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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三日後 “以下犯上、訛言惑眾……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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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三日後 “以下犯上、訛言惑眾……該殺……

整整三日, 所有眼睛都在死死盯著梌州的風吹草動,以及晉赭王府的消息,但朔昭閣嚴防死守, 始終沒有任何細作可以探聽虛實。

“聽當時在場的人說,那一刀捅的可深了……”

“何止,據說還見了骨頭呢!我認識那個老王說,他當時就在第一排,看的真真兒的!”

“不止,你沒看那血留了多少, 滿地都是,可嚇人了。”

“可是照這麽說, 晉赭王殿下還能……嗎?”他猶豫了一下, 沒有將那個字說出口。

“這誰知道啊, 這也不敢亂說。”

“可她是個女人啊。”街頭巷尾,到處充斥著議論嘈雜, “你們沒聽說嗎, 當時有人指認說晉赭王是個女人,這女人怎麽能……”

“女人什麽的,只要晉赭沒有戰爭, 咱都活的好好的,也不管那些個,可若是欺君,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看似三股勢力交織:一為不論緣由支持晉赭王;二為聲稱女子不能擔以大任;這三嘛, 則是抓住欺君的罪名,想要將人成功拉下來。

謠言愈演愈烈,最終甚至有百姓被煽動著,險些鬧到了王府面前, 死士拔刀欲攔,厲聲呵斥:“誰給你們的膽子敢硬闖晉赭王府!”

“我們只是想知道一個真相!叫晉赭王出來!”

“就是!我們只求一個真相,現在周圍的軍閥土匪都因為這個事開始作亂,我們為什麽不能知道真相!”

第三天。

這群人中,大多數聽風就是雨,都是沒有判斷力的百姓,只要有人挑起一件事,他們便像無頭蒼蠅般往上撲。

沈度坐在馬車內,從車簾縫隙朝外看去,未幾緩緩收了手:“近兩日可有密探來報,其他州郡是什麽態度,可在觀望?”

賈文勰看著他,說:“算是吧,周令沒動作,徐行那邊……似乎想趁這個風聲推女子上位,免得遭遇輿人之論。”

“畢竟公開的無足輕重,只要不是實質上的東西,主公軍權在握,他們一時也做不了什麽。”

“也是。”沈度頷首,手輕輕朝外一點,“最不能接受這種事的,反而是他們。”

“那恕在下不便奉陪,先行告辭。”語畢,此人風度翩翩的一掀衣擺,自馬車而下,從偏門繞進了王府。

“太守?是太守的馬車!”有百姓眼尖,高聲呼道,一時間百姓躁動,湧向馬車的方向,賈文勰親衛府兵死死擋在前面,將其逼退。

車簾隨風晃動,一道高挺的身姿邁出,秋香色白玉蘭蜀錦長衫配金冠玉飾,淡淡的矜貴之意被面上那抹溫和的笑意沖淡了不少。

“各位,在下乃是晉赭太守賈文勰。”他微微抱拳作揖,登時百姓紛紛有樣學樣,跟著行禮喊“太守”。

賈文勰視線從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一一掃過,未幾了然一笑,道:“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今日既然諸位在此,有話直言,我便說了。”

“原本這事兒應當由晉赭王殿下親自站出來,但很可惜的確如你們見到的那樣,殿下如今傷勢尚未痊愈…”

“那、那嚴重嗎?殿下吉人天相,應當會沒事吧?”

賈文勰故意避而不答,只輕嘆道:“但願如此。”一句話讓百姓浮想聯翩。

“其次,晉赭王殿下的確為女子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不知名的人說出口的話,遠沒有晉赭太守的話要可信,而今太守親口承認,這不就是,證據確鑿了嗎?

“但並非欺君。”賈文勰繼續道,“天子也好,先帝也好,都邑城知曉此事者甚多,更有先帝遺詔為證。”

“那是……先帝?!”

“如此,諸位可以散了。”賈文勰收斂了笑意,目光淡然地看向百姓,隨後轉向朔昭閣道,“殿下需要靜養,再有聚集者,通通關起來。”

……

“故意在州郡制造如此混亂,不怕有人試圖摻和進來?”虞倉寅撿著香料放進瓷碟,隨口道,“當心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

“註意著分寸呢。”秦祉說,“這事讓言賀去辦的,本王放心。”

“殿下,我有個問題。”淩雲趴在木案前捏著一小片香料說,“為什麽要派人專門在州郡內挑撥,聲稱不支持女子擔以大任的謠言啊?”

“直接造勢說支持,拉攏著百姓不就成了嗎?”

秦祉聞言笑了笑:“我問你,如果此時有一個不認識的人,沖到你面前喊,晉赭王不配坐在這個位置,女人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你該當如何?”

淩雲蹙眉,果斷道:“殺,人直接掛在城樓上曬幹了餵狗,以儆效尤。”

“哈,跟誰學的?”秦祉樂了,又問,“理由呢?”

“什麽理由?”

“殺人的理由。”

淩雲頓了頓:“因為、因為殿下是很好很好的人,他們憑什麽這麽說,因為,女人也可以走到想要去的一切地方,因為……”

“因為憤怒。”秦祉慢條斯理道,她食指輕點茶水,在木案上緩緩留下痕跡,淩雲瞧著,依稀分辨出似乎是中原的輿圖,“他們越憤怒,矛頭就會轉向彼此,支持本王的人就會越多。”

“屆時那些反對的人,是誰的人呢?”秦祉輕笑,眉目間露出一分玩味,“誰試圖攪亂梌州百姓安寧,誰就是罪魁禍首。”

梌州不是沒有別的勢力的細作,混水摸魚者絕不在少數。

眼下晉赭王,梌州牧倒下,躍躍欲試者不計其數,但最終都被一道鮮血淋漓的身影震懾。

烈日炎炎下,晉赭郡城門巍峨壯觀,往來百姓絡繹不絕,謠言也隨之貫穿其間,細作坐在面館,單腿支著跟人閑談,所言也不過是那些翻來覆去的話。

“她本就不個什麽好東西,也不知如何混上了王位,你們也不想想?要說先帝知道可是憑她一張嘴,誰看見什麽遺詔了?誰知道王位是不是她犧牲美色換來的?”

“再者說了,她王府手下多少能人,又怎麽會不知她是女人,現在想想,怪不得當初有那麽多門閥士族願意追隨她做事呢……”

他笑的猥瑣,挑眉示意大家自己領悟,漸漸地,周圍湧出一陣笑聲,聽的讓人惡心。

“籲。”

一道低沈的輕聲緩緩落下,隨之而來的是快馬被勒停後的尖銳嘶鳴,在這片街巷顯得尤為突出,馬背之上,此人一身輕騎,束發銀冠,眉飛入鬢,居高臨下的瞬間,只見一雙冷漠無情的眼一晃而過,渾身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下一刻,細作剛欲回頭,一柄環首刀從天而降,霎時破開脖頸,鮮血噴湧而出,血灑三尺。

“啊啊啊啊——”

“殺人了!有人當街殺人了!快去報官府!”

“救命!啊!”

百姓一下子四散而逃,周邊商鋪的東西被撞的七零八碎。

這人只輕輕“嘖”了一聲,微微側身,墨發隨之偏移,在空中半蕩著,環首刀從細作胸膛橫穿,被緩緩釘在空中,“吧嗒”,血自刀鋒、衣襟蔓延,所到之處皆成一條血路。

“他是誰……”

“他怎麽敢在晉赭殺人,是欺負殿下還沒有醒嗎……”

馬匹緩緩轉身,輕甲披身,衣袍暗紋繁覆精細,銀刃戰戟攜身卻半點不染纖塵,這下眾人才看清他的臉,俊爽風姿、宛如天人。

“是……是柏蕭鶴!”

一眾百姓瑟瑟發抖,只看著柏蕭鶴的動作,無一人膽敢出聲,眾目睽睽之下,就這麽看著將人掛在了城樓。

破頸而死,那顆被鮮血染盡的腦袋藕斷絲連的,在空中微微晃蕩,皮肉分離,依稀可見內裏森森白骨。

有人忍不住,當街吐了出來,聲音味道蔓延,很快,接二連三。

“這、這太過分了,他如何在晉赭這裏肆意橫行,卻無人敢管!”

“所以我不是說了,這不都是因為晉赭王,如果不是她,怎麽會有人敢……”

“噌”。

染血的劍再度抵住了此人,無聲的止住了他的話。

“……別、別殺我。”

柏蕭鶴隨手拿起酒,仰頭喝了一口,而後微微偏頭,將酒緩緩倒在劍身,清酒順流而下,沖刷血跡,大部分攜手摔進土裏,一部分沖到那人身上,漸漸潤濕衣衫,可他卻半分不敢妄動。

“以下犯上、訛言惑眾……”聲音不疾不徐,卻宛如閻羅審判。

柏蕭鶴冷眼睨他,嗤笑道:“該殺。”

那人登時撲倒在地,連忙叩首求饒:“不要殺我,求求你,求求你,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

聲淚俱下,泣不成聲,直至地面與額頭交界處染紅,柏蕭鶴才緩緩開口:“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晉赭王自承爵,與諸位萬民同憂、同樂、同悲、同利,因此利而後利之,愛而後用之……【1】”

“而此人,卻與民心背道而馳,在此地欲擾亂晉赭安寧,煽動言論鼓舞民反,將梌州淪為戰場。”柏蕭鶴微微擡眼,反問,“當殺否?”

“……擾晉赭安寧者,當殺!”

“當殺……”

“殺!”

聲音傳播甚遠,直至民憤平息,所有人死死盯著柏蕭鶴的一舉一動,後者見狀,似乎覺得有趣,身形未動,卻微微彎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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