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破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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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破傷風
第二天，周衍起了個大早去超市買生活用品，原本李拾言也要跟著去，但鬧鐘響好幾次都沒把人吵醒，周衍也沒下去叫人，就這麽生生錯過了。
中午十一點半，周衍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還沒走到大門口，就聽到樓道內的嘈雜人聲，因為說話的人多，都匯在一起，根本聽不清說話的內容。
直到周衍站在樓梯口，和二樓下來的李拾言遠遠對視了一眼。
李拾言披著一件薄外套，大冷天的，額頭卻沁出一層汗，看著有點兒虛弱，也有點兒狼狽。
李爸爸和李媽媽在他身邊跟著，再後面是周衍房間對面的一對兒年輕情侶，這對兒情侶昨晚回來的時候剛巧碰到周衍出門買燴面，還送給周衍兩個蘋果，也算是認識了。
此刻這兩人憂心忡忡，眉毛擰成一團，盯著李拾言藏在外套下的胳膊看。
李拾言疼得臉色馬上掛不住，看一眼那對兒情侶，揚了揚嘴角，有點安慰人的味道：“別擔心了，就是被貓咬了一下，打個針，塗個藥，過幾天就好了，你們先回去吧，不用跟著。”
這事說來也怪，李拾言起床之後發現已經十點半了，他知道今天周衍要去超市，看周衍沒叫他，以為周衍也沒起，簡單洗漱了下就去二樓找人，結果人沒找到，正準備發消息問的時候，看到對面的租客在換門口的燈泡。
李拾言本著房東的基本美德，主動申請幫他們換，換好之後，這對兒情侶請他進去坐坐，這時候從房間裏跳出一只橘貓，小貓圍在他腳旁邊“喵喵”叫，李拾言覺得可愛，就蹲下身去逗它，沒想到剛摸兩下，小貓不知道怎麽了，直接咬著他胳膊不松口。
李拾言只穿了件簡約的白T，鮮紅的血浸透衣服，有擴散的趨勢，那對兒情侶趕緊給他清洗、消毒，血還是止不住。
李爸爸原本在打掃樓道衛生，聽到二樓有動靜，下去一看發現是自家兒子出事了，趕緊給李媽媽打電話，讓她拿車鑰匙，開車送兒子去醫院。
最後在李拾言的堅持下，那四個人都沒去成。
周衍帶著他去了最近的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雖然傷口比較深，但幸好是家養貓，沒攜帶什麽病菌，而且傷口清洗得及時，沒什麽大礙，不過保險起見，還是要打狂犬疫苗和一針破傷風。
李拾言從小就對醫院這類地方犯怵，聽到打針腿都麻了。
飯可以亂吃，但醫生的話一定要聽，他剛要卷起袖子，耳邊傳來醫生不冷不熱的聲音：“破傷風，屁股針。”
李拾言動作一滯，餘光不自覺掃過周衍，張了張嘴：“屁股針啊。”
給他看病的是位女醫生，大概四十多歲，有著見慣風浪，波瀾不驚的氣韻，簡單來說，就是內核強大，說出去的話也讓人覺得經驗豐富。
“不用全脫，往下退一點兒就行，小夥子不用害羞，我看病這麽多年了，什麽沒見過。”
李拾言從小到大就沒打過幾次屁股針，感冒不到好不了的程度就不吃藥，發燒也是能掛水就掛水，堅決不打針，他長這麽大，怎麽沒人告訴他破傷風是屁股針啊。
他看一眼周衍，不知怎麽了，心裏發慌，他背過身，慢吞吞地把褲子往下脫，他在家穿得隨意，這次出門又急，根本沒來得及換衣服，就連那件薄外套還是那對兒小情侶的。
李拾言只單穿了一條黑色衛褲，柔軟的布料輕輕一推正好露出一小片皮膚。
“再往下脫點兒。”醫生向下瞥一眼，舉著註射器說。
李拾言手抖著把褲子往下推，室內溫度比室外好不了多少，冷空氣直往褲腿裏鉆，他沒忍住，打了個冷顫。
醫生給要打針的地方進行消毒，略帶警告：“不要亂動。”
李拾言顫顫巍巍：“醫生，我暈針。”
“這樣吧，”醫生看了看周衍，“你是他朋友吧，幫我按著他點兒，一會兒還得往他胳膊上打狂犬疫苗呢。”
李拾言脊背僵直，察覺到身後的氣壓低了幾分，隨後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按下去。
其實周衍站的位置有點兒微妙，李拾言在床上坐著，身體向前微微傾斜，寬松的白T被他往上拉了點，流暢的腰部線條就這麽赤裸裸地展露，兩側自然形成的凹陷與胯部相接，每次呼吸都能看到單薄布料下的起伏。
再往下，衛褲的布料顯然很貼合他的身材，雖然被主人以一種別扭的姿態向下脫了點兒，但餘下的部分，依然被飽滿地撐起。
還有……那點兒欲漏不漏的溝壑。
周衍收了收視線，向別處看去。
打完屁股針，再打胳膊，李拾言的接受程度明顯提高了，心裏那點兒擔心、害怕，還有不好意思全都拋在腦後。
狂犬疫苗打完，醫生又交代幾句註意事項和忌口，周衍去拿藥，這一上午的時間也過去了。
回去的時候，原本披在李拾言身上的外套跑到周衍身上，而周衍的羽絨服則被李拾言穿上。
打完疫苗忌口很多，按照計劃，李拾言打算在二十三號那天請季承希和方澈吃飯，現在別說吃飯了，就是家常菜也得有挑有撿地吃。
李拾言像辟谷一樣，在周衍嚴格的看管下過了三四天，確定李拾言的傷口慢慢好轉，才放寬他的飲食。
回到汝城之後，李拾言發現自己和周衍的相處又“正常”起來，具體表現在他不會再糾結那個意味不明的夢，不會在和周衍發生肢體接觸時產生不體面的反應，更不會刻意回避周衍對他的照顧。
牧州發生的事情仿佛是很久遠的回憶，久遠到李拾言不去專門想就完全想不起來，而汝城七年前發生的事情，卻日漸清晰，閑著沒事就在他腦子裏溜一圈，像是臨死前的走馬燈。
坦白來講，李拾言對某些事情是有逃避心理的，他不像電視劇裏的男主角一樣坦蕩、完美無缺，他有害怕的東西，也有不敢深想的未來。
但他也知道，那些不能言明的事情，交給時間解答或許是最好的決定。
教周衍手藝的詹師傅生病了，周衍這幾天一直待在醫院，詹師傅是教他手藝的幾個師傅中，和周衍關系最親近的。
周衍去醫院看望詹師傅，但李拾言沒有理由，也沒有身份陪周衍去看，只能自己一個人待在周衍房間，時不時寫點兒課程論文。
自從李拾言被貓咬傷之後，對面那對兒情侶就經常來找李拾言說話，因為年齡相仿，再加上大家都不是扭捏的人，很容易就玩熟了。
那對兒情侶男生叫羅睿，女生叫鐘渺，他們的貓叫多多，其實還有個姓——錢，這也是李拾言後來和他們交流得多了才知道的。
鐘渺說多多平時很溫和，但那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咬人了，她覺得對李拾言挺抱歉的，所以總是以聊天為由送他點兒零食、水果之類的當補償。
李拾言讓她不要太在意，也會禮尚往來地回送些小玩意。
多多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每次李拾言上門的時候，總是很親昵地圍著他轉悠。
李拾言不會和一只小橘貓鬧別扭，多多一跑過來，他就不長記性地摸它抱它，次數多了，這只小貓還會跑到周衍房間找人。
有時候周衍從醫院回來，就會看到懷裏抱著一只貓的李拾言站在門口等他。
遇到不陰天、不下雪的傍晚，金黃色的夕陽就會透過窗戶一縷一縷地灑進來，然後落在李拾言的發頂、肩膀、穿著拖鞋的腳背，讓他整個人散發著暖洋洋的光暈。
李拾言一手抱著貓，一手向他招手：“周衍，你回來了，今天心情還好嗎？”
頗有種……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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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衍起了個大早去超市買生活用品，原本李拾言也要跟著去，但鬧鐘響好幾次都沒把人吵醒，周衍也沒下去叫人，就這麽生生錯過了。
中午十一點半，周衍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還沒走到大門口，就聽到樓道內的嘈雜人聲，因為說話的人多，都匯在一起，根本聽不清說話的內容。
直到周衍站在樓梯口，和二樓下來的李拾言遠遠對視了一眼。
李拾言披著一件薄外套，大冷天的，額頭卻沁出一層汗，看著有點兒虛弱，也有點兒狼狽。
李爸爸和李媽媽在他身邊跟著，再後面是周衍房間對面的一對兒年輕情侶，這對兒情侶昨晚回來的時候剛巧碰到周衍出門買燴面，還送給周衍兩個蘋果，也算是認識了。
此刻這兩人憂心忡忡，眉毛擰成一團，盯著李拾言藏在外套下的胳膊看。
李拾言疼得臉色馬上掛不住，看一眼那對兒情侶，揚了揚嘴角，有點安慰人的味道：“別擔心了，就是被貓咬了一下，打個針，塗個藥，過幾天就好了，你們先回去吧，不用跟著。”
這事說來也怪，李拾言起床之後發現已經十點半了，他知道今天周衍要去超市，看周衍沒叫他，以為周衍也沒起，簡單洗漱了下就去二樓找人，結果人沒找到，正準備發消息問的時候，看到對面的租客在換門口的燈泡。
李拾言本著房東的基本美德，主動申請幫他們換，換好之後，這對兒情侶請他進去坐坐，這時候從房間裏跳出一只橘貓，小貓圍在他腳旁邊“喵喵”叫，李拾言覺得可愛，就蹲下身去逗它，沒想到剛摸兩下，小貓不知道怎麽了，直接咬著他胳膊不松口。
李拾言只穿了件簡約的白T，鮮紅的血浸透衣服，有擴散的趨勢，那對兒情侶趕緊給他清洗、消毒，血還是止不住。
李爸爸原本在打掃樓道衛生，聽到二樓有動靜，下去一看發現是自家兒子出事了，趕緊給李媽媽打電話，讓她拿車鑰匙，開車送兒子去醫院。
最後在李拾言的堅持下，那四個人都沒去成。
周衍帶著他去了最近的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雖然傷口比較深，但幸好是家養貓，沒攜帶什麽病菌，而且傷口清洗得及時，沒什麽大礙，不過保險起見，還是要打狂犬疫苗和一針破傷風。
李拾言從小就對醫院這類地方犯怵，聽到打針腿都麻了。
飯可以亂吃，但醫生的話一定要聽，他剛要卷起袖子，耳邊傳來醫生不冷不熱的聲音：“破傷風，屁股針。”
李拾言動作一滯，餘光不自覺掃過周衍，張了張嘴：“屁股針啊。”
給他看病的是位女醫生，大概四十多歲，有著見慣風浪，波瀾不驚的氣韻，簡單來說，就是內核強大，說出去的話也讓人覺得經驗豐富。
“不用全脫，往下退一點兒就行，小夥子不用害羞，我看病這麽多年了，什麽沒見過。”
李拾言從小到大就沒打過幾次屁股針，感冒不到好不了的程度就不吃藥，發燒也是能掛水就掛水，堅決不打針，他長這麽大，怎麽沒人告訴他破傷風是屁股針啊。
他看一眼周衍，不知怎麽了，心裏發慌，他背過身，慢吞吞地把褲子往下脫，他在家穿得隨意，這次出門又急，根本沒來得及換衣服，就連那件薄外套還是那對兒小情侶的。
李拾言只單穿了一條黑色衛褲，柔軟的布料輕輕一推正好露出一小片皮膚。
“再往下脫點兒。”醫生向下瞥一眼，舉著註射器說。
李拾言手抖著把褲子往下推，室內溫度比室外好不了多少，冷空氣直往褲腿裏鉆，他沒忍住，打了個冷顫。
醫生給要打針的地方進行消毒，略帶警告：“不要亂動。”
李拾言顫顫巍巍：“醫生，我暈針。”
“這樣吧，”醫生看了看周衍，“你是他朋友吧，幫我按著他點兒，一會兒還得往他胳膊上打狂犬疫苗呢。”
李拾言脊背僵直，察覺到身後的氣壓低了幾分，隨後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按下去。
其實周衍站的位置有點兒微妙，李拾言在床上坐著，身體向前微微傾斜，寬松的白T被他往上拉了點，流暢的腰部線條就這麽赤裸裸地展露，兩側自然形成的凹陷與胯部相接，每次呼吸都能看到單薄布料下的起伏。
再往下，衛褲的布料顯然很貼合他的身材，雖然被主人以一種別扭的姿態向下脫了點兒，但餘下的部分，依然被飽滿地撐起。
還有……那點兒欲漏不漏的溝壑。
周衍收了收視線，向別處看去。
打完屁股針，再打胳膊，李拾言的接受程度明顯提高了，心裏那點兒擔心、害怕，還有不好意思全都拋在腦後。
狂犬疫苗打完，醫生又交代幾句註意事項和忌口，周衍去拿藥，這一上午的時間也過去了。
回去的時候，原本披在李拾言身上的外套跑到周衍身上，而周衍的羽絨服則被李拾言穿上。
打完疫苗忌口很多，按照計劃，李拾言打算在二十三號那天請季承希和方澈吃飯，現在別說吃飯了，就是家常菜也得有挑有撿地吃。
李拾言像辟谷一樣，在周衍嚴格的看管下過了三四天，確定李拾言的傷口慢慢好轉，才放寬他的飲食。
回到汝城之後，李拾言發現自己和周衍的相處又“正常”起來，具體表現在他不會再糾結那個意味不明的夢，不會在和周衍發生肢體接觸時產生不體面的反應，更不會刻意回避周衍對他的照顧。
牧州發生的事情仿佛是很久遠的回憶，久遠到李拾言不去專門想就完全想不起來，而汝城七年前發生的事情，卻日漸清晰，閑著沒事就在他腦子裏溜一圈，像是臨死前的走馬燈。
坦白來講，李拾言對某些事情是有逃避心理的，他不像電視劇裏的男主角一樣坦蕩、完美無缺，他有害怕的東西，也有不敢深想的未來。
但他也知道，那些不能言明的事情，交給時間解答或許是最好的決定。
教周衍手藝的詹師傅生病了，周衍這幾天一直待在醫院，詹師傅是教他手藝的幾個師傅中，和周衍關系最親近的。
周衍去醫院看望詹師傅，但李拾言沒有理由，也沒有身份陪周衍去看，只能自己一個人待在周衍房間，時不時寫點兒課程論文。
自從李拾言被貓咬傷之後，對面那對兒情侶就經常來找李拾言說話，因為年齡相仿，再加上大家都不是扭捏的人，很容易就玩熟了。
那對兒情侶男生叫羅睿，女生叫鐘渺，他們的貓叫多多，其實還有個姓——錢，這也是李拾言後來和他們交流得多了才知道的。
鐘渺說多多平時很溫和，但那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咬人了，她覺得對李拾言挺抱歉的，所以總是以聊天為由送他點兒零食、水果之類的當補償。
李拾言讓她不要太在意，也會禮尚往來地回送些小玩意。
多多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每次李拾言上門的時候，總是很親昵地圍著他轉悠。
李拾言不會和一只小橘貓鬧別扭，多多一跑過來，他就不長記性地摸它抱它，次數多了，這只小貓還會跑到周衍房間找人。
有時候周衍從醫院回來，就會看到懷裏抱著一只貓的李拾言站在門口等他。
遇到不陰天、不下雪的傍晚，金黃色的夕陽就會透過窗戶一縷一縷地灑進來，然後落在李拾言的發頂、肩膀、穿著拖鞋的腳背，讓他整個人散發著暖洋洋的光暈。
李拾言一手抱著貓，一手向他招手：“周衍，你回來了，今天心情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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