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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不道德的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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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不道德的究竟是誰

李拾言突然覺得自己很不道德,明明前些天還在說周衍不道德,這下輪到自己了。

李拾言回到家,縮進被窩,腦子裏天馬行空。

這讓他以後和周衍怎麽相處?

周衍要是知道了,說不定會被嚇跑。

而且,而且周衍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嗎,之前還把他當成夢中情人親。

想到這,李拾言擡手摸一下唇,有點熱熱的。

“我怎麽能對朋友有意思呢。”李拾言自言自語,“還是個男的。”

李拾言想到鄭彧之前和他說的話,然後開始深入思考自己的性取向。

李拾言的初戀是他上大二時追的,一個高他一屆的學姐,他追了兩個月,兩人在一起也才兩個月,分手原因……

李拾言不太願意回想——性生活不合

這種事情說重要很重要,說不重要也不影響日常生活。

但李拾言還挺介意的,哪個大男人願意被說性無能。

他算是落下心理陰影了,戀愛都不敢談了,也沒想到自己單身單到二十五,真像無欲無求的老和尚了。

思緒有些跑偏,李拾言搓兩下臉,強制收回。

說到性取向,李拾言腦子裏沒多少同性戀的概念,他也就目睹過兩次同性接吻,碰巧看了五分鐘小電影而已,雖然自己身邊有一個明晃晃的例子,但要不是偶然撞破,他根本不知道鄭彧是同性戀。

提到鄭彧,李拾言深吸一口氣。

找工作時專業對口很重要,那喜歡同性這種事情,是不是性取向對口也很重要?

李拾言下了個決定,他要去求助鄭彧,電話裏一兩句也說不清楚,得等到開學當面問他。

李拾言看一眼手機,兩點四十六了。

手機旁邊放著周衍之前送他的手環,李拾言把手環拿近了些,放到耳朵邊,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過年這幾天,李拾言開始忙著和七大姑八大姨吃飯了,他們家親戚多,基本上一整天都熱熱鬧鬧的。

李拾言白天和親戚待在一起,晚上就去二樓找周衍。

他不能讓周衍看出來端倪,周衍心思細,他有一點兒別扭,周衍都能看出來。

上次送手環,幸好待的時間不長,要不然周衍遲早用眼神把他淩遲。

初四晚,李拾言終於送走了那個三十一歲不結婚的表哥。

他坐在沙發上喘口氣,他這些天腦力活動過量,比打一天籃球還累,沒想到坐著坐著就睡著了,一睜眼,外面天都黑了,身上還蓋著一條毛毯。

李拾言提起毛毯看,確定是他心軟的媽媽給他蓋的,茶幾上還貼著字條——廚房溫的有飯,你自己找找,我和你爸去跳廣場舞了。

年紀大的人對廣場舞似乎有一種瘋狂的執著,李爸爸和李媽媽也不例外,之前還代表市裏面去參加比賽獲得了二等獎,現在獎狀還在墻上掛著呢。

李拾言去廚房隨便對付兩口,收拾完碗筷,快八點了。

這個點周衍肯定沒睡,李拾言想到今天還沒上去進行“每日簽到”,於是趕緊上二樓找人,生怕今天“漏簽”。

剛到二樓,多多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往他懷裏跳,李拾言一把接住,順了順小貓的毛。

鐘渺出來找貓,看見的就是這麽個場面:“我說怎麽找不到它,原來是躲在這等你來。”

李拾言摸兩下多多的下巴,小貓被摸舒服了在他懷裏亂蹭。

“對我這麽親還咬我,你個小沒良心的。”

鐘渺笑了笑,羅睿這時候也出來了,見到李拾言,很熱絡地說道:“又來找周衍了?”

兩家住對門,李拾言上來的次數多,他們經常能碰到。

李拾言把貓還給他們,有種偷偷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他撓撓發尾,說:“那我先進去了,你們忙。”

“哎,”羅睿叫住他,跑到屋裏再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一盒東西,“這個是巧克力,你拿著。”

李拾言不明所以,緊接著看到鐘渺擡手晃了一下手,中指根部泛著一圈銀光。

鐘渺和羅睿對視一眼,有些羞澀道:“我們訂婚了。”

“什麽時候?”李拾言訝然。

“昨天。”

李拾言反應過來:“恭喜啊。”

羅睿把那盒巧克力塞到李拾言手中:“對了,我家那邊給我們寄了梅子酒,自己泡的,等有時間了你叫上周衍,我們一起喝一杯?”

“行!”李拾言應下,手上的巧克力盒都被暖熱,“你們訂婚應該我送你們東西的,沒想到……”

“你就拿著吧,不講這些虛的。”

李拾言輕車熟路地開門,發現周衍不在臥室,衛生間有流水聲。

地毯上支起小桌子,上面放著幾張圖紙和鉛筆,李拾言盤腿坐下,翻著看了看,眾多客單裏夾著一張不太規範的線稿。

李拾言單拎出來,費了好些時間才把它和七年前的地圖聯系在一起,左上角是海浪一樣的草原,再往下是沙漠,右邊有一座雪山……

很多細節其實李拾言都忘記了,當初那副地圖周衍才刻到一半,還沒來得及看到成品,然後在某個炎熱夏日的午後連人帶圖都不見了。

“哢噠——”

李拾言看畫看得走神,開門聲突然闖入,打亂他的思緒。

李拾言循聲仰頭,先是對上周衍淡然的視線,隨後下移,落在他白花花的上半身。

兩人都像是楞住,無聲觀察幾秒,周衍率先有了動作,迅速拿起床上的衣服,再次回到衛生間,關上門。

李拾言別扭地轉過頭,剛剛周衍只圍了個浴巾站在他跟前,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周衍拿衣服的時候,內褲在最上面。

如果不想那麽多的時候,李拾言還能坦然自如地坐在這,可一旦接受周衍前一秒真空站在自己眼跟前的事實,李拾言的思緒難免不跑到那個狹小的衛生間裏。

瞬間,脖子漫上一層卸不掉的紅。

直到周衍穿戴整齊地出來,李拾言手忙腳亂地把羅睿送的巧克力剝出來兩三個,因為手心熱,再加上屋子裏暖氣足,巧克力的表層融化,染得指尖也有顏色。

李拾言站起來去拿東西擦,周衍先一步抽出紙,一只手抓住他的掌心,另一只手攥著紙,不輕不重地擦他的指尖。

周衍的手比李拾言的大很多,也粗糙很多,一只手幾乎以包裹的形態握住另一只手,掌心貼緊手背,李拾言能清晰地感知到周衍指根的繭和磨砂感的觸碰。

“那只。”周衍垂眸示意。

李拾言呼吸一停,說話都不利索:“……噢,好。”

放在以前,李拾言根本不會在意這種,可現在,他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他感覺剛才兩人身邊在冒暧昧的泡泡,怎麽戳都戳不爛的那種。

“我以為你今晚不來了。”

周衍收拾著桌上的稿子,俯身時低領的寬松睡衣露出胸脯前的一片肌理分明的輪廓。

“來,怎麽不來,我每天都來。”

李拾言吞了吞喉嚨,腦海裏浮現出周衍不穿上衣時的樣子。

平時衣服遮著不明顯,周衍沒有健身過度形成的大塊肌肉,他的肌肉線條很流暢、很養眼,沒有刻意養著,是平時做活多自然形成的形狀,溝壑分明的腹肌上還掛著沒有擦幹的水珠,流入浴巾壓著的小腹裏。

李拾言脖子越來越紅,逐漸蔓延到臉上。

他隨手撈過床上的毛毯——之前來睡午覺帶上來的,盤坐在小桌子前,疊三四層蓋著腿根。

周衍忽然蹲下身,眉心很輕地蹙了蹙,目光從李拾言的臉到腿上的毛毯,一寸寸掃過,李拾言被看得心裏發毛。

“發燒了?”

李拾言摸了一下臉,搖頭:“沒。”

然後填嘴裏一顆巧克力,酒心的,裏面還有一顆甜櫻桃,爆在嘴裏,直沖味蕾。

周衍沒多問,站起身,說:“我初九回去。”

詹師傅的後事處理得差不多了,周衍也過完年了,再待在這裏反而耽誤工作,李拾言能理解。

李拾言看他又坐在書桌前開始畫圖,這樣的場景幾乎存在他們回來後的每個夜晚。

“周衍。”

李拾言心裏有點燥,可能來源於這幾天苦思冥想沒有結果,也可能來源於他想到未來自己和周衍會出現不可預測的裂痕而擔心。

“在‘有作’那一晚,你把我當成誰了?”

之前他不太敢問,怕周衍生氣,可與他心裏藏的秘密相比,反倒小巫見大巫。

周衍走向他,再一次蹲下身和李拾言平視,黑漆漆的眼睛堆積著一抹陰郁,如初秋沒散開的霧,讓人陡生寒意。

李拾言和他視線糾纏,互相看得太久以至於李拾言以為自己嘴上沾了什麽東西,畢竟才吃過巧克力,他剛想伸手擦,卻被一個很重的力道截斷。

周衍的拇指和食指掐住他的下巴,視線被迫揚起。

周衍喉結動了動:“你真的不知道嗎?”

李拾言聲音不自覺發抖:“我……我不清楚。”

周衍知道自己多用了多大的力氣,就這幾秒的功夫,李拾言的下巴上已經出現了與皮膚顏色格格不入的痕跡。

那是他在李拾言身上留下的痕跡。

如果可以,他更願意在某些不明顯的地方留下專屬記號,只有他能看到,也只能給他看。

李拾言這些天的不對勁他看在眼裏,他不知道李拾言究竟是因為什麽而別扭,不願意說,他自然不會強求。

周衍凝視著不知所措的人,手上又加重,拇指微微擡高,在李拾言的下唇摩挲、按壓。

帶著水汽的、溫熱的呼吸噴在手上,連指尖都濕了。

“周衍,”李拾言聲音模糊了,“你這樣很容易讓我誤會。”

周衍眸色變深,聲音加沈:“誤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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