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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吵架 “柏蕭鶴,你就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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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吵架 “柏蕭鶴,你就是個瘋子”……

天下群雄戰至今日, 互為掣肘,彼此間上一秒還能飲酒啖肉,下一刻便可刀劍相向, 無外乎一個“利”字當先,這也是周邧選擇前往滄州會見柏蕭鶴的原因。

而這人不僅為柏蕭鶴、為滄州展現了秦祉的野心,也轉頭故意給秦祉遞了消息,以此挑撥,讓這二人心生嫌隙。

只是周邧漏算了一點,那就是柏蕭鶴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一拳秦祉沒有收力, 手下生風,在柏蕭鶴自以為一切塵埃落定之時, 猛地將人掀翻。

柏蕭鶴悶哼一聲, 沒站穩坐到地上, 手心撐地沾了滿手的土。

胸前流蘇叮當作響,在靜謐的近乎詭異的氛圍中格外突兀, 青絲長發淩亂的散在肩頭, 擋住半張臉,他擡手蹭了蹭被砸中的地方,慢慢擡起頭, 露出了那雙幽深的眼,看不透。

忽然,他笑了。

最後一抹餘暉落進他眼中,帶著碎金光澤, 他連眉眼都染上笑意,肩膀在抖,良久,才堪堪止住, 他深深吸了口氣,道:“殿下,為何不動手?”

“你想得到什麽樣的結果?”秦祉脊背直挺而立,逆著光,看不清表情,“是不是自古‘文死諫、武戰死’,就以為自己這一招簡直完美,既能博得美名乃至青史,又能陷害徐氏助力本王,還足以讓所有人都銘記於心...”

“柏蕭鶴,你就是個瘋子。”

“是。”柏蕭鶴輕嘆一聲,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動作輕緩克制,“天下亂世總要有個結果,此次你要逼徐行撤出蜀州,他不可能坐視不理,實話說,以周和的本事,即便蜀州落到他手裏,也不會太久,而一旦此地再此陷入爭鬥,屆時其二者必死其一。”

“那麽你呢?殿下,在這之前,你必須一統江南,才有把握與之對抗。”他目光晦暗,微微傾身,替秦祉整理著因疾馳而略顯淩亂的發絲,“如今晉州剛剛步入正軌,梌州士族門閥尚且沒能完全收攬,江南經不起戰亂,所以,我是在幫你。”

“如此,我不信你不清楚,那為何不動手。”柏蕭鶴輕聲問,眸光微閃,“是不值當嗎?”

“還是……不舍得呢?”

秦祉沒有阻攔,就這麽看著自己的發絲被一縷縷歸攏,修長的手指重新勾著大氅系好,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忽然開口:“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柏蕭鶴,你當本王是誰?”

“是三歲幼童供你扯笑戲弄的?”她冷笑一聲,“你憑什麽以為憑你一條命就能讓滄州各部聽命於本王的了?”

“至少策鋒營會。”柏蕭鶴忽地一怔,緩緩放下手,企圖退開半步,卻被秦祉猛然攥住,生生掐斷了他的字音:“策鋒營?滄州各郡士族恨你入骨,如若不是‘常勝將軍’名聲赫赫,沒人能壓得住他們,即便不往多說,至少兩年之內不會太平,如今各勢力虎視眈眈,你以為他們會放任這個機會不南下攻打江南?”

“屆時殿下足以應對。”雲淡風輕的八個字讓秦祉強忍著才沒有再動手,她嗤笑道,“你在怕什麽?你怕你繼續坐在這個滄州牧的位置上,總有一日能與我對上?還是怕你身後的那些將士馬革裹屍、白骨如山,怕滄州兵連禍結、生靈塗炭的罪魁禍首是本王?”

“如果你能,我就不會站在這裏。”

“我憑什麽不能?”

柏蕭鶴蹙眉:“你不是那樣……”

“你了解我嗎?”秦祉反問,“你信過我嗎?”

柏蕭鶴沒有說話。

“楚湛、林百毓、霍修、陶祺、徐行......你又何曾幾時信過我?”秦祉忽地擡手,抵在他肩膀處,輕嘲道,“柏蕭鶴,這種行為叫背叛。”

“你也不信我,不是嗎?”

“什麽?”

他移開眼,聲音暗啞:“你如果信我,你就也不會站在這裏了。”

“柏蕭鶴。”

“你故意設下三局,卻在眼下這個時機不惜追至都邑,不是怕我妨礙到你的計劃?”柏蕭鶴忽而垂眸,“你怕我真的護送陶祺去都邑,你怕我會破壞你精心步下的局,你......”

“柏蕭鶴,這叫做咎由自取。”秦祉平靜道,“是你先背叛我的。”

他頓住了。

“那為什麽不動手?”柏蕭鶴抓住秦祉的手,從肩頭移到心臟,又送至唇邊,在指尖落下一個吻,“告訴我,殿下……如果是背叛的話為什麽不動手,你就應該在這裏殺了我,可你沒有,是不是因為舍不得?”

他不是在做無謂的犧牲,他是在試探,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的時候,他會想知道,這根稻草究竟有沒有用。

柏蕭鶴想看著秦祉,想要秦祉,想要她哪怕有一絲不忍,或者生氣,一切一切足以牽動秦祉心緒起伏,都能說明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哪怕她會動手,他的血也會染臟秦祉的手,從此以後血肉相纏不分,即便她今生走上龍椅,也永遠不會忘記此時此刻,不會忘記他柏蕭鶴這個人。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落得柏逢鳴那般下場。

只是他沒有預料,正如秦祉說,他不了解她,他自以為能與秦祉不謀而合數次,便能以知己自居,卻不料這人在得知他故意做局時,沒有任何反應,一箭射落銀刃戰戟後,縱馬而來的那道身影,視線卻只分給了那個校尉。

柏蕭鶴不高興,漆黑如墨的瞳孔死死盯著秦祉,她故意無視了他。

“是不舍嗎?”

“哈哈哈……”他又笑了,絲絲笑意帶著說不出瘋與暢快,“殿下,你心裏有我。”

秦祉面無表情的抽回了手,這人聽不進去她的話,那一拳砸的狠,眼下臉頰泛紅,在冷白的膚色下襯得晃眼,但偏生這一下,他眼睛裏那股爽意簡直都快藏不住了。

徹頭徹尾的瘋子。

秦祉轉身上馬,毫不猶豫的縱馬離去,最後一縷天光隱於群山,夜幕星河,天地換色。

––––

謁舍內的地龍散發的源源不斷的熱氣,連同面色都被這股溫暖包圍的泛著紅,沈度握著筆,緩緩勾勒著一副畫卷,外廊晨掃的聲音窸窸窣窣響起,他頓了頓,而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直至陸綏推門而入,這股困意才被帶來的冷風吹散,沈度意興索然地再添一筆,頭也不擡:“二公子有事?”

“陶太守不見了。”

“是麽,那他去哪了?”沈度又添一筆。

陸綏幾步走到沈度面前,抽手將那桿筆從沈度手裏搶走,正色道:“是啊,他哪去了呢?”

沈度這才悠悠擡眼,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你問我?”

“不應該嗎?”陸綏居高臨下的盯著他,“因為本公子發現,除了陶祺之外,殿下同崔將軍可也不在謁舍呢。”

沈度伸手去夠那只筆,卻在即將碰倒時,陸綏一收,恰巧劃過,隨即沈度輕嘆一聲,仍是那副病懨懨的模樣:

“在下不過一個籍籍無名的門客,怎麽可能得知主公的來去?更匡論二公子認識殿下的時間比在下早,她不按常理出牌的事,你不應該更清楚嗎?”

他說著,將畫卷一推:“朝外看看,有這功夫說不準人就回來了。”

果不其然,話音未落,院外熟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只聽秦祉輕嗤一聲,冷笑道:“他裝的。”

“是真瘋又不是真傻,真要向他說的那般,他何不幹脆自己了結了自己,自刎沄江,這樣既省事,本王也能記他一輩子。”

陸綏與沈度對視一眼,無外乎都從對方眼中察覺到一絲狐疑,說誰呢?

連夜奔波,秦祉眼下都略有發烏,陸綏身影剛現身,她看都不看轉身進了謁舍,楞是讓人的話卡在了嘴中,將視線移向了崔頡妙。

後者頓了頓身,惜字如金:“有事?”

陸綏勾唇退了半步,攤手示意:“不急,連夜奔波休息重要,崔將軍,請。”

崔頡妙頷首告辭。

等秦祉再度清醒後,也不過剛過午時,兩個時辰而已。

她蹙眉按著太陽穴,覺得頭疼,沈度瞥了眼,忽然笑意盈盈:“殿下,頭痛?”

秦祉餘光隨意一掃就知道這人定是“心存歹念”,打算報覆前些日他生病動腦的事,所幸全當沒聽見,不接這話茬,而議事廳內,更重要的事層出不窮,自然也沒有再給沈度這個嘲諷的機會。

“陶太守昨日便不見了,端壽城內通通搜了一遍都沒找到半個人影,結果誤打誤撞,得知這人竟然帶著親衛從西門跑了?”武官氣的一拍木案,“這簡直荒謬,眼下還沒開戰呢,身為太守竟然能做出此等不仁不義之事!”

另一文官憂心忡忡:“關鍵是峽河一帶火光沖天,船只盡毀,太守如今下落不明、性命堪憂……”

“很明了。”

文官聲音戛然而止,他看向突然出聲的崔頡妙:“崔將軍是什麽意思?”

崔頡妙說:“陶祺欲謀害殿下,投奔徐行,如今人已在都邑。”

“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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