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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五大營 “憑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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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五大營 “憑你,也配”

秦祉端起茶杯,垂眸拂去茶沫,聽到此話動作一頓,隨即擡眼看去,笑說:“是啊,很巧。”

輕飄飄一句話,四兩撥千斤,無聲將此人的質問擋了回去。

“看這位使君如此憤憤不平,莫非是得知了什麽消息?”明明神色沒有變化,可這人仍覺得晉赭王的笑意綿裏藏針,慎得慌。

“消息不敢當,只是我蘭幹對於中原混戰早就置身事外,如今卻因殿下不得不被攪入局中,殿下就沒有什麽想要解釋的?”

“哦。”秦祉點點頭,“置身事外指的是,數月戰亂未止……”

她嗤笑一聲:“開眼了。”

“你!”那人差點拍桌而起,只是礙於場合,硬生生止住了動作,“晉赭王未免有些答非所問了。”

“是麽?”秦祉冷眼睨他,漫不經心道,“本王還以為今日只是普通燕會,原是本王自作多情,竟是你們蘭幹的審訊啊。”

“晉赭王,話不是這麽說的,我們也只是替這蘭幹百姓問的,今後蘭幹因此牽扯戰爭,我們又如何跟百姓交代?”

“那你得去問張陏啊。”秦祉說,“張陏謠諑,尋本王頭上作甚?”

兩人一來一回,竟一句有用的話都沒聽到,柏蕭鶴忍不住笑出聲來,他為自己慢慢斟滿一杯酒,小酌一口說:“看我做什麽?”

他佯裝恍然大悟道:“啊,不會也要我解釋,怎麽把晉赭王帶到蘭幹的吧?”

那人見柏蕭鶴一副放蕩懶散地樣,陰著臉不再說話了。

只可惜秦祉那點好心情已經隨著剛剛那幾番對話消散的無影無蹤,她拿著杯盞的手一松,茶水頃刻濺出,落在案幾。

“看樣子蘭幹並非你所言一般,歡迎本王。”秦祉目光淡漠地看向荀諶,而後起身道,“既如此,那本王也沒什麽好與蘭幹談的了。”

言畢,秦祉頭也不回地離席要走。

“晉赭王。”另有一人擋住去路,“如今這事沒解決,麻煩您暫且留在蘭幹為妙。”

“實在不是我們想對您不敬,只是西州一事著實需要一個答案。”

“我若執意要走呢?”

“那就只好得罪殿下了。”

秦祉頓感荒唐,一時笑出了聲:“憑你?”

“也、配。”

她眉眼下壓,審視著面前的人,如寒冬冰窖,帶著肅殺之氣。

“讓本王來猜猜,是誰教唆你這樣說的。”秦祉語氣格外平淡,但仔細辨別,她已然動了殺心,“是…荀諶。”

“對嗎?”

秦祉踱步到柏蕭鶴面前,垂眸凝視他:“……還是你呢。”

柏蕭鶴姿態松散自如,他微微後仰,擡頭笑道:“怎麽說,殿下?”

“因為你不止一次懷疑本王有近侍跟隨。”秦祉說,“可自始至終,你都沒有看見除了崔頡妙以外的任何一人。”

這些文士不過都是一場戲,逼晉赭王不得不露出背後勢力的一步棋。

一為試探底細,二為看清局勢。

“究竟是西州一事需要答案,還是你柏蕭鶴想要看清籌碼。”

“殿下,誤會了。”柏蕭鶴拾起被秦祉擱置的杯盞,緩緩倒進一杯新茶,遞給她,“結盟總要彼此信任的,若真有人藏在暗處,才讓人毛骨悚然啊。”

秦祉端詳著舉杯的手,片刻後接過茶盞,手尖略微觸碰,察覺到對方的一絲溫度:“你就不怕惹怒了本王,管什麽結盟都不作數。”

“殿下是聰明人,不會意氣用事。”

秦祉作勢就要拿茶潑他,柏蕭鶴下意識側身一躲,不料秦祉手穩穩停在半空,一滴水都不曾灑下,她見狀冷笑一聲:“身手比你腦子轉的快。”

柏蕭鶴不禁失笑,暗道:這是真氣著了。

見秦祉已然落席,荀諶這才開口:“殿下見諒,這事也怨我沒有......”

秦祉擡手制止,說:“蘭幹的顧慮本王明白,若非如此我也斷不會坐在此處。”

“柏將軍看得透徹,既要合作,那事情挑明了說也好。”秦祉說,“如今人應該也已經到了,那就有勞蘭幹派人去請了。”

“請誰?”

“晉赭太守,賈文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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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賀,看,這氾州果然與中原相差甚遠,巍峨群山下草原綿延千裏,一望無垠啊。”

“這看著的確比中原要舒心多了。”賈文勰掀起車簾朝外探去,遼闊疆土上竟看不到什麽人:“還有多久到?”

車夫在外甩鞭回答說:“回太守,差不多酉時一刻就能到達蘭幹了。”

“兵馬應該進不了城,我帶幾人去找主公,你領兵馬在城外紮營吧。”賈文勰手中抱著暖爐說,“這次聽說蘭幹五大營的人都回來了,還不知是個什麽情況呢。”

“你擔心殿下以身犯險?”司昀靠著車輿,身子跟著馬車左右晃蕩。

賈文勰蹙眉道:“殿下如今身旁僅有崔女官一人,而從西州到蘭幹,這一路上都是柏蕭鶴那人相隨,此人殺戮成性,不得不防。”

“蘭幹王年幼,是被輔佐還是架空也尚未可知,主公這一步走的過於險要,我自然是無比擔心。”

“總歸我們都已經來了,擔心些有的沒的做什麽?”司昀說,“你盡管去尋殿下吧,一旦有事即刻派人通傳,我便馬上帶人殺進城中。”

“五大營坐鎮也不怕?”

“管他什麽營,救殿下還是不成問題的。”司昀晃著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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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不成問題,一會兒我會叫人來抵。”

仙人醉,蘭幹城內最出名的酒樓,二樓雅間。

“哎?這可不行啊這位公子。”

葛衛狹長的眸覆雜情緒翻騰,這酒樓老板攔在身前叫他一步都邁不出去,身邊還趴著個一身酒氣、也不知到底是不是裝醉的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說了,一會兒就會有人來把賬抹平。”

“哎呦您可別蒙我了。”這酒樓老板笑著打趣,“咱這酒樓向來是蓋不賒賬的,您這前腳走了,後腳其他人也跟著要走,我這生意還怎麽做啊,您說是吧?”

“眼下大家生意都不好做,何況這位公子來的時候可是個爽快人,一下子點了我店裏那麽多東西,怎地偏生要付錢的時候不爽快了呢?”

“我身上沒帶那麽多錢。”葛衛硬生生說。

“不是說一會兒就有人來送嗎?”老板又道,“那便稍微等一會兒吧啊,公子您也別心急,想吃點什麽咱這隨便點,看您這架勢就知道您肯定不差錢,您只管坐下來安心吃好喝好,咱見了錢馬上放人。”

說完,這老板一揮袖,翩然離去,只是不曾想葛衛動作更快,竟直接繞到了老板前方。

“唉不是,這位公子?”

葛衛冷著臉傲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道:“你讓這醉鬼自己想辦法吧。”

“什麽?公子,公子!”老板看著那少年離去的背景目瞪口呆。

下一刻,只聽身後衣料摩擦發出點點聲響,隨即堪稱蠱惑人心的聲音帶著醉意緩緩輕笑:“被他發現了......反應夠快。”

“這下真得我自己破費了,失策、失策。”

這人扶著臥榻起身,步伐閑散卻極穩,將銀錢放在老板手中,輕聲說:“替我保密,這位美人。”

等葛衛的人匆匆趕到仙人醉的時候,這人早就沒了身影,老板也只是塘塞著,說她也不清楚,那人醒了酒給錢就走了。

“罷了,隨他去。”葛衛翻身上馬,心道,這人慣會拿人取樂,若非此次事關晉赭王,他才懶得管。

他擡手揚鞭要走,忽而身旁一道聲音驚呼:“葛衛將軍?”

“您如何在這?”此人見葛衛眼色狐疑,隨即行禮道,“我是蘭幹相府的侍從,奉命再此迎接。”

“迎誰?”

“迎晉赭太守。”

“晉赭太守?”葛衛瞇起眸子,“他怎麽會在這,不是說只有晉赭王和一個女官來了嗎?”

“原本是這樣。”侍從回道,“可柏將軍一路與晉赭王同行,卻並未見其身旁有近侍保護,因此蘭幹相派人試探,得知晉赭太守早已帶兵馬進入氾州境內。”

“眼下怕是已經入城了。”

“他現在入城,是要打還是結盟。”

“回校尉,傾向於結盟。”

“浪昭有交代底下人守城的事嗎?”葛衛問,“若是他們帶兵駐紮在蘭幹城外,算怎麽回事?”

侍從一頓,遲疑道:“這...柏將軍的主意,只跟蘭幹相兩人交談過,屬下不知。”

“算了,你帶路,我直接去會一會這位晉赭太守,親自帶他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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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金光將蘭幹籠罩,漫天霞光異彩,透過窗欞、帷紗,使得一縷香煙如日之升,漸漸攀騰、消散。

案幾上琳瑯滿目擺著各色吃食,更有幾名戲坊出來的人端著琴鼓,身著戲服,咿咿呀呀地唱著小曲:“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

唱曲的人晃著靈動的步伐,跪坐在秦祉身側,繼續哼著:

“君子至止,鸞聲將將……【1】”

伴隨歌聲而至的,是馬車緩緩停下,行人腳步紛紛。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門外那人逆光而立,一路趕車卻無半分風塵仆仆之意,語調不疾不徐,說:“晚生賈言賀,見過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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