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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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感冒
與此同時，幾十公裏外。
付岑笑意裏流露出些許無奈，中長卷發柔順地搭在肩頭，她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一口水。
“周老板還真是次次讓我驚訝。”付岑輕輕嘆口氣。
就在剛剛，她被通知，還是當事人親口通知，自己喜歡的人是同性戀，多少有點措不及防了。
“抱歉。”周衍聲音平淡，“付小姐這次往返雲南的機票路費，由我承擔，算作我對付小姐的補償。”
付岑理理垂在一側的黑色發絲，坦然笑道：“這倒不用了，我還不至於沒有為自己行為負責的能力，這次來雲南，確實有公事要談，我們展廳要舉辦非遺展覽，想邀請各地的非遺傳承人，我是負責人之一。”
雖然這次雲南出差確實是她好不容易爭取到的。
不過要說沒點遺憾和可惜，那真是太假了。
本想借著這次機會拉近一下距離，剛下飛機便登門拜訪，沒被對方以“打擾客戶休息”的名義轟走，還能用這種平和的方式說開，她確實該知進退。
雙方都是體面的成年人，沒有將話挑明，太傷人的話半真半假地說出去，能讓主動付出的人少些失意。
一杯水沒喝完，兩人要說的話題卻早已結束。
周衍送付岑離開，走到門口，付岑突然轉頭，像是不甘心：“周老板是有喜歡的人了？”
能這麽確定自己的性取向不會因為時間和周圍環境的改變而改變。
周衍沒回她，深沈目光沒有漾起一絲波瀾，丟向湖中心的石子皆以沈默回應。
“好吧。”付岑擺擺手，懸在空中的心終於掉在地上，怪不得此前三番兩次拒絕她的邀約，“周老板，不用送了，剩下的路讓我一個人走走。”
付岑頓了頓，繼而補充：“我需要一點時間接受這個事實。”
周衍微微頷首，退出一步距離，目送她消失在長廊拐角。
為期十六天的外出考察結束，李拾言回到牧州那天剛巧碰上初雪。
雪簌簌地落著，地面鋪上一層純白，李拾言剛打開手機，屏幕上就掉了幾片清晰的小雪花。
他站在出站口，舉起手機拍一張漫天飄雪的照片，二話不說發給周衍。
並配文：遠在雲南的你是不是沒有機會欣賞牧州的初雪？沒關系，我幫你看。
隨後從眾多表情包中找出一個最能表達得意的笑臉甩出去。
“拾言，趕緊過來，車到了！”鄭彧扯著嗓子對他喊。
李拾言為了找角度拍一張完美雪景圖，耽誤了幾分鐘，落後其他人一段距離，鄭彧這麽一喊，他才反應過來，立馬戴上衣服後面的帽子，拉著行李箱跑過去跟上。
回到寢室，李拾言收拾好衣服和日常用品，拿出手機看，周衍竟然還沒回消息。
李拾言忍不住咋舌，等自己以後談戀愛了，也要讓周衍感受一下被哥們冷落的待遇。
收拾好行李，俞方良喊他們下午四點去開會，一方面是將這次外出考察的費用報銷單整理出來，另一方面是商量後續的規劃。
一場會開了一個半小時，雖然這只是個微型課題，但俞方良很重視，從開始有一點想法到成立課題組，前前後後規劃了將近半年，不出意外的話，研究結果能發一篇C刊。
人文社科類發C刊的難度不亞於上青天，不管是二作還是三作，對李拾言和鄭彧這種研究成就還不足一尺高的學生來說，都極具含金量，對評國獎更有助力。
開會時李拾言習慣手機靜音，開完會又一直在和鄭彧討論會上的內容，一路走回寢室之後才發現手機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一條消息。
李拾言喜出望外地點開，不出所料，是周衍的。
周衍：嗯。
李拾言“嘶”了一聲，剛想譴責他不解風情，逼他多說幾句話，又有一條消息頂上來。
周衍：註意保暖。
李拾言揚揚眉，心裏舒服多了，他靠著椅背，一邊打開電腦，一邊忍不住哼起小曲。
鄭彧剛從衛生間出來就聽見他的哼唱聲，從辦公室到寢室，李拾言除了和他討論會上的內容之外，其他什麽事情都沒提，鄭彧還以為他下周要進行組會匯報緊張了呢。
但現在看來，好像不僅不緊張，還很放松？
李拾言隨手拆一包薄荷糖，丟給鄭彧兩顆，心情很好地說：“我朋友還在雲南出差，就你上次看到的那個，不過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木雕的事情我問了他工作室裏的人，裏面有個叔，手藝也不錯，要不然先讓那個叔來給你刻？”
李拾言要是不提這事他都快忘了，鄭彧對木雕沒什麽了解，只不過因為魏允南提得多了，他才想著要送，後來忙著課題研究、外出考察，而且以他現在和魏允南的關系，也不需要送木雕來制造見面機會。
不過既然魏允南喜歡木雕，他也樂意送。
鄭彧含下一顆薄荷糖，說：“也行，那我把圖片發給你，不用急。”
雪連下兩天，空氣中彌漫著無數的雪粒子，深深淺淺的腳印一排蓋過一排，壓出一道黑色路徑，像崎嶇不平的山。
李拾言向楊煦打聽好幾次才套出來話，周衍二十三號下午的車，下車之後要先回工作室理一下最近的單子。
李拾言覺得自己像個私生飯，專門盯著周衍的行程看，但他也沒辦法啊，誰讓周衍嘴硬，每次李拾言一問他什麽時候回來，他就說看情況，還不確定。
李拾言計劃好時間，上午進行組內匯報，下午就以幫鄭彧拿木雕為由待在“有作”等周衍回來。
二十三號前一晚，李拾言準備去洗澡，寢室熱水器很不合時宜地壞了，馬上要進行匯報，他不能什麽都不收拾就上臺講，沒辦法，他只好去公共澡堂。
公共澡堂離寢室有些遠，李拾言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就去了。
路邊積雪還在消融，空氣都是冷冰冰的，李拾言洗澡的時候覺得鼻子不對勁，沒在意，以為是凍的。
直到縮進被窩，鼻子像塞滿石頭，渾身軟綿綿使不上力氣，他才知道自己感冒了。
確實是凍的。
他下床扣幾粒感冒藥吞下肚，祈禱明天狀態能好一點，床頭的衛生紙越來越多，李拾言鼻子堵了大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狀態雖然不怎麽樣，但幸好他是有備而來，這一個星期要麽在圖書館泡著，要麽在自習室待著，手裏打印的十幾份文獻都快翻爛了。
結果還不錯，俞方良誇了他好幾句。
匆匆吃過午飯，李拾言帶著一大包衛生紙還有電腦奔向“有作”。
衛生紙是用來擦鼻涕的，電腦是用來工作的。
俞方良對他們的工作地點沒有強制要求，只要能在時間截止前完成作業就行。
陶叔、小陶還有楊煦對李拾言挺熱絡，尤其是小陶，平常工作室沒幾個能聊起來的，老板太悶，讓人完全沒有聊天的想法，楊煦太小，她不好意思和一小孩兒講八卦，陶叔就更不敢講了，那是她長輩，客人更不行了，容易被人嚼舌根。
而李拾言身份特殊——介於客人和長輩之間。
小陶很願意他來工作室陪她聊天，一聊就是一兩個小時，李拾言樂意做捧哏，她做逗哏，一唱一和，時間都打發走了。
李拾言從坐到休息室那一刻起，鼻涕就沒斷過，不到半個小時，一包抽紙大半都丟進垃圾桶。
工作室有飲料咖啡酒水，卻獨獨沒有感冒藥，小陶只好給他一杯一杯地倒熱水，李拾言廁所都跑四趟了，還不見周衍回來。
他一邊擦鼻涕，一邊看群裏發的幾篇新論文，還時不時應和小陶兩句話，可謂是一心三用。
天邊漸漸升起藍紫色餘暉，一條金線將黑夜和白天劃成涇渭分明的兩部分。
李拾言看看表，五點十分，又看看大門口。
怎麽還不回來？
小陶也納悶：“不是三點多就到地方了，怎麽現在還沒動靜？”
李拾言用掉最後一張抽紙，鼻音重重：“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我打個電話問問。”
說著，小陶拿出手機，只是還沒從通訊錄裏找到周衍的聯系方式，大門口就出現一輛出租車。
兩個人從車上下來。
李拾言窩在沙發上，起初沒註意，突然，他轉頭認真又認真地看去，目光定在從車上下來的人身上。
兩個人！
李拾坐直身體，呼吸一瞬發緊，騰得站起來，思路高速運轉——
從那晚到現在，他還沒問過周衍和付岑到底發展到哪一步，現在他們一起出現在這裏，分明是在說他倆一起從雲南回到牧州！
將近十個日夜，同乘一輛車，周衍還在幫付岑開車門！
周衍和付岑對視了！
周衍幫付岑拿行李箱了！
李拾言立在原地，挪不動腳，他看著他們的身影從模糊慢慢清晰，心跳越來越激動。
兩人成了？
不會吧不會吧，沒想到周衍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李拾言腦內變化萬千、暗潮湧動，面上不動如山、波瀾不起。
他順了順呼吸與心跳，自然地向剛進來的人打招呼：“周老板，付小姐，好久不見啊。”
付岑微微一楞，顯然對李拾言沒印象，但話依舊說得圓滿：“好久不見，你是周老板的朋友吧？”
李拾言點點頭，然後生理性地吸一下將要流出來的鼻涕。
周衍目光在李拾言通紅的鼻子上停留，幾乎不可見地側了側頭。
察覺到視線的李拾言隨便從桌上撈出一張衛生紙，邊擦邊想——
看什麽看，我臉上有臟東西嗎？你不看你對象看我幹什麽？
想到這，李拾言睜大眼睛瞪了他一下，這是一種沒有任何攻擊力的警告。
小陶給周衍和付岑分別倒兩杯熱茶，壓不住八卦的激動，問：“老板，你和付小姐怎麽一起回來了？”
周衍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同一班飛機，順路。”
“我來拿上次落在這的包，順便問一下陶叔我這一單什麽時間做成，正好周老板也要回工作室。”付岑跟著補充。
原來沒在一起啊。
李拾言暗暗提一口氣，周衍還是太不爭氣了點，人家都主動到這個份上了，結果還沒戳破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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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剛，她被通知，還是當事人親口通知，自己喜歡的人是同性戀，多少有點措不及防了。
“抱歉。”周衍聲音平淡，“付小姐這次往返雲南的機票路費，由我承擔，算作我對付小姐的補償。”
付岑理理垂在一側的黑色發絲，坦然笑道：“這倒不用了，我還不至於沒有為自己行為負責的能力，這次來雲南，確實有公事要談，我們展廳要舉辦非遺展覽，想邀請各地的非遺傳承人，我是負責人之一。”
雖然這次雲南出差確實是她好不容易爭取到的。
不過要說沒點遺憾和可惜，那真是太假了。
本想借著這次機會拉近一下距離，剛下飛機便登門拜訪，沒被對方以“打擾客戶休息”的名義轟走，還能用這種平和的方式說開，她確實該知進退。
雙方都是體面的成年人，沒有將話挑明，太傷人的話半真半假地說出去，能讓主動付出的人少些失意。
一杯水沒喝完，兩人要說的話題卻早已結束。
周衍送付岑離開，走到門口，付岑突然轉頭，像是不甘心：“周老板是有喜歡的人了？”
能這麽確定自己的性取向不會因為時間和周圍環境的改變而改變。
周衍沒回她，深沈目光沒有漾起一絲波瀾，丟向湖中心的石子皆以沈默回應。
“好吧。”付岑擺擺手，懸在空中的心終於掉在地上，怪不得此前三番兩次拒絕她的邀約，“周老板，不用送了，剩下的路讓我一個人走走。”
付岑頓了頓，繼而補充：“我需要一點時間接受這個事實。”
周衍微微頷首，退出一步距離，目送她消失在長廊拐角。
為期十六天的外出考察結束，李拾言回到牧州那天剛巧碰上初雪。
雪簌簌地落著，地面鋪上一層純白，李拾言剛打開手機，屏幕上就掉了幾片清晰的小雪花。
他站在出站口，舉起手機拍一張漫天飄雪的照片，二話不說發給周衍。
並配文：遠在雲南的你是不是沒有機會欣賞牧州的初雪？沒關系，我幫你看。
隨後從眾多表情包中找出一個最能表達得意的笑臉甩出去。
“拾言，趕緊過來，車到了！”鄭彧扯著嗓子對他喊。
李拾言為了找角度拍一張完美雪景圖，耽誤了幾分鐘，落後其他人一段距離，鄭彧這麽一喊，他才反應過來，立馬戴上衣服後面的帽子，拉著行李箱跑過去跟上。
回到寢室，李拾言收拾好衣服和日常用品，拿出手機看，周衍竟然還沒回消息。
李拾言忍不住咋舌，等自己以後談戀愛了，也要讓周衍感受一下被哥們冷落的待遇。
收拾好行李，俞方良喊他們下午四點去開會，一方面是將這次外出考察的費用報銷單整理出來，另一方面是商量後續的規劃。
一場會開了一個半小時，雖然這只是個微型課題，但俞方良很重視，從開始有一點想法到成立課題組，前前後後規劃了將近半年，不出意外的話，研究結果能發一篇C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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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會時李拾言習慣手機靜音，開完會又一直在和鄭彧討論會上的內容，一路走回寢室之後才發現手機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一條消息。
李拾言喜出望外地點開，不出所料，是周衍的。
周衍：嗯。
李拾言“嘶”了一聲，剛想譴責他不解風情，逼他多說幾句話，又有一條消息頂上來。
周衍：註意保暖。
李拾言揚揚眉，心裏舒服多了，他靠著椅背，一邊打開電腦，一邊忍不住哼起小曲。
鄭彧剛從衛生間出來就聽見他的哼唱聲，從辦公室到寢室，李拾言除了和他討論會上的內容之外，其他什麽事情都沒提，鄭彧還以為他下周要進行組會匯報緊張了呢。
但現在看來，好像不僅不緊張，還很放松？
李拾言隨手拆一包薄荷糖，丟給鄭彧兩顆，心情很好地說：“我朋友還在雲南出差，就你上次看到的那個，不過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木雕的事情我問了他工作室裏的人，裏面有個叔，手藝也不錯，要不然先讓那個叔來給你刻？”
李拾言要是不提這事他都快忘了，鄭彧對木雕沒什麽了解，只不過因為魏允南提得多了，他才想著要送，後來忙著課題研究、外出考察，而且以他現在和魏允南的關系，也不需要送木雕來制造見面機會。
不過既然魏允南喜歡木雕，他也樂意送。
鄭彧含下一顆薄荷糖，說：“也行，那我把圖片發給你，不用急。”
雪連下兩天，空氣中彌漫著無數的雪粒子，深深淺淺的腳印一排蓋過一排，壓出一道黑色路徑，像崎嶇不平的山。
李拾言向楊煦打聽好幾次才套出來話，周衍二十三號下午的車，下車之後要先回工作室理一下最近的單子。
李拾言覺得自己像個私生飯，專門盯著周衍的行程看，但他也沒辦法啊，誰讓周衍嘴硬，每次李拾言一問他什麽時候回來，他就說看情況，還不確定。
李拾言計劃好時間，上午進行組內匯報，下午就以幫鄭彧拿木雕為由待在“有作”等周衍回來。
二十三號前一晚，李拾言準備去洗澡，寢室熱水器很不合時宜地壞了，馬上要進行匯報，他不能什麽都不收拾就上臺講，沒辦法，他只好去公共澡堂。
公共澡堂離寢室有些遠，李拾言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就去了。
路邊積雪還在消融，空氣都是冷冰冰的，李拾言洗澡的時候覺得鼻子不對勁，沒在意，以為是凍的。
直到縮進被窩，鼻子像塞滿石頭，渾身軟綿綿使不上力氣，他才知道自己感冒了。
確實是凍的。
他下床扣幾粒感冒藥吞下肚，祈禱明天狀態能好一點，床頭的衛生紙越來越多，李拾言鼻子堵了大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狀態雖然不怎麽樣，但幸好他是有備而來，這一個星期要麽在圖書館泡著，要麽在自習室待著，手裏打印的十幾份文獻都快翻爛了。
結果還不錯，俞方良誇了他好幾句。
匆匆吃過午飯，李拾言帶著一大包衛生紙還有電腦奔向“有作”。
衛生紙是用來擦鼻涕的，電腦是用來工作的。
俞方良對他們的工作地點沒有強制要求，只要能在時間截止前完成作業就行。
陶叔、小陶還有楊煦對李拾言挺熱絡，尤其是小陶，平常工作室沒幾個能聊起來的，老板太悶，讓人完全沒有聊天的想法，楊煦太小，她不好意思和一小孩兒講八卦，陶叔就更不敢講了，那是她長輩，客人更不行了，容易被人嚼舌根。
而李拾言身份特殊——介於客人和長輩之間。
小陶很願意他來工作室陪她聊天，一聊就是一兩個小時，李拾言樂意做捧哏，她做逗哏，一唱一和，時間都打發走了。
李拾言從坐到休息室那一刻起，鼻涕就沒斷過，不到半個小時，一包抽紙大半都丟進垃圾桶。
工作室有飲料咖啡酒水，卻獨獨沒有感冒藥，小陶只好給他一杯一杯地倒熱水，李拾言廁所都跑四趟了，還不見周衍回來。
他一邊擦鼻涕，一邊看群裏發的幾篇新論文，還時不時應和小陶兩句話，可謂是一心三用。
天邊漸漸升起藍紫色餘暉，一條金線將黑夜和白天劃成涇渭分明的兩部分。
李拾言看看表，五點十分，又看看大門口。
怎麽還不回來？
小陶也納悶：“不是三點多就到地方了，怎麽現在還沒動靜？”
李拾言用掉最後一張抽紙，鼻音重重：“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我打個電話問問。”
說著，小陶拿出手機，只是還沒從通訊錄裏找到周衍的聯系方式，大門口就出現一輛出租車。
兩個人從車上下來。
李拾言窩在沙發上，起初沒註意，突然，他轉頭認真又認真地看去，目光定在從車上下來的人身上。
兩個人！
李拾坐直身體，呼吸一瞬發緊，騰得站起來，思路高速運轉——
從那晚到現在，他還沒問過周衍和付岑到底發展到哪一步，現在他們一起出現在這裏，分明是在說他倆一起從雲南回到牧州！
將近十個日夜，同乘一輛車，周衍還在幫付岑開車門！
周衍和付岑對視了！
周衍幫付岑拿行李箱了！
李拾言立在原地，挪不動腳，他看著他們的身影從模糊慢慢清晰，心跳越來越激動。
兩人成了？
不會吧不會吧，沒想到周衍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李拾言腦內變化萬千、暗潮湧動，面上不動如山、波瀾不起。
他順了順呼吸與心跳，自然地向剛進來的人打招呼：“周老板，付小姐，好久不見啊。”
付岑微微一楞，顯然對李拾言沒印象，但話依舊說得圓滿：“好久不見，你是周老板的朋友吧？”
李拾言點點頭，然後生理性地吸一下將要流出來的鼻涕。
周衍目光在李拾言通紅的鼻子上停留，幾乎不可見地側了側頭。
察覺到視線的李拾言隨便從桌上撈出一張衛生紙，邊擦邊想——
看什麽看，我臉上有臟東西嗎？你不看你對象看我幹什麽？
想到這，李拾言睜大眼睛瞪了他一下，這是一種沒有任何攻擊力的警告。
小陶給周衍和付岑分別倒兩杯熱茶，壓不住八卦的激動，問：“老板，你和付小姐怎麽一起回來了？”
周衍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同一班飛機，順路。”
“我來拿上次落在這的包，順便問一下陶叔我這一單什麽時間做成，正好周老板也要回工作室。”付岑跟著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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