人也可以在兩個世界裏面往來了。”

古一法師垂下眼簾，白凈而又年輕的面孔上似乎浮現出了一種格外深沈的悲憫與漠然，似乎是怕提姆不理解這之間的利害關系，她擡起眼簾又補充了一句：“兩個世界之間的屏障主要是為了阻止我們這樣的人自由往來世界之間，如果連我們這樣的身份都可以自由來往了……”

就意味著兩個世界距離被打碎重新組合不遠了。

剩下的話消失在她意猶未盡的尾音之中，但是提姆怎麽可能聽不出古一法師的弦外之音。一瞬間他覺得整顆心都沈甸甸的掉進身體之中看不見的深淵之中，望向桑德拉消失方向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擔憂。

他並不是不信任桑德拉的能力，惡鳥非要支開她肯定代表著桑德拉能夠有能力阻止這次災變。

但是……

將這麽沈重的重擔盡數壓在她的身上，真的好嗎？

“我回去聯絡正義聯盟和泰坦盡量減少天上的敵人，”但是這麽一瞥也僅僅只是轉瞬即逝，現在的情況也容不得提姆再想太久，“我需要你們維護普通人類之間的秩序，盡量減少因為踩踏或者擁擠造成的傷害。”

“我們已經到了。”低沈嘶啞的聲音還帶著微妙的電流音，提姆一聽到這個聲音立馬轉過了頭偏移了視線，渾身包裹在黑色鬥篷之中的黑暗騎士和超人以及神奇女俠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一旁，只是超人眉頭緊緊皺起，看起來對現在的狀況十分的擔憂，就好像只要蝙蝠俠一安排完任務之後就會立刻沖出去一樣。

“計劃有變，”蝙蝠俠這麽說道，“只要能飛的，我都需要他們去天上抵禦那些東西。城市還沒有墜落，但是天空已經開始融合了，超人帶著我飛過來的。”

“我會去通知變種人那邊，”提姆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指揮權直接交給了布魯斯，紅色的滑翔翼隨著他的轉身在他的身後滑出一道圓潤的弧度，像是刀鋒一般撕裂了凝滯的氛圍，“如果有監測到地面新的怪物出現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主要的匯聚點按照鋼骨的統計在曼哈頓上空、哥譚上空和大都會上空，”布魯斯冷靜的這麽說道，“其他地方出現的規模都沒有這麽大，政府軍隊足夠應付。只要現將聚集點的大部分怪物清理幹凈給全世界帶來的壓力就會小上很多。”

提姆之前和桑德拉在一起，桑德拉出事之後又疲於應對著盲雀們的攻擊，以至於一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有看到鋼骨發送給他的最新的關於這些東西的資料。

“惡鳥多半擁有現實寶石，但是看起來她能夠使用的現實寶石的能量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麽多，”布魯斯被遮擋在眼部的白色之後的鋼藍色眼眸凝視著蒼穹上浮現出來的怪物，冷靜地說道，“我們無法知道她對於現實寶石的掌控能夠達到什麽樣的程度，至少從現在她表現出來的來看，我們還有應對的餘力，她的軍隊也沒有那麽的龐大並且堅固。”

托尼在自己的鋼鐵戰衣之中得到了賈維斯從衛星之中監測到的最新的圖像，顯然布魯斯和原本世界之中的鋼骨之間的聯系因為兩個世界到底還沒有完全破碎的緣故存在著延遲，所以他暫時還沒有得到最新的衛星圖像。

“老賈告訴我，地球外面還圍著更多的這些怪物，”托尼瞇著眼睛看著賈維斯為他重新整合制作出來的圖像，“似乎是在以什麽東西為中心誕生擴散……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是圍繞著那個神經病產生的。”

“超人，”蝙蝠俠的聲音短促的響了起來，在這種環境之下冷靜的就像是凝滯了的冰洋，沒有一點多餘的情緒洩露出來，“最中心的就是惡鳥，你能夠看見她嗎？”

大都會之子汪洋一般藍色的眼眸微微瞇起朝著被怪物侵占的天空之中望了過去，過了片刻之後克拉克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面容嚴肅地沖布魯斯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有力場在幹擾我的視線，我能看見那些怪物誕生的中心，但是穿透不了他們看到中心的東西。”

“你負責去營救桑德拉，”不管如何，還是得先聯系上桑德拉，畢竟阻止兩個世界互相碰撞融合的魔法陣主要還是依靠著她才能啟動，在備案的啟動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情況之下，還是直接將她帶回來更加快捷，“她應該會和惡鳥在一起，命運博士和原子隊長他們會在宇宙給你支援。”

克拉克責無旁貸的點了點頭，紅藍色的身形化成了一道殘影遠遠的消失在了天際。

布魯斯的出現直接強硬地搶過了覆仇者聯盟和變種人的指揮權，托尼對此挑了挑眉毛似乎又抗議的傾向，但是在看見在天空之翻滾著的，如同濃稠的陰霾一般將所有的日光都吞沒在身後的巨獸，還是將多餘的話咽了回去。

畢竟雖然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指揮，也不是很想聽這個一看就和自己相性很差的貓耳朵的話，但是顯然，不得不承認的事實就是，在面對著這種程度的入侵，顯然正義聯盟比覆仇者聯盟更加有處理的經驗。

畢竟自從覆仇者聯盟成立之後，主要負責的還是和“人”相關的，在地球上發生的一系列恐怖事件，至於針對這種像是另一個物種入侵一樣的陣容和軍隊，只有在當初面對著齊瑞塔星人的時候才有過一回。

而擁有著正義聯盟的世界，顯然已經不止一次處理過因為超人這個氪星人以及綠燈俠這個宇宙城管所引發的外星生物入侵了。因此盡管惡鳥所帶來的災難相當的棘手，但是顯然他們也依舊擁有著自己的應對方案。

在地球上的兩個聯盟正在想辦法抵禦這場災難，並且將她營救出來的時候，桑德拉也並不打算就這麽束手就擒。只是剛才從她眼前閃過的畫面太過震撼，她預見並且接收到的情感與事件給她造成的靈魂上的震蕩又太過強烈，以至於她相當的失態，甚至一時半會兒都完全無法分出多餘的心思來分析自己的情況並且計劃脫身的方案和路線。

顯而易見的，惡鳥也清楚這一點。

“你看，就像是我說的一樣，”惡鳥似乎完全不在意桑德拉會不會逃走，或者說，她篤定了桑德拉逃不出去，“變異之後，你的本能總是在影響著你的理智。小青鳥總是說，我們獸化的程度越厲害，收到本能的影響越嚴重，而黑鳥總是比青鳥獸化的厲害，所以受到本能的操控更加厲害，尤其是我。”

“可是你看，我現在完全能夠擺脫這種……本能對我的影響了，”說道本能的時候，惡鳥停頓了一會兒，精致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種厭惡的神情，似乎是對於這種本能相當的排斥，“所以盡管你是我們之中唯一一個可以做到完全獸化的——我一直都以為完全獸化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畢竟我們的基因就在這裏，再怎麽返祖，也無法真正的變回野獸，只是會受到影響而已。”

“但是你還是可以擺脫這種影響的，就像是我一樣，”惡鳥的瞇著眼睛笑了，編貝一樣的牙齒從微微張開的唇瓣之中露了一點，明明天真純粹的笑容在她的臉上十分的好看，但是桑德拉卻硬生生的看出了那一點冰冷的森然，“就像是我一樣，不會被這些軟弱的情緒所影響。”

眼淚還在從桑德拉的臉上留下，但是她的心情已經沒有之前的那麽起伏劇烈，只是她的表情看起來依舊像是被劇烈的沖擊給打擊的有些恍惚與木然，任由惡鳥在一旁說著些什麽，沒有一點多餘情緒的木楞楞地望著地球。

“可憐的小野獸。”惡鳥似乎是在嘆息，柔軟溫暖的身體從桑德拉的背後輕輕地考上了她，潔白的臂膀環抱住她的脖頸，指尖擦過了她還帶著淚水和血跡的面龐，最後停留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摩挲。

“你看，你對他們的愛並不能為你帶來什麽，”她親吻著桑德拉的臉頰，像是極盡愛戀地低聲呢喃，“除了痛苦，你無法從他們身上得到任何東西。”

桑德拉依舊不為所動，但是已經從剛才的打擊之中清醒過來的大腦正在飛快地運轉著以求想出一個能夠擺脫惡鳥的方法出來，只是看起來，她依舊像是心碎欲裂的沈寂下去了一樣，對於惡鳥的任何舉動動無動於衷。

惡鳥也並不在乎能夠從桑德拉身上得到什麽反應。

她太清楚自己的這些同位體們，也太了解他們的習性。變異之後就成為了世界的他們幾乎是不會被外界所殺死，任何傷害都無法至他們瞬間於死地，他們是超脫了一切的存在，他們是神，是世界本身，他們誕生於世界之中，卻超脫於世界之外，他們的任何一個舉動都會影響到世界，而世界卻對他們無可奈何，只能任由他們統治與支配。

他們可以將一切都握於掌心之中所向披靡，創造生命，扭轉現實，改變時間——他們能夠做到太多太多的事情，這就是他們的強大與特殊。

但是最後，那麽多的平行世界之中，他們卻全都死了，無一人幸存，也再無人誕生。

因為他們總是太過心軟，受到本能的影響，也太過沈溺於自己所誕生的世界，以至於哪怕犧牲掉自己也想保護住那個本來應該在進化的歷程之中徹底崩毀的世界。

甚至於最後，為了將自己於世界之間過於密切的關系分割出來，不惜將本來就只剩下靈魂的自身燃燒的一幹二凈，好讓那個脆弱而又渺小的世界，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獨立在外的完整世界，而不需要受到他們生死的影響。

過於理想而又過於慈悲，不管她的同位體們展現出來的是怎麽樣的性格，在這一點上，總是大同小異的。

惡鳥並不在乎摧毀這麽一個世界所帶來的影響——畢竟她已經如炮制法的這麽毀滅過四十三——不對，算上她自己誕生的那個世界，應該是四十四個世界了，再多一個不多，再少一個，也不少。

“我一直覺得，我應該換一種方法來把你們和這些螻蟻們分裂開來，”惡鳥松開手臂，指尖輕輕劃過桑德拉蜷縮在黑發之中的耳翼，然後收回了手，輕快地這麽說道，“可惜他們沒有一個願意這麽做的……我就只好稍微用點強制性的手段，從螻蟻這方面入手改變一下方法了。”

“只可惜效果總是不怎麽好，害得我的小鳥兒們都死了這麽多只。”

“不過你不一樣，”惡鳥來到桑德拉的面前遮擋住她投向地球的視線，背著雙手笑盈盈地望著她，“你和之前的小鳥兒們都不一樣……我想，我最開始的那個計劃，在你身上，應該可以達到我想要的目的。”

像是貓眼一樣閃爍著的金色寶石端端正正地固定在惡鳥的鎖骨之間閃爍著迷人的光澤，而隨著惡鳥的話音剛落，桑德拉的心中剛升起不祥的預感，她就感覺自己身體之中仿佛有什麽被硬生生地剝離了出來，像是扯著她的骨架，硬生生地抽出了筋脈，將血肉從骨骼表面盡數退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悲鳴在最後模糊成尖利的鳥類啼叫，瘋狂生長出來的羽毛將桑德拉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像是郁郁蔥蔥的植被淹沒了生長著的土壤，將底下發生的一切變化全都掩蓋在蔥蘢之中以示和平。

桑德拉的身體在扭曲，骨架在重新拼裝，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劇烈疼痛讓她止不住自己的哭嚎慘叫，只覺得自己的理智都像是要被疼痛給淹沒撕碎了一樣。

但是她不能失去理智。

她不能——

“很快就好了，我的小野獸，”惡鳥覆蓋著修剪的整整齊齊的，還透出一絲健康的粉色的指甲輕輕劃過那些柔軟細碎的絨羽，將一縷纏繞在自己的指尖上，低聲說道，“只要忍一忍就好……”

現實寶石之中流光四溢，像是吸納了所有燦爛的陽光一樣絢爛奪目的兀自綻放出奪目的光彩。

尖利的啼叫撕裂了異獸環繞的中心，龐大的天青色巨鳥舒張開寬闊的近乎鋪天蓋地的羽毛，瑰麗的虹光覆蓋在了每一根柔軟光滑的羽毛上，斑斕的魔紋吸納了群星的光輝一般流光四溢的盈滿了絢爛的美麗，每一下振翅都散開大量的如同螢火輝光一般斑斕的光點飛濺，像是星河瀑布，天光流螢。

惡鳥退後了一點和巨大的鳥兒保持了一點距離，一邊自己一擡頭就可以將巨鳥的全貌收納進眼中。

漆黑的杏眼之中有掩飾不住的興奮與雀躍，惡鳥仰著頭註視著青色的大鳥過於龐大卻也極其美麗的外貌，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已不開自己的視線，倏而淚水盈滿了眼眶，像是被灼熱的日光灼傷了眼睛的盲人，卻依舊在追逐著過於燦爛的陽光。

“多好看啊……”

她喃喃自語著，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沿著光潔細膩的面龐滾滾墜落。

“多好啊……”

她肆意的笑著，像是捧著心愛的玩具朝著全世界炫耀的孩子一般張狂的迷失了自己，沖著失去了理智的大鳥張開了自己的懷抱。

“來吧，我的小野獸。”她的聲音帶著放肆的大笑，舒張開來的手臂像是要擁抱住不住啼叫著的桑德拉。

“去征服去摧毀這個把你關起來的鳥籠吧。”

鋪天蓋地的黑羽像是吸納了所有的光彩一般暗沈的覆蓋上了惡鳥的身軀，她手腕與足踝上的肌膚裂開了口子流出汩汩鮮血，森白的骨茬從慘烈的笑臉一樣撕開的裂口之中探出一角，然後飛快的生長構建成另外一對嬌小的黑色羽翼在手腕以及腳踝的地方不住地扇動著。

“來吧。”

披掛著暗沈的黑羽，翅上的魔紋像是幹涸的鮮血一般凝固的惡鳥朝著桑德拉伸出了手。

“和我一起去見證最美麗的毀滅吧。”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不要急著哭

桑球還要虐好幾章呢

也不要急著生氣

惡鳥要活到最後呢

我覺得有望在150以前完結

最後

愛你們哦

啵啵啵

【頂著鍋蓋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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