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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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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獨孤鴻雙眉一凝,毫不慌亂,使出輕功殘影般的飛身而起。他有絕對的信心,即使在追擊之下,也能帶蘇紜卿毫發無傷的離開。

然而,他剛剛飛起,便從天幕中落下一張巨大的網,將二人牢牢蓋住。那網不知是什麽材料制成,堅韌無比,獨孤鴻想以玄鐵匕首割斷,也不能如願。

羽林軍雜亂的步伐從四處傳來,湧入了院中。四周的宮墻上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一起彎弓搭箭,對準了地上的二人。

蘇紜卿心驚:怎會有埋伏?!

一個沈重而清晰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當那明黃的龍袍出現在視線裏,再往上看到夜臨淵那狂怒的面容以及還殘留在額角的疤痕,蘇紜卿一下全都明白了。

是他,是這個暴君,他一直暗中監視著自己。

他怎可能容許自己離開!

夜臨淵慍怒的擺了擺手,幾名羽林軍便快步上前將網收起,粗暴的要將蘇紜卿和獨孤鴻拉開。蘇紜卿驚惶的死死抓住獨孤鴻的衣袖:“鴻哥哥!”

他這一聲喊得淒厲,獨孤鴻的眼圈一下便紅了。他奮力一振,以內力將身邊的羽林軍震開,擡手便去奪蘇紜卿。

羽林軍自然迅速補上幾名,與他如影如風般交手起來。

蘇紜卿心裏已經絕望,只能大聲催促獨孤鴻:“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獨孤鴻決然搖頭,下手更重,瞬間便打倒了好幾名羽林軍。

夜臨淵見到兩人“難舍難分”的樣子,更是認定了此人便是蘇紜卿的心上人,自己就是這人的替代品。

他這幾日一直命羽林軍嚴密看守,關註著宮內的任何風吹草動,定要抓到那個人。獨孤鴻剛一入宮,便已驚動了羽林軍裏的高手,前來稟報。

夜臨淵立刻調動禁軍,包圍了養心殿,要來個甕中捉鱉。

他到的時候,正好見到獨孤鴻將蘇紜卿抱起那一幕,簡直差點氣炸。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更何況方才二人差點就私奔成功了,這特麽如何能忍?!

他怒到極致,唇邊反倒緩緩湧上來一股奇特的笑意。

“都給朕住手。”他沈聲下令,“朕親自來捉!”

羽林軍聽令退下,但弓手們毫不懈怠的瞄準著場內。夜臨淵已經一怒拔劍,飛身向獨孤鴻刺去。

獨孤鴻毫不慌張,沈著出掌應對。二人很快便戰了十多個回合。

蘇紜卿又急又怕,一再催促:“鴻哥哥,你走!你走!”

夜臨淵冷笑:“就是他?!朕這便拿下他,讓你親眼看到他的下場!”

“不要!不要!”蘇紜卿瘋狂搖頭,“不是他!聖上,不是他!”

“不是?”夜臨淵冷哼一聲,拔出腰間火銃,“砰”的給了獨孤鴻一槍,“朕親自捉/奸,目睹你要與他逃走,還有什麽可爭辯的!”

獨孤鴻聽不得他這麽說蘇紜卿,大吼一聲,嘶啞而憤怒,側身躲開了那一槍。

夜臨淵與他甫一交手,便感到他那股熟悉的強大內息,正是那晚偷偷來相救自己和蘇紜卿的人,更不疑有他,認定了他就是自己的情敵。

於是,下手更快、更狠。

而獨孤鴻也是當世少有的高手,實力並不在夜臨淵之下。二人越戰越激烈,一時難分勝負。

夜臨淵厲聲斥責獨孤鴻:“你竟敢來奪朕的人,活得不耐煩了!”

獨孤鴻冷冽雙目迸發出寒光,一言不發的連出三掌,招招逼向夜臨淵的要害。夜臨淵也不肯示弱,唰唰三劍,竟是不顧自己的安危迎上去,硬生生逼退了獨孤鴻的掌風。

蘇紜卿在一旁心急如焚,不知該如何救走獨孤鴻。這時,小祿子慌慌張張摸到他身邊:

“公子,怎麽回事呀?方才聖上來得實在太快,小祿子來不及通知您!這位該不會真的是您的、您的……”

“不是。”蘇紜卿想了想,低聲對他說,“小祿子,今夜盛少將軍在宮裏嗎?快去把他請來。”

小祿子一聽聖上並沒有被綠,心裏的CP感得到了維護,松了一大口氣,連忙下去請人了。

蘇紜卿焦急萬分。

事到如今,夜臨淵盛怒之下,一定不會放過獨孤鴻。

目前能勸得動他的,大概也只有盛皓元了。

此時,夜臨淵和獨孤鴻都不肯相讓,幾乎硬碰硬的以命相拼。夜臨淵一心要制住情敵,而獨孤鴻一心要懲罰這個害阿卿難過和受傷的暴君。

夜臨淵的劍意終歸有那麽幾道擊中了獨孤鴻,而獨孤鴻的掌風也終歸有那麽幾下打在夜臨淵身上,兩人都負了傷。

蘇紜卿心裏自然不希望獨孤鴻落到夜臨淵手裏,否則肯定是一個死字。獨孤鴻不能說話,連開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但他隱約也不願意夜臨淵被獨孤鴻傷到。他十分清楚獨孤鴻武功蓋世,少有敵手,且意志堅定,絕不會放棄。長久拼下來,夜臨淵難免會與他兩敗俱傷。

一想到夜臨淵有危險,不知是內疚還是什麽,他總會不知不覺想起他額頭被自己砸傷的情景來,心裏一緊。

他正心緒紊亂,只見一道黑色的人影加入了戰局,在空中優雅的揮刀,同時架住了夜臨淵和獨孤鴻兩人的攻擊。

蘇紜卿眼中一亮:是盛皓元。

夜臨淵低吼道:“阿元,你大膽!還不退下!”

盛皓元的刀風,就跟他的人一樣肆意瀟灑。他不徐不疾的同時應對兩人,唇邊還不忘笑意盈盈:

“聖上,您看看,這人哪裏與您長得像了?”

——在旁人面前,他禮數也很周全,不會以姓名稱呼夜臨淵。

夜臨淵一怔,冷靜了幾分。盛皓元又側頭笑嘻嘻的對獨孤鴻道:

“這位少俠你說是不是?你也並沒有一爭天下之心吧?”

獨孤鴻眼中一動,表示了默認。

夜臨淵難掩怒意:“他私闖皇宮,必須拿下!”

“是是是!”盛皓元笑道,“臣自當協助聖上,但聖上也請刀下留情,莫要將他殺了。”

邊說邊刀鋒一轉,與夜臨淵一同出手對付獨孤鴻。

蘇紜卿心裏一沈,看來,指望盛皓元能說服夜臨淵放走獨孤鴻是萬萬不可能了。

能保住他的命,就不錯了。

獨孤鴻同時應對兩名勁敵,逐漸不支。又抵擋了數招,飛身躍起,往宮外退去。

盛皓元凝眉喝道:“哪裏跑!”刀光在黑夜中閃現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往獨孤鴻背後砍去。

獨孤鴻被刀光擊中,身子略一停頓,卻加快了身形,轉眼已要躍出宮墻。

夜臨淵大怒,揮袖道:“放箭!”

弓箭手紛紛放箭,但獨孤鴻身形快如鬼魅,只在空中一旋轉,便如陀螺般將箭雨打落,然後融入深邃夜空,消失不見。

盛皓元肅然回頭:“羽林軍,還不快追!”羽林軍立刻出動,往獨孤鴻逃走的方向追去。

蘇紜卿見獨孤鴻負傷,又有那麽多人追擊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來不及擔憂,已感到一雙怒意滔天的眸子,寒火般幽幽盯住了他。

蘇紜卿的心一下就揪緊了。

“拿下。”聽到夜臨淵殺意滿滿的命令,然後身子迅速被幾個士兵抓住了。

“聖上息怒。”盛皓元連忙打圓場,“小畫師傷才剛好,您看是不是……”

“把他關在養心殿,不許離開半步!”夜臨淵本想直接將人關入皇宮大牢,但考慮到盛皓元的話,終究不忍心。

蘇紜卿在心裏感激盛皓元,側頭又瞥到他在拼命給自己使眼色,意思是讓自己服個軟、求個饒。

但蘇紜卿性子就是倔。

他偏要擡著一雙清波浩渺的眸子,不服氣的瞪著夜臨淵。

他痛恨夜臨淵將自己抓來,多方逼迫自己,還害獨孤鴻重傷,心裏一肚子的不滿,便咬緊了嘴唇,死活不肯說一字。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的確可謂膽大包天。世人都害怕夜臨淵,唯獨他敢坦然面對,即使內心有恐懼也極力克服。

他反正覺得,只要我有理,就不能沒骨氣。

就像他當初在崔彬面前不願連累自己的師父和獨孤鴻、咬死不肯多說一字,只想見夜臨淵一樣。

夜臨淵本就怒火中燒,一見他毫無悔改之意,更無疑於火上澆油。

“還不帶走?!”他怒斥禁軍。

禁軍將蘇紜卿押回殿內,盛皓元微微嘆了口氣,收回憂心的目光望向夜臨淵。

“臨淵,你別氣啦,”他和顏悅色的勸道,“剛剛那人明顯不是小畫師的心有所屬嘛。”

夜臨淵咬牙切齒:“但他居然妄圖帶蘇紜卿私逃。”

盛皓元輕笑道:“反正他也沒得逞嘛。”

夜臨淵有些惱火,低聲道:“阿元,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方才那一刀,雖然傷了他,但也借了他一道內力,將他更快的推出了宮墻。”

盛皓元一怔,立刻正色跪下:“臣自當領罰。”

夜臨淵冷哼一聲:“罷了。”

“你不怪我?”盛皓元很是意外。

夜臨淵沈吟道:“其實,朕引血救治蘇紜卿那晚,承蒙方才那人相救,才不至於喪命。也是因為如此,朕才以為他是蘇紜卿的意中人。”

盛皓元雙目生輝:“竟有此事?”

夜臨淵略一點頭:“不過你點醒了朕,他確實跟朕長得完全不像,看著也是江湖中人,應當沒有一統天下之志。”

盛皓元笑著頷首。

夜臨淵又道:“朕並非恩將仇報之人,這次便放他走。但若他再次覬覦蘇紜卿,朕絕不輕饒!”

盛皓元輕笑道:“不過小畫師那個真正的心上人……”

夜臨淵捏緊衣袖:“朕一定會找出來。”

他眼中寒光閃爍,又一字一字緩聲道:“不擇手段也要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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