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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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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夜臨淵俊美的五官出現在眼前, 劍眉星目、朱唇皓齒,正盈盈帶著笑意望著蘇紜卿。他探身伸出一只手,示意蘇紜卿上車。

蘇紜卿太過意外,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夜臨淵溫熱的大手將他白皙細長的手指握住, 微一用力, 將他拉上了車。

梅如雪一見到夜臨淵,不禁心頭一黑, 頭暈目眩,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夜臨淵沈聲對他說:

“咦?梅卿也要去?但朕記得, 梅卿此前觀賞過飛星六月多次了, 何必多此一舉?”

“臣、臣是想護送紜卿一起……”梅如雪萬萬沒想到聖上會出現,急忙辯解。

“梅卿,”夜臨淵溫柔的笑著, 但笑意裏的不悅卻昭然若揭,“朕會親自護送蘇畫師前往。”

昨夜, 他親自審核護送蘇紜卿出宮的人員名單,發現裏面居然有梅如雪。

他怎可能給梅如雪提供這個大好機會?!

“是、是……”梅如雪很緊張, “那臣也一起……”

他想,雖然聖上來了, 但只要能跟蘇紜卿一起,也總是好的。

“你就不必了。”夜臨淵冷冷道。

梅如雪欲哭無淚的看著自己準備好的衣箱、美食等等, 還妄圖作垂死掙紮:

“但,這些東西, 臣……”

“朕替你帶上了。”夜臨淵不容回絕的擺了擺手,宮人們立刻將東西搬上了車。

“……”梅如雪依依不舍的伸出手,夜臨淵又看了看蘇紜卿身上的雪白鬥篷, 瞥到上面的精致梅花,眼中一陰,又道:

“這鬥篷好是好,只是等會畢竟要入山,容易弄汙。卿卿,你且脫下來吧。”

“好。”蘇紜卿覺得他言之有理,也沒有多想,便將鬥篷脫了下來,疊好放到一邊。

夜臨淵微微一笑,解下自己肩上的黑色貂皮鬥篷,萬般溫柔的給蘇紜卿披上。他眼裏都是寵溺,還幫著蘇紜卿將扣子一枚一枚扣好。

梅如雪眼圈都紅了,只想大哭一場,又聽見夜臨淵說:

“梅卿,蘇畫師明日便回宮,你便留守宮中,好好替他完善畫作吧。”

“是……”梅如雪膝蓋一軟跪下,眼淚撲簌簌的落到了地上。

蘇紜卿本身無所謂梅如雪去不去,隱約覺得夜臨淵說得有道理,也就並未替梅如雪爭取。但他感覺到梅如雪不開心,又見他拜倒在地,肩頭微微聳動,不禁探頭溫聲安慰他:

“如雪,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梅如雪怔了怔,只覺得歡喜像一股清泉,清涼入脾,瞬間驅散了他心中的陰霾。他三兩下抹了摸眼淚,開心的擡頭:

“好!”

夜臨淵眼角一抽,卻望見蘇紜卿誠摯又坦然的神色,最終未出一言,只略微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車隊終於緩緩出發,一路駛往宮外。

車內,蘇紜卿與夜臨淵單獨共處一室,雖然馬車實則很寬敞,他卻有些緊張,總覺得周圍狹窄倉促,手心也微微出了汗。

他偷看夜臨淵一眼,只見對方正襟危坐,與自己也保持著二尺的距離,一臉泰然。

“聖上……為何親自前來?”他終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夜臨淵笑了笑:“怎麽,你不願意朕來?”

“不是。”蘇紜卿搖頭。

“那是什麽?”

蘇紜卿組織語言,想要就前幾日的事表達歉意,馬車突然走過一段不太平的道路,許是碾過了石子,一陣劇烈的顛簸。

“哎?”蘇紜卿身子不穩,下意識的往一旁撲去,不偏不倚的撲到了夜臨淵懷裏。

“……痛——”蘇紜卿失去重心,一手撐在了夜臨淵身上,但整個人還倒在他懷裏。他覺得不妥,正打算要起身,卻突然意識到一個十分尷尬的問題。

他在忙亂之中,右手按在了夜臨淵某個微妙的位置上。

他窘迫不安,努力用力想要撐起身子,這就無意之間加大了右手的力度。

而隨著他進一步用力,他感到那個被自己按到的部位也迅速、急劇的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夜臨淵垂眸望著懷裏一臉尷尬的蘇紜卿,耳根通紅,呼吸急促。

“……”蘇紜卿擡頭與夜臨淵四目相對,也羞得滿臉緋紅。

現在,他若挪開手,便會身子失去重心,整個人跌到夜臨淵懷裏。

但若不挪開……一直放在那裏似乎也很不妥啊!!!!!

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夜臨淵被他一按,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幾乎什麽也思考不了了。光是近距離的貼近蘇紜卿,嗅到他清新的氣息,便足以讓他的理智消失大半。

更別說兩人現在變成了這樣一個暧昧到極點的姿勢。

他口中發幹,輕輕將蘇紜卿的身子提起來,扶好坐正。

“小心。”困難的吐出二字,他便不再說話,極力克制著自己。

“抱歉。”蘇紜卿的臉熱度一直退不下去,眼中水光快要漫出,看也不敢看夜臨淵了。

“……”馬車裏一陣讓人尷尬到發瘋的沈默。

蘇紜卿十分緊張和難為情,除此之外,夜臨淵努力自控的模樣落到他眼裏,他只覺得說不出的感慨。

夜臨淵說了不再威脅他、強迫他,便真的在努力做、努力對他溫柔。即使有做得不那麽好的時候,但他的隱忍誰都看得出來。

他會忍、會強壓住某些情緒,因為他真心喜歡蘇紜卿。

蘇紜卿最近總有一種錯覺:夜臨淵跟阿淵不光是長得像,骨子裏的性子和對自己的方式也太像。

他跟阿淵一樣,脾氣不那麽好,容易心急,但是卻掩飾不住內裏滿滿的關切;

他有些霸道,喜歡掌控,但卻願意為自己收起尖銳,隱忍自己的欲望;

他跟阿淵怎麽就那麽像,像到……仿佛就是同一個人?

這種想法自烏龍事件以來,越發強烈,越發讓蘇紜卿不安,甚至讓他時常介意起夜臨淵的感受來。

就好比現在,他知道夜臨淵被自己無意之間撩起了火,忍得很辛苦。

就忍不住有些急躁,心裏躍躍欲試的想為夜臨淵做點什麽才好。

蘇紜卿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危險,擡手輕輕給了自己一耳光。

“?你做什麽?”夜臨淵本來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欲/火,一見他這樣,忍不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想要阻止他。

他略微用力過猛,蘇紜卿跌到他懷裏,二人的距離又迅速拉近了,近到呼吸交纏的地步。

夜臨淵眸中一凝,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蘇紜卿卻已經憋不住心裏的話,直直的問道:

“聖上現在是不是忍得很難受?”

“……”夜臨淵被他的直白搞得不知所措。

難受?當然難受了,身心都是。

蘇紜卿見他一臉忍耐,又心懷歉疚的追問:“我能為聖上做點什麽嗎?”

“!!”夜臨淵見他那副輕言細語、楚楚動人的模樣,簡直要繃不住了。

“你乖乖坐著。”夜臨淵又把他扶起來坐好,“……別過來。”

再過來朕要忍不住了。

“哦。”蘇紜卿點點頭,更尷尬了。他聽出了夜臨淵在“別過來”這三個字中拼命壓抑的情/欲。

二人又沈默了。

片刻,蘇紜卿實在受不了這股難受的氣氛,輕聲開口道:

“聖上真的不需要我做點什麽嗎?我對聖上一直心懷歉疚,現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說得誠懇,聽得夜臨淵眼中微微一動。

“你對朕歉疚?為何?”

蘇紜卿老實答道:“那日在禦書房,我出言傷害了聖上,深感不安。”

夜臨淵輕笑了笑。

“你若真的歉疚,便答應朕一件事。”他溫聲道。

“什麽?”

夜臨淵沈吟道:“你這次出宮,幫朕畫一幅肖像畫好不好?”

蘇紜卿楞了楞:“只要這個嗎?這有何難……”

“卿卿,”夜臨淵打斷了他,“朕希望你下筆的時候完完全全的只看著朕、想著朕,然後畫下來,而不是把朕當成任何人的替代品,可以嗎?”

蘇紜卿心中一動,誠心誠意的答道:“好。”

蘇紜卿一行人抵達奇景飛星六月時,正值黃昏時分。夕陽緩緩下沈,將天空染成一片綺麗的緋紅。

飛星六月是山中的一大片湖泊,碧綠的湖水波光粼粼,山風吹來,湖面竟飄來陣陣清香,十分神奇。

按梅如雪所說,飛星六月真正的美麗是在夜間。到了夜裏,明月升上天空,在某個特定的高度會被湖水折射成六輪圓月,再配上漫天的星光落在湖水裏,才得了飛星六月這個名稱。

侍從們在湖邊安紮好營帳,待到入夜,最後一抹夕陽被吞入地平線,四周陷入了完全的幽暗。

湖泊邊,一盞琉璃燈映出蘇紜卿清瘦的身影。他掌了燈,在湖邊布置好案幾、畫具、顏料等,遙望圓月逐漸攀上高空。

身後傳來細微的呼吸聲,轉過頭去,夜臨淵穩穩踱步而來。在黑暗中,他的身影顯得尤為高大、強健。

蘇紜卿不動聲色的凝望夜臨淵熾熱的眼神,向他微微笑了一笑。夜臨淵手執一壺酒、兩只酒盞,悠悠走到案幾旁坐下。

灑滿銀色月華的湖水映照出兩人完美又絕配的倒影來。

這個旖旎的夜晚,即將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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