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瘋子 瘋子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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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瘋子 瘋子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季曜之沈思片刻道：“要這麽說的話, 你姐說韓語的原因，是她懷疑這白狐藏在我們隊伍中？”
“都跟你說了，那不是韓語！”林凡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很可能是這樣，因為當時那個小喇嘛實在太奇怪了。”
但？想明白這些後, 林凡的心裏反而越來？越不安，畢竟那只白狐的尾巴是被林芷一槍打掉的, 它萬一要報仇怎麽辦……
如果？只是從這山上找一個普通的山洞, 那倒不是什麽難事。可連蘇老都找不到的洞，顯然不會那麽簡單。
季曜之和林凡一頭霧水，不知道從哪裏下手尋找。思索再三, 他們決定把這事單獨告訴了蕭北溟，想聽聽蕭北溟的想法。
但？蕭北溟聽完後，只是靜靜地看向窗外，不知在看向何？處。過？了許久, 他才輕輕吐出一個字。
“等。”
“等？等什麽？”季曜之不解道。
江羽都已經不見了, 老大怎麽還有心思坐在這裏看風景，還要等？等什麽？難道是在等江羽自己？出現嗎？
這時，三人心心念念的江羽，正一臉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他依稀記得自己？是在房間裏, 聽到第二聲鳥鳴後, 眼前？一黑，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他能感覺到自己？重重地跌在地上，耳邊似乎還伴隨著？一陣沈悶的撞擊聲, 但？一絲疼痛都沒有傳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眼，就發現自己？並不在房間裏, 而是站在這個空曠而詭異的白色空間。竟與之前？在唐然的店鋪中，見到蘇雲時的空間有些類似。
他嘗試調動？體內的靈氣？，卻發現渾身的靈氣？像是被封印了一般，無法凝聚。他能察覺到靈氣？存在，但？好像這靈氣？並不是存在於他身體裏，而是彌漫在這整個空白空間，太過？松散，無法凝聚。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沒有戲服骷髏女？鬼。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幽藍色的球狀閃電，正懸浮在他面前？不遠處，時不時迸發出一兩道電光，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劈在他的身上。
陰雷？
江羽皺了皺眉，這顏色確實與他之前？召出的陰雷類似，但？他從來？沒見過？凝聚成球狀的陰雷。
他想湊近看看，不知道這會不會傷到他，猶豫了一下，只是試探性地走？了一步，沒敢靠得太近。
可當他剛邁出一步，那球狀閃電竟向後飄遠了一分。
走？兩步，它就退兩分。
江羽：？
“這是……在躲我？”怎麽有一種被嫌棄的感覺。
他加快腳步，朝電團子追去。球狀閃電似乎察覺到他的意圖，也猛然加速遠離，與江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仍在不停地用電光劈著？他的身體。
江羽低頭看向電光劈中的位置，這才發現他的身體被黑霧纏繞，雙腳更是被黑霧籠罩了個嚴實，而這黑霧還在不斷向上蔓延，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就在這時，前？面的那球形閃電光芒猛地一閃，一道細小的電光劈向江羽，正中他的手臂。
江羽下意識地閉眼，卻並未感到任何？疼痛。他睜開眼發現，被劈中的地方，黑霧竟散開了一小塊，露出他本來？的皮膚。
但？隨著？那束電光消散，黑霧又迅速重新凝聚，將他的手臂再次包裹。
江羽一楞，這電團子似乎是在幫他把身上的黑霧驅散開。
“你是什麽？”江羽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裏形成了回音。
沒有回答。
也是，一個電團子怎麽會說話呢。
他伸出手，想要輕輕觸摸那球狀閃電。手靠近時，原本纏繞在手上的黑霧像是遇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迅速褪去，整個手掌上沒有一絲黑霧。
就在指尖接觸到那閃電的瞬間，一股能量順著？他的指尖直沖大腦，周身的黑霧散去，大腦變得一片清明。
一個畫面湧入他的大腦中，確切地說，是一段回憶。
他的身體正在森林中快速前？進。
這並不是他之前？所經歷過？的場景，而是從另一個視角看到了他自己？。
難道現在他的身體正被這陰雷控制著？？
雖然蘇老說過？，這是因為他無法徹底掌控這本不屬於他自己？的能量，才會在睡覺或昏迷時，被陰雷趁機控制身體。
但？這陰雷結合人的靈氣？後，掌控身體後呈現出來？的，是這個人的根本。
“他……就是我？”
雖然江羽心中有了答案，但？真正看到這一幕，那種割裂感還是很強烈。
比在陶村親眼看到自己遺照還要強烈……
他再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氣？，這也許就是自己？出生時刻鉆入自己體內的黑氣？，也是蘇老口中說的第二種，在他體內但不屬於他的能量。
難道這裏是自己？體內？又或是什麽意識深處？導致他直接看到了這兩團不屬於他的能量。
等一下。
江羽心中一驚，猛然間想到了什麽：“你要帶著？我上哪去？”
他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看到的畫面裏，他居然在大半夜跑進來？森林？真能添亂。
這時他自己？的聲音傳來？：“前？面有鳥叫聲，把之前？那只漂亮的鳥抓回去養起來？，別？讓他跑了。”
江羽：“……”
就因為這事，他的身體就突然被掌控了……
之前？還是在他睡著？的時候，身體才會失控。結果？剛剛一聽鳥叫聲，連裝都不裝了，小號直接把他這個大號給頂下線了。
下一刻，意識回籠，江羽只覺得眼前？景象一陣恍惚，腦海中一片清明，讓他瞬間回到了現實。
等他完全回過？神來？，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球狀閃電消失不見，他手扶著？粗壯的樹木站在高處。
天蒙蒙亮，天邊泛起一抹淡淡的藍紫色，空氣？中還帶著？幾分夜晚殘留的涼意，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江羽扶著？樹木站穩腳跟，就見這裏地形很奇特，四周突起將中央凹陷圍攏，像是一片盆地。
他現在似乎是山的最高處，原來？這島上的山是一座火山，只是被下面的樹林環繞，完全看不出火山的跡象。
火山口的凹陷處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封閉盆地，這裏也布滿了植被，雨水降落在火山口匯聚成一個火山口湖，湖水在晨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點點光芒。
而湖的前？方站著？一個人，還有一段距離，看不清是誰，江羽使用疾行符，悄悄踩著？樹枝靠近。
他總覺得這人影有些熟悉，直到走？近才看到，那人正是消失多日的薛正祥。
薛正祥這時正徒手抓著？一只火鳥的脖子火鳥的雙翼無力地拍打著？，口中不斷溢出濃郁的黑氣？，被薛正祥吸收了。
原來？之前？聽到的那兩聲淒厲的鳥啼，竟是這只火鳥的哀鳴。此刻，它被薛正祥緊緊扼住咽喉，連叫聲都變得斷斷續續，無力掙紮。
火鳥身上的火焰依舊熊熊燃燒，將薛正祥的右手燒得焦黑一片，皮肉早已不見蹤影，露出的手骨都被燒得漆黑。然而，薛正祥卻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雙眼赤紅，如同走？火入魔一般，死死地抓住火鳥不放。
江羽心想：剛剛陰雷說的是……這只鳥嗎？這是能帶回家養的鳥嗎……真要帶回去可就不是拆家這麽簡單了。
正當他打算再觀望片刻時，腳下的樹枝突然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這輕微的響動？，在兩人耳裏如同驚雷，薛正祥吸收黑氣？的動？作戛然而止，朝著？江羽的方向望了過？來？。
“糟了……被發現了。”江羽心中暗叫不好。
兩人一人在樹上，一人在湖邊，對視片刻。
這薛正祥的右手手臂被火焰燒得焦黑扭曲，像一塊被烈火舔舐過？的枯木，然而他的臉色卻掛著？一種詭異的微笑，那是一種混合了得意與瘋狂的覆雜表情。
他緊緊盯著？江羽：“你也看到了洛海島的傳說？”
“什麽傳說？”江羽裝傻充楞。
“哼，你如果？沒看到那傳說，怎麽會到這裏？”薛正祥冷笑一聲。
傳說不是那條紅魚嗎？跟這山頂有什麽關系？
江羽看著？他手中的火鳥，念頭一轉，開口道：“這傳說是真的？”
“當然，但？你來？晚了，現在這神鳥的力量已經歸我了。”
說完，薛正祥隨手將那火鳥扔到湖中，火焰與水接觸，發出刺耳的呲呲聲，沒一會兒，火鳥就沈了下去。
緊接著？，幾條紅魚躍出水面，爭先恐後地分食了火鳥，場面既詭異又殘忍。
“這紅魚你不吃嗎？”江羽還沒搞清楚狀況，仍再試探問道。
薛正祥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疑惑：“魚？”
“是啊，島上的傳說不是這麽說的嗎？吃了那魚，就能遠離病痛？”
薛正祥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果？然像你和島民這種蠢貨才看不到真正的傳說，傳說的重點當然不在魚，在那山神。繼承了山神的力量，誰還會在乎那些醜魚？”
“所以你就殺了薛正誠？”
這句話也是江羽在賭，他一開始就覺得薛正誠和薛正祥兩人的關系很微妙，尤其是當時他選擇了躲在薛正誠身後。
薛正祥臉上的笑僵住，臉色一下陰沈起來？，情緒轉變的速度如同變臉。
“那個蠢貨，還用得著？我殺？他跟你一樣，也看到了魚的傳說，還讓我去捕魚給他，哈哈哈哈，我當然如他所願，就抓了很多很多魚給他……”
說到這裏，薛正祥突然蹲下身子，將手伸入那火山口湖中。在他手附近的湖面瞬間變成紅色，水面翻騰起陣陣水花，像是一汪沸騰的血池。
他擡起手，三條紅魚咬在他的手掌處，這裏的紅魚不像他們之前？見到的那只巨大的紅魚，這湖裏的魚只有巴掌大小，但？這魚的牙齒依舊鋒利，其中一條魚撕下他手掌的一小塊肉，重新掉入湖裏。
然而，薛正祥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反而有些欣慰。等手上另外兩條魚也成功咬下肉塊落回湖中，他才緩緩收回手。
就像是在餵魚……
“瘋了……”
江羽沒想到薛正祥已經瘋到了這種程度，來？之前？剛在白藤病院遇到個瘋子，現在又來？個瘋子。
這時，薛正祥慢慢扭頭看向江羽，緊接著？，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逐漸顯現出山魈的特征，但？與薛正誠當時的樣子截然不同。
他現在渾身赤紅，鬃毛被風吹得肆意飛舞，腳下的草地瞬間被他身上迸發的火苗點燃，火勢迅速蔓延，將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晝。
江羽察覺到了薛正祥身上愈發濃烈的殺氣？，立刻召出長刀，立在身前？。
刀柄映照著？火光，像是連著？刀也一同燃起了火。
卻聽薛正祥陰森地笑了兩聲：“說來？，薛正誠的死，還是多虧了你，不然他怎麽肯老老實實地被魚活活咬死呢？你說，我要怎麽感謝你比較好？不如……死法讓你自己？挑吧，如何？？”
江羽嘴唇動？了兩下，說了些什麽，但？薛正祥沒聽清。
他眉頭一皺，問道：“你剛剛說了什麽？是已經選好死法了嗎？”
江羽：“我說你腦子有問題，我可以給你介紹好一點的腦科醫院，我們京市的醫療水平還是可以的，說不定能把你治好。”
還沒等江羽把話說完，一道火光直沖著？他襲來？。
薛正祥此時已經完全變成了山魈的模樣，紅色的鬃毛上環繞著？黑色的魔氣？，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江羽眼疾手快，迅速將靈氣？凝聚於刀鋒處，借著？揮刀的力道，將靈氣？打了出去。
劍光與火光相撞，火焰被從中間劈開了。
趁此機會，江羽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上。
他現在其實特別？好奇，想繞到薛正祥身後看看，山魈的屁股到底是什麽顏色，尤其是現在的紅毛山魈，難道還是七彩琉璃腚嗎？但？他的理智還是獲勝了，現在不是幹這事的時候。
沒事，如果？一會兒打不過？，死前？再繞到他身後看看。
薛正祥吸收了火鳥的魔氣？後，實力大增，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都大變樣，這不是江羽目前？能對付得了的。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戴在耳垂上的墨玉耳釘，但？最終左手還是放了下來？，忍住了現在就用蕭北溟靈氣？的想法。
耳釘只能使用一次。
他必須確保一次就能將這瘋子打倒，水或許能撲滅薛正祥身上的火焰，但？此刻他並不敢輕易嘗試。
他心中有了計劃：最好是找到他的弱點一擊斃命，實在不行，那就在被這瘋子搞死前？跟大部？隊匯合。
江羽現在真的是不知道該不該感謝身體裏的陰雷，它帶著？自己？找到了薛正祥，也把自己？推進了火坑。
薛正祥幾次攻擊都沒有打中江羽，有些惱了：“真像只亂竄的老鼠。”
他渾身上下那原本就熾熱的紅色毛發此刻向上揚起，且在不斷地變長，宛如火焰中的妖魔。火星四濺，落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圈，將江羽與薛正祥牢牢地包圍在其中。
火圈內的溫度急劇升高，灼烤著？江羽的皮膚，他感到呼吸困難，仿佛連空氣？中的氧氣？都被這熊熊烈火燃燒殆盡。
這火焰帶動？著？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狂暴起來？，吹進來？的風帶著？熾熱的氣？息，幾人高的火圈還在不斷地收縮。
汗水從江羽的眉心沿著？鼻梁滑落，他熱得有些缺水，舔嘴唇的時候不小心舔走？了這滴汗，有些鹹。
薛正祥這時倒是悠閑，在他看來？，江羽必死無疑，笑道：“本來？還想讓你自己？選個死法，可你這麽久都沒選好，不如我幫你選，燒死怎麽樣？我會把你的骨灰撒到這湖中，想想就很浪漫。”
“我看你的腦子真是病得不輕，現在去醫院太遲了，你沒治了。”
江羽也不想激怒他，但？這個時候，變化？都在瞬息之間，不如讓他情緒激動？，更好找出他的破綻。
現在，破了這火墻才是關鍵。
但？怎麽才能在不使用蕭北溟的靈氣？的前？提下，用水把這火澆滅？
江羽不由地想起那天氣？預報，預報上顯示這幾天都有雨，甚至有一天是暴雨。
暴雨的那天不就是今天嗎？
江羽猛地擡頭看向天空，雖然眼前？的火墻只露出一小片天空，但？他卻在通過？這個畫面，回憶第一晚他們在樹林的空地時，四周高聳的樹木也是這麽包圍著？月亮的。
當時的月亮特別？圓，月光很亮，他們甚至不用點燈就能在夜晚能看清彼此。
可他的生日是農歷七月十五那天，已經過？去一周多了，月亮怎麽可能還是圓月？甚至這麽多天都沒有變過？？
那些錯綜覆雜、彼此交織的線索宛如一張龐大的網，而現在江羽凝視著？其中最為關鍵的一根線。只要成功拿下這根線，整個網都將面臨崩盤散架的可能，所有的秘密和謎團都將隨之浮出水面。
之前？在列車上，他就有些分不清夢與現實，到了島上也經常會有這種想法。
自從中了季曜之的霧氣？後，他才真正意識到，有時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如果？眼睛看到的，跟實際上有很大的出入，那麽他看到的場景，很有可能就是虛假的。
那麽，如何？破妄？
這時，火墻有幾處開始向內凸起，一個個熾熱的火球從墻體中分離而出，它們大小不一，卻都帶著？令人窒息的熱量，先後朝著？江羽砸去。
江羽眼睛緊盯著？這些火球，雙手緊握長刀刀柄，側身後退兩步，堪堪躲過？了兩個火球。他心中暗自慶幸，好在這些火球不會拐彎，只會沿著？原來？的方向繼續前？行。
但？躲過？一個火球，就會有下一個火球從火墻中凝聚出來？，朝著？他砸來？。
還沒躲兩下，江羽的後背就感到一陣灼熱，他已經退到了火墻邊緣。
“這火墻圍起來？的結界太煩人了……”江羽喃喃自語道，他的目光在火墻上掃過？，突然眼前？一亮，“對了！結界！”
薛正祥看著？四處躲避的江羽，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掙紮的螻蟻。他悠閑地站在原地，等待著？江羽被火球吞噬。
就在這時，江羽從地面一躍而起。
薛正祥以為他是想從空中逃走？，不禁嗤笑道：“你以為我留著？一個口，是專門給你逃走？用的嗎？”
火墻頂部？開始往裏收縮，而江羽的下方，無數火球朝著？他向上飛去。
前？後都是烈火，江羽幾乎避無可避，只有死路一條。
就在薛正祥以為江羽下一刻就要被燒成灰燼時，卻看到他竟然在空中生生轉了個彎，貼著？火墻一個翻身又躍了回來？。
火墻無法阻擋火球，火球直接穿了過？去，朝著？上方飛去。
這轉彎的技巧還是江羽之前？跟莉絲巴特學的，他們幾個在辦公室裏，滑著？椅子朝電梯撞去，比誰轉彎時離電梯最近。
季曜之還差點把辦公室的電梯門撞壞。
為此，蕭北溟挨個扣了半個月工資，他們這才消停。
“哼，你以為躲過？這些就能結束了？”薛正祥看著？江羽，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嘲諷。在他看來？，江羽不過？是牢籠裏的囚鳥罷了。
江羽穩穩地落在地面上，扒拉了兩下自己？前？面的頭發。剛剛為了躲開所有的火球，他下落時離火墻太近，火焰撩到了他前？面的那一小撮頭發。現在那些頭發已經卷曲發白，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燒焦味。
“你其實跟你哥挺像的。”江羽邊說邊把那一撮卷曲的頭發捋直，但？一用力，掐斷了好幾根。
薛正祥瞇著？眼，不知道這人類都快死到臨頭了，為什麽還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有這個空閑，你不如把後事交代交代，說不定我哪天大發慈悲，就幫你處理了。”
他擡起右手，那只手之前？餵過？紅魚後化？作了本體形態，但？傷口依然存在。
隨著？他一個下掃的動？作，上方的火墻徹底合了起來？，形成一個圓弧形的穹頂，將這裏徹底包圍住。
除非江羽能從地面挖個洞逃走？，否則就只能躺著？出去了。
火墻內的火球數量比之前？多了一倍，它們如同滾燙的沸水表面冒起的熱泡般不斷湧現，整個空間仿佛變成了第十六層地獄。
唯一的出口封閉後，這裏的溫度不斷上升，但？江羽目前？表現得還算從容。
“你跟你哥一樣，都狂妄自大。”江羽沒理他，把剛剛的話補全。
“他也配跟我比？”
薛正祥的怒氣？此時被這句話激地達到頂峰，他咆哮著？，無數火球從空中直沖著？江羽而去，幾乎沒有任何？死角。
正當薛正祥露出猙獰的笑時，外面響起了巨大的雷聲。
狂風呼嘯而至，吹得他的火墻往一處偏去，暴雨幾乎在雷聲的餘音中瞬間傾瀉而下，如天河決堤，將那火墻漸漸澆滅。
火球也因遇到雨水，整個火球小了一圈，攻擊力大打折扣。
周圍炙熱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江羽的頭發被雨水打濕，但？臉上掛著？笑容。
江羽站在原地沒有動？，這些被削弱的火球，他僅用揮出一劍，火球便在半空中被一分為二，隨後在雨水的澆灌下迅速熄滅，化？為烏有。
薛正祥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火焰熄滅，臉上的表情凝滯片刻，嘶啞著？聲音喊道：“怎麽可能會下雨？你到底幹了什麽？！”
“早就說了，你以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跟你哥一樣，狂妄自大。”江羽語氣？平靜。
薛正祥化？出鋒利的利爪，如同狂暴的野獸，朝著？江羽猛撲而來？。利爪與刀鋒在空中相撞，江羽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往後飛出去老遠，堪堪站穩，地面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腳印。
力量大得驚人。
“沒有火，我照樣能殺了你！”薛正祥雙眼赤紅，語氣？中滿是瘋狂，“剛剛有輕松的死法你不選，非要讓我將你丟去餵魚是嗎？”
薛正祥一爪子從側邊揮向江羽，速度太快了，江羽的劍來？不及抵擋。爪子一下劃向江羽的側耳，將那墨玉耳釘從中間抓破。
耳釘破碎的瞬間，一股力量迸發而出，將江羽包裹。
在薛正祥的爪子即將觸碰到江羽臉龐的前？一刻，這股力量猛然發作，將薛正祥整個打飛了出去。
然而薛正祥僅後退了一點，就再次沖了過？來？。
兩人的身影在空中交戰，速度快的身影化？成一道線，看不清兩人的動？作，只能看到雨中尖爪與刀劍碰撞時的火花。
江羽揮出一刀後，轉身逃離。
但？這時，薛正祥從高處下沖，雙爪如同泰山壓頂般朝著？江羽狠狠砸來？。
江羽避無可避，只得將長刀橫著？立在胸口處，準備硬抗這一擊。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江羽整個人被薛正祥的力量向下快速壓去，從空中直直墜落。
下方正是那火山口湖，湖中紅魚游弋，察覺到自助餐的到來？，紛紛聚集在江羽下落的位置，張開大嘴，露出猙獰的獠牙。
危急時刻，江羽把自己？的靈氣？和蕭北溟的靈氣？結合，兩股靈氣？交融，迅速畫出引雷符。
“五陰聚雷，急會黃寧，符箓為引，萬法歸宗。”他快速念完，符箓結成。
天空本就雷電交加，不用等烏雲凝聚，一道巨大的閃電立即從雲層間劈下，像是一道聖光降臨，將這整個山頂都籠罩在內。
下一刻，江羽和薛正祥一同跌入湖裏，而四周被陰雷劈中的紅魚紛紛翻著？肚皮，漂浮在湖面上。
薛正祥被陰雷劈中，失去意識，墜入湖底。
江羽這回掉進水裏前？還大吸了一口氣？，畢竟這回可沒人來？給他渡氣？了。
全部？靈氣？瞬間用光，江羽也使不上力氣？，本以為下一刻會被水包圍，但？他沒有感受到預期中的窒息感。
睜開眼，他又回到了那片純白的空間。
他四下尋找那球形閃電，轉了一圈才在腳底邊發現，那黑色霧氣？快將這電團子包裹住了，電團子的光芒比上次他進來？時微弱很多。
江羽蹲下身，想要用手拂去那團詭異的霧氣？。
剛蹲下，他的動？作就頓在半空，電團子的後方突然出現一雙黑色的腳，腳尖正對著？自己？，無聲無息。
他剛才環視一周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有別？的東西。
江羽緩緩擡起頭，就見這是通體黑色的人，細看，還能看到霧氣？在裏面翻湧，這是由黑霧形成的人影。
“江羽，又見面了。”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江羽表情一變，沈聲道：“臧歙。”
“這麽快就猜出來？了？虧我還特意變了一下聲音，想給你一點驚喜呢。”臧歙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遺憾。
驚喜？
是指剛才像鬼一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江羽有些無語，直言道：“這洛海島的事情是你在背後謀劃吧，還有陶村，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對我出現在這裏好像絲毫不意外，什麽時候發現的？”
兩個人各說各的。
江羽沒有站起身，反而盤腿坐在地上，也不再看向黑影，伸手將快要被黑霧完全包裹的球狀閃電輕輕抱了出來？。
黑影單膝跪地，與江羽平視，笑道：“這裏可是你的識海，你不害怕嗎？”
“那你殺了我。”江羽擡眸直視黑影的臉。
雖然這黑影沒有五官，但？江羽卻好像能透過？黑影，直接與臧歙的本體對視。
黑影楞了片刻，隨即道：“你這氣？勢還真是唬人，我還以為你能看到我。”
“看來？你對我的背景調查還不夠，只是在臉上找到眼睛的位置而已，這就把你嚇到了，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江羽收回目光，低頭抱著？閃著？光的電團子。
按說這個高度，他腳下的黑霧本應能攀爬到他的脖子位置，但？礙於陰雷的存在，黑霧有所忌憚，攀爬地很慢。
黑影臉部？的黑氣？散去，露出了一張人臉。臧歙還是張老師傅的兒子，張梁的模樣，只是臉色好像比上次在網吧見到時，更加蒼白了。
臧歙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道：“你的性格我很喜歡，加入我們怎麽樣？”
一般人看到現在這張臉，完全沒法把這個病秧子跟這幾起殺人案聯系起來？。
但？江羽一想起這人做過？的事情，哪怕他的外表變成天仙，江羽也覺得有些反胃。
“可你的性格，我很不喜歡，婉拒了哈。”
江羽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的心中卻在快速盤算，臧歙提到的是“我們”。
果？然他的背後還有人，臧歙和五族究竟在謀劃什麽？
臧歙：“你又不了解我，怎麽會知道我真正的性格？”
江羽反問：“那你很了解我？”
“我比你想象的要更了解你。”
江羽微微瞇起眼睛，心中盤算著？對策：“那你告訴我你們的目的，如果？我感興趣，我會考慮的。”
先騙到手再說。
“你這個人很聰明，在套我的話，對嗎？”
見江羽沒有動？作，臧歙接著？道：“我說了，我比你想象的要更了解你。但？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會告訴你的。”
江羽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臧歙腦子瓦特了？知道他在套話，還打算告訴他？
看到江羽的動？作，臧歙笑了笑：“因為我知道，我告訴你，你會選擇加入我們的。”
江羽表面維持著？微笑，內心卻狠狠啐了一口。
加入殺人犯的組織？好歹他也根正苗紅，他可是能把核心價值觀倒背如流。還了解他，但？凡真的了解他，怎麽可能會說出這種話。
“少廢話。”
臧歙笑道：“不要這麽著？急嘛，你難道不想知道兩千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麽嗎？”
江羽動？作一頓，這事他確實很想知道，但？這不代表著？他想從臧歙口中得知。
“不想，告訴我你們的目的就行了。”
臧歙哼笑了一聲：“等你知道兩千年前？發生過？的事，自然就會知道我們的目的了。”
說完不等江羽回答，臧歙伸手一揮，這白茫茫的場景立刻發生的變化？。
江羽低頭看著？腳底不斷旋轉的畫面，整個空間像是一個巨大的萬花筒，讓人頭暈目眩，他不由得閉上眼睛。
“睜開看看吧，好好看看兩千年前？蕭北溟都做過？什麽。”
江羽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與之前？的夢境有些相似，但？此時還沒有前？兩次那種硝煙彌漫、屍體遍地的慘烈場景，時間似乎要早了許多。
畫面快速移動？，蕭北溟身穿黑衣，手提佛清劍，上了山。一路上，他如同殺神降世？，將所有看到的人一一斬殺，不留活口。很快，整個山上升起了火焰，黑煙滾滾，屍體縱橫遍野。
“這是……隱山？”江羽聲音顫抖。
臧歙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腔調，諷刺道：“對呀，這隱山上的人呀，全是由他殺光的，他還是隱山收的小弟子呢，你說這可笑不可笑。”
諷刺的話語讓江羽眉頭緊皺，很快整座隱山，除了蕭北溟以外，全是屍體。
這一幅場景與他從圖書？館回到宿舍那晚所經歷的夢境重疊在一起，讓他不禁感到一陣窒息。
比墜入火山口湖更讓人窒息。
江羽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著？血液從沿著？佛清劍劍刃滑落，蕭北溟目光空洞，那灰綠色如同寶石的眼眸此時沒有了光亮，最後他緩緩閉上眼睛，在原地站立了許久。
江羽沒說話，但？他能看得出蕭北溟眼中的痛苦與掙紮。
場景再次變換，無一例外都是蕭北溟提劍殺人的場景，他殺了很多人，江羽只看得出，地點應該不是在隱山上了，這些的人服飾變了好幾次。
每一次變換都意味著？又一場慘烈的殺戮發生。
“這些到底是什麽？”江羽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和憤怒。
“你知道五族吧。”臧歙淡淡地說道，仿佛對江羽的反應早有預料。
江羽只是冷冷地盯著？他，沒做出任何？回應。
“哎，你這個人真是無趣。”臧歙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別？對我有這麽大的戒心嘛，我也是為你好。”
江羽冷笑一聲：“我倒真沒看出來？，你想要我的身體是為我好。”
他不想聽臧歙在這裏胡說八道，只想盡快結束這場荒謬的對話。
“好嘛好嘛。”臧歙無奈地聳了聳肩，“你知道三苗蠱蟲、吐蕃密法、湘西巫術、西域鼠族和湘隱山符箓這五族如今都衰弱了，並不剩下多少後人了，可你知道五族衰弱的原因嗎？”
江羽腦海中瞬間回想起那些蕭北溟殺人的場景，難道是……
“不用懷疑了，就是蕭北溟殺的。他用了不到三百年的時間殺了近幾十萬人。在兩千年前？能控制自己？靈氣？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類可比妖強太多了，人類在百年內達到的高度比妖上萬年都要強，可現在呢？五族都被蕭北溟殺完了，幸存的人也早弄丟了自己？族內代代流傳的秘法。”
“你所在的詭案組，不過？一個巨大的騙局，保護人類？呵，讓一個背負幾十萬人命債的殺人魔來？保護人類，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詭案組的真實目的，不過？是妖類為了搜尋那些尚能調動？靈氣？的人類，將他們集中起來？，一舉消滅，永絕後患。”
江羽難以置信：“怎麽可能？我的能力，明明是他們教會我的，那些戰鬥技巧，符箓……”
“教會你？”臧歙冷笑一聲，“那只是權宜之計罷了。他們若真想傾囊相授，你何？不翻開你那本破舊的符箓典籍，看看裏面原本究竟記載了多少實用的符箓？你才學了多少？不過？是教會你一些無關緊要的，既威脅不到他們，又好讓我們找不到你罷了。”
“說了這麽多，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讓人類重新掌握靈氣？。”
江羽疑惑道：“那你們重新招收弟子，從頭學不就行了？”
“你想得太簡單了。”臧歙搖了搖頭，“人類確實容易掌握靈氣？，但？人類的壽命只有妖類的百分之一，哪怕修煉達到很高的境界，壽命不過？只有短短二百年。”
“所以，你們搞這麽多活屍，是為了研究長壽？”江羽無法理解。
“革命的道路總是布滿荊棘，每一次變革都伴隨著？犧牲。你看人類歷史上哪一次重大的變革沒有經歷過？流血與犧牲？這都是為了最終的勝利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江羽心想：瘋子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我，是因為你現在站在詭案組的那邊。但？他們的做法，無非是為了讓人類越來？越軟弱無能，越來？越依賴他們。人類本是天生的強者，曾站在妖類之上，如今卻需依靠他們的保護。他們，才是導致人類衰弱的罪魁禍首。而你，竟然還加入了他們，真是可笑至極。”臧歙的話語中帶著？諷刺與失望。
江羽低著？頭，沈默不語。
臧歙繼續洗腦道：“如果？你還是不信，就親自去問蕭北溟，問他五族當年的人都是怎麽死的，看看他怎麽回答你。我在你識海中待的時間有限，我要走？了，等你的消息。”
“為什麽是我？”
“不是你，也會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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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曜之沈思片刻道：“要這麽說的話, 你姐說韓語的原因，是她懷疑這白狐藏在我們隊伍中？”
“都跟你說了，那不是韓語！”林凡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很可能是這樣，因為當時那個小喇嘛實在太奇怪了。”
但？想明白這些後, 林凡的心裏反而越來？越不安，畢竟那只白狐的尾巴是被林芷一槍打掉的, 它萬一要報仇怎麽辦……
如果？只是從這山上找一個普通的山洞, 那倒不是什麽難事。可連蘇老都找不到的洞，顯然不會那麽簡單。
季曜之和林凡一頭霧水，不知道從哪裏下手尋找。思索再三, 他們決定把這事單獨告訴了蕭北溟，想聽聽蕭北溟的想法。
但？蕭北溟聽完後，只是靜靜地看向窗外，不知在看向何？處。過？了許久, 他才輕輕吐出一個字。
“等。”
“等？等什麽？”季曜之不解道。
江羽都已經不見了, 老大怎麽還有心思坐在這裏看風景，還要等？等什麽？難道是在等江羽自己？出現嗎？
這時，三人心心念念的江羽，正一臉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他依稀記得自己？是在房間裏, 聽到第二聲鳥鳴後, 眼前？一黑，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他能感覺到自己？重重地跌在地上，耳邊似乎還伴隨著？一陣沈悶的撞擊聲, 但？一絲疼痛都沒有傳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眼，就發現自己？並不在房間裏, 而是站在這個空曠而詭異的白色空間。竟與之前？在唐然的店鋪中，見到蘇雲時的空間有些類似。
他嘗試調動？體內的靈氣？，卻發現渾身的靈氣？像是被封印了一般，無法凝聚。他能察覺到靈氣？存在，但？好像這靈氣？並不是存在於他身體裏，而是彌漫在這整個空白空間，太過？松散，無法凝聚。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沒有戲服骷髏女？鬼。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幽藍色的球狀閃電，正懸浮在他面前？不遠處，時不時迸發出一兩道電光，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劈在他的身上。
陰雷？
江羽皺了皺眉，這顏色確實與他之前？召出的陰雷類似，但？他從來？沒見過？凝聚成球狀的陰雷。
他想湊近看看，不知道這會不會傷到他，猶豫了一下，只是試探性地走？了一步，沒敢靠得太近。
可當他剛邁出一步，那球狀閃電竟向後飄遠了一分。
走？兩步，它就退兩分。
江羽：？
“這是……在躲我？”怎麽有一種被嫌棄的感覺。
他加快腳步，朝電團子追去。球狀閃電似乎察覺到他的意圖，也猛然加速遠離，與江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仍在不停地用電光劈著？他的身體。
江羽低頭看向電光劈中的位置，這才發現他的身體被黑霧纏繞，雙腳更是被黑霧籠罩了個嚴實，而這黑霧還在不斷向上蔓延，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就在這時，前？面的那球形閃電光芒猛地一閃，一道細小的電光劈向江羽，正中他的手臂。
江羽下意識地閉眼，卻並未感到任何？疼痛。他睜開眼發現，被劈中的地方，黑霧竟散開了一小塊，露出他本來？的皮膚。
但？隨著？那束電光消散，黑霧又迅速重新凝聚，將他的手臂再次包裹。
江羽一楞，這電團子似乎是在幫他把身上的黑霧驅散開。
“你是什麽？”江羽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裏形成了回音。
沒有回答。
也是，一個電團子怎麽會說話呢。
他伸出手，想要輕輕觸摸那球狀閃電。手靠近時，原本纏繞在手上的黑霧像是遇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迅速褪去，整個手掌上沒有一絲黑霧。
就在指尖接觸到那閃電的瞬間，一股能量順著？他的指尖直沖大腦，周身的黑霧散去，大腦變得一片清明。
一個畫面湧入他的大腦中，確切地說，是一段回憶。
他的身體正在森林中快速前？進。
這並不是他之前？所經歷過？的場景，而是從另一個視角看到了他自己？。
難道現在他的身體正被這陰雷控制著？？
雖然蘇老說過？，這是因為他無法徹底掌控這本不屬於他自己？的能量，才會在睡覺或昏迷時，被陰雷趁機控制身體。
但？這陰雷結合人的靈氣？後，掌控身體後呈現出來？的，是這個人的根本。
“他……就是我？”
雖然江羽心中有了答案，但？真正看到這一幕，那種割裂感還是很強烈。
比在陶村親眼看到自己遺照還要強烈……
他再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氣？，這也許就是自己？出生時刻鉆入自己體內的黑氣？，也是蘇老口中說的第二種，在他體內但不屬於他的能量。
難道這裏是自己？體內？又或是什麽意識深處？導致他直接看到了這兩團不屬於他的能量。
等一下。
江羽心中一驚，猛然間想到了什麽：“你要帶著？我上哪去？”
他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看到的畫面裏，他居然在大半夜跑進來？森林？真能添亂。
這時他自己？的聲音傳來？：“前？面有鳥叫聲，把之前？那只漂亮的鳥抓回去養起來？，別？讓他跑了。”
江羽：“……”
就因為這事，他的身體就突然被掌控了……
之前？還是在他睡著？的時候，身體才會失控。結果？剛剛一聽鳥叫聲，連裝都不裝了，小號直接把他這個大號給頂下線了。
下一刻，意識回籠，江羽只覺得眼前？景象一陣恍惚，腦海中一片清明，讓他瞬間回到了現實。
等他完全回過？神來？，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球狀閃電消失不見，他手扶著？粗壯的樹木站在高處。
天蒙蒙亮，天邊泛起一抹淡淡的藍紫色，空氣？中還帶著？幾分夜晚殘留的涼意，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江羽扶著？樹木站穩腳跟，就見這裏地形很奇特，四周突起將中央凹陷圍攏，像是一片盆地。
他現在似乎是山的最高處，原來？這島上的山是一座火山，只是被下面的樹林環繞，完全看不出火山的跡象。
火山口的凹陷處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封閉盆地，這裏也布滿了植被，雨水降落在火山口匯聚成一個火山口湖，湖水在晨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點點光芒。
而湖的前？方站著？一個人，還有一段距離，看不清是誰，江羽使用疾行符，悄悄踩著？樹枝靠近。
他總覺得這人影有些熟悉，直到走？近才看到，那人正是消失多日的薛正祥。
薛正祥這時正徒手抓著？一只火鳥的脖子火鳥的雙翼無力地拍打著？，口中不斷溢出濃郁的黑氣？，被薛正祥吸收了。
原來？之前？聽到的那兩聲淒厲的鳥啼，竟是這只火鳥的哀鳴。此刻，它被薛正祥緊緊扼住咽喉，連叫聲都變得斷斷續續，無力掙紮。
火鳥身上的火焰依舊熊熊燃燒，將薛正祥的右手燒得焦黑一片，皮肉早已不見蹤影，露出的手骨都被燒得漆黑。然而，薛正祥卻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雙眼赤紅，如同走？火入魔一般，死死地抓住火鳥不放。
江羽心想：剛剛陰雷說的是……這只鳥嗎？這是能帶回家養的鳥嗎……真要帶回去可就不是拆家這麽簡單了。
正當他打算再觀望片刻時，腳下的樹枝突然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這輕微的響動？，在兩人耳裏如同驚雷，薛正祥吸收黑氣？的動？作戛然而止，朝著？江羽的方向望了過？來？。
“糟了……被發現了。”江羽心中暗叫不好。
兩人一人在樹上，一人在湖邊，對視片刻。
這薛正祥的右手手臂被火焰燒得焦黑扭曲，像一塊被烈火舔舐過？的枯木，然而他的臉色卻掛著？一種詭異的微笑，那是一種混合了得意與瘋狂的覆雜表情。
他緊緊盯著？江羽：“你也看到了洛海島的傳說？”
“什麽傳說？”江羽裝傻充楞。
“哼，你如果？沒看到那傳說，怎麽會到這裏？”薛正祥冷笑一聲。
傳說不是那條紅魚嗎？跟這山頂有什麽關系？
江羽看著？他手中的火鳥，念頭一轉，開口道：“這傳說是真的？”
“當然，但？你來？晚了，現在這神鳥的力量已經歸我了。”
說完，薛正祥隨手將那火鳥扔到湖中，火焰與水接觸，發出刺耳的呲呲聲，沒一會兒，火鳥就沈了下去。
緊接著？，幾條紅魚躍出水面，爭先恐後地分食了火鳥，場面既詭異又殘忍。
“這紅魚你不吃嗎？”江羽還沒搞清楚狀況，仍再試探問道。
薛正祥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疑惑：“魚？”
“是啊，島上的傳說不是這麽說的嗎？吃了那魚，就能遠離病痛？”
薛正祥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果？然像你和島民這種蠢貨才看不到真正的傳說，傳說的重點當然不在魚，在那山神。繼承了山神的力量，誰還會在乎那些醜魚？”
“所以你就殺了薛正誠？”
這句話也是江羽在賭，他一開始就覺得薛正誠和薛正祥兩人的關系很微妙，尤其是當時他選擇了躲在薛正誠身後。
薛正祥臉上的笑僵住，臉色一下陰沈起來？，情緒轉變的速度如同變臉。
“那個蠢貨，還用得著？我殺？他跟你一樣，也看到了魚的傳說，還讓我去捕魚給他，哈哈哈哈，我當然如他所願，就抓了很多很多魚給他……”
說到這裏，薛正祥突然蹲下身子，將手伸入那火山口湖中。在他手附近的湖面瞬間變成紅色，水面翻騰起陣陣水花，像是一汪沸騰的血池。
他擡起手，三條紅魚咬在他的手掌處，這裏的紅魚不像他們之前？見到的那只巨大的紅魚，這湖裏的魚只有巴掌大小，但？這魚的牙齒依舊鋒利，其中一條魚撕下他手掌的一小塊肉，重新掉入湖裏。
然而，薛正祥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反而有些欣慰。等手上另外兩條魚也成功咬下肉塊落回湖中，他才緩緩收回手。
就像是在餵魚……
“瘋了……”
江羽沒想到薛正祥已經瘋到了這種程度，來？之前？剛在白藤病院遇到個瘋子，現在又來？個瘋子。
這時，薛正祥慢慢扭頭看向江羽，緊接著？，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逐漸顯現出山魈的特征，但？與薛正誠當時的樣子截然不同。
他現在渾身赤紅，鬃毛被風吹得肆意飛舞，腳下的草地瞬間被他身上迸發的火苗點燃，火勢迅速蔓延，將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晝。
江羽察覺到了薛正祥身上愈發濃烈的殺氣？，立刻召出長刀，立在身前？。
刀柄映照著？火光，像是連著？刀也一同燃起了火。
卻聽薛正祥陰森地笑了兩聲：“說來？，薛正誠的死，還是多虧了你，不然他怎麽肯老老實實地被魚活活咬死呢？你說，我要怎麽感謝你比較好？不如……死法讓你自己？挑吧，如何？？”
江羽嘴唇動？了兩下，說了些什麽，但？薛正祥沒聽清。
他眉頭一皺，問道：“你剛剛說了什麽？是已經選好死法了嗎？”
江羽：“我說你腦子有問題，我可以給你介紹好一點的腦科醫院，我們京市的醫療水平還是可以的，說不定能把你治好。”
還沒等江羽把話說完，一道火光直沖著？他襲來？。
薛正祥此時已經完全變成了山魈的模樣，紅色的鬃毛上環繞著？黑色的魔氣？，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江羽眼疾手快，迅速將靈氣？凝聚於刀鋒處，借著？揮刀的力道，將靈氣？打了出去。
劍光與火光相撞，火焰被從中間劈開了。
趁此機會，江羽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上。
他現在其實特別？好奇，想繞到薛正祥身後看看，山魈的屁股到底是什麽顏色，尤其是現在的紅毛山魈，難道還是七彩琉璃腚嗎？但？他的理智還是獲勝了，現在不是幹這事的時候。
沒事，如果？一會兒打不過？，死前？再繞到他身後看看。
薛正祥吸收了火鳥的魔氣？後，實力大增，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都大變樣，這不是江羽目前？能對付得了的。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戴在耳垂上的墨玉耳釘，但？最終左手還是放了下來？，忍住了現在就用蕭北溟靈氣？的想法。
耳釘只能使用一次。
他必須確保一次就能將這瘋子打倒，水或許能撲滅薛正祥身上的火焰，但？此刻他並不敢輕易嘗試。
他心中有了計劃：最好是找到他的弱點一擊斃命，實在不行，那就在被這瘋子搞死前？跟大部？隊匯合。
江羽現在真的是不知道該不該感謝身體裏的陰雷，它帶著？自己？找到了薛正祥，也把自己？推進了火坑。
薛正祥幾次攻擊都沒有打中江羽，有些惱了：“真像只亂竄的老鼠。”
他渾身上下那原本就熾熱的紅色毛發此刻向上揚起，且在不斷地變長，宛如火焰中的妖魔。火星四濺，落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圈，將江羽與薛正祥牢牢地包圍在其中。
火圈內的溫度急劇升高，灼烤著？江羽的皮膚，他感到呼吸困難，仿佛連空氣？中的氧氣？都被這熊熊烈火燃燒殆盡。
這火焰帶動？著？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狂暴起來？，吹進來？的風帶著？熾熱的氣？息，幾人高的火圈還在不斷地收縮。
汗水從江羽的眉心沿著？鼻梁滑落，他熱得有些缺水，舔嘴唇的時候不小心舔走？了這滴汗，有些鹹。
薛正祥這時倒是悠閑，在他看來？，江羽必死無疑，笑道：“本來？還想讓你自己？選個死法，可你這麽久都沒選好，不如我幫你選，燒死怎麽樣？我會把你的骨灰撒到這湖中，想想就很浪漫。”
“我看你的腦子真是病得不輕，現在去醫院太遲了，你沒治了。”
江羽也不想激怒他，但？這個時候，變化？都在瞬息之間，不如讓他情緒激動？，更好找出他的破綻。
現在，破了這火墻才是關鍵。
但？怎麽才能在不使用蕭北溟的靈氣？的前？提下，用水把這火澆滅？
江羽不由地想起那天氣？預報，預報上顯示這幾天都有雨，甚至有一天是暴雨。
暴雨的那天不就是今天嗎？
江羽猛地擡頭看向天空，雖然眼前？的火墻只露出一小片天空，但？他卻在通過？這個畫面，回憶第一晚他們在樹林的空地時，四周高聳的樹木也是這麽包圍著？月亮的。
當時的月亮特別？圓，月光很亮，他們甚至不用點燈就能在夜晚能看清彼此。
可他的生日是農歷七月十五那天，已經過？去一周多了，月亮怎麽可能還是圓月？甚至這麽多天都沒有變過？？
那些錯綜覆雜、彼此交織的線索宛如一張龐大的網，而現在江羽凝視著？其中最為關鍵的一根線。只要成功拿下這根線，整個網都將面臨崩盤散架的可能，所有的秘密和謎團都將隨之浮出水面。
之前？在列車上，他就有些分不清夢與現實，到了島上也經常會有這種想法。
自從中了季曜之的霧氣？後，他才真正意識到，有時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如果？眼睛看到的，跟實際上有很大的出入，那麽他看到的場景，很有可能就是虛假的。
那麽，如何？破妄？
這時，火墻有幾處開始向內凸起，一個個熾熱的火球從墻體中分離而出，它們大小不一，卻都帶著？令人窒息的熱量，先後朝著？江羽砸去。
江羽眼睛緊盯著？這些火球，雙手緊握長刀刀柄，側身後退兩步，堪堪躲過？了兩個火球。他心中暗自慶幸，好在這些火球不會拐彎，只會沿著？原來？的方向繼續前？行。
但？躲過？一個火球，就會有下一個火球從火墻中凝聚出來？，朝著？他砸來？。
還沒躲兩下，江羽的後背就感到一陣灼熱，他已經退到了火墻邊緣。
“這火墻圍起來？的結界太煩人了……”江羽喃喃自語道，他的目光在火墻上掃過？，突然眼前？一亮，“對了！結界！”
薛正祥看著？四處躲避的江羽，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掙紮的螻蟻。他悠閑地站在原地，等待著？江羽被火球吞噬。
就在這時，江羽從地面一躍而起。
薛正祥以為他是想從空中逃走？，不禁嗤笑道：“你以為我留著？一個口，是專門給你逃走？用的嗎？”
火墻頂部？開始往裏收縮，而江羽的下方，無數火球朝著？他向上飛去。
前？後都是烈火，江羽幾乎避無可避，只有死路一條。
就在薛正祥以為江羽下一刻就要被燒成灰燼時，卻看到他竟然在空中生生轉了個彎，貼著？火墻一個翻身又躍了回來？。
火墻無法阻擋火球，火球直接穿了過？去，朝著？上方飛去。
這轉彎的技巧還是江羽之前？跟莉絲巴特學的，他們幾個在辦公室裏，滑著？椅子朝電梯撞去，比誰轉彎時離電梯最近。
季曜之還差點把辦公室的電梯門撞壞。
為此，蕭北溟挨個扣了半個月工資，他們這才消停。
“哼，你以為躲過？這些就能結束了？”薛正祥看著？江羽，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嘲諷。在他看來？，江羽不過？是牢籠裏的囚鳥罷了。
江羽穩穩地落在地面上，扒拉了兩下自己？前？面的頭發。剛剛為了躲開所有的火球，他下落時離火墻太近，火焰撩到了他前？面的那一小撮頭發。現在那些頭發已經卷曲發白，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燒焦味。
“你其實跟你哥挺像的。”江羽邊說邊把那一撮卷曲的頭發捋直，但？一用力，掐斷了好幾根。
薛正祥瞇著？眼，不知道這人類都快死到臨頭了，為什麽還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有這個空閑，你不如把後事交代交代，說不定我哪天大發慈悲，就幫你處理了。”
他擡起右手，那只手之前？餵過？紅魚後化？作了本體形態，但？傷口依然存在。
隨著？他一個下掃的動？作，上方的火墻徹底合了起來？，形成一個圓弧形的穹頂，將這裏徹底包圍住。
除非江羽能從地面挖個洞逃走？，否則就只能躺著？出去了。
火墻內的火球數量比之前？多了一倍，它們如同滾燙的沸水表面冒起的熱泡般不斷湧現，整個空間仿佛變成了第十六層地獄。
唯一的出口封閉後，這裏的溫度不斷上升，但？江羽目前？表現得還算從容。
“你跟你哥一樣，都狂妄自大。”江羽沒理他，把剛剛的話補全。
“他也配跟我比？”
薛正祥的怒氣？此時被這句話激地達到頂峰，他咆哮著？，無數火球從空中直沖著？江羽而去，幾乎沒有任何？死角。
正當薛正祥露出猙獰的笑時，外面響起了巨大的雷聲。
狂風呼嘯而至，吹得他的火墻往一處偏去，暴雨幾乎在雷聲的餘音中瞬間傾瀉而下，如天河決堤，將那火墻漸漸澆滅。
火球也因遇到雨水，整個火球小了一圈，攻擊力大打折扣。
周圍炙熱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江羽的頭發被雨水打濕，但？臉上掛著？笑容。
江羽站在原地沒有動？，這些被削弱的火球，他僅用揮出一劍，火球便在半空中被一分為二，隨後在雨水的澆灌下迅速熄滅，化？為烏有。
薛正祥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火焰熄滅，臉上的表情凝滯片刻，嘶啞著？聲音喊道：“怎麽可能會下雨？你到底幹了什麽？！”
“早就說了，你以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跟你哥一樣，狂妄自大。”江羽語氣？平靜。
薛正祥化？出鋒利的利爪，如同狂暴的野獸，朝著？江羽猛撲而來？。利爪與刀鋒在空中相撞，江羽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往後飛出去老遠，堪堪站穩，地面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腳印。
力量大得驚人。
“沒有火，我照樣能殺了你！”薛正祥雙眼赤紅，語氣？中滿是瘋狂，“剛剛有輕松的死法你不選，非要讓我將你丟去餵魚是嗎？”
薛正祥一爪子從側邊揮向江羽，速度太快了，江羽的劍來？不及抵擋。爪子一下劃向江羽的側耳，將那墨玉耳釘從中間抓破。
耳釘破碎的瞬間，一股力量迸發而出，將江羽包裹。
在薛正祥的爪子即將觸碰到江羽臉龐的前？一刻，這股力量猛然發作，將薛正祥整個打飛了出去。
然而薛正祥僅後退了一點，就再次沖了過？來？。
兩人的身影在空中交戰，速度快的身影化？成一道線，看不清兩人的動？作，只能看到雨中尖爪與刀劍碰撞時的火花。
江羽揮出一刀後，轉身逃離。
但？這時，薛正祥從高處下沖，雙爪如同泰山壓頂般朝著？江羽狠狠砸來？。
江羽避無可避，只得將長刀橫著？立在胸口處，準備硬抗這一擊。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江羽整個人被薛正祥的力量向下快速壓去，從空中直直墜落。
下方正是那火山口湖，湖中紅魚游弋，察覺到自助餐的到來？，紛紛聚集在江羽下落的位置，張開大嘴，露出猙獰的獠牙。
危急時刻，江羽把自己？的靈氣？和蕭北溟的靈氣？結合，兩股靈氣？交融，迅速畫出引雷符。
“五陰聚雷，急會黃寧，符箓為引，萬法歸宗。”他快速念完，符箓結成。
天空本就雷電交加，不用等烏雲凝聚，一道巨大的閃電立即從雲層間劈下，像是一道聖光降臨，將這整個山頂都籠罩在內。
下一刻，江羽和薛正祥一同跌入湖裏，而四周被陰雷劈中的紅魚紛紛翻著？肚皮，漂浮在湖面上。
薛正祥被陰雷劈中，失去意識，墜入湖底。
江羽這回掉進水裏前？還大吸了一口氣？，畢竟這回可沒人來？給他渡氣？了。
全部？靈氣？瞬間用光，江羽也使不上力氣？，本以為下一刻會被水包圍，但？他沒有感受到預期中的窒息感。
睜開眼，他又回到了那片純白的空間。
他四下尋找那球形閃電，轉了一圈才在腳底邊發現，那黑色霧氣？快將這電團子包裹住了，電團子的光芒比上次他進來？時微弱很多。
江羽蹲下身，想要用手拂去那團詭異的霧氣？。
剛蹲下，他的動？作就頓在半空，電團子的後方突然出現一雙黑色的腳，腳尖正對著？自己？，無聲無息。
他剛才環視一周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有別？的東西。
江羽緩緩擡起頭，就見這是通體黑色的人，細看，還能看到霧氣？在裏面翻湧，這是由黑霧形成的人影。
“江羽，又見面了。”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江羽表情一變，沈聲道：“臧歙。”
“這麽快就猜出來？了？虧我還特意變了一下聲音，想給你一點驚喜呢。”臧歙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遺憾。
驚喜？
是指剛才像鬼一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江羽有些無語，直言道：“這洛海島的事情是你在背後謀劃吧，還有陶村，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對我出現在這裏好像絲毫不意外，什麽時候發現的？”
兩個人各說各的。
江羽沒有站起身，反而盤腿坐在地上，也不再看向黑影，伸手將快要被黑霧完全包裹的球狀閃電輕輕抱了出來？。
黑影單膝跪地，與江羽平視，笑道：“這裏可是你的識海，你不害怕嗎？”
“那你殺了我。”江羽擡眸直視黑影的臉。
雖然這黑影沒有五官，但？江羽卻好像能透過？黑影，直接與臧歙的本體對視。
黑影楞了片刻，隨即道：“你這氣？勢還真是唬人，我還以為你能看到我。”
“看來？你對我的背景調查還不夠，只是在臉上找到眼睛的位置而已，這就把你嚇到了，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江羽收回目光，低頭抱著？閃著？光的電團子。
按說這個高度，他腳下的黑霧本應能攀爬到他的脖子位置，但？礙於陰雷的存在，黑霧有所忌憚，攀爬地很慢。
黑影臉部？的黑氣？散去，露出了一張人臉。臧歙還是張老師傅的兒子，張梁的模樣，只是臉色好像比上次在網吧見到時，更加蒼白了。
臧歙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道：“你的性格我很喜歡，加入我們怎麽樣？”
一般人看到現在這張臉，完全沒法把這個病秧子跟這幾起殺人案聯系起來？。
但？江羽一想起這人做過？的事情，哪怕他的外表變成天仙，江羽也覺得有些反胃。
“可你的性格，我很不喜歡，婉拒了哈。”
江羽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的心中卻在快速盤算，臧歙提到的是“我們”。
果？然他的背後還有人，臧歙和五族究竟在謀劃什麽？
臧歙：“你又不了解我，怎麽會知道我真正的性格？”
江羽反問：“那你很了解我？”
“我比你想象的要更了解你。”
江羽微微瞇起眼睛，心中盤算著？對策：“那你告訴我你們的目的，如果？我感興趣，我會考慮的。”
先騙到手再說。
“你這個人很聰明，在套我的話，對嗎？”
見江羽沒有動？作，臧歙接著？道：“我說了，我比你想象的要更了解你。但？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會告訴你的。”
江羽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臧歙腦子瓦特了？知道他在套話，還打算告訴他？
看到江羽的動？作，臧歙笑了笑：“因為我知道，我告訴你，你會選擇加入我們的。”
江羽表面維持著？微笑，內心卻狠狠啐了一口。
加入殺人犯的組織？好歹他也根正苗紅，他可是能把核心價值觀倒背如流。還了解他，但？凡真的了解他，怎麽可能會說出這種話。
“少廢話。”
臧歙笑道：“不要這麽著？急嘛，你難道不想知道兩千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麽嗎？”
江羽動？作一頓，這事他確實很想知道，但？這不代表著？他想從臧歙口中得知。
“不想，告訴我你們的目的就行了。”
臧歙哼笑了一聲：“等你知道兩千年前？發生過？的事，自然就會知道我們的目的了。”
說完不等江羽回答，臧歙伸手一揮，這白茫茫的場景立刻發生的變化？。
江羽低頭看著？腳底不斷旋轉的畫面，整個空間像是一個巨大的萬花筒，讓人頭暈目眩，他不由得閉上眼睛。
“睜開看看吧，好好看看兩千年前？蕭北溟都做過？什麽。”
江羽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與之前？的夢境有些相似，但？此時還沒有前？兩次那種硝煙彌漫、屍體遍地的慘烈場景，時間似乎要早了許多。
畫面快速移動？，蕭北溟身穿黑衣，手提佛清劍，上了山。一路上，他如同殺神降世？，將所有看到的人一一斬殺，不留活口。很快，整個山上升起了火焰，黑煙滾滾，屍體縱橫遍野。
“這是……隱山？”江羽聲音顫抖。
臧歙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腔調，諷刺道：“對呀，這隱山上的人呀，全是由他殺光的，他還是隱山收的小弟子呢，你說這可笑不可笑。”
諷刺的話語讓江羽眉頭緊皺，很快整座隱山，除了蕭北溟以外，全是屍體。
這一幅場景與他從圖書？館回到宿舍那晚所經歷的夢境重疊在一起，讓他不禁感到一陣窒息。
比墜入火山口湖更讓人窒息。
江羽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著？血液從沿著？佛清劍劍刃滑落，蕭北溟目光空洞，那灰綠色如同寶石的眼眸此時沒有了光亮，最後他緩緩閉上眼睛，在原地站立了許久。
江羽沒說話，但？他能看得出蕭北溟眼中的痛苦與掙紮。
場景再次變換，無一例外都是蕭北溟提劍殺人的場景，他殺了很多人，江羽只看得出，地點應該不是在隱山上了，這些的人服飾變了好幾次。
每一次變換都意味著？又一場慘烈的殺戮發生。
“這些到底是什麽？”江羽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和憤怒。
“你知道五族吧。”臧歙淡淡地說道，仿佛對江羽的反應早有預料。
江羽只是冷冷地盯著？他，沒做出任何？回應。
“哎，你這個人真是無趣。”臧歙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別？對我有這麽大的戒心嘛，我也是為你好。”
江羽冷笑一聲：“我倒真沒看出來？，你想要我的身體是為我好。”
他不想聽臧歙在這裏胡說八道，只想盡快結束這場荒謬的對話。
“好嘛好嘛。”臧歙無奈地聳了聳肩，“你知道三苗蠱蟲、吐蕃密法、湘西巫術、西域鼠族和湘隱山符箓這五族如今都衰弱了，並不剩下多少後人了，可你知道五族衰弱的原因嗎？”
江羽腦海中瞬間回想起那些蕭北溟殺人的場景，難道是……
“不用懷疑了，就是蕭北溟殺的。他用了不到三百年的時間殺了近幾十萬人。在兩千年前？能控制自己？靈氣？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類可比妖強太多了，人類在百年內達到的高度比妖上萬年都要強，可現在呢？五族都被蕭北溟殺完了，幸存的人也早弄丟了自己？族內代代流傳的秘法。”
“你所在的詭案組，不過？一個巨大的騙局，保護人類？呵，讓一個背負幾十萬人命債的殺人魔來？保護人類，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詭案組的真實目的，不過？是妖類為了搜尋那些尚能調動？靈氣？的人類，將他們集中起來？，一舉消滅，永絕後患。”
江羽難以置信：“怎麽可能？我的能力，明明是他們教會我的，那些戰鬥技巧，符箓……”
“教會你？”臧歙冷笑一聲，“那只是權宜之計罷了。他們若真想傾囊相授，你何？不翻開你那本破舊的符箓典籍，看看裏面原本究竟記載了多少實用的符箓？你才學了多少？不過？是教會你一些無關緊要的，既威脅不到他們，又好讓我們找不到你罷了。”
“說了這麽多，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讓人類重新掌握靈氣？。”
江羽疑惑道：“那你們重新招收弟子，從頭學不就行了？”
“你想得太簡單了。”臧歙搖了搖頭，“人類確實容易掌握靈氣？，但？人類的壽命只有妖類的百分之一，哪怕修煉達到很高的境界，壽命不過？只有短短二百年。”
“所以，你們搞這麽多活屍，是為了研究長壽？”江羽無法理解。
“革命的道路總是布滿荊棘，每一次變革都伴隨著？犧牲。你看人類歷史上哪一次重大的變革沒有經歷過？流血與犧牲？這都是為了最終的勝利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江羽心想：瘋子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我，是因為你現在站在詭案組的那邊。但？他們的做法，無非是為了讓人類越來？越軟弱無能，越來？越依賴他們。人類本是天生的強者，曾站在妖類之上，如今卻需依靠他們的保護。他們，才是導致人類衰弱的罪魁禍首。而你，竟然還加入了他們，真是可笑至極。”臧歙的話語中帶著？諷刺與失望。
江羽低著？頭，沈默不語。
臧歙繼續洗腦道：“如果？你還是不信，就親自去問蕭北溟，問他五族當年的人都是怎麽死的，看看他怎麽回答你。我在你識海中待的時間有限，我要走？了，等你的消息。”
“為什麽是我？”
“不是你，也會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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