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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好戲 “讀古今書,知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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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好戲 “讀古今書,知天下事”

“來的是時候。”秦祉神色動作松弛了許多。

賈文勰彎唇道:“那是自然,得了崔頡妙的信,我們便日夜趕著行程,總算不遲。”

“主公,這一路可還順利,信中說縱岳山你遭遇行刺,行蹤不明,差點沒嚇死我們。”

“不是什麽大事。”秦祉道,“坐吧,一會兒可有好戲要看了。”

“好戲?”賈文勰目光中帶了點期許,對上主位荀諶的視線,笑說,“我甚少離開中原,這還是第一次涉足氾州,果然草木群落、萬裏無邊。”

“賈太守一路遠行,尚未休整便來赴宴,屬實怪我蘭幹待客不周。”

“怎會?”賈文勰面不改色道,“所幸今兒在下是趕到了,若是沒到,主公現下怕是一人舌戰群儒呢。”

“賈太守說笑了,殿下何等身份,諸位文士怎會如此無禮。”荀諶堪堪回道,旋即轉移了話題,“只是不知太守怎麽會和葛衛一起來?”

“這位將軍特意守在城門,我當是蘭幹相派他來視察的呢。”賈文勰身子微微前傾,他側首道,“蘭幹相,別說,這位校尉將軍警惕性是真不錯,那眼睛轉的跟......”

“……收斂點。”秦祉輕咳一聲,暗自提醒著。

賈文勰這人是這樣的,樣貌看著是光風霽月,可惜那張嘴慣會意在言外、指桑罵槐。

“只是碰巧。”見賈文勰笑瞇瞇地不再說話,葛衛言簡意賅道。

“確實巧得很啊。”賈文勰意味深長。

“你有沒有覺得,這人和你有點像?”周爍聲看著,忍不住小聲問。

“你指哪方面?”解祈安瞥他一眼,“若是樣貌自當是我更......”

“嘴欠。”周爍聲說,“麻煩你有點自知之明好...啊!”

硬生生挨了一拳。

周爍聲轉頭就喊:“柏哥!”

“滾。”

周爍聲耷拉個腦袋坐在席上,暗自發誓下次絕不要坐這倆人中間了!

燕會席間珠歌翠舞、談笑晏晏,酒過三巡,那唱曲的人一曲畢,竟直接靠著秦祉屈膝坐下,單手支著臉,歪頭沖著她笑:“晉赭王殿下,可還有什麽想聽的曲兒嗎?”

“您盡管點,我會唱的可不在少數……”聲音又緩又輕,吐氣如蘭。

“這人怎麽回事?”周爍聲皺眉,“晉赭王身邊也敢這麽就湊上去?”

“燕會前沒人教他規矩嗎?”

“哎,這你就不懂了吧。”解祈安輕輕搖晃便面,“人家晉赭王說不準就好這一口呢。”

“人家昭川門前那檔子事,可都傳開了……”

“昭川什麽事?”周爍聲被勾起了好奇,也不管什麽禮儀規矩,撐著地上的蒲團便湊了上去,“元壽哥,說說,說說,昭川有什麽好玩的事發生?”

解祈安故意賣起關子來:“這個嘛……”

“故事不是白講的,你拿什麽跟我換?”

“太陰險了吧,這也要拿東西換?”周爍聲當即直起身子,但又架不住那股好奇勁,只好勉勉強強說,“那行吧,你說換什麽?”

“拿你府上那壺碧桃春來換。”

“成、交。”

解祈安單手搭在周爍聲肩上,攬著他道:“這得追溯到半個月前了,話說這晉赭王去翼州樵陽參加休戰盟約,結果不知怎的就跑到了西州境內,被張陏帶隊堵了個正著。”

“結果張陏自己成了甕中捉鱉的那只鱉,叫晉赭王脅著人,坐馬車一路行駛到昭川郡城門外,要去尋這昭川太守。”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多?”周爍聲詫異道。

“我解祈安讀古今書、知天下事。”解祈安拿便面抵住周爍聲道,“你別打岔。”

周爍聲連忙點頭。

“誰成想昭川太守被歹徒刺殺,因此昭川上下戒嚴,城門侍衛理所應當攔住馬車要看過所,浮生入鄉隨俗,便停了車給了...”

“怎麽還有他的戲份?”

“再打斷我就不告訴你了。”解祈安拍他一掌,繼續說,“何止有他的戲份,這還有你身後那位的戲呢!”

周爍聲下意識回頭,剛好撞見柏蕭鶴好整以暇地視線,只是這目光裏莫名其妙帶著點攻擊性,這是來自周爍聲征戰沙場的直覺。

耳邊聲音未停,繼續說著:“結果這侍衛看了過所,非說不行,要讓馬車上的人都下車查驗才行,說時遲那時快......”

說時遲那時快,周爍聲臉色驟變,低聲喝道:“讓開!”

借著胳臂一攔,當即反手將解祈安從那案幾上扯開,回過神來,一柄銀釵不深不淺釘入木案,可見此人手法力道。

“兄弟啊......”周爍聲倒吸一口氣,“你這是做什麽啊?”

解祈安反而若無其事地伸手去撥了撥那銀釵,隨後輕嘆:“可惜了這銀釵和案幾,荀諶又要重新置辦了。”

即便周爍聲不攔這一下,銀釵也戳不到他身上,好歹也是總角之交,柏蕭鶴的為人他再清楚不過。

“然後呢?”柏蕭鶴緩緩道,“也說給我聽聽。”

他眼神示意銀釵:“當作交換。”

“是啊,然後呢?”周爍聲轉眼註意力就跟著走了。

解祈安見好就收,手指觸碰著銀釵,莞爾道:“哎呀,然後下面的情節就得問張陏或者是殿下本人了。”

“解祈安!你耍我玩呢?”

“噓,看戲、看戲。”解祈安頭微微後仰,示意周爍聲往對面看去。

筵席對側,那唱曲人舉起一壺酒,緩緩置入杯子,他手指捏著杯身送到嘴邊,齒貝輕咬,叼住酒杯,目光始終鎖在秦祉臉上,微微仰頭,辛辣的酒水順勢滑下,喉間松動咽了下去,而後笑著:“殿下,您要嘗一杯嗎?”

秦祉不著痕跡地拉開了距離,微微蹙眉,這一轉眼,剛好同對面看過來的三道視線撞在一處。

秦祉微微挑眉,什麽意思?看戲來的?

柏蕭鶴只字未言,緩緩勾唇:好戲。

解祈安見狀便了然,只收了便扇,挑著木案上的葡萄吃起來,但周爍聲卻越看越不懂了,這幾人莫名其妙跟他面前打的什麽啞迷。

這人看看秦祉,又偏頭看了看柏蕭鶴,眉頭就沒松展過。

而同樣有著不小的疑惑,但也察覺出幾分不對勁氣息的便是賈文勰了,他手半遮住唇,輕聲道:“主公,你和對面那位現在看起來好像有點……”

“閉嘴,不是你想的那樣。”秦祉面無表情道。

“我還什麽都沒說。”賈文勰說,“主公簡直是欲蓋彌彰。”

“殿下?”

秦祉收回視線,開口道:“你剛剛說什麽都會唱?”

“當然,殿下想聽曲兒了?”這人笑道。

“東門行【1】會唱嗎?”

他躊躇了片刻:“啊?”

秦祉了然點頭,又問:“婦病行【2】呢?”

“這……殿下,這曲子現下唱不太吉利吧?”

“有何不吉利?”

這人一句“不合此景”尚未出口,便聽晉赭王幽幽說道:“此情此景,再適合不過了。”

“就唱東門行。”

這人猶豫片刻,遲疑地開了口:“出東門,不顧歸。”

“來入門,悵欲悲……”

曲調緩緩傳開,筵席間的聲音愈來愈低,最終只能聞見悲涼的曲調徘徊期間。

“這是...何意?”荀諶聽了半響,才出聲詢問,只是這一開口,便嚇得那人跪地求饒,“蘭、蘭幹相,這曲子...這曲子......”

“你怕什麽?”秦祉說,“本王讓你唱的,還能讓你出事不成?”

“殿下品味獨特。”

“原本也甚少聽這些東西,只是自西州這一行走來,撞見蘭幹不少新奇事,如今便對這些多了幾分興致。”

荀諶沈思兩秒,視線微微偏向柏蕭鶴,見柏蕭鶴微微頷首,他旋即道:“殿下不妨直言。”

秦祉右手清脆地打了個響指,只見廊下崔頡妙拎著一個人,從門外推了進來,這人手腕綁在身後,當即撲倒在地,面色驚恐不安。

“這誰啊?”周爍聲趴在木案上探頭看去,“這演的又是哪出戲啊?”

“啊,這便是那個長吏。”解祈安端詳片刻,偏頭問道,“是吧?”

李竹啟輕輕點頭,並未出聲。

“什麽長吏?”周爍聲低聲問,“靠你們為什麽總是在瞞著我說話啊?”

解祈安輕嘖一聲:“你只管看就是了,保證精彩。”

“徐大人,不妨你自己介紹介紹自己的身份?”身側那人遞來酒杯,秦祉下意識接了過來,卻猛然想起了什麽畫面,略顯僵硬地擱下杯子。

徐生伏在地面,一味抖著:“我、我......”

堂下眾人交頭接耳,目光皆是驚疑,唯有那著靛藍長袍的公子撫茶盞的手微微頓住,他擡眼,無聲地與那人對視,而後目光緩緩移向了斜方的那位小親王。

他旋即收斂神色,低笑一聲,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原來如此。”

他說為何這梌州的晉赭王會突然到府拜訪,扯什麽五年前的都邑交情。

當年他尚且是個小世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都邑人雲亦雲,甚至曾有這晉赭王世子或許早已亡故的謠言,受冕之前無人得以相見,封王之後便直接去了梌州,談何舊識新交?

張玨細細打量著那小親王,暗自思考對策。

“你什麽?”荀諶聲線不變,可氣勢徒然大增,“擡頭回話,你到底是誰。”

“我、在下是,是清縣長吏……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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