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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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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打破僵局的是小祿子戰戰兢兢的聲音。

“聖上……聖上……”小祿子在門外不安的低聲喚道,“魏小侯爺來探望蘇公子了,是否……”

夜臨淵一怔,回過神來,那道熊熊燃燒的怒火才一沖上頭。

“探望?!朕睡了,讓他滾!”他沈聲怒道。

“是……”小祿子被他寒氣逼人的口氣嚇到,連忙退下了。

“睡了?”養心殿外,魏無憂抱著雙臂,眸中的幽幽寒火顫動了一瞬。

那是一道極為詭秘又興趣盎然的幽光,襯得他俊美的臉龐平添了幾分邪氣。

“是。”小祿子眼觀鼻鼻觀心的恭敬答道,“侯爺還是明日再來吧。”

魏無憂冷哼了一聲:“你這狗奴才的廢話倒是不少。”

“……”小祿子深知眼前這人喜怒無常的性子,立刻閉嘴不言。

魏無憂轉身離去,卻忍不住嘴角浮現的笑意。

他特意挑了個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的時間來。平時,夜臨淵這個時間應當還在處理政務,根本不可能睡覺。

“看來,是嘗到甜頭了……”他沿著寬敞清冷的禦道一路疾步離開,腦海中卻忍不住浮現出那晚初次遇到蘇紜卿時,那張淚眼婆娑卻驚艷絕倫的臉。

“藍顏禍水吶……”他“嘖”了一聲。

語氣中飽含不屑,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貪婪,像是到嘴的美味飛走了那般、淡淡的遺憾。

而此刻,那個被他評價為藍顏禍水的蘇紜卿,正一言不發的註視著夜臨淵從地上起身,頹然的望著自己。

他捂著還在流血的額頭,步伐有點搖晃,眼中除了震怒,還有隱約的悲傷。

蘇紜卿很緊張,他無法預計接下來夜臨淵要如何收拾自己。

他甚至害怕得發抖,但他倔,絕不肯表現出來半分。

他不知道自己是第一個能這樣傷到夜臨淵的人。夜臨淵武功蓋世,若不是對他沒有防備,又被他氣得心神大亂,是斷斷不可能就這樣被他打傷的。

夜臨淵現在委屈憤懣到了極點!

身為皇帝的老臉也差不多丟光了。

然後他也沒心思再強迫蘇紜卿了,只覺得心酸至極。

“你竟如此狠心……”他指著蘇紜卿,語聲顫抖,“竟然傷朕!”

“……”蘇紜卿把心一橫,“方才是聖上逾越,我別無選擇。”

說罷合上眼,強忍著內心的害怕,靜候夜臨淵的發落。

夜臨淵最見不得他這副心如死灰又冷若冰霜的樣子。

“好!”他冷聲道,“不肯說、也不肯從了朕?朕自會有辦法找出那個人。到時候,你莫要後悔!”

說著,在極端的惱怒和痛心之下,他拾起地上的衣衫披上,疾步離開。

小祿子等宮人見到他面帶血跡、怒氣沖沖的出來,都嚇得大氣不敢出,紛紛跪了一地。小祿子心中狂跳:公子夠狠啊!竟然家暴聖上?

公子平時看著文質彬彬的,又對聖上一片癡情,結果難道是傳說中的河東獅吼?

而聖上居然完全沒有怪罪,看來對公子是寵愛非凡啊。

小祿子松了口氣,後怕得滿頭冷汗,但又還是沈浸在美好的臆想中,腦海裏反覆浮現出聖上與公子的各種絕配畫面,嘴角溢出了甜美的笑。

內室,蘇紜卿聽到夜臨淵的腳步聲逐漸遠離,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驚魂未定,卻一低眸看見掉落在一旁的那只萬花筒。

上面還沾了一點點夜臨淵額頭的血跡,在柔和的燭光下倒不顯得猙獰,反倒有些可憐巴巴的意味。

蘇紜卿拿起萬花筒,將那一點暗紅的血跡細心擦去。擦得幹幹凈凈後,他條件反射的舉起萬花筒,往裏望去。

裏面的圖案還是千變萬化,漂亮異常。

但不知怎的,他覺得心裏一痛,連帶著那些晶瑩琉璃的色彩,也似乎略帶了點暗紅。

蘇紜卿捂住胸口:怎麽回事?是傷口作痛嗎?指尖觸到已結痂的傷口,但那股疼痛分明來自更深處。

見他受傷,會讓我這般難受嗎?為什麽?

我到底是怎麽了?

接下來的兩日,夜臨淵都沒來養心殿。蘇紜卿難得可以透口氣,傷口也恢覆得更快。他琢磨著要盡快恢覆體力。

然後,他要逃離皇宮!

他自忖已經如實說出了把夜臨淵當成替身的事,夜臨淵定不會饒過自己,也不會饒過阿淵,一定還會使出種種手段逼他說出關於阿淵的事。當下已經別無他法,他必須逃離這個厭惡的地方,然後去找阿淵。

雖然這樣做沒辦法完成《萬裏江山圖》,對不起好心的梅如雪,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但是,深宮重重,要怎麽樣才能逃離呢?

蘇紜卿自有主張。

這天夜裏,他托小祿子前去禦書房打聽。得知夜臨淵在徹夜忙於政務,毫無離開的意思,他便下定了決心。

小祿子完全會錯了意,還以為他是思念夜臨淵,眨巴著機靈的大眼睛旁敲側擊的獻計:

“其實,公子如果想見聖上,是可以主動去禦書房伴駕的。”

“……”蘇紜卿有些無語,淡淡瞥了他一眼,只見他一臉誠摯和期待,又不禁啼笑皆非。

怪只怪自己之前入戲太深,把個替身當成真愛一樣牽掛,搞得下人都誤會了,愚蠢。

“不必了,我要等他自己來。”蘇紜卿只好盡量擺出一副置氣的面孔,淡聲說。想了想又道:

“你去殿門候著,如果遠遠望見聖上來了,立刻來通知我。”

“是!”小祿子滿心以為自己猜測正確,心領神會的一笑,樂呵呵的去殿外了。

——看嘛,公子果然是想念聖上的,就是心口不一罷了。

蘇紜卿見他離開,立刻疾步來到後院中。天氣已經開始回暖,積雪消融,使得院中更幽暗了些。蘇紜卿支走所有下人,四下打量一番,便拿出短笛,急急吹了一曲。

獨孤鴻的身影果然很快便飄然而至。他一見蘇紜卿恢覆了健康,眸子裏都是欣喜和疼愛。

蘇紜卿三兩步跑到他跟前,壓低了聲音跟他說:“鴻哥哥,帶我走。”

獨孤鴻怔住,面露疑惑。

蘇紜卿又道:“帶我離開這裏,去找阿淵。”

獨孤鴻更疑惑了。

蘇紜卿見他不動,急了:“快啊,晚了被人發現,就走不了啦。”

獨孤鴻指了指禦書房的方向,本意是:他不是就在這嗎?

但蘇紜卿完全誤解了他的意思,低聲答道:“狗皇帝將我強行抓來關在這裏,我若不完成他要的畫,就沒辦法離開。他還千方百計要找出阿淵來殺了他,鴻哥哥,你快帶我走!”

“……”獨孤鴻連忙搖頭,皺緊眉又用力指了指蘇紜卿的心口,意思是:你在說什麽?

蘇紜卿急著離開,一把拉了他:“先離宮再說。”

獨孤鴻不明就裏,也一把拽住了他,急切的想開口詢問,卻只能發出沙啞的嘶吼聲。

蘇紜卿見他焦急,只好簡單的解釋:“我實在無法撒謊,說出了把他當成阿淵的替代品的實情,還打傷了他。他現在暴怒難耐,遲早會收拾我,也不會放過阿淵……”

“……”獨孤鴻驚愕難耐:替代品?!什麽情況?!

蘇紜卿又說:“事不宜遲,我們先離開,然後一起去找阿淵。鴻哥哥,求你了!夜臨淵今晚在禦書房,不會過來。機會難得……”

獨孤鴻眉頭深鎖,總算有點反應過來了。

雖然還不知道什麽原因,阿卿醒過來以後,記憶出現了混亂,擅自捏造了另一個心上人“阿淵”,而把倒黴的夜臨淵當成了心上人的替身。

但作為當年親眼目睹蘇紜卿和夜臨淵戀情全過程的人,獨孤鴻心裏很清楚:蘇紜卿真正的心上人,絕對就是夜臨淵,不可能是其他人。

獨孤鴻想要跟蘇紜卿說明一切,但奈何他沒辦法開口說話。

況且,現在這個情況,莫非是難得的機會?

阿卿忘了夜臨淵,那是不是代表著我有可能慢慢溫暖他的心,走到他心裏?

如果我依言將他帶走,讓他完全離開夜臨淵的掌控,那麽往後日子長了,阿卿總會慢慢懂得我的心、接受我的吧?

但是,這樣一來,是不是也是等於欺騙了阿卿?

獨孤鴻的想法在轉瞬之間已經轉了三四個來回。他糾結不堪,內心煎熬,蘇紜卿還在苦苦哀求他:

“鴻哥哥,我們快走吧!”

獨孤鴻收回心緒,一把握緊了蘇紜卿的手。

不管了,不試試看怎麽知道能不能奪走他的心?

並且阿卿現在在這宮裏明顯很不快樂。

他下定決心,將蘇紜卿打橫抱起,打算帶他飛躍宮墻。

只要一步,他和阿卿便可以永遠自由,雙宿雙飛。

這時,卻聽到一個怒到極致、也冷到極致的嗓音:

“大膽狂徒,竟敢入宮搶人!速速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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