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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你很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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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你很有經驗?

在李拾言強烈的要求和語言刺激下,周衍終於不堪其擾,做出讓步。

李拾言睡在靠窗戶的裏側,周衍睡在靠邊的外側,周衍背對著李拾言。

因為李拾言怕冷,脫下的大衣和羽絨服全都蓋在了他身上,李拾言被壓得喘不過來氣。

外面雨雪交雜,風裹挾著雪粒,像刀尖,戳得心臟疼。

李拾言聽著呼嘯的風聲,小聲說:“周衍,你睡著了嗎?”

沒得到回應,李拾言唇角勾了勾:“我就知道你睡不著。”

“我們這樣睡在一張床上好像回到了七年前,不過當時你對我可沒這麽冷漠,有時候早上醒來還抱著我,你應該沒忘吧?”

周衍依舊沒有回應,李拾言自顧自地說道:“你肯定沒忘,你忘不了。”

或許是夜晚容易引起人腦海裏深刻的記憶,李拾言的傾訴欲比先前更加強烈:“你當時說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的時候,我都懵了,我差點路都不會走了,咱們兩個將近兩年的交情我都要以為你什麽都不要了。”

李拾言沒怎麽經歷過生離死別,周衍七年前的離開大概是他生命中最完美而又最遺憾的變數。

離開的成本很低,代價卻很高。

尤其是對那個被拋棄、停留在原地的人來說,李拾言連挽留的權利都被剝奪。

風雪依舊肆無忌憚地吹著,似乎沒有盡頭。

稀薄月光透過窗戶斜射進來,輕輕地灑在周衍濃黑的發稍,李拾言側身,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看。

“周衍,你能不能別總是對我說傷人的話?”李拾言尾音很輕,綴著羽毛般飄在空中。

周衍的肩膀小幅度地動了動,雪夜的溫床有點效果,他的聲音不再和白天那樣疏離,只是不帶情緒地對李拾言說:“不早了,睡覺。”

李拾言開始抽絲剝繭,一層層剖開他認為的,兩人不歡而散的根源:“我以後不亂點鴛鴦譜了,我以為你對付小姐有意思,我再也不撮合你們兩個了。”

“周衍,你別生氣了,行嗎?”

七年前的李拾言其實很少向周衍服軟,因為那個時候的他們幾乎沒有矛盾,或者說只是那個時候的周衍包容了李拾言一切的瑕疵和缺點。

李拾言得以熱烈地、恣行無忌地生長。

周衍轉變姿勢,平躺,眼睛依舊閉著,銀灰色的月光落在他的鼻梁痣上,顯得格外精致性感。

周衍鼻腔裏發出一個簡短的音節:“嗯。”

李拾言眉毛舒展開來,壓了這麽久的心事終於吐出,感覺肩膀上的壓力都沒了。

他乘勝追擊道:“那我們以後不吵這麽大的架了,有什麽事立馬解決,行嗎?”

最重要的是,你別像七年前一樣一聲不響地離開,我好不容易見到你,不想再嘗分別的滋味。

李拾衍是一只失落的、被獵人遺棄的獵物,在這個雪夜一次又一次向周衍袒露真心。

周衍終於放下最後一道防線,他側身面對李拾言,和李拾言視線相碰。

“睡不著?”周衍嗓音染上一點啞。

李拾言如實道:“冷。”

周衍:“過來。”

李拾言隔著衣服把手放在周衍肚子上,腳伸向他的腳踝,汲取周衍源源不斷的溫度。

微涼的皮膚碰上滾燙的熱源,李拾言一瞬間心安不少,他滿足地看著周衍:“我們以前也是這樣睡的。”

周衍闔眼:“多運動。”

李拾言蹭了蹭,臉頰陷進柔軟的枕頭裏:“都聽你的。”

他讀本科的時候每周會抽時間去健身房,上了研究生反倒去的沒那麽勤,俞方良每周都給他們規定讀文獻的篇數,還要寫文獻綜述,真忙起來連上廁所都在看文獻。

李拾言不安分地按了按周衍的肚子,隔著一層布料都能摸出來肌理分明的線條,由衷的羨慕毫不掩飾地從他眼裏流出來。

他正盤算著掀開周衍的衣服摸,手已經來到周衍衣服的下擺,卻被一把攫住手腕。

周衍手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道未愈合的傷疤,細密如針紮的觸感緊貼著李拾言的腕骨,隨著周衍力氣變大,觸感也越來越真實可怖。

周衍困住他亂晃的手,頗具警告:“別鬧,睡覺。”

“好吧,”李拾言只好作罷,乖順地閉上眼睛,“晚安,周衍。”

李拾言的睡眠並不深,呼嘯的風雪在地上鋪了一層又一層的白紙,什麽東西被風刮倒,“噗通——”一聲將他驚醒。

李拾言深吸一口氣,心臟像要跳出胸腔。

他看向旁邊的人,周衍早已松開他的手,變成平躺,並且有意和他拉開距離似的,中間的空位能再躺一個人。

李拾言的睡意被攪亂,他盯著周衍看了幾秒,發現周衍睡得並不安穩,顫抖的眼睫、緊繃的唇線、時不時皺起來的眉心。

大概是做了什麽不美妙的夢,以至於表情充滿不安與排斥。

突然地,周衍坐起來,大幅度的動作讓涼氣鉆進被子。

李拾言疑惑地跟著坐起來:“怎麽了,做——”

“噩夢”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李拾言看到周衍竟然向他靠攏,距離一下被拉近,他甚至能看清周衍臉上的毛孔和眼皮上的淡色血管。

周衍半闔著眼,一只手禁錮著李拾言的後脖頸。

李拾言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試圖掙開束縛,卻沒有發生絲毫變化。

周衍沈默地看著他,似乎還沈浸在夢裏,迷離的視線映著清涼的月光,陰暗、濕冷。

孤獨的獵人終於發現逃跑的獵物。

下一刻,唇齒相貼,像懲罰,更像占有。

李拾言脊背生出一陣顫抖,一直沖到頭頂,胳膊起了一層小疙瘩。

說不清的覆雜情緒糅在模糊的口水中。

李拾言用力推開,咽下嘴邊的臟話:“周衍,你親我幹什麽!”

李拾言的唇變得濕潤,不算清晰的月光下反射出細微的光亮,周衍直勾勾地盯著他一張一合的唇部。

手上再度用力,在李拾言白凈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明顯的紅痕。

李拾言一只胳膊抵在他肩膀上,卻被周衍另一只手挪開。

“夢裏也不行?”

周衍低啞如呢喃的聲音繞在李拾言耳邊,不給他任何喘息機會。

侵入李拾言的領地,掠奪李拾言的氧氣。

李拾言這次真的喘不過來氣了,下唇突然傳來一陣疼痛,淡淡的血腥味在緊密的空間內流傳,逐漸消散在舌尖。

李拾言突然想到病房內那對情侶,當時還在好奇他們接吻時有什麽感受,沒想到這麽快就落在自己身上,而且接吻的對象還是周衍——

他一直拿周衍當好兄弟的。

就在李拾言以為自己要窒息而亡的時候,周衍突然放過他的口腔,淺嘗一塊蛋糕般,輾轉在他的唇上。

周衍的手並沒有松開,而是牢牢握住他的脖頸,拇指不停摩挲著剛剛掐出來的痕跡,緩緩地、極其珍惜地撫摸。

李拾言胳膊上的疙瘩不減反增,他頭皮也發麻,好像這麽多年堅守的認知地圖被一個不知名生物打亂,他再也回不到剛開始的時候了。

他看到周衍閉緊著雙眼,睫毛下長出一道陰影,剛巧蓋住那顆從皮膚深處冒出來的黑痣上。

扯動,上下,他甚至看清了黑痣不規則的邊緣。

李拾言不自覺瞪大眼睛,就在他準備擡腿將人一腳踹醒的時候,周衍卻突然倒在他的肩膀,鉗制著他後脖頸的手也松懈下來。

不多會兒,規律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內響起。

睡著了?!

李拾言一把將人甩到床上:“你親完我就睡?提上褲子就不認人?”

周衍不僅沒被吵醒,反而越睡越熟,像是那個深吻有安眠的作用,這會兒眉毛也不皺了,眼球也不轉了,以一個非常安穩的姿勢平躺著。

獨自淩亂的李拾言內心憤憤不平——

這人八成是把他當成夢裏的對象了!

親就親了,怎麽還伸舌頭!

要是我未來對象問我有沒有經驗,難不成我還得把這次報備上去?

我一個清白人家的小夥子就這麽被兄弟強吻了?

想到這,李拾言伸腳踢了一下周衍的小腿,力道挺大,他腳都有點疼了,結果周衍還是沒醒。

李拾言裹好被子躺下,良好的素質讓他決定不半夜打人,明天再新賬舊賬一起算!

李拾言昨晚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睡著,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旁邊的床位都涼透了。

他去一樓簡單洗個臉、漱一下口,擦臉時不小心碰到嘴上的傷口,疼得“噝——”一下捂住。

周衍咬得也太狠了,都能看出來腫了。

哪有對著好兄弟當對象親的啊。

不對,對象也禁不住這麽咬啊。

李拾言甩甩腦袋,正醞釀怎麽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周衍時,周衍拎著豆漿小籠包回來了。

外面的雪已經止住,鏟雪機“轟隆隆”地在大街小巷運轉。

周衍將豆漿小籠包放到他跟前,李拾言也不客氣,接過來就開始吃。

“你昨晚是不是做夢了?”

李拾言嘴裏塞著小籠包,話雖然含糊,卻足夠周衍聽明白。

意料之中地,周衍接水的動作有一瞬停滯。

李拾言不緊不慢地嚼著,剛準備開口,就聽到周衍說:“我昨晚說什麽了?”

你可不是說什麽,你那是連說帶做。

李拾言看他又要沖感冒顆粒,趕緊上前奪走,還非常有引導性地努努嘴。

周衍從善如流地拿出兩包新的感冒顆粒,瞥他一眼:“又上火了?”

李拾言這次想奪走沒成功,他靠著半人高的桌臺,反問:“你把你的夢忘了?”

“……”

周衍眸色深了深。

李拾言:“你是不是親人家了?”

“……”

“還伸舌頭了?”

“……”

周衍忽地望向他,似乎在質問他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分明都是夢裏的景象,他怎麽可能知道的這麽清楚。

李拾言挑了下眉尾:“需要我再重現一遍嗎?”

不等周衍回答,李拾言接著說道:“不過都是成年人,有這種需要很正常,幸好昨晚是我,要是其他人你搞不好都解釋不清……”

周衍面色發黑,一言不發地盯著他唇上的痕跡,隱隱有種預感。

“你親的時候不要那麽用力,要一點點深入,先給對方留夠反應時間,親到一定程度分開看對方願不願意親下去,然後……”

“你很有經驗?”周衍驟然打斷。

李拾言撓撓發尾:“……一般般。”

周衍接著給他沖感冒顆粒。

李拾言理直氣壯地補充:“但教你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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