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背靠背9 【抽屜】【床板】【窗縫】……

關燈
第44章 背靠背9 【抽屜】【床板】【窗縫】……

在那之後, 主角無比惶恐地重新把門敲開,想知道老人的話究竟有什麽隱喻,最後卻被冷冷落下一句。

最後三天, 如果三天找不到, 她就會死。

觀眾也知道, 這就是游戲潛藏的指示, 三天找不到屍體,游戲就會失敗。

伴隨著主角回到房間, 屏幕最頂端開始了三天的倒計時。

——

第一天。



主角完全不知道從何出發。

【其實就談不上相不相信老人, 因為她提到的我一定辦不成。】主角想。

而觀眾在之前的劇情中, 其實都心知肚明,屍體估計就藏在主角的屋內。可主角這個時候還不知道。

但是做決定是玩家, 所以主角也不需要知道。

和之前很久才會出現的選項不一樣,現在的行動也自由了許多。

上頭零零散散列了一堆選項,拋開去紅裙子家找, 去老人家找, 去104找,這些沒有意義的選項, 其實都是一些日常的地方。

【抽屜】【床板】【窗縫】【桌下】

在選項選擇的過程中, 主角不斷進行著活動。

可這些調查活動不但沒讓一切變得更清晰, 反而讓主角的行為變得更加詭異。

——玩家選擇【櫃子】

她的精神變得越來越恍惚, 有時候打開櫃子的時候,就會幻想著裏頭有一只手把她拉扯進去。

她甚至清清楚楚看到了裏頭蒼白的手,可是一眨眼就會發現只是錯覺。

——玩家選擇【抽屜】

她有時會看向許久沒打開的抽屜。

想著那個女人是不是被抽去了骨頭, 然後折疊在裏頭呢?

於是她看到了皮囊扭曲時流溢的脂肪和沒有摘幹凈的血肉,看到了層層疊疊皮膚中偶然展露的五官。

再定睛一瞧,她發現這只是錯覺。

——玩家選擇【床板】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的床好像是空心的, 裏頭應該有著放置某些東西的餘地。

於是她打開了床板,在某一瞬間,她似乎確實以為這裏頭橫躺著一個人。那個女人躺在裏頭,睜著空洞的雙眼,無時無刻不在凝望著距離她只有一個木板之隔的自己。

這只是錯覺。

——玩家選擇【房頂】

她半夢半醒中滴答滴答的水聲可能是血液,偶爾將醒之時,她看見有人拿著刀站在她的面前,掂量著要去哪個器官。

於是她猛地驚醒,跑到墻角,惶恐不安地想,這個人是不是房東,那樓上流到地下室的汙水是不是也是什麽房東犯案的血液呢?

房東會不會把屍體藏在她的地板下?她的天花板上?會不會午夜夢回的時候其實有屍體在看著睡在她身下的她?

她去洗頭,頭卻怎麽都洗不幹凈……

一擡頭。

原來是天花板上的屍體,在滲透組織液。一滴滴臭味的人油落在她的身上,她也變臭了。

她想,原來一直看自己的人在天花板……

——玩家選擇【墻角】

她害怕地蹲到墻角,可剛蹲下,又會無可奈何地想,墻裏頭會不會砌了個人,自己蹲在墻角依靠的時候,磨蹭掉的墻灰內會跑出白色的植根腐肉的蛆蟲。

她轉過了頭,看見墻上某個釘子打的洞中,協調的顏色有一瞬間泛白,就像是真的有人藏在墻裏頭眨眼睛。

她想把眼睛挖出來,可最後是自己的手指挖的露出了血肉和微微裸露的白色骨頭。

墻上什麽都沒有。

——玩家選擇【燈上】

她支起了椅子,放在床上,頭朝著燈上打量,惶恐地等待著,燈上會不會放著人的肢體。

可是,她又會期待地想。

真有一根手指就好了。

她看見灰塵混雜著血跡,看上去就像是有血液在這裏流動著,這裏像是放置過眼睛,無時無刻不在往下凝視著她。

好像、在玩家的選擇下,她瘋了。

[主角看到的是真的嗎?]

[不是吧,所以說一個人不能總是獨處,時間長了,沒有精神病都會得精神病,沒有鬼都會出來鬼。]

……

[可是如果真有人瘋了,那也應該是選擇的人瘋了。]

不管她們選什麽,想什麽,做什麽,一切情況都會越來越差。

太壓抑了。

——

第二天。



色調明顯灰暗了起來,頭頂的倒計時似乎變快了。

【昨天找了一天。

也沒找到屍塊。】

【今天睡醒之後,我發現鞋子是亂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睡在了地上,雖然被子還在身上,才沒有著涼。

差一點以為睡醒之後,看著床底下能正對上一個人或者一個屍體的臉呢。】

【哈哈,如果這樣就有皮了。】

【雖然被子在身上,但還是很冷。

不知道是不是快冬天了,被子真的越來越冷了。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之前選擇的被芯材料不好。

我偶爾看書,知道,有一些棉花需要彈一彈才會更暖和,這次也是,雖然材料不一樣,但是我決定彈一彈。】

主角終於打開了被子的拉鏈。

在裏頭的並不指大家以為的棉花也並不是大豆纖維,更不是其他昂貴的新型材料在裏頭的。

是一團一團黑色的頭發。

油膩的、黏膩的、打結的、黑色的頭發。

【可惜沒有人頭,看上去也彈不開,以後找機會洗一洗吧。】主角想。

[……]

[那個老人的話真的可信嗎?]有人問,[感覺主角聽了她的話,只是變得更加神神叨叨了。]

她聽了老太太的話沒有變得更好,反而給本來就在各種壓力之下纖細的、容易挑撥的神經變得更加敏感,只需要一根稻草就能輕飄飄地碎掉。

之後屏幕上甚至都不是曾經一些錯亂的畫面,而是實實在在變得不對。

主角離開了房間。

地下的不再是拖地之後潮濕的水痕,而是實實在在的血跡。

白白紅紅,讓人懷疑摻雜了腦漿。

【幸好沒有開膛破肚,不然會很臭。】

【不過,拖完地本來就經常臭臭的,跟用的哪裏血有關系。】

本來就象征著主角主觀世界的游戲也變得越來越沈重壓抑,比起無知無覺厄自猜測,這裏甚至更像是血肉堆砌的荒誕。

屍體的殘肢又在各種地方冒頭了。

有的是手臂,有的是大腿,有的是內臟……

任何時候,任何地方。

主角嘗試著收集,卻總是拼不成完整的屍體。

也難以判斷,這些屍體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還是主角虛妄的幻想。

於是主角漸漸不再管了。

這個時候,很難說主角是不在意,還是她已經沒有精力沒有心情向外界投去視線了。

隨著主角的精神的坍塌。

甚至都沒有人吐槽不對勁了。

主角好像確實瘋了。

也有彈幕看開了。

之前隔三差五冒出個屍體,從忌憚屍體再到期待屍體的變化給人不小的心理壓力,甚至有的人也說。

[皮膚組織的樣子還挺好看,像是蔓延的海綿。]

[那這些腦子的樣子也好看,血絡的樣子像是綠植。]

彈幕更接近苦中作樂。

因為主角的樣子越來越慘了。

【今天,我的運氣變得越來越差了。】

隨著倒計時的時間,主角的倒黴程度也在逐層加深。

【其實都是很細節的東西,比如出門後,有時候會莫名其妙絆一跤。】

【然後臉就磕到了腦漿上,幸好沒皮的的東西對我沒用,腦漿炸了一臉,不知道可不可以當乳液用。】

【還有工作上,也一直出現問題……】

白天去工作的時間一直沒有被記錄。

還是眼睛一閉一睜,對著白天潦草的概括。如果說有什麽不一樣,那就是主角被開了。

【工作上三番五次的失利,最終導致我被裁員,可是我之前的薪水全都打回了家,目前手裏頭沒有存款。

現在感覺好餓,好冷,好難過,但是我實在沒有錢了。

好想找媽媽。

但是我媽媽也不喜歡我。】

【因為我之前活的實在是太緊繃了,所以一旦出現這種狀況一點緩沖的餘地都沒有。

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對我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

對主角來說沖擊大,對彈幕來說,情緒卻是起來了。

[至少沒工作就可以離開了吧,離開這裏就不怕紅裙子了。]

[是啊,終於可以離開了吧?之前因為工作不能走,現在總算可以走了吧?]

[一般來說,沒有留在這裏的理由就可以離開了吧。]

[活著就是勝利!]

有人把這當成游戲的一種新的通關形式,雖然逃避了,但至少活下來。

往往這個時候,應該冒出來要不要離開的選項。

但現在什麽都沒有。

主角也沒有對要不要離開地下室做出任何反應。

所以關於後續選項的問題看上去只會變得更糟。

【去紅裙子家裏頭。】【去老人家裏頭。】【把櫃子挪開,或許後面有東西呢?】【把燈拆下來,或許在燈泡裏頭呢?】

[……不能離開嗎?]

[怪談bking沒有設計嗎?]

[是不是設計成了死都只能死在這個地下室,也太歹毒了吧,主要是明知道危險還藏在裏頭真的很弱智!]

…[不。]有人說:[正是因為怪談bking考慮到了一切。主角才離不了這個地下室,]是4。

他之前說,有兇手藏在主角的屋子裏頭,但他現在改口了:[主角一定走不了,畢竟她壓根就沒有在工作。]

[不對吧?為了替怪談bking圓選項,連主角沒工作這些話都說的出來了嗎?]其他被血肉畫面搞得忍無可忍的人難以置信:[你粉怪談bking粉的也太腦殘了。]

但4沒有理會,而是繼續說:[設想一下,主角出去工作時,有一次提到自己工作的內容嗎?]

[之前我在想,主角在地下室的時候,有人跟她住在一起,埋藏著制造幻象,有人秘密準備殺死她。

但現在看看,不是別人和她住在一起。

而是她跟別人住在一起。]

[她潛伏在別人家裏頭的地下室,因為地下室感知不到光線,所以我們也壓根不知道,她出去的時間是白天還是晚上。

那麽,她完全可能是白天在睡覺,晚上專門挑時間出去,在別人家裏頭吃吃喝喝。

或者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她在上頭隨便穿別人的拖鞋,然後別人把拖鞋擺正,她自己倒覺得,為什麽拖鞋莫名其妙回正了呢?

她在上頭的時候模仿著棉花收集頭發,揉在一起給自己做被子,我記得之前好像提到過抽屜裏的棉花,是不是也是偷的上面的?

也許樓上的人才更應該覺得自己家裏頭鬧鬼呢。

而敘述的問題也很簡單。

畢竟她是個神經病,本身就有著認知偏差。

而之後的工作失利也壓根就不是失利,是因為最近精神狀態太不好了,偷偷摸摸上樓的時候,被別人發現蹤跡了吧?]

[這樣子,她怎麽敢離開?她一個精神病,離開了又怎麽活下來?]

有人反駁:[那地下室的紅裙子和老人呢?那主角嘴裏頭的她們呢?再說了,一般人怎麽可能不知道地下室裏頭住著人?這壓根就實踐不了。正常情況下這壓根就實現不了!]

[?]

[別急。]

4說:[我也沒說主角住的是正常的地方。]

這次,他沒有讓別人等太久直接就說出來。

[因為樓上也不正常,八成是處理屍體的地方。]

[主角其實是住在停屍房的地下室吧?

一般人壓根想不到會有人偷偷摸摸住在停屍房裏頭,自然也談不上防範。]

最後他下了總結:[主角就是因為沒錢,所以只能住在停屍房的地下室,左鄰右舍都是屍體,以及鬼。]

[這些天,主角看到的應該也壓根就不是什麽幻象。

而是真真切切的屍體,可一個正常的地方哪裏這麽多屍體?]

[一個正常的地方,鄰居又怎麽可能這麽奇奇怪怪?

因為主角壓根就是住在停屍房,所以左鄰右舍都是屍體。]

[之前老人說,紅裙子手上帶著停屍房標志著無人認領的紅繩,但老人為什麽這麽清楚?因為她本人也是無人認領的屍體。

只不過她的紅繩不在手上,而是系在頭發上。]

[這麽一說,老人的方法也壓根沒必要遵守。死人的方法當然是給死人用的。

還有紅裙子需要的人皮。

我看你們的意思是,只要被肢解的人夠多,最後就能湊成完整的屍體。

主角為什麽找了這麽久都沒辦法找到能湊成整張人皮的屍體呢?

因為老人的意思是,讓主角用自己的肢體去湊齊這整張人皮,用自己的身體補齊拼圖。

因為一個屍體,自然不會在意需不需要肢解自己。]

[所以我們一開始就不應該相信老人的話,因為她的方法可能確實對,但這是給屍體的。

如果聽信,那麽主角自己也會變成屍體。]

他會這麽懷疑,似乎是因為精神分析法。

他的話說完,彈幕沈默了半晌。

如果這樣的話。

就說明目前為止的選擇全都錯了。

主角不應該聽老人解釋,不應該相信老人。

因為活人和死人的立場並不一樣。

……

這時候,有人說。

[就是因此,主角才要聽老人的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