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溯

關燈
追溯

室外的雨越下越大,室內的溫度也瞬間降低了許多,周琴晚的聲音似乎離的越來越遠,虞禮睜開眼看到周琴晚起身將窗戶一把關上。

轉身看到虞禮臉上再次浮現笑容:“小魚快睡吧!你生病了就別開著窗,媽媽去給你做午飯。”

“謝謝媽媽。”

隨著房門的關上,虞禮立時從床上起來,走到窗戶邊推開窗,就見原本陽光高照的天空早已烏雲密布,細密的雨絲像簾子一般掛滿了整片天空。

讓人看不清外面世界的景象,好像天地之間只剩下她的這間屋子。

這天氣還真是怪得很!

周琴晚很快做出了一桌子豐盛的菜肴,香氣撲鼻引人垂涎,但虞禮卻沒什麽胃口,但又不好辜負了媽媽一片心意,還是乖巧的坐在了座位上。

“小魚多吃點,媽媽特地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魚。”

周琴晚夾了魚身上最肥美的那一塊放到虞禮的碗中,虞禮低頭看著魚肉上閃著誘人的色澤,點點頭:“謝謝媽媽。”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此刻外面狂風暴雨,是誰會在這個時候上門來?

明明雷雨聲震耳欲聾,但敲門聲卻是越來越清晰,大有要把門砸穿的感覺。

周琴晚原本溫和慈善的表情霎時間陰沈下來,但在註意到虞禮投過來的目光後又立馬轉晴:“沒事的小魚,快吃吧!媽媽去看看。”

像在安撫受到驚嚇的小鹿一般,周琴晚絕不容許自己的領地被他人侵入。

虞禮看著周琴晚走向仍舊狂響不停的大門,大門離客廳並不遠,坐在餐桌上甚至能直接看到門外的景象。

但周琴晚並沒有直接開門,而是略帶不悅的詢問門外是何人?

虞禮停下了筷子,屏息聽著門外的動靜,奈何此時響起一道雷聲,恰好將門外的動靜掩去了,敲門聲終於平息。

雷聲轟隆,大雨如瀑。

天空低的仿佛壓在屋檐上,才過午後,室內已是黑漆漆一片。

周琴晚將所有的門窗都關上,甚至連窗簾都拉的嚴絲合縫,密不透風。

“小魚,你再去睡會好嗎?”

轟鳴的雷聲中夾帶著周琴晚那溫婉柔和的聲音,飄飄然從屋子的另一角傳來,虞禮聽得很不真切,像是隔得很遠又近在耳邊的感覺。

她緩緩開口:“媽媽能不能開個燈,我想再看看你好嗎?”

周琴晚猝然出現在她身後,將手搭在虞禮的肩上,語氣裏帶著笑意:“說啥呢傻孩子,這會停電了,快去睡一覺醒來媽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魚好嗎?”

虞禮有些木然的點點頭,從沙發上起身,側頭看了看站在她後側方的那個瘦長身影。

媽媽照顧她一日三餐,還得上班供她上學,真是太辛苦了,難怪瘦了這麽多!

睡一覺吧!再睡一覺吧!

她從小到大做過無數的噩夢,美夢寥寥無幾,要是能在美夢中死去也算一樁美事。

可惜天公不作美,虞禮剛踏上前往二樓臥室的臺階,敲門聲便再次響起,同樣的不留餘力的砸門。

可惜光線太暗,不然周琴晚臉上的表情一定不太好。

虞禮:“要不我去開門吧?”

“不行!你不能去!”周琴晚語氣急切的拒絕了她的提議,甚至帶著些不耐煩的催促:“快上樓去,沒讓你下來千萬別下來,聽到沒有?”

虞禮沒有動,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樓梯下,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原先只是低燒,現在渾身都在發燙,臉頰更是熱的發紅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部輪廓往下滑落。

她擡起左手將汗水拭去,頓時一陣冰涼的觸感襲來,不知為何全身熱的像火爐子,獨獨這只手冰涼一片,掌心還帶著一點刺痛感,但並不明顯。

眼見虞禮半晌還不上樓,周琴晚似乎有些不悅正想上前,就聽虞禮細弱的聲音自黑暗中傳來:“可是我從小就不愛吃魚的,那個故事也不是我最喜歡的,你們為什麽偏偏要拿我媽來欺騙我?難不成真覺得憑你這種差勁的演技就能把我一直困在這?”

虞禮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如果不是這個女人身上的漏洞太多了,或許她還願意配合對方多演一會,畢竟她太久沒見到周琴晚了,很多記憶深處的畫面也開始慢慢褪色,顯得模糊。

剛醒來的一瞬間還真的有種回到曾經家裏的錯覺,不過很快就發現這裏的一切就像是一處低級仿造的劣質品。

包括這個從頭至尾都一派溫柔帶著笑的女人。

她的話猶如室外的驚雷一般震的室內靜默一片,敲門聲也在此刻停下了。

“小魚你在說什麽胡話呢?我是媽媽呀!是不是嚇著了,快來媽媽這來媽媽這……”

重覆著同一句話原本溫柔的嗓音開始變得扭曲,像一首動聽的曲子被無限拉長變調了一般,刺耳的狠。

周琴晚的身影慢慢靠了過來,不!這東西根本不是周琴晚,甚至連人都不是!

虞禮怒由心生,她雖然有些搞不清目前的狀況,但也知道自己一定是陷入到什麽危險的境地裏了。

原本想著等等看對方到底要做什麽?她甚少與人結怨,到底是何人想要害她?

‘周琴晚’似乎對虞禮的不聽話感到很生氣,抓住身邊的一個花瓶朝著她扔了過來,虞禮飛快轉身往樓上跑,身後傳來花瓶落地碎裂的聲響。

“你休想從這裏出去半步哈哈哈...”

虞禮不顧身後的動靜,徑直沖向房間,飛速反鎖房門,跑向窗戶,但不出所料的窗戶外頭就像被什麽東西牢牢堵住了,哪怕她舉起椅子砸也砸不開。

“小魚開開門,媽媽好想你啊!你不想媽媽嗎?媽媽每一天都過得好痛苦...”

門外的‘周琴晚’傳來詭異的呼喚聲,原本歇斯底裏的聲音轉而又恢覆成柔和的聲線,音色和真正的周琴晚如出一轍,反倒更令人毛骨悚然。

‘咚咚咚...’帶有節奏感的敲門聲響起,她從系統裏取出匕首握在手中,一邊吃力的移動門旁邊的衣櫃,試圖用衣櫃將門堵住,試圖拖延一段時間。

然而才將衣櫃移動一點距離,門外的‘周琴晚’便從最初的敲門轉為奮力的砸門,很快脆弱的木門便被大力砸開了。

虞禮緊貼靠墻,手拿匕首,雙眸緊緊盯著敞開的房門,那門已然脆弱的裂成兩半,耷拉在角落隨時都要倒下的樣子。

而‘周琴晚’則全然變了一副模樣,如果說原本為了模仿周琴晚,表現的溫婉賢惠,那此刻則像是個妖女一般,氣場全開妖冶魅惑。

一身大紅色的中式旗袍,凸顯出身材玲瓏有致,長發如綢緞一般鋪在腦後,怎麽看都像一個美艷的古代女鬼,但臉上卻戴上了半張醜陋的鬼臉面具,只露出一張殷紅鮮艷的紅唇。

在看到瑟縮在角落裏的虞禮後,那紅唇緩緩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還以為能有多大能耐,一把破匕首就想殺了我嗎?你不會以為我們還在現實裏吧?”

虞禮眼神冷淡的看著面前的女人:“你到底是誰?”

眼前之人根本不在趙歲安的記憶裏出現過,那便和她當前要完成的任務沒有任何關系,也是在房門被砸開的一瞬間她徹底想起了之前她在找到趙歲安話筒後,意外被一只黑色蜘蛛給咬傷了手,難怪她的那只手會一直冰涼刺骨。

那之後她的記憶便來到了這裏,所以她現在是在她自己的夢境之中。

“魔王說你是那個女人的轉世我還不信,如今見了的確和她有幾分相似,只是這身上的氣質差太多了,就好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聽不懂你說的話,你們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虞禮根本不想聽對方說些她壓根不理解的廢話,她還等著那趙歲安的話筒回去把任務完成。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女人話一出口的瞬間身影便朝虞禮飛來,一道銳利的紫色光束如閃電般而來,虞禮身子迅捷的朝一旁閃去,但還是躲避不及,被那光束打中手臂,疼痛感襲來,她的手一軟差點連匕首都拿不穩。

不等虞禮做出反應,那女人便來到她的身前,留著血紅指甲的手如游蛇一般爬上她的脖頸,虞禮舉起匕首刺向女人,卻在即將刺中的瞬間被對方連刀帶手腕都被扼制住。

女人的手沒有一絲溫度,冷的像塊寒冰,貼著虞禮的脖子上,慢慢收緊力道,窒息感襲來,虞禮抓住對方的手企圖掙紮開,另一只拿著匕首的手卻反被對方緊緊控制。

原本朝向女人的利刃反倒朝向了她。

女人面具下的笑變得更加狂妄,虞禮看著手中的匕首慢慢貼近自己,任憑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也阻止不了,這個女人似乎有意要慢慢折磨她。

面對虞禮的無力與驚慌,女人感到十分暢快,是她害的魔王大人永不見天日,但偏偏蕭辭也特地交代過不能直接殺掉虞禮,還得依靠虞禮體內殘留的元神開啟佛珠。

但是如何折磨那就是她九桃說了算,只要是對大人有危險的她都會一一鏟平。

“咳咳...”

虞禮呼吸困難眼眶裏溢出淚花,視線也慢慢變得模糊。

“誰讓你是神女轉世呢?如果你沒有發覺這是個夢魘,或許我還能讓你在臨死之前好受些。”

當身處夢魘之中的人一旦察覺出身邊環境並不是現實後,夢魘中的一切就會開始變得尖銳而危險,比如突如其來的暴雨雷電,甚至是樓房坍塌地震洪災等等一切都會隨時發生。

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殺死陷入夢魘之人。

而此刻,屋外雷電交加,天空就跟破了洞一般往外落水,似乎要用水把整個夢魘都淹沒才罷休。

鋒利的刀尖劃破虞禮額間細嫩的皮膚,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她咬牙頂住甚至把嘴唇都咬破了,血腥味濃烈刺鼻。

“你這雙眼睛可真好看,不如挖出來給我用用可好?”

女人挨得越來越近,刀尖也慢慢刺進她的額頭,鮮血直流,甚至一部分流入她的眼睛,仿佛在流血淚一般。

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嗎?

就在此時,系統的聲音響起提醒她——【宿主,你還可以試試人偶道具。】

對啊!她怎麽把這麽重要的道具給忘了!但現在不在現實中也可以使用嗎?

——‘好,我要使用人偶道具。’

一刻都耽誤不得!

就在系統選擇使用的一瞬間,原本小巧的人偶娃娃突然膨脹起來,變得足有兩個成年人那麽高那麽大,人偶的腦袋直接都頂在了天花板上。

——【恭喜宿主,觸發人偶隱藏技能‘附身’,下面你可以將你的意識附著在人偶身上,利用人偶來躲避攻擊或是進行進攻。】

虞禮很快理解了,迅速利用意識操縱人偶向女人發動攻擊,女人只好騰出手來去對付人偶,趁此空檔,虞禮順勢從女人的掌下逃脫。

女人還想追來卻被碩大的人偶給攔住了去路。

人偶不僅身體變大就連原本柔軟的布料也變得堅硬無比,一般的武器根本傷不到分毫。

但是也有缺點就是操控起來十分的耗費心神,虞禮現在相當於將一半的一時放在人偶身上,僅剩一半在自己身上,這讓她打鬥起來時間長了也顯得頗為吃力。

很快她便落於下風。

人偶的身上被擊中了好幾下,漸漸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虞禮明顯感覺力不從心了,這樣下去遲早還是會被那女人抓住。

那女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人偶的力量在慢慢降低,嘲諷道:“沒想到堂堂神女轉世,還得在一個假人身後躲躲藏藏。”

她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將所有的意識放到人偶體內,打算來個魚死網破賭一把。

——【宿主萬萬不可,這樣太過冒險!原本這就是在夢魘中,如果讓意識脫離太久一旦遭遇不測很可能會被直接擊散,到時候就....】

不等系統說完,虞禮已經將自己的想法付諸實踐了。

只見人偶的速度突然有了一個質的飛躍,那女人連番被打出數米遠,砸在了走廊的地板上,口中鮮血噴湧而出。

虞禮有些不可思議的低頭看了看人偶壯碩的身軀,對於自己突然擁有了非凡的力量感到欣喜,第一次覺得這個道具還挺有用的,這樣強壯的身體用起來原來是這麽爽的感覺!

隨著使用的越發得心應手,虞禮有種這個人偶的身體就是她本來的身體一樣,

然而就在她再次朝著女人發起攻擊時,腦海中的系統卻響起了警告聲——【小心後面!】

短短的四個字,一下把虞禮嚇醒了,就在剛才的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失去控制了一半,等她轉身看去,就看見另一道黑色的影子飛速朝著她角落裏的身軀而去。

原來是調虎離山!

虞禮火速將意識從人偶身上抽離想要回到自己的那具身體裏,但似乎已經太遲了,只見那道黑影已然去到她身軀旁邊放出一股濁氣徑直穿透她的身軀。

霎時間一股強烈的刺痛感席卷著她的意識,原本夢魘之中的虞禮就是一抹意識,仿佛身體被打碎成了無數的碎片。

而同一時間的人偶也爆裂開來,裂成了無數細小的五顏六色的碎片,從人偶的身體內飛出一金一藍兩點亮光,金色的亮光飛速進入虞禮體內。

她的意識仿佛被拋起來又重重砸下,來回數次,虞禮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無數的畫面和雜亂的記憶反紛紛湧入她的腦海中。

“你的使命是守護佛珠,切記不可暴露身份和位置...”

“獻祭軀體即可...”、“你就是給佛珠帶來災禍的魔女..”、“什麽神女都是沽名釣譽罷了...”、“該死死的好!”....

“郁枝,你可有一天做過你自己。”

“哪怕是我死也會將你救活,生生世世我都會找到你。”

....

無數的話語、人臉、景象在虞禮的腦海中閃過,像在看一部臨終的紀錄片一樣,那麽熟悉又如此陌生。

其中被提及最多的便是郁枝、神女、魔女...這幾個詞。

她竟然真如那女人所說是神女轉世。

前世郁枝散盡所有修為鎮壓大魔頭蕭辭也,同時也祭出身軀將所有佛珠封存在冥界十九層之下,為的就是避免後世再有歹人打佛珠的主意。

而她的元神受損嚴重,一分為二,其中一半得佛珠庇佑得以進入輪回重塑肉身,而另一半元神恰好被趕來的柯聿拿走,後來不知經歷了什麽,一直被存放在這個人偶娃娃當中。

現在她這算是人神覆位了?

虞禮很不適應多出來的記憶和身份,以及體內燥亂的內丹靈氣。

不過眼下的一切應對起來似乎就容易的多了。

虞禮緩緩睜開眼睛,原本黑褐色的瞳孔此刻流轉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輝,她額間上的傷痕也在頃刻間消失無蹤,慢慢顯現出一枚金色的圖騰印記,周身更是縈繞著一股淡淡的佛光,那是獨屬於神女的象征。

耀眼的金色光芒照亮了這狹小的夢魘世界。

“不愧是神女轉世,只在這夢魘之中就有如此大的威力,佩服佩服!”

那道黑色的影子慢慢顯露人形,來人戴著一副黑色墨鏡,穿著甚是新潮,樣貌俊逸不羈,說起話來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虞禮凝眉看過去,冷淡的開口:“你是林鶴還是餘燼?亦或是二者皆是?”

她的話讓男人一楞,不過很快的男人便露出微笑,讚許道:“看來眼睛不瞎了啊!不過很抱歉那兩個都不是我最喜歡的名字,我最歡的還是屠川。”

“屠川?你們都是一夥的?”

虞禮看了看躲在角落蓄勢待發的女人。

屠川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如果說先前你們還有點勝算,那此時我只想勸你們一句跑的話現在還有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