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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瘋批 “殿下,你應該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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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瘋批 “殿下,你應該殺了我”

陶祺一路輕騎快馬, 直沖狹河而去,數十人親衛緊隨其後,馬蹄踏地聲雜亂無章, 遠處湖面波光粼粼,靠泊船只已然靜候多時。

“快,下馬上船......”陶祺話音未落,只見一只大箭攜熊熊烈火猛地劃破半空,直沖船只而去,湖面冷風席卷, 頃刻間淪為一片火場。

這只箭!

陶祺猛地調轉馬頭,身後那人一身異族扮相, 狐皮芥拾紫絨氅搭流蘇五皇珍珠項鏈, 背脊精勁, 持弓姿態漂亮有力,眨眼睛縱馬追上, 猶如無常索命。

“是你......”一股寒意順腳底蔓延全身, 陶祺臉色發白,額角冒出細汗,聲音幹澀, “你為什麽會在這,不是說好了,要攻下端壽,殺了晉赭王的嗎?”

這人自叢林間慢條斯理的走來, 戰馬昂揚的身姿後,日光一閃,銀刃戰戟熠熠生輝。

“我也覺得奇怪。”柏蕭鶴微微偏頭,含笑反問, “按照常理,陶太守是不是也不應該出現在此地?”

身後親衛同時握緊了刀柄,卻無一人敢輕易動手,柏蕭鶴的名聲太過於蠻橫,以他們的身份,是完全不想與之交手的,哪怕眼下僅有他一人。

“我出現在這,是因為你的背叛,你與晉赭王分明聯手,解祈安也不過是做戲,我對你們失去信任,如何不逃?”陶祺咬牙道。

柏蕭鶴斂眸輕笑,鳳眼冷瑟薄情:“自然要逃,所以本將軍親自來送你一程。”

朔風呼嘯,端壽北面,秦祉以利劍破開兩側亂叢樹枝,縱馬疾行,崔頡妙手持韁繩,近乎寸步不離,兩匹馬前後交錯於小路馳騁,塵土飛揚間,依稀可見後方還有一隊輕騎,是陸氏的府兵。

崔頡妙擡眼看向秦祉的背影,略微蹙眉。

沈度分析的八九不離十,但有一點,他沒明說,只看他反應大抵也猜的到,那就是事關坐實第三局的條件,得是對方真的相信陶祺傳出去的消息不是她們有意洩露的。

至此,徐行的人就會將看守重心落在殷州上,也是她們真正想要看到的結果。

秦祉的目標很明確,她的確要將徐行親率的大軍從蜀州撤退,但背後叛亂這種事,有許文棹、張陏等一幹人鎮守,未必鬧的多大,要想攪亂局勢,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最好的方法就是混淆視聽、南轅北轍。

在張陏自以為揭開兩局,看清秦祉真正的意圖“殷州”之時,都邑城內朔昭閣的密探,便已經開始行動了。

只是在這萬全之策下,柏蕭鶴卻成為了唯一的不確定因素。

––––

親衛的屍身葬在狹河的那一場火中,無聲無息、無波無痕,柏蕭鶴挾持著陶祺橫跨沄江,踏入了都邑的土地,與此同時,張玨與陸赟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前兒個八校尉分撥趕往殷州,如今你又得了令守在此地,張陏是疑心有人會趁機作亂?”張玨坐在馬車裏,帷幔掀起半邊,身影若隱若現。

射聲校尉陸赟騎在石碑上,一手搭在劍柄,一手抓著根草葉隨意揮打,看似閑散恣意的神態,但肌肉線條卻暗自透著一股緊繃。

“那誰知道,總歸他既然防備著了,我們好生看著就是了。”陸赟頭也不回的答,視野中,遠處似乎出現了誰的身影,陸赟不易察覺的朝後瞥了一眼,道,“我去撒個尿,等會兒沒什麽事就會營帳了,你別亂跑啊。”

張玨聞言蹙眉揮手,望著此人遠去的背景輕嗤一聲“粗鄙”,而後抱著軟毛披風閉眼小憩。

直到徹底走遠,陸赟這才雙手一勾,輕松登上樹幹,遠眺沄江河岸,只是這一望,卻讓他心下一驚。

閣主傳信的意思說的很清楚,要他截殺前往都邑藏身的陶祺,並嫁禍張玨,逼張玨臥底身份暴露,同時段姝焉幫襯周旋,秘密損毀都邑糧倉,引起叛亂。

但為什麽……

陶祺身邊還跟著那個男人?

那他還要不要依照計劃行事了,陸赟忽然覺得額角那道傷疤開始隱隱作痛。

“柏將軍、柏州牧,能否聽我說幾句?”陶祺被綁了一路,手有些發麻,他想著各種對策,也沒能在柏蕭鶴手中找到一絲出路,最終只能祈禱這人武將出身,或許會同大多數習武之人差不太多。

換言之,是個文盲。

“如今晉赭王掌管梌、晉二州,勢力越來越大,總有一天她會不滿足於眼下,一旦她起了吞並滄州的念頭,你就是她最大的敵人。”陶祺觀察著他的神色,試探開口,“但滄州畢竟各方面都抵不過對方,真要開打,即便有您,常勝將軍親自坐鎮,估計也得兩敗俱傷,說兩敗俱傷那都是好的了......”

“滄州百姓才得了幾年好日子啊,您肯定不願看見這個下場不是?只有徐氏參與進來,才有可能互相制衡,我明白當年滄州之戰時您與徐行結仇,但正是如此,我才可替您與徐行交涉。”

柏蕭鶴審視地看著他,陶祺自以為有用,想要再接再厲的勸言,卻忽而聽他說:“晉赭王攻下滄州,會如何?”

有戲?

陶祺瘋狂思索對策:“您可知潭州?”

“三年前,徐行自攻下潭州,潭州牧竭力抗衡,卻兵敗徐氏,無奈堅壁清野,卻不想徐行因此下令……縱火屠城。”

“我原也以為。”柏蕭鶴輕聲說,眼神晦暗幽深。

陶祺看不懂這人的意思,正想繼續添把柴火,叢林間竄出了一道身影,來人如野虎猛獸,長發束起,五官銳利,靜靜地盯著二人。

“別來無恙,柏將軍。”陸赟頷首道,“在下奉命請陶太守進都邑,麻煩柏將軍放個行?”

“恐怕有些難。”柏蕭鶴泰然自若的答,“晉赭王故意洩露給他,為的是誆騙張陏,引人前去殷州,但此人一旦踏足都邑,張陏必然會反應過來,她的真正目的在都邑城。”

他說著微微傾身,示意道:“那就晚了,陶祺會大張旗鼓的死在都邑,而晉赭王為保端壽前來助陣陶祺,她不會被任何人懷疑是殺害他的罪魁禍首。”

“所以唯一逆轉局勢的可能,就是讓他活著見到張陏。”

“所以你是要幫他?”陸赟猛地抽劍,發出一聲爭鳴,他冷笑道,“柏蕭鶴,你要是這樣可就沒有意思了。”

柏蕭鶴略退半步,右手翻腕,長腿一勾將戰戟握在手中,面容沈靜的看向陸赟。

這就是要戰的意思了。

陸赟下意識咽了下口水,握緊了手中的利劍,餘光略微瞥過身後叢林,他得速戰速決,但偏生好死不死的,眼前對戰的柏蕭鶴。

他咬緊後槽牙,忽然逼近對方,殺意自劍術彌漫,劍尖挑開戰戟,身形偏轉後騰空而起,回身平刺,柏蕭鶴手臂順勢一擡,戰戟調轉截斷,劍身攜風擦過發絲。

一呼一吸間,攻勢被輕巧化解,但陸赟察覺不到半分殺意。

陸赟不去多想,只提劍直逼柏蕭鶴,而後劍鋒一轉,猛地殺向陶祺,如果不能將人帶到都邑再殺,那就絕對不能讓他活著!

銀刃戰戟宛如銀龍,自空中竄出半米,最後穩穩停在半空,抵住劍鋒,柏蕭鶴手臂肌肉繃緊,芥拾紫絨氅隨風揚起,露出內裏雕銀腰封,招式如人一樣華貴,但眉眼卻盡是冷色。

雙方交手數回,眼見夕陽餘暉逐漸歸落,陸赟的劍招越發急切,卻在下一刻露出破綻,被柏蕭鶴果斷挑飛,陸赟手腕脫力,瞬間腳步不穩倒退幾步,喘著粗氣看向斷劍。

柏蕭鶴無聲瞥了他一眼,收回戰戟,正欲離開,誰知下一秒,淩空一聲箭羽銳嘯殺意騰騰,射中銀刃戰戟的細長圓潤的槊上,力道之大了當脫手。

三人霎時同步回首,陸赟驚呼一聲“殿下”,只見盡頭秦祉站在疾馳的戰馬之上,手持大弓,神勇無畏。

秦祉猛地勒停,翻身下馬:“張玨呢?”

“回殿下,張玨在北面一裏處的馬車。”陸赟連忙回道,這人剛剛那一箭堪稱絕妙,讓他久久未能平息。

而自秦祉出現後,柏蕭鶴仔細貪婪的描摹著她的眉眼五官,始終沒有移開眼,似乎想將人徹底記在心中。

只可惜秦祉連半分視線都不曾給予此人,只下令吩咐:“將陶祺帶走,依計劃行事,其餘人朝西出發,在殷州造勢。”

“是!”陸氏府兵領命消失在叢林,陶祺也沒能掙紮逃脫,被陸赟壓著離去。

頃刻之間,叢林中僅剩下三人,而在遠處的夕陽徹底被群山遮掩覆蓋,只剩天邊的半面橘紅。

秦祉沈聲道:“崔頡妙,上馬,我們回端壽。”

崔頡妙毫不猶豫的服從,但柏蕭鶴卻忽然開口,說:“你應該動手的。”

秦祉坐在馬上,聞言身形一僵。

“陶祺與徐行結盟,欲插手陷害滄州與晉赭王,我得知後前往都邑攔截,在此不幸戰死,於滄州而言,徐行就是罪魁禍首,而你我合作,他們定願追隨於你,至此,梌州、晉州、滄州,三州盡得,才是真正的平定江南。”

“殿下。”柏蕭鶴微微仰頭,漆黑的瞳孔似乎要將人吸進去,他緩緩勾唇,一字一頓道,“你應該殺了我。”

秦祉猛地低頭,餘暉將此人鋒利的五官映襯的格外柔和,可那雙眼中翻湧的卻近乎是癲狂與偏執,他嘴角的那一抹笑意,瘋的簡直晃眼。

秦祉無聲與柏蕭鶴對視,良久之後,她忽然跳下馬來,柏蕭鶴輕喟一聲,笑著張開雙臂,閉眸等待著。

卻不料下一秒,狠絕果斷的一拳,迎面砸在了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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