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梅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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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梅子酒
周衍對李拾言的包容與控制欲成正比，愈溫和，愈想占有。
前陣子發生的事情太多，周衍無意識流露出幾分脆弱和孤獨，讓人覺得他只是不愛說話、不喜交流，也讓人忽略他不太友好的本性。
周衍目光幽暗，直勾勾地看著拇指下的唇，因為被擠壓而顯得更紅，要滴血。
“周衍，”李拾言瞳孔失焦，說話時張著嘴，牙齒也露出來，“……疼。”
李拾言好不容易吐出一個字，他看周衍那架勢，再繼續下去，說不定自己嘴裏會被塞進什麽東西。
好在周衍及時松開手，李拾言喘著氣。
李拾言：“要不是我知道你是個大直男，我都要覺得你剛才那表情是喜歡我了。”
氣氛說不上來的微妙。
李拾言用來緩解緊張的話讓氣氛輕松一些，但到底也沒好到哪裏去。
周衍拿起一顆巧克力，剝開，“是嗎，那我多註意。”
李拾衍最後沒在這裏待多久，走的時候連拖鞋都穿反了。
周衍看房門打開又合上，李拾言的氣息逐漸消散。
周衍很少主動爭取什麽東西，可一旦確定了，就會不遺餘力地去做。
十二歲去全國各地學習手藝，十七歲在汝城多待一年，十八歲因為林聽去世回家，到二十一歲在牧州紮根，再到後來成立“有作”，每一步走得都謹慎小心，他在這個行業有了自己的風格，脫離了林聽給他安排的命運。
但李拾言，他是個人，是個活生生、有感情的人，他不能用衡量物品和工作的方式去控制他、去束縛他。
即使他很想。
周衍攤開那張畫著地圖的稿紙。
七年前李拾言喝醉靠在他肩膀上說，他想娶一個女孩兒，他想過一家三口的生活。
周衍甚至不敢送出祝福就落荒而逃，就在這間屋子裏，彼時他剛剛得知林聽去世的消息。
他帶著與李拾言相處的點點滴滴和父母不幸的婚姻一同離去，他將父母葬在一起，把李拾言埋在心裏。
現在他深知自己擺脫不了李拾言，於是默默立下規則——
李拾言來，他就在。
李拾言走，他不會挽留。
羅瑞和鐘渺邀請他們喝酒的時間定在初八。
本來這一天應該高高興興的，結果還沒到中午，李拾言單方面和方澈吵架了，在手機裏吵的。
李拾言在房間裏左右踱步，氣得頭發都亂了。
“我說他年前怎麽回去這麽早，原來是回家借錢，”李拾言不理解地看向周衍，“你說他瞞我幹什麽，我現在是沒畢業，但不至於三四萬的拿不出來吧？”
他本科還有研究生時得的國獎，還有發論文、參加各種比賽的獎金，他都存著呢，怎麽到了關鍵時候都把他撇下。
周衍遞給他一杯水，李拾言一飲而盡。
方澈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年前回家借了一圈錢還債，要不是今早他聽他媽媽和方澈媽媽打電話說這事，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
李拾言在電話裏罵他不夠意思，方澈平時那麽大大咧咧的一個人現在也不敢還嘴。
一直到了晚上，羅睿敲門喊他們過去喝酒，李拾言氣還沒消下去。
羅睿他們租的房子帶廚房和客廳，鐘渺炒了幾道菜，還煲了番茄牛腩湯，四個人坐在客廳裏聊天吃飯。
羅睿把梅子酒打開，一人倒一杯，因為泡的時間長，梅子的味道壓過酒味，聞著都是清甜的香氣。
吃了菜，喝了酒，話趕話，氣氛很熱。
一頓飯吃一個多小時，吃完也不急著收拾，四個人慢慢喝酒，聊著汝城的天氣、哪家飯店的菜好吃、巷子口坐著的老人少了一個，還有假到離譜的八卦。
鮮少有這麽放松的時刻，李拾言沒刻意控制喝多少，一杯接著一杯下肚，腿上趴著多多，李拾言邊喝邊揉它。
臨走的時候，李拾言覺得自己眼都花了，口中縈繞著青梅的果香和淡淡的酒氣，後勁很足。
李拾言醉得太厲害，周衍不放心讓他自己一個人待著，打算讓李拾言在他那裏睡一夜。
走到門口，周衍手剛碰到門把手，李拾言動了動身子，後背撞上門，擠在周衍面前的狹小空間內，微擡著下巴，臉色不太好看。
“周衍。”李拾言叫他名字的時候尾音總是很輕，像羽毛撓過。
周衍：“我們先進去。”
李拾言嘴角沒什麽幅度地笑了笑：“你是不是知道方澈的事？”
周衍避開李拾言的目光，徑直摟過他的腰，李拾言還沒來得及反應，兩只腳已經踏進屋內。
喝醉的人臉上浮著不正常的紅，李拾言做出的行為不再經過理性思考，全部出自本能。
他看到那只招財貓笑得諂媚，不停上下擺動手臂，瞬間怒從心來，“嘭——”的一聲，四分五裂。
“好啊，你們都不告訴我，”李拾言笑出聲，“你知道，季承希也知道，連我爸我媽都知道，就我他媽不知道！”
“你們以為這是在為我考慮嗎，你們覺得這是對我的一種保護嗎！”
李拾言沒怎麽說過臟話，罵起人來只有聲音和情緒是嚇人的。
李拾言眼眶紅了，蹲下身，視線落在七零八碎的招財貓身上，良久，一顆淚從下巴滴到地板。
從少年到中年，人越長大，朋友就會越少，他們進入社會，開始工作，組建家庭，沒什麽時間也沒什麽精力去經營一段友情。
從中年到老年，年齡越大，朋友反而會越多，因為他們要尋找同齡人，和自己一起等待死亡。
“李拾言。”
周衍也蹲下身，黑色的眸子有一絲洶湧。
李拾言不看他，去撿地上的碎片，像撿情緒失控的自己：“如果方澈沒有渡過這次危機，你們又想怎麽騙我？”
“去旅游？工作忙？還是在外地定居了？”
大概是因為今晚喝了太多酒，滋養出很多名為“感性”的花苞。
周衍握住他撿碎片的手腕，李拾言想掙卻沒掙脫開來。
空氣中泛著濃郁的酒氣，只有呼吸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僵持到最後，李拾言率先松了力氣，他控制不住自己，肩膀隨著他的抽泣聲而聳動。
周衍伸手，擦掉他眼角將要流出的淚，語氣輕緩，帶著安慰人的意味：“下次不會了。”
“騙子。”李拾言的睫毛都被淚水打濕，他毫不猶豫，“你說等我高考結束就去看草原，等冬天到了就去漠河看極光，結果呢，什麽都沒有。”
李拾言的嗓音是浸過酒的沙啞：“你不守信用，沒有良心，一次次趕我走，你比方澈還讓我生氣。”
周衍不說話了。
李拾言垂著頭，像是忽然沒了力氣：“也比方澈讓我傷心。”
緊接著便是一顆接著一顆的眼淚，周衍想再次給他擦掉，可還沒碰到他的臉，有一滴淚，掉在他的手心，燙出一個窟窿。
然後便有數不清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心、指縫和掌紋之中。
每一滴淚，似乎都變成滾燙的火球，手被砸穿，心也跟著被砸穿。
周衍將人扶到床上坐，李拾言的眼裏還浮著一層朦朧的霧。
“周衍，你以後能不能不瞞我了？”
周衍內心堅守的某些信條在顫抖。
這樣的李拾言太少見，也太讓人心疼，一生順遂的李拾言沒在什麽地方吃過苦頭，也沒在外人眼中流過如此多的淚。
但他的每一次落淚，周衍都看到了。
周衍扯動唇線，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這是一種拒絕的沈默。
李拾言輕輕一笑，好看的眼睛裏情緒覆雜又難言。
“我想到你能瞞我這一件事情，就有可能瞞我更多事情，我就……”李拾言頓了頓，視線變得不知所措，“特別難受。”
李拾言拉過周衍的手，放在心臟的位置，鼻尖通紅道：“這裏。”
他指著兩只手覆蓋的地方，說：“這七年，我每次想你的時候，這裏都會疼，像針紮一樣。”
周衍的心也跟著疼，像久不逢甘露的田野突然灌入鹽水，裂縫都吐出鮮血。
深沈的夜色與暧昧的酒精，逐漸模糊了朋友和愛人的界線。
周衍反過來攥住李拾言的手，拉近，低頭，唇要貼在李拾言無力的指尖。
“嗡嗡——”
手機震動聲驅散遮擋高樓的浮雲，思緒從想象拉回現實。
周衍拿手機到門外接電話，再回來時，李拾言半躺在床上，睡著了。
大概做了一個不愉快的夢，李拾言睡得不踏實，眉心形成一片褶皺，唇也抿得很緊。
周衍俯身摸了一下他的側臉，李拾言仿佛找到紓解的源泉，小心地蹭了蹭，然後整個人都放松下來，緩緩沈睡。
第二天李拾言醒的時候，周衍已經離開汝城，保溫杯裏的水還是熱的。
李拾言環顧一圈，宛若七年前，屋內空蕩蕩的，看不到生活痕跡。
李拾言其實沒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昨晚發的那些“瘋”，說的那些話，他都有印象，就連睡著之後，周衍摸他的臉，他都記得。
他看一眼手機，沒有消息，然後無聲地嘆了口氣。
昨晚他是不是太直接，嚇到周衍了？
不過方澈確實把他氣到了，同住一條街、從小玩到大的交情，就因為兩人身份不同瞞著他，誰能不生氣？
他們一個兩個工作的工作、創業的創業，搞得他好像是他們仨養在溫室裏的花骨朵，經不起一點兒嚴寒。
這件事方澈要是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李拾言不會輕易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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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對李拾言的包容與控制欲成正比，愈溫和，愈想占有。
前陣子發生的事情太多，周衍無意識流露出幾分脆弱和孤獨，讓人覺得他只是不愛說話、不喜交流，也讓人忽略他不太友好的本性。
周衍目光幽暗，直勾勾地看著拇指下的唇，因為被擠壓而顯得更紅，要滴血。
“周衍，”李拾言瞳孔失焦，說話時張著嘴，牙齒也露出來，“……疼。”
李拾言好不容易吐出一個字，他看周衍那架勢，再繼續下去，說不定自己嘴裏會被塞進什麽東西。
好在周衍及時松開手，李拾言喘著氣。
李拾言：“要不是我知道你是個大直男，我都要覺得你剛才那表情是喜歡我了。”
氣氛說不上來的微妙。
李拾言用來緩解緊張的話讓氣氛輕松一些，但到底也沒好到哪裏去。
周衍拿起一顆巧克力，剝開，“是嗎，那我多註意。”
李拾衍最後沒在這裏待多久，走的時候連拖鞋都穿反了。
周衍看房門打開又合上，李拾言的氣息逐漸消散。
周衍很少主動爭取什麽東西，可一旦確定了，就會不遺餘力地去做。
十二歲去全國各地學習手藝，十七歲在汝城多待一年，十八歲因為林聽去世回家，到二十一歲在牧州紮根，再到後來成立“有作”，每一步走得都謹慎小心，他在這個行業有了自己的風格，脫離了林聽給他安排的命運。
但李拾言，他是個人，是個活生生、有感情的人，他不能用衡量物品和工作的方式去控制他、去束縛他。
即使他很想。
周衍攤開那張畫著地圖的稿紙。
七年前李拾言喝醉靠在他肩膀上說，他想娶一個女孩兒，他想過一家三口的生活。
周衍甚至不敢送出祝福就落荒而逃，就在這間屋子裏，彼時他剛剛得知林聽去世的消息。
他帶著與李拾言相處的點點滴滴和父母不幸的婚姻一同離去，他將父母葬在一起，把李拾言埋在心裏。
現在他深知自己擺脫不了李拾言，於是默默立下規則——
李拾言來，他就在。
李拾言走，他不會挽留。
羅瑞和鐘渺邀請他們喝酒的時間定在初八。
本來這一天應該高高興興的，結果還沒到中午，李拾言單方面和方澈吵架了，在手機裏吵的。
李拾言在房間裏左右踱步，氣得頭發都亂了。
“我說他年前怎麽回去這麽早，原來是回家借錢，”李拾言不理解地看向周衍，“你說他瞞我幹什麽，我現在是沒畢業，但不至於三四萬的拿不出來吧？”
他本科還有研究生時得的國獎，還有發論文、參加各種比賽的獎金，他都存著呢，怎麽到了關鍵時候都把他撇下。
周衍遞給他一杯水，李拾言一飲而盡。
方澈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年前回家借了一圈錢還債，要不是今早他聽他媽媽和方澈媽媽打電話說這事，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
李拾言在電話裏罵他不夠意思，方澈平時那麽大大咧咧的一個人現在也不敢還嘴。
一直到了晚上，羅睿敲門喊他們過去喝酒，李拾言氣還沒消下去。
羅睿他們租的房子帶廚房和客廳，鐘渺炒了幾道菜，還煲了番茄牛腩湯，四個人坐在客廳裏聊天吃飯。
羅睿把梅子酒打開，一人倒一杯，因為泡的時間長，梅子的味道壓過酒味，聞著都是清甜的香氣。
吃了菜，喝了酒，話趕話，氣氛很熱。
一頓飯吃一個多小時，吃完也不急著收拾，四個人慢慢喝酒，聊著汝城的天氣、哪家飯店的菜好吃、巷子口坐著的老人少了一個，還有假到離譜的八卦。
鮮少有這麽放松的時刻，李拾言沒刻意控制喝多少，一杯接著一杯下肚，腿上趴著多多，李拾言邊喝邊揉它。
臨走的時候，李拾言覺得自己眼都花了，口中縈繞著青梅的果香和淡淡的酒氣，後勁很足。
李拾言醉得太厲害，周衍不放心讓他自己一個人待著，打算讓李拾言在他那裏睡一夜。
走到門口，周衍手剛碰到門把手，李拾言動了動身子，後背撞上門，擠在周衍面前的狹小空間內，微擡著下巴，臉色不太好看。
“周衍。”李拾言叫他名字的時候尾音總是很輕，像羽毛撓過。
周衍：“我們先進去。”
李拾言嘴角沒什麽幅度地笑了笑：“你是不是知道方澈的事？”
周衍避開李拾言的目光，徑直摟過他的腰，李拾言還沒來得及反應，兩只腳已經踏進屋內。
喝醉的人臉上浮著不正常的紅，李拾言做出的行為不再經過理性思考，全部出自本能。
他看到那只招財貓笑得諂媚，不停上下擺動手臂，瞬間怒從心來，“嘭——”的一聲，四分五裂。
“好啊，你們都不告訴我，”李拾言笑出聲，“你知道，季承希也知道，連我爸我媽都知道，就我他媽不知道！”
“你們以為這是在為我考慮嗎，你們覺得這是對我的一種保護嗎！”
李拾言沒怎麽說過臟話，罵起人來只有聲音和情緒是嚇人的。
李拾言眼眶紅了，蹲下身，視線落在七零八碎的招財貓身上，良久，一顆淚從下巴滴到地板。
從少年到中年，人越長大，朋友就會越少，他們進入社會，開始工作，組建家庭，沒什麽時間也沒什麽精力去經營一段友情。
從中年到老年，年齡越大，朋友反而會越多，因為他們要尋找同齡人，和自己一起等待死亡。
“李拾言。”
周衍也蹲下身，黑色的眸子有一絲洶湧。
李拾言不看他，去撿地上的碎片，像撿情緒失控的自己：“如果方澈沒有渡過這次危機，你們又想怎麽騙我？”
“去旅游？工作忙？還是在外地定居了？”
大概是因為今晚喝了太多酒，滋養出很多名為“感性”的花苞。
周衍握住他撿碎片的手腕，李拾言想掙卻沒掙脫開來。
空氣中泛著濃郁的酒氣，只有呼吸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僵持到最後，李拾言率先松了力氣，他控制不住自己，肩膀隨著他的抽泣聲而聳動。
周衍伸手，擦掉他眼角將要流出的淚，語氣輕緩，帶著安慰人的意味：“下次不會了。”
“騙子。”李拾言的睫毛都被淚水打濕，他毫不猶豫，“你說等我高考結束就去看草原，等冬天到了就去漠河看極光，結果呢，什麽都沒有。”
李拾言的嗓音是浸過酒的沙啞：“你不守信用，沒有良心，一次次趕我走，你比方澈還讓我生氣。”
周衍不說話了。
李拾言垂著頭，像是忽然沒了力氣：“也比方澈讓我傷心。”
緊接著便是一顆接著一顆的眼淚，周衍想再次給他擦掉，可還沒碰到他的臉，有一滴淚，掉在他的手心，燙出一個窟窿。
然後便有數不清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心、指縫和掌紋之中。
每一滴淚，似乎都變成滾燙的火球，手被砸穿，心也跟著被砸穿。
周衍將人扶到床上坐，李拾言的眼裏還浮著一層朦朧的霧。
“周衍，你以後能不能不瞞我了？”
周衍內心堅守的某些信條在顫抖。
這樣的李拾言太少見，也太讓人心疼，一生順遂的李拾言沒在什麽地方吃過苦頭，也沒在外人眼中流過如此多的淚。
但他的每一次落淚，周衍都看到了。
周衍扯動唇線，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這是一種拒絕的沈默。
李拾言輕輕一笑，好看的眼睛裏情緒覆雜又難言。
“我想到你能瞞我這一件事情，就有可能瞞我更多事情，我就……”李拾言頓了頓，視線變得不知所措，“特別難受。”
李拾言拉過周衍的手，放在心臟的位置，鼻尖通紅道：“這裏。”
他指著兩只手覆蓋的地方，說：“這七年，我每次想你的時候，這裏都會疼，像針紮一樣。”
周衍的心也跟著疼，像久不逢甘露的田野突然灌入鹽水，裂縫都吐出鮮血。
深沈的夜色與暧昧的酒精，逐漸模糊了朋友和愛人的界線。
周衍反過來攥住李拾言的手，拉近，低頭，唇要貼在李拾言無力的指尖。
“嗡嗡——”
手機震動聲驅散遮擋高樓的浮雲，思緒從想象拉回現實。
周衍拿手機到門外接電話，再回來時，李拾言半躺在床上，睡著了。
大概做了一個不愉快的夢，李拾言睡得不踏實，眉心形成一片褶皺，唇也抿得很緊。
周衍俯身摸了一下他的側臉，李拾言仿佛找到紓解的源泉，小心地蹭了蹭，然後整個人都放松下來，緩緩沈睡。
第二天李拾言醒的時候，周衍已經離開汝城，保溫杯裏的水還是熱的。
李拾言環顧一圈，宛若七年前，屋內空蕩蕩的，看不到生活痕跡。
李拾言其實沒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昨晚發的那些“瘋”，說的那些話，他都有印象，就連睡著之後，周衍摸他的臉，他都記得。
他看一眼手機，沒有消息，然後無聲地嘆了口氣。
昨晚他是不是太直接，嚇到周衍了？
不過方澈確實把他氣到了，同住一條街、從小玩到大的交情，就因為兩人身份不同瞞著他，誰能不生氣？
他們一個兩個工作的工作、創業的創業，搞得他好像是他們仨養在溫室裏的花骨朵，經不起一點兒嚴寒。
這件事方澈要是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李拾言不會輕易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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