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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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拉覺得自己可能藥丸。

雖然在她帶著羅伊找到那一塊可以暫時棲身的洞穴之後就睡著了, 以至於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在她的腦子裏面斷片了,但是這並不妨礙她還記得之前發生了些什麽事情。

比如說她和羅伊去酒館裏面喝酒了, 比如說她和羅伊在酒館裏面搞事了,比如說她和羅伊不光在酒館裏面搞事了說不定還要被掛上全宇宙頒布的通緝令了。

比如說她和羅伊……

等等,明明都是羅伊先帶的頭!

雖然在心中這麽想著, 但是顯然桑德拉是不敢把這句話說出口的。

畢竟雖然是羅伊起的頭,但是她並沒有拒絕,就說明她心中顯然是認可羅伊這樣的提議的, 所以現在她也就沒有什麽資格把所有的鍋全都甩到羅伊身上去。

Emmm……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和羅伊的關系還沒有好到能夠互相甩鍋的程度, 她在這個世界也沒有……

想到這裏桑德拉連忙收斂起了思緒老老實實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著腦袋面對著傑森, 假裝自己是一只鵪鶉,乖巧又安靜的一言不發。

傑森實際上也有點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的頭痛。

雖然他再來看桑德拉之前已經把羅伊摁在地上揍過一頓了,但是面對桑德拉, 顯然他不能像是對待羅伊一樣把人摁在地上再揍一頓。先不說她是個女的, 就是桑德拉那個麻煩的在人類形體之下傷勢恢覆緩慢的體質, 他就不好從這方面下手讓她長長記性, 要是不小心把人的骨頭打斷了, 回到地球之後他能夠與預計到來自提姆的報覆以及他不得不更改通訊設備的狼狽。

想也知道那只鳥崽子肯定會把自己的聯絡方式透露給老管家, 他面對著老管家總是不可能做到像是面對著……老頭子一樣的面無表情, 到時候可能只能把東西換掉了。

只是……

面對著和之前一次在地球上見到過的,甚至他還帶在身邊教上過一回截然不同的桑德拉, 傑森顯然也不能拿出上一次對待她的態度來。但是除卻之前的那種態度,用對待科莉的態度來對待她顯然也不怎麽合適,他和女性相處的……說實話並不好, 所以一時間也有點不知所措。

“……下次不要和羅伊亂跑。”

他們兩個面面相覷了好幾分鐘,傑森才幹巴巴地這麽說道。

“……哦。”

桑德拉一時間好像也有點沒反應過來,等傑森說完望著她之後她才像是剛回過神來一樣也幹巴巴的這麽回答道。

這種尬聊的場景是在是太恐怖了。

桑德拉坐在傑森對面只覺得全身都不自在,腦袋低的像是要埋進胸口一樣死活不肯擡起來。索性傑森也不在意她面對自己的時候是什麽樣的態度,只是在得到桑德拉的回覆之後就推開椅子站起身打算離開再去揍羅伊一頓。

誰讓這都是他惹的麻煩,拖他的福,這段時間他們又暫時不能再那顆星球上補給了。

傑森在心中這麽冷酷的想到。

眼看著傑森走出了房間,桑德拉才微微松開了緊緊繃住的肩膀在心中嘆了口氣。她擡手揉了揉自己因為宿醉的緣故依舊在隱隱抽痛的太陽穴走了兩步撲倒在了床上有些疲倦的合上了眼皮。

盡管之前已經睡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但是作為一個宿醉並且一直到現在還在頭痛的人,她對於床以及睡眠的渴望依舊讓她選擇了沈迷在被褥之間醉生夢死。

只是頭痛實在是太折磨人了,盡管桑德拉不想睜開眼皮,但是她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也沒有一點睡意,只是一陣一陣的抽痛折磨的她睡不著也坐不起來。她像條鹹魚一樣癱在被褥裏面好一會兒才懶懶的側過身微微擡了點眼皮起來,只是一瞬間床頭櫃上好像有什麽不一樣的變化引起了她的註意。

她忍著擡眼時太陽穴附近一抽一抽傳來的疼痛凝神屏息的朝著床頭櫃上望了過去,一個小小的白色瓶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邊上還擺著一杯水。桑德拉探出手,一碰到玻璃杯壁就知道這杯水是剛換上不久的,因為杯壁上還帶著沒有完全消退的餘溫,倒是比她微涼的指尖溫度還要高上一些。

她用胳膊肘支著身子挪了過去抽出紙條,上面的自己有些潦草,雖然桑德拉認不出來這是誰的字,但是想想飛船上一共就他們四個活的,一個外星人,自己和羅伊因為宿醉癱在床上不能動彈,那麽這張紙條是誰寫的就是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情了。

【外星酒裏面有可以讓人頭疼上一陣的東西,吃了藥會好一點。】

字條上寫的言簡意賅,想到這是誰留下的字條之後桑德拉就伸手拿過了之前因為她抽出紙條的動作有點挪位的,看起來十分三無的白色瓶子搖了搖,裏面只有零星的幾片藥片晃動產生的清脆聲響。她擰開瓶蓋之後看見裏面果然就之後兩片白色的藥片孤零零的呆在裏面,顯然傑森特意騰出這麽大個瓶子又沒有說明用法用量,意味著她只要一次把這兩片藥吃完就好了。

雖然在面對著人的時候桑德拉還有點警惕和不自在的緊張,但是在沒有面對著其他人的時候她倒是沒有這麽不信任他們,甚至還隱隱有些放松的信賴。她並沒有猶豫多久就直接吞下了藥片然後喝光了一整杯水。

微澀又帶著點酸的藥味在舌尖上彌漫開來,桑德拉沒有回味多久就感覺到一股困意彌漫上來。她猜應該是藥物起效了,沒有什麽抗拒的鉆回了被窩裏面合上雙眼沒過多久就睡著了。在她睡著後沒有多久,房門就又再次打開了一次。

傑森走到一半才想起來之前自己走的時候光想著先去揍羅伊一頓,忘記告訴桑德拉解酒藥放在床頭櫃上了。那個星球的酒水對於地球人來說有點刺激,如果不吃解酒藥的話頭大概要痛上十天半個月,羅伊不知道嚎了多少次了,也沒有見他少喝一口。

門板悄無聲息的打開一條縫,傑森有點驚訝桑德拉居然又熄燈睡下了。他像是只貓一樣沒有一點聲音的走進了她的床邊,等到眼睛適應黑暗了之後才瞇著眼朝著床頭櫃上望過去,看到一飲而盡的水杯和位置出現了變動的藥瓶和水杯就知道桑德拉應該是已經看到他留下的字條吃下藥睡下了。

不用在直接和桑德拉交流讓傑森稍稍松了口氣。說實話他並不擅長在這種……對他來說應該是正常的情況之下和別人正常地交流,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交流要麽是徹底撕下紅頭罩的身份,假裝自己是個正常人的去痛快的享受一個屬於青年的夜晚,要麽就是在紅頭罩底下拒絕和任何人分享太多的自己。

除了迪克以外,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擅長和別人做到“正常”的交流,只有在偽裝之下他們才能夠做到和別人正常的交流。

傑森盯著自己留下的字條一時間有些出神,唇角微微挑了挑,最終也沒有牽起一個像樣的弧度來。

他像是來的時候那樣沒有帶來一點動響的收走了擺在床頭櫃上的東西,視線掃過被桑德拉大半踢下床的被子皺了皺眉,拾起被子的一角重新塞回床上然後把桑德拉甩到一旁去的拖鞋撥了回來整整齊齊的放在床邊,確認了其他沒有什麽需要自己收拾的時候才再次離開。

桑德拉雖然在藥性的催發之下誰的不省人事,但是她身體之中屬於野獸的那一部分卻在她人性的這一部分被壓制下去的時候有些蠢蠢欲動。在傑森推門進來的時候雖然她並沒有清醒過來,但是被掩蓋在被子底下的手臂於脊背上,羽毛與翅膀已經在悄無聲息地生長蔓延,要不是她在人形之下對自己的獸性有著絕對性的壓制,剛才傑森進來之後面對的就不是一個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睡的像是死掉了一樣的桑德拉了。

桑德拉已經很久沒有做過夢了,她也是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自己深陷夢境之中,卻並沒有一點不安。

“還記得我嗎?”

輕柔的,像是囈語一般的聲音如同漫天紛飛的羽毛一樣擦過了舒張開來的而已,桑德拉敏感的轉過頭,看見了那個在自己身旁同樣笑盈盈回望著自己的少女。

她意識到自己並不能清楚的分辨出這個人的面目,但是看著對方噙著笑意的紅棕色眼瞳卻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來,然後任由對方坐到了自己的身旁。冰涼的觸感從自己的手背上傳了過來,桑德拉轉了下視線才發現來到自己身旁的少女是推著輪椅過來的。

空茫茫的空間之中不知道從哪裏飛來天青色與黑色的羽毛,交織在空中像是下雪一樣隨心所欲並且漫無目的的飛揚著。桑德拉察覺到自己現在應該是一個坐姿,但是實際上這片空間除了舉目望去撐滿了視線的白色以外,並沒有任何一處可以讓她坐著著力的地方。

“看到你的誕生,我是很開心,也很擔心的。”

她們兩個人都相當有默契地沒有註視著彼此,青鳥的聲音柔軟的像是棉絮一樣,像是被柔軟的指尖輕柔的撥動著的豎琴琴弦,像是乘風打著旋飛起的枯葉,一路消匿在了紛揚的羽毛之中。

“我與小黑鳥作為起始與終結,生命與死亡補全世界之後,本來是沒有想到過自己還能夠再活下來的。惡鳥的存在更是我們沒有想到的,它寄生在所有人的思想之中,只要有陰暗的滋生她就不會消失,誰都不能保證自己的腦海之中沒有一瞬間有過惡念的產生,所以它會永永遠遠的生存下去,從本質上來說,它與我們已經截然不同了。”青鳥註視著遠方,沒有焦距的視線落不到任何從她面前掠過的羽毛之上,只是安靜地想桑德拉陳述著她沒有和提姆他們說出來,這些屬於他們自己,他們這個族群,她“一個人”的故事。

“但是它太寂寞了。”一顆柔嫩的幼苗不知道從哪裏鉆了出來,桑德拉一開始都沒有註意到它,一直到它長成有自己半個人這麽高的幼苗的時候才發現這片白茫茫的空間之中居然有樹生長出來了。

青鳥的手掌輕輕搭在桑德拉的手背上,幾乎是下意識的,桑德拉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緊緊攥在手中,幾乎將她柔軟光滑的手掌攥出烏青來。

“我們總是很珍惜彼此。畢竟所有世界……所有的空間,所有的時間,所有的生命之中,我們能夠找到的同伴,只有我們彼此,只有我們自己。我們是沒有族群的,我們也是沒有故鄉的,從一出生起,我們就註定要成為僅僅只有‘自己’的異類,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哪怕找到宇宙的盡頭,也不會再找到另外一個同類了。”

青鳥並不介意桑德拉抓住自己的手用力到已經在上面留下了指印,她只是推動著自己身下的輪椅牽著桑德拉精準無誤的朝著那一株小樹苗走了過去,輪椅留下一道道像是印在雪地上一樣的車轍,一直指引著她們來到了樹苗前面。

“所以惡鳥一直在糾纏著你。”

青鳥的指尖攀上了樹苗柔軟的枝葉,那些枝葉也像是有意識一樣,像是抓住母親手指的嬰孩手掌一樣緊緊抱住了她的指尖。

“讓她承認自己是一個沒有過去,沒有未來,沒有同類的異類,對她來說才是一件最可怕的事情。所以她一直在自欺欺人著找尋著我,找尋著你,找尋著任何可以被她抓住的希望。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那個人在哪,只要她認為那個人是自己的同類,她會想盡辦法,用盡手段把人拌在自己身邊。當初她就是這樣硬生生逼死了我們的其他四十三位同位體,而在此之前,她在知道自己的世界會成為自己離開去尋找其他同位體的絆腳石之後,沒有一點猶豫的摧毀了它。”

青鳥說的雲淡風輕,但是眉宇間到底帶上了幾分嘆息一般的悲憫。

“她已經在過於漫長的孤獨之中瘋了,不光親手摧毀了自己,還試圖將所有人拉下泥淖。”

小樹苗一轉眼之間已經長成了大樹,但是那顆足有一人合抱那麽粗壯的大樹還在繼續生長,毫無顧忌的,鋪天蓋地的張開自己的樹冠,讓自己如同網路一般的根系蔓延開來。

“不過你不用擔心,”青鳥仰起頭註視著灑下了稠密的陰影的樹冠,眉眼彎彎,“她到底做不了太多。她不屬於這裏,你也不屬於她。她奪不走你,你也不需要她。雖然我並不認為你的存在對於你的世界來說會是一件好事,但是至少,你的世界會保護你的。”

“你的世界,”青鳥終於再次將自己的視線落在了桑德拉身上,紅棕色的眼瞳之中帶上了幾分狡黠的笑意,“不論是你腳下的土地,你頭頂的天空,還是你心中的那個房子,亦或者是陪伴在你身旁的人。你的‘世界’,總是會保護你的。”

“難道我就只能一直依靠別人的保護嗎?”

桑德拉也朝青鳥望了過去,在樹蔭的籠罩之下,青鳥的面容像是攤開的畫卷一樣逐漸清晰的在她的眼底鋪開。帶著幾分稚氣的秀氣面孔,和她幾乎如出一轍的紅棕色眼瞳,同樣卷曲著的黑色長發,和纖細孱弱的身軀。

只是她的眼睛沒有焦距,她的喉嚨撕開了裂口,她的雙腿無法動彈。

“保護這種事情,一直都是相對的,”青鳥朝她眨了眨眼睛,往後退去些許,堪堪閃過了樹木不斷膨脹的粗壯枝幹,“就像是土地與樹木。樹木從土地中生長而出,接受著土地的支撐與饋贈,等到樹木倒下之後,它卻可以重新滋養土地,等待上面長出新的植被來。”

“你的世界在保護你,你也會保護你的世界的。只是你現在還小,還沒有到保護它的時候。”

青鳥握著桑德拉的手,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輩一樣溫和的這麽對她說道。

“你為什麽說我的存在對我的世界來說並不一定是件好事?”

桑德拉對與惡鳥一直執著於自己隱隱有點預感,尤其是這個預感在從提姆口中知道其他世界之中也有惡鳥——並且是她認識的那個惡鳥出現之後更加鮮明。只是她雖然知道自己身上肯定有什麽能夠吸引著惡鳥的特殊性,但是卻並不清楚這個特殊性是什麽。

現在面對這青鳥,看著青鳥對待自己的態度以及朝著自己透露的這些事情,桑德拉直覺青鳥知道這個原因,她看起來也並不像是會吝嗇告訴自己的樣子。

“我不能直接告訴你,”青鳥唇角彎起歪著頭看向桑德拉,倒是有幾分天真的稚氣,“我在你的世界之中就得接受你的世界的限制,有些事情,我不能直接說出來。”

桑德拉有些失望,但是青鳥卻很快把話題轉移到了似乎停止生長了的大樹上。

“你看,這棵樹的根系這麽發達,長得又這麽大,當他連根拔起的時候,你知道他會變成什麽嗎?”

青鳥這樣問道。

桑德拉懵了一下,她還沒有想清楚青鳥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的時候,腳下就傳來了劇烈的震動。受到刺激的她幾乎下意識地變成了自己半人半鳥的形態騰空飛起,手邊卻像是輕飄飄的沒有帶著任何重量一樣,讓她忍不住往身邊望了過去。

與她類似的寬闊而又美麗的翅翼,靚麗而又富有光澤的羽毛,卻在下半身與她截然不同。

粗壯的,直直垂落而下的,密布著細膩而又充滿了光澤的紺藍色鱗片的蛇尾正掉在了半空中,看起來像是一條從青鳥身上垂落的繩子一樣沒有生氣的掛在她的身上。

“這不是我原本的姿態,受到詛咒之後我才擁有蛇尾的,你不用擔心自己以後會長出來。”

青鳥像是感覺到了她在想什麽,帶著笑意的這麽解釋了一句之後,牽著桑德拉的手往更高處飛了過去。

因為巨樹拔地而起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所以桑德拉沒過多久就重新把註意力放在了樹上而不是青鳥的尾巴上。她眼見著那顆巨樹像是不受重力的影響一樣那般輕巧而又氣勢磅礴的拔地而起,擴散開來的,甚至比樹蔭的覆蓋面積還要大上許多的發達根系包裹著一大片對它來說像是土壤一樣的白色物質懸浮在半空中,像是……

“當它連根拔起的時候,就成了一座島嶼。”

青鳥垂眼望著那如同空中浮島的巨樹,輕聲說道:“它就成了一座島嶼,成了一個世界。”

“而當樹木倒下來的時候,這座島嶼,這個世界,就會隨著樹一起坍塌。”

青鳥的話說的莫名其妙,但是桑德拉卻幾乎立馬就知道了她在說什麽,腦袋嗡了一下,幾乎陷入一整片漫長的空白斷片之中。

“……可是……”

過了許久,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樣,帶著幾分哆嗦與輕飄飄的無力細弱蚊鳴的響起:“其他的那些……其他的那些明明都沒有……”

“這就是她追逐著你的原因,”青鳥松開了桑德拉的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噙著笑意的眉眼間終於帶上了幾分沈重的壓抑,“這就是我、我們的特殊性,這也是現在,僅僅屬於你的特殊性。”

“我們當初將土壤從新送回大地,將空中樹島的種子與根系全都銷毀,就是為了防止再有這樣的浮空島嶼誕生。”

“但是你還是誕生了,新的浮空島還是出現了,新的樹,還是長出來了。”

青鳥能夠理解桑德拉現在的懵逼與不知所措,但是她的入夢也持續不了太久。她已經不是曾經能夠支撐起一整個世界的大樹了,現在就算只是變成一小片樹葉飛進桑德拉的掌心之中告訴她周圍的變化,對她來說也太過困難了。

而她這片漂泊不定的枯葉,也終將是要從桑德拉的掌心之中飛走,居無定所的等到自己被風蝕殆盡。

“別想啦,”柔軟的掌心覆蓋上了桑德拉的眼簾,青鳥低聲說道,“醒過來吧,希望我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的夢境之中了。”

“你夢見我,可不是一件什麽好事。”

桑德拉以前會頻繁的接通她的精神世界觀測到她的過去是因為她正處於覺醒的過程之中,他們這些人在覺醒之前總是會不經意的連接到自己同位體的精神世界裏面,試圖以此來從成年了的同位體那裏獲得更多的安全感與生存經驗,等到夢境逐漸減少,就意味著他們的能力開始逐漸趨於穩定,等到不會再夢到彼此了,就意味著徹底的成熟,已經可以獨立的支撐起一整個世界了。

在成年之後再次入夢,只意味著一件事情。

他們的死期即將來臨。

桑德拉意識越來越模糊,青鳥眼見著她在自己懷中化成一蓬飛散的光羽消融進漫天的飛羽之中嘆了口氣,望著自己的逐漸模糊的身形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也不知道小黑鳥能不能保護好你……”

雖然對於青鳥來說,她並不希望桑德拉的誕生,但是對於她自己本身來說……

她們太渴望新生命的誕生了。

她也好,惡鳥也好,她們都是那麽的期盼著能有一個全新的生命,誕生在這沒有盡頭的空虛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樹與島的暗喻之中樹指的是桑德拉和青鳥他們本身,島指的是世界

青鳥和桑德拉他們這個族群……說起來也是很悲哀的一群人了

孤獨到只能依靠著自己取暖,甚至最後連自己都親手葬送了

下一章先別買,下周萬字更新,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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