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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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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開竅

方澈一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人,終於在愛情上栽了跟頭。

方澈挺“混”,高中就初顯端倪,大學更是將自己的特長發揮到極致,季承希勸他少做點兒孽,否則多行不義必自斃。

方澈大手一揮:“我那是有魅力,而且我也沒玩弄她們的感情,談戀愛嘛,不就是享受暧昧的過程。”

“你這話就挺混賬。”季承希不認可他的想法,只能祝他好運。

只是這句話沒說出去兩天,報應就來了。

方澈誤入COSparty,對一個身高一米八的女孩兒一見鐘情,講到這裏的時候,方澈拉著季承希的胳膊,滿臉憧憬。

“你是不知道她有多漂亮,我長這麽大,頭一次對一女孩兒心跳這麽快,頭發散在肩膀上,穿著短裙,腿比我命都長,她在臺上跳舞,我就站在臺下看著。”

方澈等party結束,打算和那女孩要聯系方式,結果人家下了臺,轉身進了男廁。

方澈堵在廁所門口,問她是不是走錯了,那人上下掃他一眼,方澈穿著休閑服,一看就不是內部人,還不懷好意地堵在廁所門口,以為是哪個偷窺狂。

當即張嘴吐出一個字:“滾。”

中氣十足的沈厚男聲,方澈呆住了。

本以為故事發展到這就該結束了,沒想到兩人挺有緣,同在學校部門任職,開會時四目相對,兩人都把雙方認出來了。

方澈說:“我瞟一眼,就知道是他。”

那人有女裝癖,方澈對他女裝打扮又念念不忘,到了茶不思飯不想的程度,那人不想自己的小眾癖好被太多人知道,方澈抓住他這個點,非要跟著他各處跑,就為再看一眼心目中的“女神”。

一來二去,兩人慢慢熟悉,交集變多,誰先動的心早已說不清,稀裏糊塗.shui.了,但方澈哪兒.shui.guo.男人,而且還是xia.mian.那位,被人.guan.chuan.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還沒.zuo.到.底,他提著褲子就跑了,只留那位自己一個人守著房間。

這一下將方澈的認知打破了,方澈自認為是直男,只是喜歡漂亮臉蛋,為證明自己,轉身和一個女孩兒談起戀愛。

女裝大佬知道後傷了心,不僅退了部門的職位,還故意躲著不見方澈。

失去之後才知道對方多好,這句話在方澈這裏展示得淋漓盡致。

方澈講的時候加了許多李拾言不知道的細節,比如他知道方澈是一見鐘情,卻不知道一見鐘情的對象是個男扮女裝的男人,他知道方澈花花公子收了心,追人追到這家酒店,卻不知道這酒店就是那個女裝大佬家裏的產業。

李拾言默默看一眼周衍,喉結滾了滾,吞下一口酒。

“這麽說,你是真的喜歡上他了?”李拾言問。

方澈眼睛望著天花板,陷入深深的回憶:“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有這方面的傾向,但我認了,喜歡就是喜歡,他現在還不肯見我,你們有沒有什麽方法,幫幫我。”

方澈長嘆一口氣,繼續道:“周衍你就不用幫我出主意了,母單到現在還沒個苗頭,拾言,阿希,你倆好歹有點經驗,我該怎麽把人追回來?”

周衍:“……”

李拾言眼尾揚了揚,漫不經心來了句:“說不定周衍比我們還有經驗呢。”

這句話勾起方澈和季承希的興趣,紛紛湊過來,問:“周衍有情況?”

周衍站起身,走到李拾言坐的沙發背後,伸手摸了一把李拾言的臉,從下巴到耳垂,由輕到重,帶著薄繭的手指擦過皮膚,又酥又癢。

李拾言偏頭,看一眼他。

燈光暗沈,季承希和方澈只看到周衍伸了一下手,沒看清動作,以為他是怪李拾言多嘴,周衍報覆打他的頭。

“還喝嗎?”周衍低低問了一句。

李拾言舉舉酒杯,已經見底,眼巴巴看著他:“喝。”

喝完酒,他們四個又去海灘散會兒步。

沈寂的海水與天空連成一片,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臉頰,五月的天氣不算很熱,海水沖到腳邊,清涼沁入身心。

海風吹完,身上的酒氣消散,情緒也放松了。

回到各自房間,李拾言晚上還有一節線上會。

正連麥開著會,周衍進來了。

俞方良已經給他們指導過選題,這會兒閑著沒事和他們聊些有的沒的,他挺關心手底下學生的生活,之前有個博士生,一直開不了題,生活和學業壓力都重,心理健康出問題了,還是俞方良讓他去看心理醫生,調整小半年才調整回來。

鄭彧和李拾言是他收的最後一屆研究生,原本早就不收了,但看見有靈氣的學生還是忍不住想提點兩句。

鄭彧是研究生覆試的時候收的,李拾言是他之前去一所大學開講座挖出來的。

俞方良對這倆學生挺滿意,日常關照也多。

一節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李拾言坐得腰都酸了,俞方良那邊才舍得掛斷。

李拾言習慣性地朝周衍腿上一趴,周衍腿上墊著枕頭,李拾言的肚子就放在上面,周衍給他按著不舒服的背。

做哪一行都不容易,就拿李拾言來說,看著他們只需要寫寫文檔,開開會,時不時的還能做個田野調查,但實際情況要覆雜得多,只一個選題創新就能把人逼得飯都吃不下去。

李拾言擡眼往露臺看,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到黯淡夜空中的星星。

“你說方澈和季承希要是知道我們的事情會是什麽反應?”李拾言不打算將自己學業的煩惱倒給周衍,挑挑揀揀,只有這件事最合適。

周衍低眸,表情沒什麽變化:“順其自然。”

“也是,方澈都這樣了,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周衍手勁適中,按得李拾言都想再加一個鐘頭。

“拿刀的手就是好用。”李拾言長舒一口氣,懶懶點評。

李拾言全身的骨頭都軟了,他轉過身,隔著枕頭,又跨坐在周衍腿上。

李拾言挺喜歡這樣的姿勢,在家裏也是,周衍正在看書,他看論文看膩了,用腳蹭蹭周衍,周衍就敞開胳膊,任由李拾言在他身上為非作歹。

經常蹭著蹭著就擦槍走火,這樣的姿勢很方便周衍把人抱到臥室,然後一手.jie.開李拾言的.ku.帶,還不忘在他.tun.側拍兩下。

大面積的擁抱讓彼此都心安。

李拾言瘋狂嗅著周衍的味道,問:“我當初要是一直沒有開竅的話,你打算怎麽辦?”

他們就在床上坐著,兩個人的重量把床墊壓出一道凹陷。

周衍平靜地超乎常人,只回來一個字:“等。”

李拾言暗嘲他沒意思,胳膊抱人卻抱得越發緊,生怕眼前人突然縮水跑掉一樣。

“那我要是現在突然變心,遇到了另一個想在一起的人,和你提分手,你準備怎麽做?”

這是情侶之間的一道送命題,無論被提問的那一方怎麽答,似乎都不會得到提問方的稱讚。

“他對你好嗎?”周衍一如既往地用那雙黑色的眼睛看著他。

李拾言一噎,他本來沒想這麽多,就是今天方澈的事情讓他大腦皮層細胞活躍了一些,再加上白天飛機上有一對兒夫妻鬧矛盾,那位女士就問了她丈夫一個類似的問題,她丈夫沒回答上來,好像說了一句“想走就走,哪來這麽多問題”,總之,和周衍的回答很不一樣。

他和周衍或許不會結婚,但今後在一起生活無可避免會發生矛盾,李拾言不畏懼矛盾,也不質疑周衍他的愛,就怕兩人被生活瑣碎磨平棱角,連向對方解釋、給對方一個安撫的吻都做不到。

愛一個人一輩子是違背生理和心理的事情,人的一生在不同階段會遇到不同驚艷你的人,你會被吸引,被迷惑,會下意識選擇新鮮的事物,拋棄待你真誠的、破舊的人或物,所以在漫長的人生中,堅守最初的選擇就顯得極其珍貴。

李拾言沈吟片刻,說:“假設,就是一個假設,你就說你放不放我走吧。”

沈默足足蔓延一分鐘,周衍又問:“他有我對你好嗎?”

答非所問,李拾言耐下性子,決定跟著他的思路走。

“要是沒有呢?”

“你眼光不行。”周衍答得不假思索,甚至沒有給李拾言緩沖時間。

李拾言睜了睜眼睛,周衍在對她進行人身攻擊,李拾言接著問:“要是比你好呢?”

周衍合了下眼皮,柔和的燈光將睫毛拉出一道道陰影,遮住眸底淺淡的洶湧。

“我會選擇放手,你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李拾言被氣笑了:“你都不挽留一下的嗎?”這樣的答案太理性,也太周衍,李拾言不想要,“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喜歡我沒那麽深,也會顯得我對你很沒有吸引力。”

雖然只是脫口而出的假設,周衍還是認真思考了下,只是這次思考的時間很短。

海風吹響露臺上的風鈴,清脆的聲音和周衍低啞的聲音一同響起。

周衍說:“李拾言,如果你選擇了其他人,我不會擾亂你的生活,但你現在選擇了我,一輩子只能是我的。”

周衍很少會說動聽的情話,在床上情深至此的時候頂多會說聲“我愛你”,同樣,周衍也不會露骨地表達自己的情緒,如果今天不是李拾言問,他會一直藏在心裏。

李拾言雙手捧著周衍的臉,低頭吻了吻:“早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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