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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重傷 “有的,很重,你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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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重傷 “有的,很重,你再看看……”……

轎輦自沄江一路擡回王府的時候, 滿城華言風語、議論紛紛,而坐在裏面,成為流言主人公的秦祉此刻正端著果盤吃著正香。

韓晟坐在一旁, 側臉看她,見人視線分過去的瞬間,又若無其事的移開了。

秦祉覺得好笑,但只吃著,不說話,韓晟忍了幾秒, 忍無可忍的轉過頭:“這事兒我哥知道的?”

秦祉頷首。

“殿下?”韓晟瞇了瞇眸,“遠近親疏啊。”

“他速度快, 不跟他說到時候竄出去了我上哪攔去。”秦祉說, “為了避免走漏風聲、功虧一簣, 此事知曉之人越少越好。”

韓晟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雖然不接受也拿她沒辦法, 他往後一靠, 隨口問:“接下來的計劃呢?”

“接下來?”秦祉幽幽道,“養傷啊,傷勢這麽重, 百姓都看著呢,自然是該好好養傷了。”

親衛浩浩蕩蕩將晉赭王送回王府,自有人先一步快馬趕回傳達命令,轟動一時。

但奇怪的是, 聲勢太浩大了。

這不是晉赭王第一次受傷,之前往往皆是大題小做,此次如何鬧得人盡皆知?

“餵,你慢點, 怎麽跑那麽快?”沈宓拿著藥箱追在身後,但顯然張舒行動更快,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拐角,她只得扯身一翻,抄近路從墻上越了過去,恰逢撞上對側的沈度。

後者似乎沒成想會與沈宓撞個滿懷,後退兩步這才穩住身形:“沈醫師,這是去哪?”

“別擋著我,剛剛那不是來人稟報晉赭王受了傷,我同張舒一起去看看。”她話音未落,就要繞開沈度,卻不料手腕一緊,人被硬生生攔在了原地,“你做什麽,放開。”

“恕在下失禮。”沈度攥緊的手指微微一松,行禮道,“以殿下之身,若是平常你或可近身,但如今傷勢不明,凡親信者皆不可踏足寢殿。”

“你…”

“沈醫師,在下明白身為醫者,滿眼只有病患,無暇顧及其他,你若有意接近定會惹人懷疑,不如就在外廊等候,在下可替你通傳,如此,你也可在外配合張舒的醫治。”

沈宓見狀冷笑一聲:“晉赭王如果這麽防備,我也可以不去。”

“但我想你並非如此之人。”沈度含笑側身,“沈醫師,請。”

這話說的沒有錯,沈宓這人只管救人,不管其他,救了便走,從不留名姓,這也是她身在晉州而沈度卻從未聽聞的原因,而今跟隨張舒前往晉赭,一是對其醫術感興趣,二則是聽聞北方戰場不斷,百姓受苦難病逝的大有人在,因此,她絕不是因為賭氣就會使性子不顧人命之人。

沈宓背著藥箱走在前面,餘光忍不住掃著身後那個泰然自若的男人,沈度,沈君琢?這人的名姓似乎有些耳熟,但又好像沒聽說過。

只是她向來抵觸這種表面光風霽月、實則掌控全局,將一切算在眼裏的男人,而恰好沈度就給了她這種感覺,沈宓覺得自己這種應當足以被稱為“野獸的直覺”,說白了就是沒什麽依據,單純看臉。

但有一點她猜的的確沒什麽錯。

沈度阻攔她的目的,僅僅是為了防止洩露秦祉的真實傷勢,而已。

他緩步跟在後面,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面前的沈宓,蘇懷沈氏,沈度,當真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沒關系,他會讓她慢慢記起一切。

“!”

張舒一進寢殿,見了滿身鮮血的秦祉被韓晟看似十分虛弱的抱到了木榻上,登時深吸了一口氣,拿著藥箱的手都微微有些抖。

比之以往,這血實在是太多了,幾乎將腹部衣擺染透,甚至蔓延到下擺,看上去觸目驚心。

這邊他剛穩住情緒吩咐手下端上用物,轉頭就見韓晟在開始往外攆人:

“朔昭閣一部死士聽令,如今閣主受傷,韓閣追查兇手,由我二部首座全權代勞,我要求你們,即刻起封鎖晉赭王府及殿下寢殿,無命令者,不準任何人進出。”

“是!”無數道黑影自樹叢角落房檐現身,又再度消失在眼前。

韓晟滿意的回頭,掃過那幾位幫手後,眉眼壓低:“你們也退下。”

“胡鬧。”張舒蹙眉,“殿下受傷,要照拂。”

韓晟一手扯過一個,仗著張舒急於忙著救命,沒空與他爭辯,轉頭就將那幾人“扔”出了門,在門關死的瞬間,秦祉睜開了眼:“都走了?”

“走了,有一部看著,安心吧。”

張舒動作頓了頓,回頭的瞬間秦祉人已經單腿支棱著坐在榻上,一手解著懷裏提前揣著的那大半袋雞血,他再度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就走。

“哎張舒!”韓晟側身一攔,“殿下的傷還沒醫治,你要去哪?”

張舒擡眼看他,目光沈靜:“沒有傷。”

“有的,很重。”韓晟扯起一個略顯邪惡的笑容,將張舒往回推,“你再看……”

“首座,太守來……”

“哐當”一聲,門開了,屋外陽光打下一縷縷金絲,一道人影逆光而行,屋內眾人同時一頓,秦祉當機立斷,瞬間躺平,並順手將被褥扯了一角蓋在身上。

另一邊離的門實在太近,張舒在猶豫究竟是沖過去救人看起來不那麽突兀,還是站在原地顯得從容,想法出現的一瞬間,韓晟已經沖出去了。

秦祉直覺面前生風,韓晟一溜煙跑過來時還被屏風絆了一腳,人七扭八歪的撲倒在木榻前,一手直接懟秦祉身上去了,後者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悲鳴:“呃…咳咳。”

“哎呦對不住,沒事吧殿下…”

“虧我沒受傷,不然這一下你直接給我送走算了。”秦祉沒有睜眼,喃喃吐槽兩句就作罷,這才聽見屏風外是誰人在說話。

“你怎麽站在這?”賈文勰聲音不穩,微微喘息,“主公如何?傷勢可嚴重?”

張舒遲疑地看了他一眼,後者瞬間察覺到不對勁,微微瞇眸:“?”

韓晟垂眼看向秦祉,試圖尋找想要的回應,果然秦祉輕微點了下頭:放他進來。

“言賀。”韓晟出聲,這人幾步繞了過來,“主公怎麽……?”

秦祉仰躺著沖他笑了笑:“本王有事托付與你,言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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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天下十四州。

“你說什麽?”

“晉赭王是女子?開玩笑吧?”

“不光如此,聽說還是當眾刺殺後被人揭露出來的,梌州現在上下鬧成一團了都!”

“可是她晉赭王是女子,這、這不是……這不算欺、君嗎?”

“噓,別提這個,不想活了!”

襄州、翼州、滄州、都邑等凡見秦祉者,無不驚駭萬分。

……

“啪”。

一枚黑子從兩指間滑落,輕置棋案,執棋者眼眸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收了手。

在她對側,周令見狀只不露聲色的拾子,擡手在空中頓住,遞給對方:“心不靜。”

李雋淺色雙眸閃了閃,接過黑子,笑道:“在下只是以為,難怪最近《縞袂神論》傳播如此廣,其上甚至還有不少女子的身影,我還當為何會有我的名字……”

“這樣看來,原來如此啊。”

“戰罷兩奩分白黑,一枰何處有虧成。【1】”周令啜飲了口茶,似乎是虎踞翼州太久,征戰無數的原因,舊時那份低調內斂的氣質已然消磨於時光,眼神變換中透著梟雄的冷銳與野心。

這話的意思是?

李雋收斂了笑意,微微傾身:“主公的意思是,要放任?”

“女子也好,男子也罷,都是世人評說而已。”周令一味打量著棋局,未幾白子隨手一丟,起身踱步出院,“如今徐行欲奪丞相之位,天子身居皇位而不得掌權,勢必要替自己謀一條出路。”

“晉赭王一事,不需要我們出手。”

“他不會出手。”張陏聲音平穩,尾音仍然挑著,帶著股說不出的輕佻,在三公九卿面前也顯示游刃有餘,“晉赭王將這些事該鋪墊都鋪墊的差不多了,你現在哪怕扯著嗓子去喊,百姓也只會覺得,你瞧不起《神論》,瞧不起《神論》中的人。”

他緩緩端坐,身後侍從奉茶也沒能讓他分出半點視線來,只有些懶散的盯著木案。

“依你之見,這一局白送她了?”許文棹聲音溫潤,看向張陏的目光沒有因為對方無禮而有半分不滿之一,如山如水、海納百川。

“或者還有別的辦法。”張陏笑了笑,“只是好壞,不能在下一個人抗不是?”

見眾人投過去的視線,他緩緩開口:“順勢而為。”

“主公的意思是……”賈文勰半蹲在木榻旁,與支起身的秦祉對視,二人在彼此眼眸中分辨出熟悉的意味,“顛倒黑白、混淆視聽?”

“嘶……不太好聽啊。”秦祉思忖著,“助人為樂吧這叫。”

賈文勰只跟著低聲笑了,繼而正色:“好,三日之內,給主公結果。”

他離開後,張舒折騰了半天,在秦祉腹部好纏了幾圈,屋裏屋外命韓晟跑了無數趟,做足了傷勢嚴重的架子,活像是惡意報覆似的。

韓晟要是問,他只冷淡的一擡眼:“做戲。”兩個字給人懟的啞口無言。

直至落日餘暉,崔頡妙與韓閣二人率兵馬回程來報,聲稱張玨已帶人逃離晉赭,準備於伏寧坐船回都邑。

秦祉理著外袍問:“他可有受傷?”

“是。”崔頡妙說,“應他要求,刺了一劍,很重,但不在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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