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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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秘密
等鄭彧找好借口回到飯館，看到的就是李拾言把一個人帶著凳子一起踢倒的畫面。
華哥喝得臉滿臉通紅，一雙眼睛瞇得只剩一條黑縫，倒在地上緩了將近一分鐘才想起來罵人，句句離不開爹媽和生殖器官。
周圍人也不知道這小子從哪兒跑來的，問了一句誰是華哥就開始動手，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小子就把人踢倒了。
他們畢竟是一個圈子裏的，就算華哥剛才說的話不體面，但胳膊肘至少不能向外拐。
坐在華哥旁邊的瘦高個“刷”一下站起來，指著李拾言，語氣不善：“你誰啊，再鬧我報警了。”
剛才的動靜不小，飯館裏大半人的註意都被吸引到這邊來。
李拾言掃一圈桌上的人，看到有人舉著手機正對他錄視頻。
“你們剛才說周衍什麽了，有本事對著錄像再說一遍。”李拾言瞥一眼錄視頻的人，最後看向連站起來都要人扶的華哥身上，嘲諷地笑了笑，“技不如人就在背後嚼舌根，我說牧州最近怎麽總是下雨，原來是你們的唾沫星子，沾我一身，真夠惡心的。”
李拾言這話一出，大家都知道他是在為周衍打抱不平，不過畢竟是他們先出言不當，一個個只敢幹瞪著眼，反駁的話都忘記說。
華哥站起身，物理上的疼痛讓腦子清醒不少，酒勁退下去，開始琢磨對面究竟是什麽人。
“我們說什麽關你屁事兒。”瘦高個確定他沒見過這號人，以為李拾言是哪個不長眼的後生，傳統行業重資歷、重輩分，一個連名號都沒有的小子他根本不放在眼裏，“我勸你懂事兒一點兒，不要到處逞威風，你也不看看——”
華哥捏了捏瘦高個的肩膀，打斷他的話，示意他看周圍錄像的幾個人。
這會兒華哥已經完全清醒，雖說這桌上的幾個人平時和他關系都不錯，但保不準哪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錄下來發出去，今天純屬是被手機上推送的申城展覽熱點還有幾個客戶退單的事情氣上頭了。
李拾言見他們不說話，耐心逐漸耗盡，作勢打開錄音機：“你們剛才不是挺能說的？正好趁著現在人多，什麽林聽她兒子，什麽搞死他工作室，什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來再說一遍，讓大家都聽聽。”
“年輕人，”華哥看了看李拾言的手機，泛著渾濁的眼白很突出，“剛才我說的話確實不對，你看這樣，你讓大家先吃飯，有什麽事兒，我們私下聊。”
李拾言也不是存心找麻煩，他就是聽見有人這麽編排周衍心裏不爽，他當然知道一時的沖動解決不了問題，說不定這邊他剛轉身，那邊就會又開始罵起來。
但眼下踢也踢了，懟也懟了，華哥那邊讓了一步，這時候他要是不讓，倒顯得心眼小了，於是李拾言擺擺手：“我和你們沒什麽可聊的。”正好鄭彧跑過來，問他有沒有什麽事，李拾言聳聳肩，然後和鄭彧一起出去。
就在他們踏出門的下一秒，華哥意味深長地碰了碰瘦高個的腿，瘦高個了然地點點頭。
然而當他們重新投入到吃飯喝酒的氛圍中時，桌上有一個不起眼的人拿出手機，把剛才偷偷錄的視頻發給了周衍。
彼時的周衍正在一一送別前來觀展的長輩。
整天的向外輸出讓周衍覺得身心俱疲，申城臨海，蔣明舟給他訂了一套全景房，簡約高大的落地窗視野極佳，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都能看到烏托邦般的景象。
十二月的牧州大雪紛飛，申城的雪很小，卻濕漉漉的。
周衍站在落地窗前，點著一支煙，金粉色的晚霞在海上尤其溫柔。
他看著一望無際、透著隱晦月光的藍色海洋，想起李拾言的眼睛，那雙眼睛也像這裏的大海一樣，純粹、美好，看人時總含著一股惹人遐想的溫和。
突兀的手機消息提示音打斷這種思念一樣的想象。
周衍點開視頻，晃動的鏡頭讓人產生立馬關掉的想法，卻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時忍不住暫停，直到觀看完全部，煙頭燃到指尖，燙得心臟一顫。
周衍立馬給那人發了一句“謝謝”，隨後翻到李拾言的電話，打過去。
李拾言幾乎是秒接。
“呦，周大老板終於想起來牧州還有一個我了，這幾天連個消息都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又怎麽了呢。”
周衍聽到李拾言的聲音，擰緊的眉慢慢舒緩開來，他還沒事。
周衍：“你現在在哪兒？”
“剛才去超市買了點兒東西，現在正在回寢室的路上，怎麽了？”李拾言填嘴裏一顆薄荷糖，震驚道，“你不會真想我了吧？”
要知道周衍可不是會隨便主動聯系的主。
“李拾言，你聽我說。”周衍聲音裏添了幾分嚴肅。
“我還有三天才能回去，這三天你盡量別一個人出去，張杞華在你那裏吃了虧，一定會想辦法討回來。”
李拾言反應半天，才明白張杞華就是今天下午那個喝了二兩酒就鼻孔朝天的人，他沒想到消息這麽快就傳到周衍那了，本來還打算瞞著的，“你都知道了啊？”
“下次碰到這種事情不用管——”
“那不行。”李拾言不樂意，“只許你為我出頭，不許我當英雄？你看不了我被人說壞話，我也看不了別人說你壞話，周衍，你別拿我當長不大的小孩兒。”
李拾言性子犟，認定了就是認定了，誰勸都沒用。
電話兩邊一時間都陷入沈默，李拾言嚼碎薄荷糖，清涼的味道灌入肺腑，直到他走到寢室大門，刷臉進去才說：“周衍，我們聊點兒別的吧。”
周衍又擦燃一支煙，咬著煙蒂，等對面繼續說下去。
李拾言回到寢室，鄭彧又不在，他就光明正大地開著免提和周衍打電話：“我們聊聊七年前，你帶走的東西，還有，未完成的約定。”
七年前周衍走的時候，被子、衣服還有生活用品全都沒動，只有鐫刻著兩人回憶的東西被帶走了，還有他們早就做好的，一個沒來得及實現的約定——
高三下學期的時候，李拾言對地理題上的各種奇觀景象感興趣，幾乎可以說是入迷，不僅把試卷上的黑白圖片剪下來夾書裏，還打印了許多照片貼在周衍房間裏。
周衍坐在地上刻木雕，他趴在書桌上寫作業，寫著寫著就會指著一張照片扭頭問周衍：“你知道極光是怎麽形成的嗎？”
周衍茫然擡頭，看著他搖搖頭。
李拾言不懷好意地笑，接連換了幾張照片：“熱帶雨林，月牙泉，草原，還有雪山……”
李拾言後面的話沒說完，一雙眼睛眨了又眨，很像亞馬遜河流域某種珍稀鳥類的羽毛，忽閃忽閃。
周衍了然：“想去看？”
“我說想去的話，你會和我一起嗎？”
少年情懷就是這樣，想到什麽便迫不及待地去做、去體驗，只是被現實束住雙腳，不得不將計劃推遲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
周衍毫不猶豫地點頭，李拾言興致高漲，坐到他旁邊，拿過周衍手中還沒完成的木雕，把玩著：“怎麽證明？”
李拾言記得那天周衍為了向他證明，從老師傅家帶回來一個小臂長、手掌寬的木頭塊，將李拾言說過的每一幅風景都畫在上面，然後用鑿子、刻刀雕出風景的輪廓。
那是一幅混合著不同風景的地圖，周衍雕得很細很生動，以至於每一處風景都像立體畫。
他告訴李拾言，以後每去一個地方，便在上面插一把木制小旗，等所有的風景看完，最後一把旗子用掉那天，他要給李拾言說一個秘密。
但李拾言沒等來秘密被揭曉的那一天，周衍便帶著這張特殊地圖離開了。
“你當年沒說出口的秘密，現在能告訴我了吧？”李拾言隨手拿出一支筆，在指尖轉著。
周衍：“忘了。”
李拾言嗤笑：“你就騙我吧，每次說到七年前的事情你就這樣。”
他早就習慣周衍對以前的事情避之不談，心裏沒什麽波瀾，兩人又拉扯一會兒，大部分時間是李拾言說，周衍聽，就這麽過了半小時才掛電話。
李拾言閑下來，準備打開電腦看論文，一篇論文才看個開頭，突然想到之前用鄭彧電腦做的組會記錄還沒導出來，於是給鄭彧發了個消息，等鄭彧回過之後，他才去拿鄭彧的電腦。
鄭彧的電腦沒關，先前瀏覽的網頁也沒關，李拾言剛進去，還沒握住鼠標，網頁視頻裏傳來一陣暧昧的喘息。
李拾言沒來得及點退出，視頻的畫面明晃晃地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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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鄭彧找好借口回到飯館，看到的就是李拾言把一個人帶著凳子一起踢倒的畫面。
華哥喝得臉滿臉通紅，一雙眼睛瞇得只剩一條黑縫，倒在地上緩了將近一分鐘才想起來罵人，句句離不開爹媽和生殖器官。
周圍人也不知道這小子從哪兒跑來的，問了一句誰是華哥就開始動手，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小子就把人踢倒了。
他們畢竟是一個圈子裏的，就算華哥剛才說的話不體面，但胳膊肘至少不能向外拐。
坐在華哥旁邊的瘦高個“刷”一下站起來，指著李拾言，語氣不善：“你誰啊，再鬧我報警了。”
剛才的動靜不小，飯館裏大半人的註意都被吸引到這邊來。
李拾言掃一圈桌上的人，看到有人舉著手機正對他錄視頻。
“你們剛才說周衍什麽了，有本事對著錄像再說一遍。”李拾言瞥一眼錄視頻的人，最後看向連站起來都要人扶的華哥身上，嘲諷地笑了笑，“技不如人就在背後嚼舌根，我說牧州最近怎麽總是下雨，原來是你們的唾沫星子，沾我一身，真夠惡心的。”
李拾言這話一出，大家都知道他是在為周衍打抱不平，不過畢竟是他們先出言不當，一個個只敢幹瞪著眼，反駁的話都忘記說。
華哥站起身，物理上的疼痛讓腦子清醒不少，酒勁退下去，開始琢磨對面究竟是什麽人。
“我們說什麽關你屁事兒。”瘦高個確定他沒見過這號人，以為李拾言是哪個不長眼的後生，傳統行業重資歷、重輩分，一個連名號都沒有的小子他根本不放在眼裏，“我勸你懂事兒一點兒，不要到處逞威風，你也不看看——”
華哥捏了捏瘦高個的肩膀，打斷他的話，示意他看周圍錄像的幾個人。
這會兒華哥已經完全清醒，雖說這桌上的幾個人平時和他關系都不錯，但保不準哪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錄下來發出去，今天純屬是被手機上推送的申城展覽熱點還有幾個客戶退單的事情氣上頭了。
李拾言見他們不說話，耐心逐漸耗盡，作勢打開錄音機：“你們剛才不是挺能說的？正好趁著現在人多，什麽林聽她兒子，什麽搞死他工作室，什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來再說一遍，讓大家都聽聽。”
“年輕人，”華哥看了看李拾言的手機，泛著渾濁的眼白很突出，“剛才我說的話確實不對，你看這樣，你讓大家先吃飯，有什麽事兒，我們私下聊。”
李拾言也不是存心找麻煩，他就是聽見有人這麽編排周衍心裏不爽，他當然知道一時的沖動解決不了問題，說不定這邊他剛轉身，那邊就會又開始罵起來。
但眼下踢也踢了，懟也懟了，華哥那邊讓了一步，這時候他要是不讓，倒顯得心眼小了，於是李拾言擺擺手：“我和你們沒什麽可聊的。”正好鄭彧跑過來，問他有沒有什麽事，李拾言聳聳肩，然後和鄭彧一起出去。
就在他們踏出門的下一秒，華哥意味深長地碰了碰瘦高個的腿，瘦高個了然地點點頭。
然而當他們重新投入到吃飯喝酒的氛圍中時，桌上有一個不起眼的人拿出手機，把剛才偷偷錄的視頻發給了周衍。
彼時的周衍正在一一送別前來觀展的長輩。
整天的向外輸出讓周衍覺得身心俱疲，申城臨海，蔣明舟給他訂了一套全景房，簡約高大的落地窗視野極佳，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都能看到烏托邦般的景象。
十二月的牧州大雪紛飛，申城的雪很小，卻濕漉漉的。
周衍站在落地窗前，點著一支煙，金粉色的晚霞在海上尤其溫柔。
他看著一望無際、透著隱晦月光的藍色海洋，想起李拾言的眼睛，那雙眼睛也像這裏的大海一樣，純粹、美好，看人時總含著一股惹人遐想的溫和。
突兀的手機消息提示音打斷這種思念一樣的想象。
周衍點開視頻，晃動的鏡頭讓人產生立馬關掉的想法，卻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時忍不住暫停，直到觀看完全部，煙頭燃到指尖，燙得心臟一顫。
周衍立馬給那人發了一句“謝謝”，隨後翻到李拾言的電話，打過去。
李拾言幾乎是秒接。
“呦，周大老板終於想起來牧州還有一個我了，這幾天連個消息都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又怎麽了呢。”
周衍聽到李拾言的聲音，擰緊的眉慢慢舒緩開來，他還沒事。
周衍：“你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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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周衍可不是會隨便主動聯系的主。
“李拾言，你聽我說。”周衍聲音裏添了幾分嚴肅。
“我還有三天才能回去，這三天你盡量別一個人出去，張杞華在你那裏吃了虧，一定會想辦法討回來。”
李拾言反應半天，才明白張杞華就是今天下午那個喝了二兩酒就鼻孔朝天的人，他沒想到消息這麽快就傳到周衍那了，本來還打算瞞著的，“你都知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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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李拾言不樂意，“只許你為我出頭，不許我當英雄？你看不了我被人說壞話，我也看不了別人說你壞話，周衍，你別拿我當長不大的小孩兒。”
李拾言性子犟，認定了就是認定了，誰勸都沒用。
電話兩邊一時間都陷入沈默，李拾言嚼碎薄荷糖，清涼的味道灌入肺腑，直到他走到寢室大門，刷臉進去才說：“周衍，我們聊點兒別的吧。”
周衍又擦燃一支煙，咬著煙蒂，等對面繼續說下去。
李拾言回到寢室，鄭彧又不在，他就光明正大地開著免提和周衍打電話：“我們聊聊七年前，你帶走的東西，還有，未完成的約定。”
七年前周衍走的時候，被子、衣服還有生活用品全都沒動，只有鐫刻著兩人回憶的東西被帶走了，還有他們早就做好的，一個沒來得及實現的約定——
高三下學期的時候，李拾言對地理題上的各種奇觀景象感興趣，幾乎可以說是入迷，不僅把試卷上的黑白圖片剪下來夾書裏，還打印了許多照片貼在周衍房間裏。
周衍坐在地上刻木雕，他趴在書桌上寫作業，寫著寫著就會指著一張照片扭頭問周衍：“你知道極光是怎麽形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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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拾言不懷好意地笑，接連換了幾張照片：“熱帶雨林，月牙泉，草原，還有雪山……”
李拾言後面的話沒說完，一雙眼睛眨了又眨，很像亞馬遜河流域某種珍稀鳥類的羽毛，忽閃忽閃。
周衍了然：“想去看？”
“我說想去的話，你會和我一起嗎？”
少年情懷就是這樣，想到什麽便迫不及待地去做、去體驗，只是被現實束住雙腳，不得不將計劃推遲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
周衍毫不猶豫地點頭，李拾言興致高漲，坐到他旁邊，拿過周衍手中還沒完成的木雕，把玩著：“怎麽證明？”
李拾言記得那天周衍為了向他證明，從老師傅家帶回來一個小臂長、手掌寬的木頭塊，將李拾言說過的每一幅風景都畫在上面，然後用鑿子、刻刀雕出風景的輪廓。
那是一幅混合著不同風景的地圖，周衍雕得很細很生動，以至於每一處風景都像立體畫。
他告訴李拾言，以後每去一個地方，便在上面插一把木制小旗，等所有的風景看完，最後一把旗子用掉那天，他要給李拾言說一個秘密。
但李拾言沒等來秘密被揭曉的那一天，周衍便帶著這張特殊地圖離開了。
“你當年沒說出口的秘密，現在能告訴我了吧？”李拾言隨手拿出一支筆，在指尖轉著。
周衍：“忘了。”
李拾言嗤笑：“你就騙我吧，每次說到七年前的事情你就這樣。”
他早就習慣周衍對以前的事情避之不談，心裏沒什麽波瀾，兩人又拉扯一會兒，大部分時間是李拾言說，周衍聽，就這麽過了半小時才掛電話。
李拾言閑下來，準備打開電腦看論文，一篇論文才看個開頭，突然想到之前用鄭彧電腦做的組會記錄還沒導出來，於是給鄭彧發了個消息，等鄭彧回過之後，他才去拿鄭彧的電腦。
鄭彧的電腦沒關，先前瀏覽的網頁也沒關，李拾言剛進去，還沒握住鼠標，網頁視頻裏傳來一陣暧昧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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