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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為他好 可有姜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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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為他好 可有姜冉的消息?

幻月谷內, 藥香氤氳,如雲霧繚繞,透窗而入。

文昀已昏迷整整七日。

床榻旁, 一盞青燈散發著柔光,落在他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上。

他瞧著像是被吸幹了血液,臉上毫無血色,就連唇上也泛著冷冷的森白,本就消瘦的臉頰在光影之下更顯憔悴。

天帝派了不少醫仙,前前後後來了不下十人。

可醫仙們在探過靈力後均紛紛搖頭, 表示無能為力:“文昀仙君消耗了近八成本源仙力,若非神力相護, 怕是早已殞命。為今之計, 唯有閉關靜養, 若是再妄動本源仙力,命不久矣。”

玄焰握緊拳頭, 砸在桌案上, 面色陰沈可怖,嚇得幾名醫仙奪門而出。

他受了重傷,是芙照用半身修為救回的, 本該回火琉山休養,卻因擔心文昀傷勢,索性就住在了幻月谷。

對於文昀隨意消耗本源仙力,他一直都持反對態度, 尤其是用來救姜冉。

作為神女之後唯一擁有凈化術法之人,怎可把修為浪費在一個凡人身上?

有了這次教訓,往後定然由不得他胡來!

“吱呀”一聲,門從外處被推開。

正值午後, 陽光隨著門扉移動一寸一寸擴大,灑在屋內冰冷的地面上。

見有人進來,玄焰斂去滿身怒火,順手撫平了衣袖上的褶皺。滿懷期待的眸光卻在觸及端著湯藥的澤塵之際瞬間熄滅,忍不住問了句:“芙照還未回來?”

澤塵搖搖頭,耷拉著眉眼,坐到床塌旁給文昀餵藥。

玄焰看著喝進兩口湯藥便吐出一口的文昀,臉色更沈了。

以他的性子,若醒來見不到那凡人女子肯定還要去尋,即便她被魔族擄走,至今恐怕已是兇多吉少,他也定然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可他的身體已經不起這般折騰了。

還得想個法子,斷了他的念想才行。

玄焰想著,掌心幻化出一顆火紅色的珠子。

這珠子名為火琉珠,以火焰為屏障形成結界,被封於結界者,修為暫被封印。

這珠子聽著雖猛,可實則對化神階及以上的修真者作用並不大。

不過,恰好文昀此番身受重傷,雖困不了他太久,但至少能撐到他恢覆一半修為。

玄焰越想越覺得靠譜,便喚了聲澤塵:“小狐貍,敢不敢隨我封了這間屋子?”

澤塵拖著藥碗的手頓了頓。

他一直在院子中煎藥,並未聽到醫仙所言。

不過瞧見玄焰掌心那顆火光搖曳的珠子,心念一轉,立馬明白了他話語中的意思。

依他家仙君的性子,醒來第一件事定然是去尋那凡人女子。

這麽重的傷勢,哪裏還能再妄動修為?!

這屋子,必須得封!

澤塵也是個急性子,尤其事關文昀。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退至屋外,一人用靈力催動火琉珠,一人雙手結印,借靈珠之力布下結界。

泛著金芒的紅光從屋檐上向四周暈開,一圈接著一圈,慢慢將文昀的寢殿包裹起來。

“你們在做什麽?”

一道女聲破空而來,隨即碧光閃過,那道還未成形的封印瞬間便被擊散。

玄焰的法術本是能克制住芙照的,但架不住他心虛呀。

眼皮一跳,手一顫,火琉珠掉到地上,咕嚕嚕地滾到來人腳邊。

芙照彎腰撿起珠子,不悅的視線掃過眼前二人。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她不過離開片刻去打聽姜冉和金原的下落,這兩人竟然要用火琉珠封了文昀的屋子!

玄焰瞥了一眼芙照沈得發黑的臉色,心虛地避開視線,心中直呼完蛋!

小聲解釋道:“醫仙皆說文昀要閉關修養,可你也知道他的性子,他若醒了,誰能攔得住他去找姜冉,不若……”

“所以你們就要封他屋子?”芙照揚聲打斷他的話。

她倒是小瞧這兩人了。

一個剛從昏迷中醒來不久,一個是不過白來歲的小靈狐。

兩人還真敢啊!

澤塵一言不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玄焰耷拉著眼皮,聽著芙照語氣不善,腦袋也跟著低垂了幾分,輕咳一聲,嘟囔道:“我這也是為了文昀好。”

“為他好?”芙照不可置信地盯著玄焰,反問道,“阿昀的性子你們還不了解?你能關住他的人,又豈能控制住他的心?待他恢覆修為沖破結界,若那時姜冉已遇害,你們可曾想過他會如何?你難道忘了慕寧仙君的犧牲讓他沈郁了近千年?”

當年慕寧被魔族圍困於北海,天帝命文昀率援兵相助,不料途中遇伏,雖未損失多少人馬,卻晚到了半日。

可就因這半日之差,慕寧仙君所帶的軍隊全軍覆沒。

慕寧走了,文昀也因這事封閉了自己近千年。

直到遇見姜冉——

他那顆固封千年的心終於從堅硬的外殼中露出柔軟的一角。

她想若是姜冉出了意外,文昀怕是得瘋!

芙照頓了頓,接著道:“你們若真心為他好,便想辦法替他去尋姜冉的線索,讓他醒來後少費些心神。”

芙照這話,玄焰只認得前半句,至於姜冉,他只恨當時在青橋城出手太慢。

像這種三界不容的孽緣,就不該讓它有機會萌芽。

但這番話,他可沒膽子同芙照說。

芙照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並知曉他依舊未能聽進去,她懶得多解釋,擡腳邊往屋內走去。

甫一進屋,她便瞧見青燈下的那雙眼已微微睜開,床榻上之人看著有些茫然,卻掙紮著要起身。

她忙出聲阻止:“別動,你傷得很重。”

文昀只覺頭痛欲裂,四肢如同灌了鉛一般沈重,他想起昏迷前的情景,魔族已經撤兵,可姜冉還在魔族手中,下落不明。

魔族手段殘/暴,此前在青橋城,僅一日就被折磨成非人的模樣。

往後,他不敢再想。

他強撐著坐起,卻不慎打翻了床頭桌案上的藥碗。

可他卻狀若無睹,掀開錦被就要下床。

玄焰閃身,先一步到床榻邊將人按住。

“讓開。”

昏迷許久突然開口,文昀聲音沙啞,又偏偏帶著幾分急切,聽起來染上了幾分怒氣。

玄焰哪裏會聽他的,手上的力道又添了幾分,好言勸道:“醫仙說你耗了近八成本源仙力,得閉關靜養。”

“閉關?”

文昀緩緩擡起頭來,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原本清冷的鳳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姜冉下落不明,生死未蔔,這些醫仙就輕描淡寫留下一句閉關修養?

他昏迷的這些日子,又可曾有人去尋過她的下落?

文昀問道:“我昏迷了幾日,可有姜冉的消息?”

“七日。”玄焰就說了兩個字便不再說話了。

文昀心底一震。

七日!

阿冉已失蹤七日,竟還未尋到線索。

亦或說,根本無人去尋。

狹長的眸底徹底變為一抹赤紅,從眼角到眼尾,每一寸都充斥著憤怒與懊悔。

他一把揮開玄焰的手,站起身來。

今日,他便要將三界翻個底朝天,誰也別想攔他!

“等一下。”芙照喊住正欲離開的男子,擡手攔住他的去路。

文昀腳步一頓,驟然擡起的眼眸中劃過一抹深重的戾氣,如被削得尖銳的冰淩,閃著直刺心底寒芒:“連你也要攔我?”

芙照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旋即掌心幻化出一只樹靈,遞到他身前,道:“我查到金牧突然往北海去了,不知道與姜冉的行蹤有無關聯。但你確實不可再妄動靈力,我們從長計議,可好?”

文昀思忖片刻,終是應下了。

*

北海,石窟地牢內。

姜冉只覺得一陣昏沈,周身被無盡黑暗籠罩,意識飄零在虛空之中。

她緩緩睜開雙眼,墨染般的雲在黑暗中翻滾,熟悉的冷熱交替之感撲面而來。

她一下便反應過來了,這是魔神為她量身打造的夢魘。

說來也奇怪,清醒的時候,這段夢魘從來不會出現在記憶中,就好像一段平常的夢境,夢醒了便忘了。

可一旦進入夢魘之中,在這篇片妄之中經歷的每一分苦痛都會隨著記憶席卷而來。

她定定地看著虛空,仿佛在等什麽人。

果然,那道談不上熟悉的身影破黑雲而來。

“老友,你這麽做可太不地道。”

寬大的鬥篷遮住五官,姜冉依舊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明顯聽出他聲音中的不悅。

只是,待見到他,心中謎團得到了證實,姜冉瞬間失去了興趣,不欲再搭理他。

靈魂所受的折磨可不必清醒時□□所受之苦要好受。

與其聽他廢話,不如保存些體力。

魔神見她雙眼微閉,心中更是煩躁,直接閃身到她身前,掐住她下巴,讓她強行與自己對視。

“讓你乖乖交出玉佩你不交,竟還敢用玉佩傷我族人,吾看你當真是活膩了!”

睫羽簌簌一顫,掀起眼皮了看了眼魔神。

因離得近,倒是能瞧見他緊抿的雙唇。

本來她還因濫用神力心懷愧疚,想著要是玄冰玉佩當真因她失了作用,凈濁淵的封印豈不無法修補了。

直到感受到魔神壓抑著的怒火,她才乍然想到,玉暫失神力,魔族也失了打開凈濁淵封印的機會。

想來,他心裏也不好受吧?

姜冉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嘴角那抹笑意冷得嚇人。

魔神感受到她牽扯的唇角,掐著下巴的手又重了幾分,而後湊近她耳畔,陰鷙道:“你別得意,既然玉佩失效了,你也就無用了,不如就留下,永生永世活在這暗無天日的凈濁淵中。”

她淬了口血,冷冷一笑,眉眼之間皆是無懼:“只要你出不去,我留下陪你又何妨。”

魔神不怒反笑,“誰說吾也會留下?你該不會真以為沒了玄冰玉佩吾就出不去了吧?”

姜冉雙眉微蹙,心中隱隱不安,而後一道狂傲而刺耳的笑聲穿透耳膜,攪得她神志都有些恍惚。

過了許久,那道魔音才漸漸停下,用他那道死氣沈沈的嗓音嗤道:“傳說上古九尾靈狐的內丹是難得極品,既然玄冰玉佩沒了,吾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那雙視死如歸的桃花眼這才有了些許生機。

這天殺的魔神!

玄冰玉佩沒了還止不住他要破封印而出的心。

還九尾靈狐靈狐的內丹?

你配嗎?

還沒等罵爽,那道天殺的嗓音又穿過虛空而來,帶著幾分難掩的興奮:“還真是不禁念叨,九尾靈狐,這不就來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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