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關燈
第35章

“你說他的心上人叫阿淵?”盛皓元抱著雙臂, 凝眉沈思道。

“是,”夜臨淵嘆了口氣,發脾氣的力氣都沒了, “他一時情急, 說漏了嘴。朕還真是個笑話……”

盛皓元目中卻千波流動, 一時陷入了沈默。

“臨淵,”半晌, 他斟酌著沈聲道, “其實我怎麽覺得, 小畫師的心上人應該就是你?”

“怎麽可能。”夜臨淵第一時間就否認了這個結論, “他那般否認, 那般排斥朕。”

盛皓元凝眉:“雖然這一點我也想不明白,但是我不管怎麽分析,覺得他口中的那個人, 都像極了你。與你一樣的容貌、一樣的志向,甚至一樣的名字……”

“不就是因為太像, 所以朕才成了替代品嗎!”夜臨淵暴躁的拂袖,將茶杯掃到地上, 摔出一陣鏗鏘聲。

盛皓元並未動搖自己的看法:“那若是……真是你呢?”

夜臨淵:“不可能。”

盛皓元道:“我第一次見到小畫師的時候,是你讓他在禦書房門口罰跪那天。當時, 他眼裏對你的愛慕,根本藏都藏不住。說起來, 還真是讓我又羨慕又嫉妒呢……”

他說著說著變成了半開玩笑的語氣,唇邊笑意盈盈。

夜臨淵打斷了他:“當時他只是一時迷亂, 把朕當成別人……”

“是嗎?”盛皓元卻並不讚同,“那樣純粹直白的感情,真的可以隨便寄托到另外一個人身上?”

夜臨淵搖頭:“你說的朕也不是沒懷疑過。只是, 朕若三年前就與他認識,怎麽可能忘了他。”

是,三年前若是就與蘇紜卿相識,並墜入蘇紜卿口中那樣一場非他不可的熾熱之戀中,怎麽可能忘得一幹二凈?

盛皓元嘆道:“這個我也不明白。但我記得,三年前,你發動東宮之變之前,曾經離宮去了一個地方,一個連我也不知道的地方。”

“是,”夜臨淵點點頭,“當時夜臨軒在朝中極度排擠朕,聯合了一幫黨羽處處在父皇面前告朕的禦狀。謝太傅決定鼎力相助朕奪嫡,他勸我以治理蝗災為名離京,親自前往東疆秘密調動東軍回京起事。”

盛皓元:“所以你當時是去了東疆?”

“對,”夜臨淵點頭,“朕當時應謝太傅邀請,秘密前往他一位密友在東疆的山中宅邸裏共同謀劃,朕記得是在泰州的東華山中。”

盛皓元問:“你見過謝太傅的那位友人嗎?”

夜臨淵搖頭:“沒有,謝太傅說他那位友人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朕也未多追問此人是誰。當時在宅邸中,朕只與謝太傅一人會面而已。”

盛皓元默默點頭,感到路又被堵死了。

夜臨淵嘆口氣:“罷了,多說無益。”

孔雀風塵仆仆的趕回京城,連夜入宮覲見夜臨淵。

夜臨淵正面色凝重的在思考刺客之事,見他進來,眼中一亮:“孔雀,你回來了。”

孔雀行過禮,盈盈雙目望向自己思念多日的君王:“是,聖上。按您的吩咐,臣去了戶部調查蘇公子的戶籍記錄,查到三年前他的入京記錄顯示,他戶籍原在泰州。臣便親自前往泰州,果然在泰州府尹那查到了他的戶籍記錄存根。”

“泰州?”夜臨淵覺得有個什麽關鍵性的問題在腦海中回旋,卻一時想不起來,“可曾有查到他有什麽親人?”

頓了頓又道:“特別是有沒有什麽名字裏有鴻字的親人?”

孔雀搖頭:“沒有,倒是查到另外一件事,他的戶籍掛在那位傳奇畫師蘇夢的名下,親屬關系顯示為師徒。”

孔雀沒有查到獨孤鴻,純屬正常。獨孤鴻並非像蘇紜卿一樣是被家人遺棄,他在淪為孤兒被蘇夢收為弟子之前,是有自己的父母的,戶籍也掛在原本父母的名下。

“蘇夢?!”夜臨淵微微倒吸一口氣,“原來他竟是師承那位名滿天下的蘇夢,難怪他的畫不同凡響。”

凝神想了想又道:“如此說來,他應是從小便被蘇夢收養了,連姓也隨了他。”

孔雀點頭:“應是。”

夜臨淵感嘆道:“蘇夢的畫,是何等的大氣磅礴、引人入勝!朕曾經親眼閱覽過他的數張作品,只覺得有鏗鏘刀劍之聲蘊含其中,讓人忍不住的熱血沸騰。”

孔雀點頭:“我也見過,確實非同一般。”

夜臨淵又問:“可還有更多的消息?”

孔雀道:“臣在泰州府尹眼中,只是聖上的後宮,突然出現在泰州打聽蘇公子的信息已經十分反常,若是再不顧律令問他強行索要一個人的詳細檔案,他可能會認為聖上荒/淫可笑。臣便拜托了刑部崔大人調動捕頭以刑部查案的名義問其索要,相信應該也很快會到聖上手裏。”

“嗯。”夜臨淵滿意的點點頭,“做得好,孔雀。這次辛苦你了。”

孔雀被他誇讚,心裏是喜悅的,卻又聽見夜臨淵道:

“蘇紜卿來向朕申請出宮描繪奇景飛星六月,朕已經準了。”

孔雀很驚訝:“聖上竟然允許他出宮?!萬一他又逃走……”

夜臨淵:“他不會。”

“……聖上怎麽知道!”孔雀一想到蘇紜卿,滿肚子的不是滋味,忍不住頂嘴。

他本來以為蘇紜卿與夜臨淵兩情相悅,已不想與蘇紜卿相爭,但後來卻聽說蘇紜卿醒來以後對夜臨淵百般冷淡打擊,還妄圖逃跑,自然心裏對他沒有好感。

夜臨淵嘆道:“他從不撒謊,既然答應了朕會畫完《萬裏江山圖》,朕相信他會做到。”

“……”孔雀張了張口,聽著夜臨淵口氣中滿滿的維護,委屈的垂下長睫毛,再不吭聲。

沈醉聽說京城已經解除了戒嚴,並未面露喜色,反而陷入了沈思。

魏無憂瞇眼打量他:“二殿下大概也猜到了聖上的用意?”

沈醉眉角燃起一股不耐煩:“自然是。心狠手辣、雷厲風行的夜臨淵絕不可能抓錯刺客,他這樣做,無非是想讓我們放松警惕,引我們露出馬腳。”

魏無憂眸中亮起幾抹笑意:“本侯的醉兒果然很聰明。”

沈醉怒瞪他一眼:“誰是你的?!”

魏無憂也不說話,只信手捏了他鬢邊一縷青絲,暧昧的在指尖繞來繞去。

沈醉瞪著他,白皙的臉頰上慢慢泛起一抹薄紅。

魏無憂只是笑,然後像是不經意的輕聲道:“聽說最近,你那個掃把星弟弟在宮中盛寵至極。”

沈醉凝眉冷笑:“他最好能把夜臨淵迷得死去活來才好呢!”

魏無憂意味深長的笑道:“他那般藍顏禍水的模樣,一定可以的。”

“……”沈醉敏銳的捕捉到了他口氣中的一絲暧昧,“小侯爺不會也看上他了?”

魏無憂噗嗤笑了。

“怎麽?醉兒吃醋了?”他貼到沈醉耳邊,柔聲問道。

“你!”沈醉嗔怒的伸手推他,“你想得美!”

魏無憂絲毫也不惱,只一把將人摟緊。

“醉兒別生氣,本侯心裏日日都想著你。”他在沈醉耳邊溫柔的保證著,信誓旦旦。

沈醉不耐的推了推他,又凝神道:“他若是跟夜臨淵都這般如膠似漆了,怎麽那命犯紫微的作用還不發動?他當年可是差點把父王克死了。”

“也許沒那麽快?”

“我不管那麽多,”沈醉冷笑道,“既然這個蠢貨發揮不了作用,我必得再行刺夜臨淵一次。”

“二殿下,”魏無憂懶懶道,“這個節骨眼上出手,是很危險的。你我都知道聖上在守株待兔。”

沈醉冷哼一聲:“我沈醉若是害怕這個,也不必千裏迢迢來到這裏親自執行任務了!”

“那你有什麽法子?”

沈醉沈思一陣道:“小侯爺,你只管把夜臨淵的動向摸清楚了,隨時來告訴我,我自有謀略。”

他眼中閃起挑釁的光:“我便不信了,我再加上我那個不吉利的傻弟弟,還要不了他的命!”

出宮這天早上,蘇紜卿一切準備妥當來到畫院。梅如雪已經一大早便到了,翹首以盼等著他來。他昨晚一想到能與蘇紜卿同游飛星六月,興奮得一夜都沒睡著,又精心準備了許多食物、用具,就等在路上跟蘇紜卿一道享用了。

“如雪,你這樣早。”蘇紜卿跟他打招呼。

“不早不早,”梅如雪從攜帶的箱子裏拿出一件雪白的兔毛鬥篷,繡著怒放的梅花,披在蘇紜卿身上,“紜卿,這個給你穿,真……好看!”

他心情太過雀躍,好不容易蹦出一次順口的話,忍不住滿臉通紅。

“謝謝。”蘇紜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如雪,你臉怎麽這麽紅?”

“……沒事!”梅如雪一顆心都在期待接下來的“約會”,近乎有些忘形了。

飛星六月雖然就在京郊,但是一來一回,至少需要在宮外過一夜。他頭一次與蘇紜卿十二個時辰都不用分開,還能一起目睹奇景,順應那個“一起觀賞之人今生都不會分開”的傳說,怎能不小鹿亂撞?

說不定,與紜卿一同在湖邊觀看美景,便能對他表明心意?

說不定,他就能接受呢?

說不定,接受以後還可以……

梅如雪正陶醉在幻想中,聽到畫院門口響起了馬車的聲音。

——是夜臨淵派來的馬車隊來接他們了。

原本宮內不允許行走馬車,蘇紜卿等人需要步行到宮門口才能上車。但夜臨淵心疼他,不忍他勞頓,破例允許馬車直接來畫院接人。

蘇紜卿等人走出畫院,一輛精致的馬車就在門口,所有配備裝飾都是皇家級別的,光看外表就十分奢華。一隊羽林軍跟在後面,全副武裝,十分正式。

蘇紜卿心裏詫異:這排場……也有點大了吧?

然後遙遙望見,孔雀居然也在護衛隊裏,正警惕又不滿的盯著自己。

他想起來,自己之前遇刺那天,莫名其妙的對孔雀吃飛醋,還上演了一幕奪門而出、淒然退場的虐戀戲碼。如今已經擺正了夜臨淵的替身地位之後再回想起來,不免覺得十分尷尬。

此時,馬車車簾被掀開,一個熟悉的磁性嗓音緩緩在問:“怎麽還不上車?”

蘇紜卿楞了楞,往車上望去:“聖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