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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聘禮 “聘禮,在下會以最高標準送至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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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聘禮 “聘禮,在下會以最高標準送至段……

不論陶祺究竟計劃些什麽, 終歸當他決定站在秦祉對面的時候,就註定會料到,秦祉定會出手。

只是他不曾想過, 會是這樣的結局,但同樣不曾有防備的,還有都邑的張玨。

都邑段府。

段姝焉將長發束起,一身侍女打扮自偏門而出,卻在下一秒被站在門外的身影擋了回來。

段明潤身著黑金香雲紗印花緞皂朝服,身型青松挺拔, 聲音冷淡:“要去哪?”

“有事。”段姝焉攏了攏披風,半掩面容, “是密令, 不能說。”

“是她傳的密令?”段明潤蹙眉, “近日都邑不甚太平,司空出征, 城內張陏嚴防死守, 你的行動一旦暴露,會死無葬身之地。”

“我明白。”段姝焉目光平靜,“不成功便成仁嘛。”

“胡鬧。”段明潤輕斥道, 旋即深深嘆了口氣,“近日不知張陏得了什麽消息,都邑八校尉都有所行動,以殷州為重, 各派兵馬前往,重防糧草輜重。”

“並為引人耳目,張陏還命人將殷州糧草轉移都邑,實則利用假輜重混淆視聽。”段姝焉慢條斯理的補充, 然後沖著自家兄長挑眉示意,“我知道。”

“我說過,我走的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朔昭閣內針對每一個計劃都有集議,並非草率行事。”她剛要離開,忽而頓了頓身,道,“近三日都邑不會太平,免得引火上身,哥你還是想個法子,抱病在家歇息吧。”

“哈哈哈哈你就這麽跟你哥說的?”陸赟聽的直拍大腿,仰頭大笑,“別樂了,我問你,陶祺現在如何?”

“好得很,只等你一聲令下,就可以行動了。”陸赟手裏把玩著木雕掛墜,打的流蘇左右亂甩,“只是有一件事,張玨這人未必能依你的想法來,一旦他臨時起意幹出點別的事,唯恐前功盡棄,所以動作一定要快。”

段姝焉眸色一斂,道:“等,殷州一旦有風聲,即刻動手。”

陸氏府兵及秦祉手下親兵率幾百人故作聲勢,前後來回奔波數次,打探情報的斥候還以為見了多少人,驚的連忙往校尉的營帳裏報信,與此同時,都邑也終於有了動作。

一臺棺材似的木箱自少府丞府內偏門移出,朝著城外遞送,兩個小廝吃力的搬運,走小路避開了不少人流,卻不料還是撞到了一道身影。

段姝焉腳步不穩,一下摔在地上:“嘶......”

“搞什麽?”小廝慌張的企圖重新擡起木箱,推搡道,“你哪來的也不看著路,知道這是誰的東西嗎,摔壞了這箱篋你能賠得起嗎?還不趕緊起開!”

“你簡直放肆!”段姝焉揮手拍掉對方拉扯她衣袖的手,怒斥一聲,“我管你是誰的東西,撞了人還敢如此囂張,簡直無法無天!”

段姝焉不肯饒他,這小廝就越發急切,想要動手,兩邊這麽一鬧,反而引了旁人註目,小廝慌亂中將人一掌推倒,段姝焉順著力道將自己送了出去,“砰”一聲撞在了矮墻。

聞風而至的婦人見狀驚呼一聲,眾人面面相覷也不敢上前,最終只有婦人咬著牙試探段姝焉的意識,將人扶了起來,而在無人註意的墻面上,留下了一道不起眼的血跡。

––––

“原本到了這步便定了,慣不會有什麽差錯,只是還有一事需同張衛尉講清楚。”議事廳內傳來一陣交談聲,“這事兒其實我們原也有不少打算,這孩子按理說早就到了適嫁的年齡,但一時沒尋到合適的人選。”

“加上她那性子,讀多了書的女子與常人終歸有所不同,可偏生她長兄寵著,這事兒一拖再拖,拖到現在這個時日反而更不好辦。”這人繼續道,“你我之間雖已有打算,可我擔心......”

飄蕩的白帷幔後依稀可見那道倦怠慵懶的身影,舉手投足襯著一股妖邪蠱惑的意味,低醇輕緩的聲音自帷幔後傳來:“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她的長輩,為她好的事,她又如何會不滿與你?”

都邑廷尉段家叔父與九卿之一的衛尉張陏,在段姝焉並未知曉前,便輕而易舉的定下了她的婚約。

原因說來簡單,無外乎段明潤雖為九卿廷尉,卻始終不曾站隊任何一人,而這一婚約便是張陏為了拉攏段家的權衡之計。

“如此,那這婚事便……”

“我的婚事為何我自己不知道。”段姝焉猛地退開議事廳的木門,身後侍衛急沖沖跑來制止,卻晚了一步,霎時間屋內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到她身上,只見她神色如常,毫無懼色:“張衛尉,久仰。”

“焉兒,你怎麽跑到衛尉府來了?這簡直太失禮了,還不趕緊回家去。”

段姝焉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叔父,這話焉兒也想問您,怎地我的婚事就如此草率的定了,我長兄知道嗎?”

“你一介女子,哪裏來的那麽多話。”段叔父蹙眉冷聲斥道:“自古以來何人不是如此,即便是你兄長攔得一時,還能一世如此?簡直讓人看了我段家的笑話!”

段姝焉輕蔑的微微挑起半邊眉,只覺話不投機半句多,她旋即看向帷幔後的那道身影,正色道:“張衛尉,不知你可讀過《縞袂神論》一書。”

帷幔後一片寂靜,良久才聽到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聲音,這人慢條斯理道:“自然。”

“我也曾有幸拜讀。”段姝焉道,“在下雖為女子,但家父在世時,也常與兄長一般習字讀書,正因此,只覺若自己一生不能得志,只談婚喪嫁娶碌碌無為未免有些太過淒涼,直至《縞袂神論》一書流傳。”

張陏似乎有了那麽一點興趣,段姝焉看見他微微撐起了身子:“長兄向來隨著我,前兩年告訴我說,徐司空因此書有意培養女子入朝為官,但其後卻無甚風聲。”

“因此這些年在下一直在為自己謀求一個機會。”心跳如鼓,段姝焉緩緩吸了口氣,波瀾不驚的外表下內裏早已波濤洶湧。

張陏單手撐著下顎:“哦?說說看。”

“我在少府丞府外後街發現了兩個小廝擡著一個棺材似的木箱。”段姝焉說,“因在拐角處相撞,這二人非但沒有道歉,反而態度行事極其囂張,言語動作十分著急,引人懷疑。”

“因此我留了心思,派人前去跟蹤,發現這木箱被送至了城外的亂葬崗。”

張陏沒有出聲,這全然打亂了段姝焉的準備,是不感興趣,還是在試探她的所言真假?

“只是很可惜。”段姝焉擡眸,盯著帷幔後的人,“木箱中的那張人臉,大抵不是都邑人,沒人認識。”

動了。

張陏緩緩起身,自帷幔後現身,露出了那張無論誰見了都不由得感慨神儀明秀、難以忘懷的臉,他踱步至段姝焉面前,歪頭笑著擡指一點:“你的……額角,怎麽了?”

“攔那兩人起了點爭執,無事。”段姝焉略一後仰,避了開。

張陏見狀只是收回手,彬彬有禮的退了半步:“人在哪?我是說那具屍體。”

門外,侍衛將木箱擡了進來,難聞的味道頃刻掩蓋香料的氣息,整間屋子被這股怪異充斥,張陏下意識擡手半掩鼻尖,居高臨下的一掃,未幾忽而笑道:“是他啊。”

近在咫尺,這人表情分明沒什麽變化,那對視的那一眼,段姝焉卻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張陏饒有興致地俯身看著她,開口道:“有喜歡的東西嗎?”

“什麽?”段姝焉一怔,但張陏並不在意她的答案,桃花似的眼尾因著笑意微微上揚,“聘禮,在下會以最高標準送至段府。”

說罷,他擡腿便朝著門外走去,絲毫不給段姝焉半分反應的機會。

段姝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的背影,緩緩舒了口氣。

還聘禮呢,都邑馬上就要熱鬧起來了,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聘禮先到,還是徐氏的大軍先到。

不過很顯然,這二者都還尚在途中的時候,反倒是一陣怒火先行散在了段姝焉的面前,對著此人,段姝焉卻反而面露疑色:“什麽意思,張少府丞的意思,我不太懂。”

“是她讓你這麽做的?”張玨冷眼看著她,咬牙道,“因為我替徐行傳了條有關臧琢的消息,所以她便借此機會報覆回來,當真是一點虧都不吃啊。”

“既然猜到了還是快點跑吧。”段姝焉微微一笑,“陶祺的屍首已經送到張陏府上了,你這邊鬧出點動靜的話,都邑會陷入恐慌。”

“我與陶祺從未有過交情,我如何下手殺他?”張玨覺得可笑,“真當那張陏是個好哄的主兒,你說什麽他都信?”

“有沒有交情不重要,重要的是陶祺如今是晉赭王的人,而他現身都邑,無非是投靠了徐行。”段姝焉說,“而無論他背後與晉赭王是否還為盟友,殺了他,都會破掉這個局。”

“同時又能攪亂都邑,引起動蕩,何樂而不為?”

“看樣子是替我定了身後之人了。”

“怎麽會?”段姝焉微微仰頭,“你身後之人,不從蘭幹起,就是周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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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出大事了!”郁南郡內,管喬像一頭飛奔的豹子,一路沖到太守府,“哐當”一聲,險些沒將門踹飛,引的屋內眾人一驚,周爍聲裝模做樣端的茶都嚇得離了手,澆了自己一身,頭也不回的罵道,“你有病啊一驚一乍的。”

“何等失儀。”主位,郁南現任太守季學沈著臉看著這場鬧劇,他玉冠束發,一身月白竹紋長衫,單邊琉璃鏡更襯著人清雅溫潤,唯有微蹙的眉目顯出幾分威嚴。

“季太守,失儀的在後面呢。”管喬要笑不笑的表情顯得有些扭曲,他忍了半天,最終還是沒忍住放聲大笑,“去看,你們快去看哈哈哈…”

“笑成那樣,出什麽事了?”

“將軍他哈哈哈哈”管喬笑的不能自己,雙手撐著膝蓋,“這,不知道被誰打了一拳,可太精彩了……”

“哦對了,順便一提,端壽的事有了眉目。”他終於找回了正題,幽幽補充,“陶祺已死,晉赭王率人撤離。”

“大概率不出明年,滄州統一。”

“離明年也不過半月不到了吧……”

管喬揮了揮手:“哎呀,差不多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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