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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家主 “我不信你,但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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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家主 “我不信你,但我喜歡你”……

這一待足有個把月的時辰, 秦祉在太守府裏樂的悠閑自在,韓晟那邊得了都邑的信,據說她受傷的消息傳回去了, 王夫人急得連字都要寫飛了,韓晟盯著看了半天,沒看明白怎麽回事,秦祉嘲笑著結果,越看越蹙眉,什麽…這個…那個……總之看的也是模棱兩可的, 總歸就是那些話差不了,她便將信收了起來, 著手面對眼前的風雨。

沒錯, 葛辭恙趕來了。

晉赭他是第一次來, 人生地不熟的,原本秦祉定會湊這個熱鬧, 出門去接, 然後一路說說笑笑的回來,只是眼下傷勢未愈,秦祉為了躲這份罵, 幹脆閃身跑賈文勰那裏避風頭去了。

文書剛放下,一口茶還沒有喝進嘴裏,便有侍從稟報著,看見小世子的身影“嗖”的一下鉆了進來, 賈文勰詫異道:“世子?可是有什麽事?”

秦祉若無其事地找了個墊子坐下:“沒什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賈文勰了然一笑,命侍從添置了新茶:“聽說伏寧葛氏的小公子要來晉赭, 世子和他交情不錯,不去見見?”

這人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彼時的秦祉尚且還被賈文勰的外貌迷惑,哪裏可知從這時這張嘴就已經露出馬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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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外一片混亂,聲音順著狹窄的小道一路延伸,傳到了秦祉的耳中,她微微擡頭望進黑暗:“開始了。”

“外面不一定會是什麽樣的局面,等明日晨起,才能知曉敗的人究竟會是誰。”葛辭恙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略顯僵硬的四肢,“要出去看看嗎?”

地牢關不住他們二人,葛辭恙有個不為人知的小技能,那就是開鎖,他小時候的夢想是當游俠,可以雲游四方的那種劍客,還因為這個被秦賾嘲笑說“會開鎖那個不叫游俠,叫江洋大盜”,然後兩個人打起來了,只不過這個技能如今倒有了用武之地。

“瞧瞧,林府現在上下都要亂成一鍋粥了。”葛辭恙坐在樹幹,煞有其事的表示,“你說我要不要去幫忙添一把柴火?”

秦祉垂眸思索,輕聲說:“和我去見林百毓。”

“你不相信柏蕭鶴?”

秦祉無聲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葛辭恙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微微嘆氣,真是長大了啊,和小時候全然不同了。

……

“你居然敢騙我?”偏院,林百毓死死盯著坐在臺階上,相當悠閑恣意的人,“我許你滄州牧的位置,換來的便是你柏蕭鶴的一出好戲!”

那人修長的兩腿支撐在地,聽到此話有了動作,黑暗中雙眼一擡,猶如被喚醒捕獵的猛獸,漆黑的眸子微微發亮,嘴角微勾,聲音低沈而冷漠:“林全甄坐在那個位置太久,你們林氏是時候該換血了。”

“你當這裏是你滄州郁南,隨你想殺就殺?”林百毓壓低嗓音,竭力克制著,“你不信我會幫你,卻反而信他楚霽?你如何以為他拿下梌州不會反過來咬你一口,如今這個世道能做到他現在這個位置,能是什麽蠢貨廢物不成?”

柏蕭鶴輕蔑地笑了:“她那個位置想的多,顧忌的也多,所以你還有站在這裏說話的機會,要真是我的地盤,你就已經死了。”

林百毓沈默半響,緩緩開口:“你是真不記得你父親是怎麽死的了?”

這話看著好似突兀,但氣壓卻一瞬間低了下來,好似透不過氣般,冷冽的眸子帶著刺骨的寒,極具危險的氣息鋪天蓋地的籠罩在偏院,眉宇間生出戾氣,柏蕭鶴五指赫然收緊,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半響才道:“我有些後悔了。”

林百毓心下一驚,他忘了,這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這句話沒有達到目的不成,反倒適得其反了!

這是柏蕭鶴的逆鱗,是纏繞了他數年之久的噩夢,沒有人會在他眼前提起,他也從不讓自己多想,忘掉,把這一切都埋葬起來……他以為他已經忘記了的。

良久的沈默後,只見柏蕭鶴手提銀刃戰戟,立於臺階之上,自高俯視,輕聲說:“你應該慶幸,我答應了她……”

“但林氏似乎不止有你一人可用吧?”他微微歪頭,笑道,“你說我殺了你,再去跟她解釋,她會原諒我嗎?”

“柏蕭鶴你瘋了!”

“亂世之中,誰不是瘋子。”

煞氣化為一道利刃,林百毓感覺到了威脅,那是瀕臨死亡、毫無還手之力的恐懼,頃刻之間他覺得腦子都要轉冒煙了,絞盡腦汁的琢磨著怎麽打消這個瘋子的念頭。

正當兩個人蓄勢待發之時,有人打破了這個局面,讓林百毓舒了口氣,恨不得上去握手言謝。

“柏浪昭。”一道清冽的聲音從墻頭傳來,像是烈日的一股清泉,將他的理智拉了回來,但柏蕭鶴沒有動,甚至視線都不曾偏移半分。

不對勁。

這是秦祉剛翻過墻就察覺出的,這人平常沒個正形,除了戰場上那股狠勁,一般懶散隨意慣了的,而此刻帶給秦祉的感覺,是頹意。

破罐子破摔,兩敗俱傷的頹喪和殺意在他周身波動著。

“柏浪昭。”她又叫了一聲。

數秒沈寂之後,柏蕭鶴卸了力道,閉眼輕喟道:“我在……”

“我在這。”

一切塵埃落定,林府可謂翻天覆地,陸綏和浮生碰巧撞上了,險些沒錯認成敵人,索性韓晟到的及時,才不至於“自相殘殺”,同時被迫夾在火上烤的林百毓在賈文勰笑裏藏刀的眼神中,憋了一肚子的氣,但又不得不承下那個新身份,至此,林氏家主將沒有林全甄,而是他林百毓。

“我再來晚點,是不是連林百毓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柏蕭鶴微微動了動,帶上了熟悉的笑:“怎會?倒是殿下怎麽出……”

話音未落,溫熱的觸感從嘴角傳來,柏蕭鶴的聲音一頓,他略微垂眸,看向點著自己臉頰的手指,秦祉戳了戳,說:“別笑了,不好看。”

柏蕭鶴不易察覺地抿了下唇,笑容越發淡漠:“不好看嗎,殿下總是看著我的臉,我還以為你喜歡呢。”

“嘶......打擾一下,二位稍微克制點,正事還等著處理呢,那林百毓的......”葛辭恙說著說著噤了聲,雙眸瞪得極大,只見柏蕭鶴擡手便將秦祉的手指包住,順著力道將人拉進懷中,微微低頭將整顆腦袋埋進了頸窩。

沒眼看了,葛辭恙半響憋出一句:“行,算你狠。”然後匆匆又從墻頭原路返回,眨眼間,偏院的小片天地只剩下他們二人。

冷風穿過蜿蜒小徑,順手拽下枝頭幾片葉子,帶著清澈的空氣從二人身旁拂過又繞回,在一片沈寂中兜兜轉轉跳向遠方。

兩個人誰也沒了下一步的動作,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秦祉聽見耳側低低傳來一聲暗啞,似有似無地隨風消散,又好像靜靜落進耳中:“……我不信你。”

她的右手被整個握住,這人常年習武,手比不得士族公子,有些糙,但卻十分的暖,力道順著手指微微加重,像要將她揉碎一般,柏蕭鶴沒有睜眼,只略微蹭著她,額前碎發帶來一點癢意,他桎梏著秦祉的右手,也僅僅只有一只手而已,未幾,喃喃自語道:“但我喜歡你……”

秦祉沒有說話,但僅僅是站在那裏,任他靠著就足夠了,等他緩和過來後,再度開口已恢覆了平日的模樣,只是這次不再是裝出來的:“剛剛那人……也是殿下的密探?”

“你醞釀半天要問的就只有這個?”秦祉眼瞼一掀,帶著笑意看他,下一刻鎖骨傳來隱約酥麻的疼,柏蕭鶴的牙尖磨著抵住了她,“無賴。”

他淺聲抱怨:“他為什麽可以抱你?”

指的是地牢裏那一下。

“那怎麽辦?”秦祉微微仰頭,“那我去同他說一聲,讓他也抱你一下,免得我們柏將軍不高興?”

兩人同時沈默後,又一起笑出了聲,柏蕭鶴似乎真的高興起來,眉眼染上笑意,他直起身子退了半步,說:“行啊,你去說。”

恢覆了。

秦祉從他臉上掃過,或許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情緒已經跟著一起漸漸消散。

“那人是伏寧太守葛辭恙,子贏叔的侄子。”

“你準備的夠多,若我......”柏蕭鶴不著痕跡的一頓,“不來幫你,你原本的打算是什麽?”

“你那......”也叫幫?

後面的話還未出口,柏蕭鶴一只手便抵在了她唇邊,語調漫不經心:“殿下,別拆臺啊。”

秦祉冷哼一聲,從偏院的側門順長廊往回走:“你不來那就是談判了,誰同意本王的條件,誰就是下一任林氏家主。”

“中原十姓之中,自負者居多,林氏也不例外,他們不會以為真有人敢對他們出手,何況我已經落到他們手中。”

因此他們也想不到,秦祉從始至終,都不是來給林全甄慶什麽狗屁壽宴的。

林府正廳,火勢被滅的徹底,一具具燒的不成樣子的屍身被侍從擡了出來,林百毓一身空青長衫被染上纖塵,此刻滿眼通紅,悲痛欲絕地看著熟悉的玉佩。

“瞧著演技。”韓晟扯著嘴角,“渾然天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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