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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慰藉 “你又何必如此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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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慰藉 “你又何必如此決絕。”

即使李琚內心深處極為不願在昭令聞面前提及裴溥原, 但他還是低下了聲音:“一切都還沒有定論,我們還在等待確切的消息。”

說出這番話,對李琚而言很艱難, 他繼續說道:“過幾日,也許就會有他的消息傳來, 可能就會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李琚和裴溥原之間的友情,簡單到可以用一句話概括, 卻又覆雜得難以用言語完全表達。

從蹣跚學步的童年到意氣風發的少年, 再到如今各自承擔重任的青年, 裴溥原始終是李琚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是他在這漫長人生路上, 唯一的朋友。

如果不是昭令聞的出現,李琚覺得自己能和裴溥原做一輩子的朋友。

所以當李琚從戰報中得知裴溥原在戰場上失蹤的消息時,他的心中並沒有絲毫的慶幸或是解脫, 反而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寂寞感深深籠罩。

緊接著擔憂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開始害怕裴溥原, 真的就此消失。

這一切在李琚親眼目睹了傷心欲絕的昭令聞之後,更加深刻地烙印在他的心中, 使他原本就堅定的想法變得愈發不可動搖。

昭令聞那雙失去了往日神采的眼睛,滿含淚水,仿佛承載著無盡的哀傷與絕望, 這種無助的氛圍仿佛要將她吞噬一般。

他不願看到昭令聞如此傷心。

李琚希望裴溥原能夠化險為夷,平安歸來。

昭令聞聽到李琚這番話, 並沒有停止哭泣。

她知道李琚是在安慰她。

可現在的昭令聞,也只能選擇相信那渺茫的可能性。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仿佛連帶著思緒也變得混沌不清。

昭令聞感覺到自己的頭因長時間的哭泣而隱隱作痛,她勉強擡起沈重的眼簾, 望向李琚那雙哀傷的眼睛。

李琚將昭令聞從自己的懷抱中扶起,手中緊握著巾帕,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昭令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

她低聲說道:“我們趕緊出去吧。”

回想起方才,李琚將她從人群中拉離,帶到這個相對隱蔽的角落。

這裏雖偏僻,但裴府上下此刻正因徐正卿之事人心惶惶,難保不會有人無意間闖來,若是被發現,只怕會生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昭令聞與李琚慢慢地靠近徐正卿的房前,正巧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任舒寧一臉憔悴地出現在門口。

“正卿已經醒了,”任舒寧快步走到昭令聞面前,“大夫說她是傷心過度,才導致暈倒的。”

“這段時間,需要好好調理,切忌再受刺激,尤其是……暫時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子曠了。”

昭令聞只覺得很悲傷,此刻的隱瞞雖是為了徐正卿的身體著想,但那份痛苦與失落卻如同巨石般壓在她的心頭。

她輕輕點了點頭,以示理解。

任舒寧溫柔地握住了昭令聞的手,仿佛是在傳遞著某種力量與安慰:“好孩子,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不僅要照顧自己,還要擔心著別人。裴府上下,都需要你來支撐。”

說完後任舒寧輕輕拍了拍昭令聞的手背,以示安慰,隨後便轉身拉著李琚向一旁走去。

在轉身的瞬間,任舒寧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李琚胸前的衣襟上,那裏還殘留著昭令聞淚水打濕的痕跡,濕潤而明顯。

“子曠屍骨未寒,你又何必如此決絕。”任舒寧輕聲嘆息。

大家都心知肚明,裴溥原的歸來已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只是那份不願面對現實的逃避心理,讓這份殘酷的事實被默默地埋藏在了心底。

昭令聞在目送任舒寧和李琚離開後,緩緩走向徐正卿的房間。

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鼻而來,混合著空氣中不易察覺的悲傷氣息。

徐正卿已經蘇醒,但她的眼神空洞無神,淚水不停地從眼角滑落,打濕了枕頭。

她的面容憔悴,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

裴錦天坐在床邊,緊緊握住徐正卿的手,眼神中滿是疼惜,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

昭令聞靜靜地站在門口,望著這一幕,她知道這個時候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徐正卿需要的只是時間。

於是她輕輕地退了出去,沒有打擾這份難得的寧靜。

回到自己的房間,昭令聞點亮了桌上的油燈,那昏黃的燈光在寂靜的夜晚裏顯得格外溫暖,卻也映照出她孤獨的身影。

她緩緩走到桌前坐下,雙手托腮,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腦海中裴溥原的笑容如同陽光般燦爛,他的每一次歡笑、每一次淚水、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清晰地浮現在她的眼前。

他那麽年輕,那麽意氣風發,總是充滿活力,仿佛永遠不會倒下。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鮮活的生命,卻突然間從昭令聞的生活中消失了。

如同被風卷走的落葉,無跡可尋。

昭令聞不明白,為什麽她會失去裴溥原。

為什麽命運會如此殘忍地將裴溥原從她身邊奪走,她和裴溥原成婚甚至還不到一年。

她再也沒有辦法聽到“昭昭”這個稱呼了。

昭令聞感覺自己仿佛被抽離了靈魂,只剩下空殼在世間游蕩。

她強迫自己從混亂的思緒中抽離出來,走到了那張曾經屬於他們倆的床邊。

盡管被子上殘留的裴溥原的氣息已經微不可聞,但昭令聞還是忍不住將自己的頭深深地埋了進去,仿佛這樣就能再次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濕了枕頭。

昭令聞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她真的很想要裴溥原回來,回到她的身邊,回到裴府。

也不知道這一夜自己是否真的睡著過,昭令聞的眼前總是不斷浮現出裴溥原的身影。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不知不覺間,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悄然來臨。

昭令聞勉強撐起身子,簡單地梳洗了一番。她的眼神中帶著疲憊。

她去看望了一下同樣深受打擊的徐正卿,隨後就離開裴府,前往店鋪。

在裴府裏,一草一木都似乎能勾起她對裴溥原的思念,讓她無法呼吸。

而在店鋪裏,忙碌的工作或許能暫時讓她忘卻那份痛苦。

還沒等到店鋪門口,昭令聞就遠遠地看見了早已等候在那裏的蘇詩泱。

蘇詩泱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溫柔,她看見昭令聞,嘴角勉強咧開,露出了一個安慰的笑容。

蘇詩泱昨日一聽見裴溥原失蹤的消息,就心急如焚地想要去裴府找昭令聞。

她知道昭令聞與裴溥原感情深厚,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然而當她準備出門的那一刻,卻被父親攔了下來。父親告訴她,現在的裴府肯定很忙,大家都在處理事情,這個時候去打擾並不合適。

於是蘇詩泱只好強忍著內心的焦慮與擔憂,一直憋到了第二天。

天剛亮,她就迫不及待地來到了店鋪門口。

她也知道昭令聞肯定不願意在充滿與裴溥原回憶的裴府待著,她應該會來店鋪。

蘇詩泱並沒有急於說出那些或許已經顯得重覆且蒼白的安慰話語,她深知昭令聞此刻的心情,她選擇用更實際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關心和支持。

她像往常一樣,自然地挽起了昭令聞的手,那動作中帶著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我今天沒有什麽事情,正好可以來幫你的忙。”

蘇詩泱的聲音堅定,仿佛是在告訴昭令聞,無論發生什麽,她都會陪在她身邊,一起面對。

昭令聞感受到蘇詩泱手心的溫度,她勉強扯出一絲微笑:“好呀。”

昭令聞心裏清楚,蘇詩泱的到來不僅僅是為了幫她分擔店鋪的工作,更是為了給她一個可以傾訴、可以依靠的肩膀。

她很感謝蘇詩泱。

其實店內確實沒有什麽急需處理的事情,蘇詩泱就這樣靜靜地陪在昭令聞的身邊。

兩人偶爾交換一個眼神,無需多言。

這樣的陪伴,對於昭令聞來說,是一種無聲的慰藉。

昭令聞的目光不時地望向窗外,她在思考,今晚是否要就留在店中休息,遠離那個充滿與裴溥原回憶的裴府。

但她也舍不得裴溥原親手雕刻的小玩偶,那些承載著他們共同回憶的珍貴物品,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割舍的情感。

經過一番猶豫,昭令聞最終還是決定回到裴府。

當她剛踏入裴府的大門,一股不祥的預感便籠罩心頭。

越往正廳走去,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就越發強烈。

哭喊聲、物品摔到地上碎裂的聲音,如同刺耳的樂章,打破了裴府往日的寧靜。

昭令聞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心中充滿了擔憂與不安。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直覺告訴她,這一切都與裴溥原的失蹤有關。

她加快步伐,向正廳走去。

當昭令聞推開正廳的大門,眼前的景象讓她震驚不已。

徐正卿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雙手無助地揮舞著,身邊散落著被憤怒與絕望摔碎的瓷器、擺件,一片狼藉。

今日上朝時,皇帝為了表彰裴溥原在戰場上的英勇表現,決定為他舉行一場風光的葬禮。

裴錦天回府後,沈重地將這個消息告知了徐正卿,沒想到卻引發了她如此激烈的反應。

徐正卿的哭聲撕心裂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我兒沒有死!”

“子曠還活著!”

“為什麽你們就是不信?”

昭令聞聽到這些話,心臟疼痛難忍。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然後輕輕地扶起徐正卿,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昭令聞知道,此刻的徐正卿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答案,更是一份理解和支持。

“令聞,你說子曠是不是還活著?”徐正卿緊緊地抓住昭令聞的手,那雙布滿淚痕的眼睛裏充滿了期盼,仿佛昭令聞就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昭令聞感受到徐正卿手心的冰涼和顫抖,她的心中湧起酸楚。

她轉過頭去,不讓徐正卿看到自己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聲音略帶哽咽地說:“是的,我相信子曠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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