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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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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蘇紜卿聽到他雷霆震怒的聲音,不禁嚇了一跳,立刻回過頭來。

“你……回來了?”第一反應卻還是開心。只要見到夜臨淵,他便開心,完全沒來得及理解“爬床”兩個字是何等罪大惡極。

夜臨淵火冒三丈。

他這兩日一直心煩意亂,腦子裏總是浮現蘇紜卿跟盛皓元在一起的畫面。他覺得自己不正常,氣得把地龍都砸壞了。他打定主意接下來至少三天都不要再看見蘇紜卿,哪曾想他竟然堂而皇之的跑到自己床上來了?

還一副毫無自覺的模樣。

可惡!可惡至極!

他三兩步上前,一把將蘇紜卿從床上揪了起來。

“下來!”他眼中的怒火簡直能把蘇紜卿燒成一把灰。

蘇紜卿被他勒得生疼,才察覺不對勁。

他怎麽又生氣了?自己又做錯了什麽?

“聖上,我……”他有點委屈,又有點忐忑。

“閉嘴。”夜臨淵將他一把甩到地上,“朕才警告過你,你居然這麽快就當成耳邊風,竟敢直接來龍床上勾引朕!朕要是再晚回來一陣,你是不是連衣衫都要脫光了?!”

“不,不是的……”蘇紜卿這才明白他為何發怒,急急的解釋,“我是來……”

“夠了!”夜臨淵憤怒的跺腳,“還不快滾出去!”

蘇紜卿急了,起身來拉住他的衣袖,口不擇言的想要再解釋:

“真的不是的,阿淵,我沒那個意思。我是看天氣寒冷……”

夜臨淵聽到他又叫自己“阿淵”,心裏突然湧上來一陣苦澀,還有一種模模糊糊的懷念。

一瞬間,他竟然覺得蘇紜卿就是他夢中那個人,那個令他生死不渝的人。

但是,怎麽可能!

這個做出這樣下作之事的荒唐畫師,怎麽配是他心中那個視若珍寶的愛人?

他一把甩開了蘇紜卿,訓斥道:“蘇紜卿,朕的後宮中美女如雲、美男子也從來不缺!哪裏輪得到你?!朕最痛恨用爬床這樣的心機手段來爭寵,這是朕最後一次容忍你,若再有下次,立刻問斬!”

蘇紜卿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他不聽自己解釋,一個字也聽不進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讓自己說。

這樣自己如何能洗清以色媚君的罪名?不可能的吧?

蘇紜卿的執拗勁兒突然湧了上來。他心知今天無論如何也說不清了,不禁萬般委屈和絕望,索性把心一橫。

他上前一步:“聖上真的覺得,我是來爬床的?”

“不然呢?!”夜臨淵轉頭怒視著他。

“好。”

他只答了一字,便上前環住夜臨淵的脖子,毫不猶豫的吻上了他的唇角。

他這樣做,多少是有些賭氣的成分,也帶了破釜沈舟的決意。若夜臨淵是這般看待自己的,倒還不如就讓他殺了自己吧。這等冤屈,再沒辦法懷揣著一顆戀慕他的心繼續受下去了!

夜臨淵驟然瞪大雙眼,感到他柔軟的嘴唇貼上來,隨即一股熟悉至極的香甜湧入了口中。怎麽回事?蘇紜卿的氣息和味道,十分十分的熟悉親切,熟悉到讓人懷念,竟然令他突然紅了眼圈。

這種感觸和心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想推開蘇紜卿,但他的身體卻完全不聽自己的指揮,竟身不由己的一把摟了他的纖腰。

夜臨淵腦中閃過幾個模糊的片段,是他與夢裏那位不知名的美人擁吻的情景。他曾數次夢到過那樣的事,此刻,那位美人的身影與蘇紜卿完全的重疊了。

他一時間意志搖擺,情不自禁的摟住蘇紜卿,加深了那個吻,貪戀沈迷在夢境與現實的交錯中。

嗯……他好甜、好甜,與自己夢裏經歷的感覺一模一樣。

想再吻他,想要更多……

兩人癡迷的吻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跌跌撞撞的撞上床框,夜臨淵才陡然清醒過來,一把丟開了他。

怎麽回事?自己怎麽被他勾到如此意亂情迷?

“出去。”他心緒紊亂的指著門口,“朕不想看到你……”

“我……”蘇紜卿還想說什麽,“啪——”怒不可遏的夜臨淵失控的擡手給了他一巴掌。

蘇紜卿驚愕的捂住了臉,淚水緩緩湧了上來。

“出去!”夜臨淵暴怒的嗓音簡直能把整個禦書房震垮。

蘇紜卿傷心欲絕的盯著他許久,最終緩緩轉身,流著淚退出去了。

他腳步蹣跚,整個人好像遭受了重擊,跌跌撞撞的離開。

夜臨淵重重喘氣,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才怒氣沖沖的坐到榻邊。

他簡直氣得頭痛。

為蘇紜卿的膽大妄為。

更為自己莫名其妙的動搖和險些難以控制的欲望。

剛剛他是真的想要他,差一點……便直接將蘇紜卿按倒寵幸了他。

本來,夜臨淵身為九五之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使他真的幸了蘇紜卿,也無需承擔任何心理負擔。

——那不過是帝王的恩寵,想必天下沒有人不想要這份恩寵。

但他就是不願意那樣。

他心中對情愛的至高憧憬都盡數寄托在那個夢裏,在那個他極愛的模糊人影裏。他曾發誓,一定要找到那個完美符合夢中人的傾心相愛的對象,他才會與對方親近。

在那之前,他一心撲在政務上,不想對任何人——不論男女產生興趣。追逐天下和治理國家在他腦中占據統治地位,堅不可摧。

而今天,這個信念居然因為一個區區下賤之人產生了動搖。

夜臨淵惱火的一拳擊在床榻上。怎麽就如此毫無定力,就這般情不自禁的回應了他?這還對得起心中那份至純至真的憧憬嗎!

這一拳下去,他感到被褥裏有什麽東西暖暖的。

他疑惑的掀開被褥一看,便看到裏面整整齊齊的躺了四只湯婆子,整個被褥裏都被熏得暖洋洋的。

“……”夜臨淵突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哽在喉間。

他眉間顫抖,眼下那顆小小的紅色淚痣變得如同血滴般艷紅。

片刻,他霍然起身,拾起蘇紜卿落下的鞋履和鬥篷,大步沖出了禦書房。

蘇紜卿直到出了門,才發現自己忘記穿鞋了,鬥篷也落在了室內。但他已經不能折回去拿。

難道回去再讓夜臨淵打一巴掌嗎?

他咬咬牙,強忍著寒冷繼續往前走去。

眼淚一直沒停下來過,但他固執的不肯哭出聲,只是靜靜的流淚。

腳踩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很快便失去了知覺。大片的雪花落到他單薄的衣衫上,瞬間化成水沁到了肌膚。他僵硬木然的將身子往前挪,禦書房與養心殿的距離本來算是比較近,但此刻好像變得尤為遙遠。

那些彎彎拐拐的長廊好像看不到頭,那些一成不變的宮墻到底要延綿到何處?

實在太冷了,蘇紜卿難以抵擋那種從腳底一直串到心口的刺骨寒冷,他抱緊了身子,不斷的往手心呵著熱氣,歪歪倒倒的往前挪步。

他以全身心的註意力抵禦寒冷,根本沒仔細看路,突然撞上前面一人,整個人天旋地轉,往後仰去。

“何人竟敢擋本候?!”一個低沈的嗓音在黑夜裏不耐的響起。與此同時,一只手揪住了蘇紜卿的衣領,將他的身子抓了回去。

蘇紜卿呆呆的擡眸一看,眼前的男子背對月光,看不清臉,但一雙眸子銳利無比,在幽幽靜夜裏閃動寒光。

那是狩獵者的眼神,正以看待獵物的方式密密打量著自己。

“抱歉……”他條件反射的道歉。

“呵……”男子瞥見月色下蘇紜卿淚眼朦朧的面容,突然語氣變得暧昧揶揄,“三更半夜,這樣一個梨花帶雨的美人光著腳瑟瑟發抖的撲到本侯懷裏,是想要得到本候的溫暖嗎?”

這本是句調情的話語,但從他嘴裏講出來,卻有股生生的寒意,蘇紜卿哆嗦了一下,拼命掙紮起來。

“不是……”

“真是個尤物。”男子無視他的惶恐,低低冷笑了一聲。

“放開我!”蘇紜卿低聲道,他直覺這個人很危險,被他抓住絕不是什麽好事。

但男子力氣很大,任由蘇紜卿怎麽掙紮也無法脫身。

“你是聖上的男寵?”男子毫不顧惜他的不情願,兩指用力的撫上他細嫩的臉頰,“還是他一時興起召進宮來的小倌?這可不像他……”

“我不是,”蘇紜卿細細喘息著道,“放開我,我要回去了。”

男子冷哼一聲,愈發貼近他,幽幽眸子裏閃動濃濃的占有欲:

“既然都不是,那今夜你便是本候的了!”

他一把捏了蘇紜卿瘦削的下巴,低聲笑了起來。黑夜裏,他的笑聲聽上去很陰森,帶著野獸進食之前的那種貪婪。

蘇紜卿驚了一驚,四下寂靜無聲,這男子身後跟了一名暗衛模樣的侍從。如果他真要把自己抓走,自己毫無反抗的機會。

“我是聖上的畫師!”他急急的道,“你放了我……”

他以為說出身份,男子至少會懂得收斂。哪知男子只是“哦”了一聲,眼中興趣更濃。

“那更好啊,幹凈……”男子死死掐住他的下巴將他拉到跟前,“聖上可沒說他的畫師不讓本候睡。”

說著一把將蘇紜卿扛到肩上,打算直接將他擄走。

蘇紜卿驚恐萬分,手腳並用的掙紮起來:“放開我!放開我!”

“老實點!”男子不耐的低聲呵斥,一拳擊在他腰間。他出手很重,蘇紜卿“啊”的嘶聲叫出來,幾乎暈厥,再也發不出聲音。

男子“哼”了一聲:“能被本候看上,是你的福氣。你沒資格說不!”

說著大步往前走去。蘇紜卿趴在他肩上,全身無力,兩眼渙散。腰間的疼痛像浪潮,一波一波的席卷而來,讓他連呼救都喊不出來。

他很害怕,害怕得要瘋了。他要被一個可怕的陌生人帶走了,帶離夜臨淵的身邊……

不要、不要啊……

阿淵,救救我!

就在他絕望得恨不得立刻死去之時,突然聽到一個慍怒而威嚴的聲音:

“魏無憂,給朕放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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