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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參軍 “一頭倔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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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參軍 “一頭倔驢”

統陽林氏這回算是熱鬧, 壽宴喪葬連成一串了,只是五服之上面色悲痛,五服之下各懷鬼胎。

“林府內有一地道, 可通府外,即便大火也未必會全部命喪於內,可我昨日派人去查驗,殿下猜他們發現了什麽?”現任家主林百毓面容平靜沈穩,眉宇間多了一分疲態,似乎是因為近些日子為林氏的操勞。

“是什麽?”

林百毓從容不迫道:“蜃灰。”

地道被封堵住了, 斷了那些人的後路,林百毓並不在意這個, 他真正關心的問題是, 地道的秘密是誰洩露給面前這人的。

秦祉彎眸一笑:“哎呦這可真是, 哪來的蜃灰呢,別是當初挖地道的人一不小心整混了吧?”

“或許吧。”林百毓淡然道, “只是不知雒溪這人如今可在殿下身邊?”

“那是誰?”秦祉反問, 而後似乎想起了點什麽,說,“啊, 是那個劫持官鹽的人吧,瞧林家主這話問的......”

“他不是讓你,處死了嗎?”

秦祉心下冷笑,猜去吧, 究竟林氏是還有她朔昭閣的密探,還是唯有雒溪一人,猜去吧你。

……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梌州牧尚未解決, 轉眼新的情報又遞到了朔昭閣手中。

“你看見了嗎?”司昀用手肘懟了下旁邊的鐘懷。

鐘懷震驚且狐疑:“我應該沒看見吧...”

“嘶,你怎麽可能看不見?”

鐘懷閉了閉眼:“你到底想說什麽。”

司昀摸著下巴:“不應該啊,這不應該啊,你說他怎麽做到的,嘖嘖嘖,毫發無傷啊。”

鐘懷覺得自己額角青筋直跳,這人分明是故意在這刺激他的吧?

眼前,秦祉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提步進了院內,留下一個少年不知所措地站在院外,眉眼頗具無辜,在視線掃過鐘懷面容的那一刻明顯被嚇了一跳。

鐘懷臉色一冷,擡腳逼近對方,嚇得人倒退兩步,而後同時一停,這人身後拐出來一位婦人,二人長相極為相似,但婦人卻比之多了歷經風霜的眼,看向萬物盡是死寂。

鐘懷一頓,回頭與司昀對視一眼:什麽情況?

後者攤手:我怎麽知道。

消息來的突然,秦祉全然將雒溪和他母親的事情忘到了腦後,一回來便進了書房議事,連口茶都是淩雲想著後端進來的。

“這消息是李雋傳過來的。”賈文勰抱著手爐,暖呼呼的觸感傳遍全身,連帶著臉色都稍顯紅潤,“周令有計劃要連同陳為一起,從兩側夾擊,攻下襄州。”

“襄州如今是周和的地盤。”秦祉若有所思道。

“正是,李雋的意思是,周令不想與自己親弟弟徹底決裂,但襄州這個位置隔絕開翼、蜀二州,勢必要奪,因而周令曾書信周和降伏。”

“但他不會同意。”秦祉笑了,“周和這人自小就如此,一頭倔驢。”

如若不然也不至於和她結下的梁子能有那麽大,雖然這話要是讓周和知道,八成真得氣吐血,罵秦祉一句倒打一耙。

“這事不止周令和陳為急,按理說徐行才應當有危機啊。”秦祉接過茶,微微抿了一口,“若是翼、襄、蜀三州通通落到周令手中,徐行不得一碰三尺高。”

虞倉寅不急不徐地接道:“徐行若要出手,估摸著不出一月,主公便要被傳喚都邑了。”

“哎。”秦祉看他,烏鴉嘴!

不過這話八九不離十,徐行不會容忍周令勢力擴大到威脅到他的地步,因此必定派人援助周和,但何止是他,周令一旦拿下襄州,各諸侯怕都淪落到一個心境去了。

因此出兵襄州的,絕不僅只有徐行一人。

“既如此,周令那邊的動作讓她繼續盯著,一有消息即刻來報。”

“是。”

“閣主怎麽說?”

翼州樵陽,少女一身玄色無袖袍衫,外搭藏青披風,發頂肩頭落下點點飛雪,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帶著點肉,淺色雙眸顯得人畜無害,但內裏仔細打量,神色又冷又狠,並非常人。

李雋將信燒毀,院中內廊留下一攤灰燼:“繼續盯著,不需要有動作。”

天色極陰,漫天烏雲壓下,有些讓人透不過氣,李雋視線朝著遠處露出一角的青山眺望,未幾長嘆了一口氣,她覺得累了,有點想回家。

只是李府尚在,李府內的那些故人,卻早已消散。

“女師,太守有請。”侍從朝著李雋深深一禮,恭敬道,語畢,只聽李雋聲音清脆悅耳,含笑回:“請。”

故人……嗎?

“這便是相國府了,只是我提前同你說清楚,那秦女公子本就不喜與旁人接觸,昨兒個西郊你也瞧見了,當著花中郎將的面,滿座無人敢說話的地步,她都能談笑自若,甚至於陣法用兵比葛將軍還要……”段姝焉下意識停頓了,不著痕跡的改了口,“與他相比也算的上厲害,此等人絕非池中之物,你若能進門,說話自要小心。”

“嗯,我知道的。”李雋手指攪著手帕,面前相國府極其宏大而氣派,兩側什錦磚雕橫貫東西,碧瓦朱檐下花團錦簇、春意盎然,大門兩側石獅精挑細酌、栩栩如生,單是站在幾丈遠外,李雋人就已經有些緊張了。

只是天不遂人意,門外的侍從只聽了半句便開口道:“你們今兒來的不巧,女公子一大早便被葛家的小公子叫走了,眼下還不知何時能回府,便是等也未必等得到。”

李雋聽到此有些猶豫,她下意識回頭望向段姝焉,後者了然開口:“我們未必要見秦女公子,只是想著答謝秦府的救命之恩。”

侍從也跟著蹙眉:“你們是?”

李雋連忙答道:“家父是黃門侍郎。”

“那這樣,我進去替你們通報一聲,只是結果如何卻由不得我做主,若是你們願意,便在此地等一會兒。”

“自然如此,多謝。”李雋頷首道,見人離去,她們這才找了個鋪子坐下,“我還以為這侍衛未必肯幫我們,不成想倒是個好說話的。”

段姝焉聞言輕笑:“你當相國府的人都是傻的不成?就你我二人的談吐穿著,他如何分辨不出真偽,即便不認識,也斷不會隨意輕賤捉弄,只管等著吧。”

但這一等便是一炷香的時辰過去了,那侍從再度匆匆現身門外時,給出的答覆卻是:“二位女公子,還是請回吧。”

“可……”

“心意我們秦府領了,但您也知道,我們家女公子並未答應您的邀約,對吧?”

言盡於此。

李雋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段姝焉按住了手腕,直到侍從離去,她才問:“姐姐,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等段姝焉搭話,突然一道耳熟的聲音從巷尾傳來:“駕!”

像一陣風。

赫然黑馬沖出街角,那人頭發束起,一身騎裝,身姿修長而矯健,呼嘯而過,直沖相國府後手勒韁繩,只聽馬嘯嘶鳴後,利落地翻身下馬。

自她身後,兩匹駿馬姍姍來遲,正是秦賾和葛辭恙。

“你這是讓驢攆了還是怎麽,騎那麽快當心摔!”葛辭恙喊道,“而且......”

說著說著,葛辭恙餘光掃到李雋的那一刻,瞳孔一震,脫口而出:“見了鬼了,你怎麽在這!”

顯然是真的吃驚,聲音七扭八扭的拐著彎就揚上去了,秦祉和秦賾兩個人一時全被吸引了過去,然後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秦祉一把扶住了秦賾的胳膊:“等會兒,我有點頭暈。”

秦賾一本正經:“別暈。”

“我......”

李雋一句話還未出口,秦祉三步並做兩步的抓住了她的手,但目光卻是沖著段姝焉去的:“你們二人今日來相國府一事可有第三人知道?”

段姝焉一楞:“倒也沒有誰......”

“若有,想要保全段家,就都處理幹凈。”她聲音十分冷,和昨日西郊笑意盈盈的模樣全然不同,“回去看著你哥。”

段姝焉心下一驚:“什麽?”

“阮義動手了。”

阮義動手了。

盡管有相國公和廷尉二人聯手去保,可李苑仍難逃一死,葛辭恙得了風聲便尋秦祉,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只見到了李苑的屍首,至此,天子的臂膀再斷一只,而李家的其他人,因僥幸存活,被秦祉安置在都邑城內的一處偏院。

只是誰也不曾想,短短幾日而已,事態竟瞬息萬變。

……

數日後。

偏院有一人登門拜訪,李雋驚恐地從門縫看去,外面披著鬥篷的正是段姝焉。

“姐姐,眼下這個時候你怎麽敢還與我們李家有交集?”李雋滿目赤紅,珠淚漣漣。

段姝焉眉宇盡是愁容,只道:“我替人傳你一句話。”

“是...她嗎?”李雋試探出聲,“她如何不親自來見我,當日相國與廷尉之恩,我沒齒難忘,我也希望替李家報答你們的恩情。”

良久的沈默後,段姝焉才說:“相國府昨夜遭到刺客,縱火滅門。”

“你說…什麽?”

李雋只一瞬,便如覺冰窖,周身冷意侵入骨髓。

相國府被滅門?

這是段姝焉剛剛說出口的話,但她卻好似聽不懂了。

“為什麽,相國公是陛下最信任之人,為什麽會這樣…”

“或許正是因為陛下信任。”段姝焉道。

“是因為我父親嗎?”

段姝焉看著她,沒說話。

“是嗎?”李雋猝然笑了一下,擡手遮蓋住雙眸,擦幹淚說,“她要你傳的是什麽話,但說無妨,我定會替她去辦。”

“不。”段姝焉緩緩說道,“此事艱難險阻,因而無論如何抉擇,她都尊重你,所以要你自己千萬考慮清楚。”

段姝焉將手攤開:“如若想覆仇,今日戌時一刻,將此物擱置阮義府邸糧倉點燃,如若想活命,如今都邑不能再待下去,即刻帶著家眷前往梌州晉赭,屆時也自有人會接應你們李家。”

在她意圖接下前,段姝焉語氣加重的再次說道:“她說,一旦你選第一種,並非九死一生,或可生不如死……”

李雋清瘦的手接過那物,連帶著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她說:“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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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日順山頭落下,殘陽似火,這一番議事終於接近尾聲,司昀從門外伸出個腦袋,嬉皮笑臉道:

“閣主,外面那兩人站半天了,再待下去鐘懷就要上演一出原地逝世了。”

“真的不來拯救他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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