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對勁, B, ”超人戴著氧氣罩——不然他就無法將自己的聲音傳遞回地球了，“我看見的那些怪物都消失了。”

“Where？”

布魯斯露出來的下巴似乎繃得更緊了，聲音之中流竄過嘶啞的電流, 沈聲問道。

“我看不見他們在哪。”

超人朝著整個世界掃視了一圈，魔法一貫是最讓他最頭疼的東西, 就像是每一次一樣, 整個世界依舊像是他之前到來離開的那樣陷入了混亂以及恐慌之中沒有任何改變，但是之前他在太空之中看見的像是蝗蟲一般瘋狂聚集起來的怪物們就像是被人拿著橡皮擦從紙張上擦去了身形一樣消失的幹幹凈凈，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一點清亮的綠色光輝像是驟然閃爍的星星一樣在眾多燦爛恢弘的星光之中脫穎而出，超人察覺到不對猛然轉身, 但是依然像是發了芽的種子一樣鋪張開自己蒼翠蔥蘢的枝葉將整個地球籠罩在了自己的陰影之下的魔法陣只是固執而又堅不可摧的將超人摒棄在了地球之外, 像是在保護——又像是在禁錮一般用龐大的根系緊緊抓住了水藍色的星球。

超人臉色猛然一變, 而倏然之間和超人斷開了鏈接的布魯斯也變了臉色，知道自己多半是中了惡鳥的調虎離山之計，但是顯然, 現在已經暫時不能指望脫離了戰場的超人在短時間裏面趕回地球了。

“做得漂亮, 小野獸，”惡鳥張開雙臂朝著地表墜落, 察覺到了魔法陣被觸動之後沖著飛在自己身旁的桑德拉帶著笑意，像是在鼓勵著她一樣這麽說道，“雖然我用不了九界之樹將那個討厭的氪星人摒除在地球之外，但是你可以啊。”

微微收斂翅膀專註和朝著地面俯沖的巨鳥只是含糊的回應了惡鳥一聲短促的啼叫，紅棕色的眼瞳像是被凍結的湖澤, 只剩下一片純然的野性與兇戾，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如同拖曳著尾焰墜落的隕星撕裂了大氣層，一頭紮進逐漸彌漫起硝煙的戰場之中。

“有東西來了。”

天空正在崩裂，所以正在自己世界之中和那些龐然大物們戰鬥著的超級小子相當敏銳的看見了那個像是隕石一樣朝著地面墜落下來的另一個龐然大物，他將剛被自己擰斷了脖子的像是蛇一樣的怪物扔了出去揚起一地塵灰，朝著自己的同伴們高聲警告道。

達米安收回自己的鉤抓槍朝著康納指示的方向看過去，他到底還是普通人的身體，盡管康納隱隱約約看見了火光之中的是一只巨大的鳥類，但是達米安只能看見像是隕石一樣的東西朝著海灣那邊掉了下去。

“我去看看。”

達米安還帶著些沙啞和稚嫩的聲音相當幹脆的響了起來，伴隨著他的聲音一起的還有他毫不猶豫朝著蝙蝠機跑過去的背影。

他本來就不大樂意和少年泰坦的人混在一起，尤其是這支隊伍是他最討厭的德雷克帶出來的。要不是剛才超人和神奇女俠直接帶著蝙蝠俠就飛走了，他是無論如何也要跟著蝙蝠俠去另外一個世界的。

“羅賓！”

夜翼一聽到羅賓的聲音就覺得不妙，奈何他現在暫時也脫不開身，更不要說是把已經跳上蝙蝠機的達米安抓下來這種事情了。

看著自己家的熊羅賓毫不猶豫地把蝙蝠機開走，夜翼感覺自己腦殼都在痛了。

“Wirl，這裏暫時交給你來指揮，我和羅賓一起去探查一下那個方向的情況。”

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指揮權交給了正把套索拴上了一頭長得像是犀牛一樣，但是幾乎有別墅那麽大的提醒渾身覆蓋著堅硬的外骨骼的怪物脖子上的卡西，然後按下自己手腕上的按鈕叫來了自己的摩托跨騎上去，朝著海灣的方向絕塵而去。

“註意安全！”

肌肉繃緊正死死地拽住了龐然大物的頭頸讓它無法動彈的卡西只是忙裏抽空地回了迪克一句，她的雙足踩碎了腳下的水泥地深陷下去，整張漂亮英氣的面孔都像是一頭發怒的母獅一樣緊緊繃住，然後將金色的套索在自己的手臂上反手纏繞了兩圈，一聲怒吼足下又陷入底下一些，硬生生拽斷了那只怪物的腦袋，灑下一蓬血雨來。

充滿穿透力的清亮啼叫似乎兩個世界都能夠聽見，在被兩個世界之中支撐起來的魔法陣阻擋住降落的趨勢之後，桑德拉憤怒地長開了自己寬闊的雙翼鼓起風暴引吭長鳴。

純粹的由魔力構成的沖擊波像是在池塘之中暈開的漣漪一樣一圈一圈的擴散了開來重重地撞擊著構建起來搖搖欲墜的殘缺魔法陣，沒過多久，一點像是玻璃碎裂一樣的清脆聲響突兀的響起，刺眼的光華從桑德拉懸停著的身體底下綻裂開來，原本勉強停滯在高空之中的城市像是被人剪斷了最後一根吊索一樣，驟然從天際墜落。

“唳——”

嘹亮的啼叫再次響起，已經來到了海灣邊上跳下了蝙蝠機的達米安面色鐵青的看著舒張開翅膀之後呈現出一種遮天蔽日狀態的巨大青鳥，毫無疑問的已經認出了這到底是誰。

雖然他只見過一次桑德拉這個樣子，但是毫無疑問，她現在這幅模樣和當初在哥譚失控的時候一模一樣。

“父親！”

他嘗試聯系上布魯斯，但是隨著魔力的沖擊和回蕩，已經碎裂的兩個世界屏障之中還阻隔著紊亂的能量波，以至於信號根本無法傳遞到身處另外一個世界之中的布魯斯。

原本幽暗的在碼頭之下湧動著的潮水倏然間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迅速退去，達米安腳步急促的上前走了兩步朝著底下望過去，只剩下濕漉漉的泥沙和來不及被海水帶走的魚蝦海藻還殘留在底下，至於海水，已經快速朝著遠方退了過去。

“羅賓！離那裏遠一點！”

緊隨著達米安而來的迪克看到海水迅速退去的情況臉色都變了，達米安也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情況的不對，直接三兩步跑回了蝙蝠機上重新啟動蝙蝠機，然後放下軟梯讓迪克抓住軟梯帶著他一起重新升空，面色難看的看著遠方已經掀起了的，並且朝著碼頭高速移動過來的巨浪。

抓著軟梯的迪克顯然也發現了這個情況，他三兩下爬上了蝙蝠機倒抽了口冷氣，一把抓起通訊器聲音急促的聯絡著能夠聯絡上的擁有操控水的能力的超英們。

“海少俠，用最快的速度來到哥譚灣，”他的聲音帶這些急促的尖銳，頓了一下之後才平覆了聲音沈身說道，“海嘯來了。”

“世界各地都發生了劇烈的自然災害，”鋼骨的連線十分準時地插了進來，依舊處於瞭望塔之中監控著每一處變化的他已經從互聯網以及更多的屏幕之中獲得了海量的數據，“哥譚和大都會的海嘯只是其中一部分，山體崩塌和火山噴發也在同時發生，出於地震火山帶上的國家已經因為板塊的運動發生了劇烈的地震，都需要人去救援。”

“讓綠燈俠和閃電俠去，”夜翼相當迅速的調動著駐留在自己世界之中的超英人手，“能救多少救多少，命運博士呢？”

“他和紮塔娜他們好像離開的很匆忙，並沒有留下什麽信息。”

在這些自然災害大規模地發生之前命運博士就變了臉色消失在了瞭望塔裏，達米安在一旁聽到鋼骨的回答之後瞇了瞇眼睛，在看到桑德拉，命運博士又匆匆離開之後，他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些事情是因為桑德拉引起的。

“我去找她。”

達米安短促地這麽說道看起來就像駕駛著蝙蝠機朝著桑德拉俯沖的方向開過去。

“羅賓！”

迪克趕忙制止住了達米安，臉色嚴肅的對著他說道：“你在想什麽？S……青鳥現在已經失去了理智，惡鳥說不定也在她的身旁，你一個人會受傷的。”

“難道就這麽看著她失去理智嗎？”

被遮擋在多米諾面具之後的碧色眸子微微一縮，達米安繃著自己雖然帶著幾分稚氣卻已經展現出淩厲與銳氣的面孔，沙啞的聲音像是野獸壓在喉嚨之中地低聲咆哮一樣這麽對著迪克說道。

“會有人去解決，但不是你。”對於這件事情，迪克絕對不會退讓。

如果是這整個少年泰坦，或者有其他的成年魔法系英雄也在那邊，他倒是不會這麽堅決的阻攔住達米安的行動。

但是只放任達米安一個人去接近已經失去理智並且受到操控的桑德拉，不管達米安有什麽手段，他都不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或者說，一個理智的主意。

“我應付的過來，”達米安雖然沒有表現出自己的焦躁，但是抿緊的唇角和繃緊的面孔已經展現出了他的不悅，“我了解她——了解該怎麽解決她的問題。”

“你別想一個人行動，”迪克發現了達米安的沖動，畢竟他以前——雖然一直到現在都很熊，但是從來都不莽撞，“我和你一起去。”

達米安面色難看，但是到底帶著迪克一起升上了高空。

幾乎是在桑德拉穿過大氣層的一瞬間所有參與構建了魔法陣的魔法系超級英雄們就感知到了它的到來，古一法師和命運博士及時出手防止兩個世界互相碰撞而導致毀滅，其餘人也在努力的支撐起殘缺的魔法陣運轉阻止世界的墜落，但是顯然，他們現在都騰不出收來去和肆無忌憚張開羽翼啼叫著鼓動雙翅的桑德拉硬碰硬。

尤其是超人被桑德拉的魔法阻擋在地球之外，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重新返回地球成為桑德拉最大的阻礙。

惡鳥清脆笑聲夾雜在桑德拉的啼鳴之中響起，在天空中翻湧著肆無忌憚地朝著地面發起攻擊的怪獸們卻像是受到了什麽指令一樣紛紛停住了動作，整齊劃一的朝著她蜂擁而去，像是被人操控在掌心之中的機器人一樣馴服地朝著她臣服。

不知道什麽時候誕生的盲雀從街角巷尾之中紛紛湧湧地撲扇著翅膀朝著天空匯聚，黑壓壓的一片像是什麽稠密地攢動在一起的蟲蟻，看著就讓人感覺心頭壓抑極其的難受。

惡鳥似乎完全不在意對著她呈現出一個包圍圈匯聚過來的能夠飛行的超英，只是沖著一頭覆蓋著鋼針一樣皮毛，像是鹿，頭上的犄角卻比兵刃還尖利的異獸招了招手，舒舒服服地倚靠在它的身上，唇瓣彎彎眉眼彎彎，輕聲細語的開口：“真是讓人熟悉的場景。”

桑德拉收斂起雙翅焦灼不安地落在一旁，就好像空蕩蕩的天空中有什麽東西可以讓她落足一樣，穩穩當當地停駐在了半空中，警惕地偏著頭打量著其他人，眼中全無理智，只剩下一片純然屬於野獸的警惕與猙獰。

這會兒不用銷聲匿跡的養精蓄銳之後，惡鳥倒顯得格外的話多，面對著這些她一貫看不起的低等生物仿佛連態度都平和了許多，甚至還有多餘的心思和他們交流。

“你們不是第一批阻止我的人，”她用指尖卷了一縷頭發繞在手指上把玩，眉眼低垂笑盈盈的朝著周圍掃視了一圈，那雙黑黢黢的眸子卻空洞洞的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情感，“我征服過……不，我毀滅過很多的世界，不管那些世界之中的人怎麽掙紮，最後還是會被我的軍隊摧毀，從來都沒有人能夠成功反抗我，你們也不需要指望著小野獸清醒過來之後能夠幫你們解決你們面對的問題。”

“從來都沒有哪一個‘我’能夠抵抗我的軍隊，尤其是還要分心保護你們的‘我’，”她不緊不慢的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眼中十分明顯地閃過一絲厭惡，然後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讓她開心的事情一樣笑了起來，“只有最狠心的那一只小青鳥才成功的殺了我……她可真是狠心呢。”

但是她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沒有一點不開心，反倒像是十分愉悅一樣摸著自己的臉頰笑了起來。

她並不在意這些超英們打算做些什麽，或者說有什麽計劃。

她不止摧毀了擁有其他自己的同位體的四十三個世界，在帶著自己的軍隊強行橫跨未免入侵的時候，沒有自己的世界為自己作為能量供給的她難免還得多分出點時間花費在別的世界上去收集能量，去攝入這些低等生物們所產生的各種負面情緒，以此來累積能量撕開空間。

這些作為她能量供給的世界當然毫無例外的全都被她摧毀了。只能依靠著吞噬負面情緒滋生自己的強大的她自然會用盡各種方法攫取最多的負面情緒，當這種情緒到達了一種飽和，再也不能為她提供更多的能量的時候，她自然是會把那些世界清理的幹幹凈凈，防止有什麽殘存下來的餘孽來妨礙她的計劃。

她經歷過的反抗不知幾何，但是毫無例外的，那些反抗她的人都失敗了，只除了一個人。

那個將自己的世界毫不猶豫地關在親手構建起來的牢籠之中像是寵物一樣豢養著的，並且親自創造出一支強大的種族軍隊的，與她廝殺了數年的青鳥才是唯一一個成功擊潰了她所向披靡的軍隊，並且親自斬下自己頭顱的勝利者。

可惜最後她依舊選擇為了那個早就成為了自己掌中玩具的世界犧牲了自己，就像是每一個軟弱而又過於悲憫的自己一樣。

“你們總是自認為在保護這個世界，可是沒有了你們之後，你們的世界只是我手下的魚肉而已。”

她慢條斯理地說著，就好像全然沒有將兩個世界加起來的把她包圍在中間的超英放在眼中，話裏話外都是他們必輸的自信。

畢竟她摧毀過不少這種擁有著超能力者守護自己的世界，甚至於他們這些人的世界，都是有著類似的構造。

自命不凡的，將所有的一切都庇護在自己的羽翼底下的，以至於將他們的世界保護的過於柔軟而又脆弱不堪的超能力者，和像是寄生蟲一樣依附著他們而生的，軟弱的失去了這些超能力者之後無法反抗她的普通人。

她了解這種世界就像是了解自己的同位體們一樣。

“來吧，我的小野獸。”但是惡鳥並不打算和他們講述這些小故事。

她拍了拍手，停駐在一旁的桑德拉像是收到了什麽指令一樣猛然張開雙翼引頸長鳴，那些烏壓壓黑沈沈的堆砌在他們身後身形猙獰而又龐大的異獸發出長短不一粗細不同的嘶鳴，伴隨著盤旋在他們之中像是洋流一般的盲雀，猛然朝著地面俯沖而去。

“帶領著我的軍隊，去踏平你的鳥籠吧。”

巨大的青色鳥兒騰空而起，帶領著漫天的怪物朝著脆弱的人類世界發起了沖鋒。

作者有話要說： 在毀滅世界這種事情上，惡鳥也可以說是一個業務相當熟練的老手了（。

雖然她是個神經病偏執狂，但是還是個相當冷靜聰明心狠手辣的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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