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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像是一場靜謐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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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像是一場靜謐的重生

到了三月中旬, 傑森風塵仆仆地從南加州趕回來,過去的這一個月,他什麽事都沒做, 只專註於紀希頤的案子。

二月底查琳·布蘭科找了他,那場對話沒有持續多久, 布蘭科的意圖簡單而直接:她將多付給他一倍的律師費, 請他務必竭盡全力。

傑森掙紮了一番,說實話,那一周陸續拿到檢方的證據後, 他曾冒出退出這場官司的念頭, 但也只那麽一瞬, 他明白, 這麽做有點不仁不義。

但他有些不理解,紀希頤死不認罪的底氣究竟是什麽?

等到查琳找到他, 他本想謝絕那多出的律師費,雖然決定繼續打下去,但他覺得勝算不高, 不想多收錢,可是查琳的誠意還是打動了他。

隨後他分析了全部案情後做出一個決定:去紀希頤當年剛來M國時生活的地方做一次探訪,了解一些她不願意對自己說的事情。

同樣的一天,鄢瀾抱著一捧粉橘色的花兒走進病房:粉橘色的康乃馨、粉橘色的非洲菊、粉橘色的美女櫻。

醫生剛剛對利曼珊做完今早的例行檢查,確認情況良好, 中午再做一次肺部康覆訓練,下午可以按計劃出院。

見鄢瀾被一捧溫柔中透著活力的粉橘色簇擁著走進來,利曼珊咧開唇角笑了, 像人類看到一切美好事物時的天然反應。

“你看,你住院一個月, C城的春天都來了。”

鄢瀾邊說著邊拿起床頭的花瓶,換上這新的花束。

“今天都出院了,你還買花。”利曼珊“埋怨”。

“今天出院更要送你一束花兒。”鄢瀾笑瞇瞇地在她身邊坐下。

利曼珊的臉色已漸漸恢覆了正常,肺部還未痊愈,仍然不能一次性說很多話,但總體恢覆得很好。前兩周出現過一次輕微的感染,把鄢瀾嚇到半死,但後來也控制住了。

“這一個月可累壞你了,謝謝你。”利曼珊說道。

“那照顧自己女朋友不是應該的嘛,”鄢瀾說到這個詞還有些羞赧,轉過頭看床頭,“你要不要喝水?”

手卻被利曼珊拉住,鄢瀾轉回目光看著她的眼睛。

“讓你做我女朋友可是……千難萬險啊,”利曼珊懶懶地笑了,“從前年冬天到今年春天,我還得挨一槍。”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鄢瀾聽不得這些,“是我戒心太重。”

“我跟你開玩笑呢,你沒有任何不好的,”利曼珊認真地看著她,“你要先過了自己那一關,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我負責,我很開心,通過了審核。”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利曼珊只覺得肺部氣壓一陣紊亂,停下來深吸一口氣,這些天以來,她已經學會了和虛弱的肺共存。

鄢瀾撫了撫她的額頭,將一綹頭發輕輕撫至耳後,“出院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爭取早點康覆。”

利曼珊將氣喘勻了些,想了想,“紫狐向法院提交動議,要求解除收購禁令,你知道吧?”

鄢瀾點點頭,“紀希頤的案子雖然還沒正式庭審,但大陪審團擬定的起訴書裏已經明確提到錦衣夜行的股價被非法操控,有人背後破壞這起收購,相關證據也非常清晰,紫狐的申訴勝算非常大,看來收購案重啟有望。”

利曼珊嘆了口氣,“可惜這官司不是你打。”

“別擔心,這次維克多親自接管了紫狐的案子,他經驗比我豐富,ST也是拿出了最大的誠意了,紫狐完全不用擔心。”

利曼珊搖頭,“我是擔心你,傻瓜。”

鄢瀾笑了,“悄悄告訴你,維克多的很多工作還是我做,只是名義上把我撤了,就跟你當初被調任香港一樣,而且,他跟我談了,將來的分成還是我拿大頭,對我算公平,所以這次ST算是讓我和維克多齊上陣,一起做紫狐的案子。”

利曼珊也笑起來,“紫狐賺了。”

“對呀,”鄢瀾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俏皮,很快又沈下來,“你那邊呢?病休這麽久,香港暫時也去不了了,邁克爾什麽態度?”

利曼珊聳肩,“讓我安心養傷。”

“那你就安心養傷吧,萬一紫狐不要你了,我也……”鄢瀾頓了頓,“勉強能養得起你。”

利曼珊笑出了聲,“那我現在去辭職了啊?”

“那你可太虧了,好歹也等紫狐辭退你,我幫你打個維權官司,爭取一大筆賠款來。”

利曼珊笑到喘不來氣,鄢瀾趕緊去拉她,“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一會兒醫生要罵我了。”

醫院的出院手續辦得很順利,鄢瀾早早地安排好一切。

利曼珊坐在鄢瀾車中,看著久違的C城街道。午後陽光正好,天空澄凈如洗,柔軟的春風拂過車窗,映出城中解凍的湖面,波光粼粼,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緩緩移動,偶爾有幾只歸來的海鷗掠過。這個城市正在從漫長的冬日蘇醒,空氣中透著一絲新鮮的濕潤味道,街邊的樹梢已經冒出了新芽,像是一場靜謐的重生。

車在地下車庫停穩。“回家嘍。”鄢瀾穩穩地扶著利曼珊下車,替她打開車門,語氣輕快,但眼神裏仍透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利曼珊唇角含笑,透著一絲疲倦,但更多的是安心。過去的一個月,她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如今終於能離開醫院,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她的左肺還未完全恢覆,每次深呼吸都會有些不適,但醫生說只要細心養護,一切都會好起來。

電梯緩緩上升,到了37樓轉私人電梯,鄢瀾仿佛也不再介意玻璃電梯帶來的恐懼,她的註意力都在利曼珊身上。

39樓,門開的一瞬,熟悉的空間向她們敞開。

落地窗外,C城的天色湛藍,窗內一塵不染,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地板上,落下一片溫暖的金色斑駁,空氣裏彌漫著靜謐的安心感。

一束飄浮的金色氣球迎面而來,微微晃動著,仿佛早已在這裏等候她們多時。

利曼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金燦燦的氣球上,它們像是春日午後灑落的陽光,溫暖而閃耀,隨著電梯門開合的微風輕輕擺動。她順手拉住了飄在半空中的氣球線,手指觸及時才發現,那細長的金線末端,系著一個小小的天鵝絨盒子。

她挑眉,眼底泛起幾分興味,看向身旁的鄢瀾。

“這是……”她瞇了瞇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鄢瀾站在她身旁,嘴角含著一絲淺淺的弧度,眼底卻浮現出一層緊張,似乎是在等待她打開盒子的瞬間。

利曼珊低頭,指尖緩緩地解開金線,小心翼翼地將盒子取下。她沒有急著打開,而是感受著盒子那細膩的觸感,像是捧著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你先去坐著。”鄢瀾扶她。

利曼珊乖乖地走到沙發旁,手一松,氣球飛上了天花板,她坐在沙發上,緩緩打開盒蓋。

兩枚鉑金戒指靜靜地躺在其中,設計極為簡約,卻又精致得無可挑剔。戒圈的內側,各自刻著一串小小的字母,她微微瞇眼,才看清楚那是什麽——

Sam Lan

中間是一顆心。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刻字,像是在確認這一切是否真實,擡眸看向鄢瀾,唇角慢慢勾起,“我好喜歡。”

當初她訂下鄢瀾的手鏈,刻字時小心翼翼,全然不敢將自己的名字刻上。

鄢瀾輕輕吐了口氣,目光認真又溫柔,“你願意戴上嗎?”

利曼珊笑了,將盒子遞回去,歪著頭看她,“你自己給我戴吧。”

鄢瀾沒有猶豫,伸手取出其中一枚戒指,握住她的左手,將那枚戒指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

冰涼的金屬貼合肌膚,像是落下一道無聲的誓言。

“從今以後,不許摘掉。”鄢瀾低聲道,語氣是少有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好~”利曼珊挑眉,眼裏笑意更深,手指微微彎曲,像是試探這戒指的觸感,“等一下。”她從盒子裏取出另一枚戒指,執起鄢瀾的左手,將戒指也推入她的無名指。

鄢瀾看著她,輕輕笑了一下,抓著她的手指,指腹輕柔地摩挲著戒圈,“所以……你願意一直戴著它?”

“當然。鄢瀾,”利曼珊低聲喚她,微微收緊了掌心,指尖扣住她的手,“你知道嗎,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這麽鄭重地,給我戴上一枚戒指。”

鄢瀾輕輕收緊指尖,聲音柔和:“今早你還說,確定這層關系歷經了千難萬險,那沒有一件信物怎麽可以?”

三月的風溫柔地吹拂著窗外的湖面,遠方的雲層緩緩浮動。39樓的家中,一場靜謐的誓約,在無人知曉的世界裏落定。

高緯度的C城進入五月,春意漸濃,湖風裹挾著暖流,終於驅散了冬日殘留的陰霾。壯麗一英裏中段的幾株櫻花悄然盛開,粉色的花瓣飄落在街角的玻璃幕墻上,反射著明亮的晨光。

紫狐總部的會議室裏,空氣比C城的天氣還要熾熱。

大屏幕上的股價曲線陡然上揚,深綠的數字躍動,宛如春日湖面上翻湧的光影。

$75.23

$75.86

$76.01

整整一個多月的拉鋸戰,終於迎來了最戲劇性的轉折。

就在今天上午十點整,聯邦法院正式批準紫狐的《解除臨時禁令動議》,認定FTC的禁令缺乏法律依據,收購案可以重新推進。

市場的反應極為迅速。

原本在觀望的基金經理們瘋狂湧入市場,競相買入錦衣夜行的股票。金融媒體的頭條標題一個接一個地刷新:

《紫狐勝訴,FTC禁令解除,錦衣夜行股價飆升12%》

《收購案重啟,錦衣夜行能否邁向巔峰?》

《紫狐CEO發言:公平競爭終將勝利》

電話鈴聲在會議室裏此起彼伏,來自華爾街的分析師們打來詢問最新的動向,紫狐的法律團隊與投資者關系部門忙得不可開交。

這也是利曼珊病休後第一次在公司露面,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和以往無異,但肺部尚未恢覆,每天還在做康覆訓練,更不宜操勞,她的精力只夠來參加一個會議,會後就要立即回去。

維克多站在會議桌前,低頭整理著即將對外公布的聲明,而妮可正與華爾街的幾家對沖基金代表通話。

“……沒錯,收購案將按照原計劃推進,最快會在六月底完成股東投票,”妮可語速飛快,“至於監管方面,我們已經取得了法庭的支持,市場上有人說FTC會繼續上訴,但從目前的態勢來看,他們的勝算不大。”

維克多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個空著的座位上,沈默了一瞬。這個位置,曾經屬於鄢瀾。

他轉頭看向利曼珊,“Sam,你怎麽看?”

利曼珊的手指在手提電腦上敲打著,不時查看著全球市場的反應,“75美金的價格……市場看好紫狐,這很正常,但別忘了,華爾街的情緒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她用指節敲了敲屏幕,“我們要盡快發布正式公告,避免股價因過度炒作而出現波動。”

“明白,”妮可點頭,“我們已經安排了下午三點的新聞發布會,屆時會正式確認收購案的時間表。”

維克多笑了一下,“看來,收購成功只是時間問題了。”

“這本來就是時間問題。”利曼珊的語氣帶著些許倦意,但更多的是勝券在握的自信。

而收購案的啟動,則將紀希頤的醜聞進一步拋向大眾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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