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夢

關燈
第23章:夢

李拾言咽了咽喉嚨,視頻的內容太過露骨、太過旖旎,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鄭彧電腦裏看到小電影。

此起彼伏的低喘夾雜著快速的肉體撞擊聲讓李拾言脖子紅一片,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應該放哪裏才合適了。

視頻裏處於絕對壓倒位置的人掰著身下人的下巴接吻,李拾言不是第一次看片,卻是第一次看同志片,他發誓,在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兩個男的怎麽上床。

“嘭——”宿舍門突然被打開,李拾言眼疾手快合上電腦,與鄭彧來了個無聲對視。

一場彌漫著尷尬與硝煙的談判緩緩展開。

李拾言坐在桌子的一端,鄭彧坐在桌子的另一端,而桌子中間則是本次談判的源頭——電腦,更準確來說,是電腦裏的同志片。

鄭彧小心地瞥他:“我沒有想瞞你,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李拾言現在已經勉強能接受和自己同住一年多的室友是同性戀這個事實,其實他早該發現的,之前和鄭彧半夜閑著沒事聊天的時候,鄭彧說他不喜歡女孩兒,當時李拾言就打趣他是不是喜歡男的,鄭彧當時沒回,李拾言以為他是不好意思,現在想來,倒是一切都明白了。

李拾言深吸一口氣:“你最近天天都出去是因為談……男朋友了?”

鄭彧又小心地點點頭,隨後提聲道:“我知道你拿我當朋友,我本來是打算找個時間告訴你的,但這不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而且……”鄭彧聲音漸漸變小,“我也怕你接受不了。”

李拾言拍了拍胸口,一口氣還沒順下來,鄭彧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他的手機在桌上放著,李拾言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備註:允南

熟悉的名字讓他順著腦海裏的蛛絲馬跡掀出另一個不敢相信的消息:“你男朋友是允南師哥?!”

鄭彧默默掛斷魏允南的電話:“是。”

“所以你這幾天都在和允南師哥待在一起?”

“是。”

“你送他木雕不是因為要謝謝他送你回來,而是因為你喜歡他?”

鄭彧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不全是。”

“?”

“我當時還沒和師哥在一起。”

李拾言突然想起來在招待所魏允南半夜找鄭彧的事情,驚訝地得出結論:“你和他是在雲南的時候在一起的?”

“是。”

李拾言覺得自己腦子嗡嗡的,急需躺床上休息,可當他躺床上睡覺的時候,整個人又精神得不得了。

先是看了五分鐘的限制級小電影,又得知室友是同性戀,然後室友和他們兩個共同的師哥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還成了對象,這經歷給誰誰能消化?

腦容量過載的後果就是讓人睡覺都睡不踏實。

李拾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了,又開始做起清晰的夢。

他夢到自己光/著身子pa/在床上,周圍的布景和電影裏的布景一模一樣,一只溫暖幹燥的手在他yao.側you走。

他很難受,下腹.zhang得像火/燒一樣,熱,背後忽然壓/上一份重量,下巴也被人捏/住。

李拾言勉強睜眼,看到了小電影主角鼻梁上的那顆痣,和周衍長在同一個位置的痣。

星星一樣的大小,很黑,很性感。

李拾言艱難地吐氣、吸氣,他被身後那人傾盡全力地吻著,下巴也被鉗制,就像那夜周衍強吻他,要把他溺死在呼吸裏。

他咬破了自己的唇肉,終於看清背後人的長相——

周衍!

李拾言猛然坐起身,小腹劇烈的反應讓他不得不向下看去。

深更半夜的,李拾言克制著呼吸,釋放的前一秒腦子裏竟然全是周衍強吻他的畫面。

李拾言處理完衛生紙,又去衛生間洗了手才重新躺上床。

一定是因為晚上看的片裏的主角和周衍長著同樣的痣,李拾言安慰自己。

要不然一個直男怎麽可能會做自己和好兄弟的夢?

李拾言決定把這件事爛到肚子裏、爛進棺材裏。

周衍從申城回來那天,李拾言破天荒地沒主動去接他,而周衍卻罕見地來到李拾言的學校。

周衍給李拾言打電話讓他出來的時候,李拾言剛睡完午覺。

實話實說,李拾言現在有點不想見周衍,他一見到周衍,就想到那個光怪陸離的夢,然後身體就會發生微妙的反應,這是他二十多年來頭一次發現自己對自己的身體沒有掌控權。

以前也見過兩個同性接吻,甚至還被周衍吻過,那時候都沒什麽反應,現在竟然因為一個夢而發生變化,未免太不可思議。

為此,第二天李拾言特地補了三四部限制級影片,以證明自己只是被看到的小電影影響到。

只是效果可想而知的不好。

他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輩子,況且周衍人都站在學校門口了,他總不能讓人在寒風凜冽中等著。

李拾言趕緊收拾一番跑出去,鏟雪機還沒來得及工作,學校路上鋪滿新雪,兩步一滑,三步一倒,李拾言跑到學校門口,圍巾裹著,滿臉熱氣。

他扯開圍巾,才扯一半,被周衍一把手按住。

周衍給他重新圍上,又將他羽絨服後面的帽子戴到他腦袋上,語氣平常道:“有風。”

李拾言呼吸一窒,下半張臉被圍巾圍著,上半張臉被帽子擋著,只有那雙好看的眼睛向外傳遞情緒。

放在以前,周衍給李拾言戴圍巾和帽子是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而現在,李拾言下意識想到那晚的夢。

周衍手心的溫度、嘴唇的柔軟、身體的燥熱……

李拾言忽然起一身雞皮疙瘩,被周衍碰到的皮膚像沾上辣椒水,又麻又燙,他往後退一步,被圍巾過濾的聲音顯得沈重:“你再把我圍這麽緊,我都要被悶死了。”

周衍沒有看出李拾言層層包裹下的不對勁,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手環,在周衍習慣性地拉過他的手腕給他戴好之前,李拾言趕緊接手:“一個手環而已,我能戴好。”

遲鈍如周衍終於察覺出李拾言的別扭,他看一眼低頭戴手表的人,而後視線落在怎麽扣都扣不好的表帶上。

“放松。”周衍握住他的手腕,“使用教程我剛才發給你了,有什麽不懂的過來問我。”

“哦,好。”李拾言覺得腦子有些轉不動,思緒遲鈍得很,半晌小聲補了一句,“我真能自己戴好。”

兩人去附近的一家拉面館吃飯,邊聊邊吃,李拾言才知道這個手環是周衍參展的主辦方送的,楊煦他們都有,可以測身體的健康指數,還能定位、打電話。

吃完飯從拉面館出來,李拾言全身都熱了,剛想拉開衣服拉鏈,瞥一眼周衍,又放棄了。

周衍:“你什麽時候放假?”

“二十號,還有一個星期。”李拾言說完又想到什麽,繼續道:“前幾天季承希說他已經回家在準備過年了,問我你回不回汝城,要是回去的話,咱們四個好好聚一次。”

李拾言頓了頓,擡手摸摸鼻尖:“他和方澈說,七年不見,都想你了,你要是沒什麽事,就和我一起回去吧。”

要是平時讓李拾言說些肉麻的話,他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來,但真到走心的時候,他反倒不好意思說出口。

李拾言勉強拿出平時的姿態:“我也想和你一起過年,你就當滿足我的心願了。”

最後周衍是怎麽點頭同意的,李拾言又是怎麽說服周衍和他做一趟車回去的,他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只知道自己最後把“想你了”這三個字掛在嘴邊反覆說。

說到自己免疫,說到周衍神色松動,他知道自己算是成功了。

李拾言那天回去之後,為自己白天扭扭捏捏的行為深惡痛絕地反思了一個晚上。

他甚至拿出紙筆,把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列出來,最後實在想不通,把這幾天焦慮的源頭揪出來。

鄭彧剛準備上床睡覺,被李拾言一下拽到椅子上坐下。

李拾言的頭發亂蓬蓬的,眼神卻很認真地盯著鄭彧。

鄭彧有點發怵,雖然現在社會進步了,思想開放了,但還是會有些人以理解但不接受的態度對待同性戀,他挺怕李拾言接受不了,李拾言拿他當真朋友,他又何嘗不是。

鄭彧:“怎……怎麽了?”

李拾言表情嚴肅:“你看了片兒之後會做夢嗎?”

鄭彧搖搖頭:“我沒做過。”

他以前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魏允南在一起,又怎麽可能做夢,而且那個片子還是他做準備才找的。

李拾言:“我有一個朋友。”

鄭彧露出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李拾言義正言辭:“是真朋友。”

鄭彧點點頭:“你說。”

“他是個直男,談過女朋友的那種,前幾天突然夢到自己和好兄弟做了,這正常嗎?”

“……”鄭彧觀察著李拾言的微表情,打算順著他的話說,“這不正常……吧?”

“你覺得怎樣才算正常?”

鄭彧想了想:“就算做夢,也應該是夢到自己喜歡的人才對,為什麽會夢到自己的好兄弟?”

李拾言像是找到了知音:“我也納悶啊。”

“有沒有可能,他是雙,只是以前不知道自己喜歡,剛好被這個片兒刺激到了,晚上潛意識跑出來了,才反映到夢裏。”

李拾言思慮很深:“怎麽確定自己是喜歡,而不是偶然呢?”

“你試一下不就知道了。”鄭彧說,“你把他和你其朋友對比,你琢磨琢磨,到底是不是一樣的感情。”

“不是我,”李拾言糾正,“是我朋友,我朋友。”

“好好好,知道了,我不會向別人說的。”

最後,李拾言躺回床上,決定按照鄭彧說的來,畢竟人家有經驗,他這個人優點有很多,善於聽取前人勸導算一個。

另一個優點,則是確定計劃就想方設法去執行,一顆懸在房梁上的心落到地平線,有了踏實感。

於是,失眠兩天的李拾言終於在第三個晚上迎來一夜好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