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背靠背8 【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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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背靠背8 【人皮】
［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不要相信鬼的話。］
大部分人聽完那兩個鬼故事, 都堅定地認為，既然講述鬼故事的紅裙子是女鬼，那麽這個同樣講述鬼故事的奶奶也應該是女鬼。
甚至有人覺得, 好久沒有碰到過這麽輕松的選項了。
毫無疑點, 毫無懸念。
不要相信這個鬼。
［我認為還是相信奶奶比較好。］
［因為奶奶應該是活人吧？］
［大家都覺得奶奶是鬼嗎？為什麽？因為奶奶說了鬼故事嗎？我覺得知道內情的人知道這個故事也沒什麽稀奇的。］
［奶奶應該不是鬼。
這在關於鬼的暗示中, 也沒有提到這個奶奶。
之前紅裙子女人說的是小孩子的故事, 而這個奶奶年紀可不小。
而且，那個孩子到現在還沒找到家。但現在皮球的聲音卻是從屋內傳來的。
所以應該不是一個孩子。
更何況之前不是還能聽到隔壁的吵架聲嗎？雖然聽著還挺心煩的, 但是這也算是一種人氣吧？誰家都變成鬼了還天天吵架啊？
我覺得奶奶應該是活人…
所以最好相信她。］
［更何況, 如果講個鬼故事就是女鬼, 那我們最先懷疑的，應該不是紅裙子和奶奶。應該是怪談bking。］
安命看見這條都楞了一下, 沒想到居然能有人把話題繞到她身上。
以至於她自己也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算不算鬼呢？
可彈幕的轉向顯然因為這個猜測而偏移，她們堅定認為, 怪談bking沒可能是鬼。
——在故事裏頭, 大家可能會懷疑鄰居懷疑同學懷疑主角懷疑講故事的人，但故事之外, 沒人會認為怪談bkinv是鬼。
所以, 這一條用來反駁老人是鬼的確實引人信服。
兩個選項還是橫在屏幕中間。
信還是不信呢？
[而且一個游戲, 確實不可能讓你一直覺得擔驚受怕, 而不給你一個明確的解決方法，我個人認為這個老奶奶確實應該是神婆。]
這個人從游戲的設計角度分析。並不是安命原先連載怪談時候就存在的讀者，而是被網上的聲勢吸引過來的游戲玩家。
這個世界大部分游戲都是戰鬥類游戲, 所以現在也理所應當地認為，背靠背也應該是戰鬥游戲，只不過披皮了靈異和調查的元素。
這是理所當然的思維慣性。
[再說了, 她不可能平白無故把拜訪鄰居的選項給你出現兩次，所以拜訪鄰居應該是很重要的一條線。]
[對於一個游戲來說，重要的可能只有破局之法。]
——
信還是不信？
這個老人的詭異之處又過於明顯，沒人會忘記，房屋裏頭的咚咚的，如同肉球彈動的聲音。
那個找家的孩子真的沒找到家嗎？
照在老人的臉上，過度下垂的皮膚把眼角壓得往下，讓她的眼型顯得有些陰森，走廊裏頭的燈有著微光，沿著深重的溝壑，實在過度詭異。
可是，她的話又好像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和其他選項不一樣，這個選項是真真切切的關於，主角能不能活著從這個地下室離開。
[其實想想，這個老人除了說話時候嗓子不太對，其他時候還表現的挺正常的。]
[跟主角說話的時候，條理也很清晰，中氣十足的不像一個老年人，當然也不像一個鬼。]
拉鋸的選項開始往相信老人的一方傾斜。
這種傾斜又讓不相信老人那一方急了，可她們束手無策，簡單的老人是鬼已經不足以動搖偏移的選項。
可馬上，不相信老人那一方的選項又開始回升。
因為又有人發了另外一種猜測。
[大家都認為這個老人只能在人或者鬼之間打轉嗎？沒人在意之前的兇殺案嗎？就是因為她中氣得不像一個老年人才奇怪啊。
之前主角說兇殺案的兇手大概率就住在這周圍，或許這個老人就是兇手呢？
而正因為她是個老人，所以才不會把她列成嫌疑對象，兇手才一直沒找見。
實際上，兇手就是老人。]
這個人顯然是“兇手創造一切事件”這種理論的堅定簇擁者。
接下來又發了一長串的分析。
[她當然不可能只犯下一起命案。
能肢解的人也可以做到剝皮。
大家似乎覺得，要麽她是鬼，要麽她是神婆，所以她才對紅裙子女人的故事那麽清楚。但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她就是剝皮的兇手。
再想想，兇手為什麽要剝皮嗎？如果是一個老人，因為嫉妒或者想要獲得年輕，剝年輕人的皮這種理由就正常多了。
她想叫女主警惕紅裙子女人也很簡單，因為這個老人也想要女主的皮，不想讓紅裙子女人捷足先登。]
這個猜測更加勁爆，也更符合邏輯，它解釋了之前的問題。更重要的是，這個游戲的主線明顯與兇殺案息息相關，而這種猜測又成功附會了主題！
選項最後又傾向不相信。
相信的一方馬上找到漏洞反問。安命對這個人也有印象，id是福禍相依，之前在她連載怪談的時候就對鬼的說法很好奇。
就像是科技發展時代依然對小眾玄學感興趣的那類人。
他說。
[照你這麽說，才更應該相信這個老人。
如果這個老人就是兇手，那麽她剝了紅裙子的皮，這麽多年來能身為鄰居安然無恙，一定有什麽自己的辦法。
也就是制服紅裙子的方法。
更何況你也說了，老人不希望紅裙子拿到主角的皮。]
[這就又可以保證，老人不會在對付紅裙子上欺騙主角，也不用擔心她們聯手。
不管這個老人的目的，降鬼之法一定是實實在在存在。
富貴險中求。]
老人還在盯著主角。
主角的內心也必然在反覆糾結和猶豫，重覆估量和揣摩。
選項之所以會來回權衡，在於兩個選項都有它的道理，一旦選擇一方，另一方的重量無論多少都必須丟棄。
恐怖的是，重量之中，可能包括了自己的生命。
哪怕主角的生命對於玩家來說，是可待放棄的籌碼。
也得考慮，這是怪談bking的直播，內側名額寥寥無幾，公測時間還是未知，怪談bking也絕對不可能重玩一遍。
對於玩家，對於觀眾來說。
這個選項的答案是只有一次機會的、不會重來的單行道。
相信還是不相信？
目前，相信的選擇還在拉大。
在紅裙子和老人都講述了鬼故事的情況下，相信這個老人似乎是一個不可思議的選擇。
事實上，這是各種思維權衡之下的優解。
有人想跳出框架從游戲角度分析，有人在依托劇情揣摩，有人在顧慮著老者神婆的身份……
背景還在晃動，老人輕輕眨了下眼，就像是她也覺得主角的思考實在是過長了一樣。
最後，在時間截止之前，相信老人的選項已經到了一個絕對無法被輕易追趕的高度。
毫無懸念。
可這時候，之前說過，“這一切都是主角精神問題”的缸中之腦忽然又出現了。
在和鄰居的拉扯中，“精神問題”沒有可以分析的問題，於是主角有病論一下子遭受劣勢，率先提出的缸中之腦也消失不見。
安命都差點以為她沒看直播了。
但她現在又出來了。
缸中之腦。
[我之前很好奇這個游戲的技術問題，到底在一個怎麽樣的水平。]
[比方說，之前我們好奇“鏡子”這個劇情點的時候。其實主播完全可以調換視角吧？
這是一個可以自由調換視角的游戲。也就是所謂的360度的全景文字游戲。
換言之，我們在環境調查的內容，甚至思考的內容，都是會對游戲劇情造成影響的。
當然，我是游戲行業的從業人員，所以調查了一下游戲的制作公司。
那麽視角如此自由的游戲，選項真的只有這麽絕對的兩種選項嗎？]
[絕對的兩個選項完全可以依托直覺，或者純粹盲選靠運氣。
如果認真思考的人和依托直覺的人做了同一種選擇。
這種直白的選項也會很影響玩家的游玩感受吧。]
缸中之腦。
從框架外的考慮不是一次兩次。
缸中之腦的角度甚至要更加深刻些。
這次甚至都不是“這應該是大戰鬼的戰鬥游戲”這種玩家視角的理由，而是徹徹底底從游戲設計者出發。
安命又看了一眼這個id，琢磨了一下她分析的角度。
同行啊。
見離截止還有段時間，安命索性看了眼自己的後臺，裏頭管理員消息轟炸了好幾條，之前直播中她沒時間看這些消息，現在才點開。
各種祝賀的消息。
其中被管理員反覆強調的問題就是，她的游戲大獲成功，這種直播營銷的行為讓背靠背這一游戲在游戲排行榜直接升到前三。
堪稱空降！
安命回了句了解。
堪稱空降——被她壓下去的同行真的甘心嗎？在她前排的同行真的覺得坐這個位置屁股不癢嗎？
安命切回去。
缸中之腦還在接著說。
[所以，應該還會從邊角觀察能得知的，可以影響選項的因素存在。
包括剛剛我們思考的時候，老人乍看靜止實際上還是在眨眼，我本來以為這是沒有意義，為了增加真實感簡單的模擬。]
[但是真的沒有意義嗎？
觀眾的討論簡直模擬了主角本人內心的考慮。
從打破第四面墻上，做的確實優秀，但是這種優秀也說明，選項不可能這麽簡單。]
[因為真正思考的主角，是不可能只有信或者不信這兩種行為模式的。]
缸中之腦停頓了一下，顯然，她意識到迄今為止，展現的選項還真的就是絕對又簡單的兩種。
她補充道：[一個優秀的游戲，也不可能只有這兩種行為模式。]
這種技術層面上的游戲模式，比單純的劇情要更加晦澀，也更加敏感。原本相互攻擊相互勸告的彈幕，變得稀疏。
優秀的游戲不應該有這兩種模式。
可這個游戲確實只有這兩種模式。
那麽，難道怪談bking的游戲，不是一個優秀的游戲嗎？
彈幕沈默的原因在於，他們壓根沒有對怪談bking的游戲抱有，這真正是一個好玩的游戲的預期。
畢竟，怪談才是怪談bking的主業，她只要能幹好自己的主頁，把這當成一個可以互動的視覺小說就完成自己的職責了。
這個文字游戲新穎，能提供許多解讀，身為怪談，怪談bking提供這個游戲已經滿足了期待。
可是在游戲領域中，這是怪談bking第一部游戲，即使疏忽一點也沒什麽，沒必要對怪談bking抱有多大的要求。
於是彈幕也停頓了。
這個停頓的潛在意義是。
她們認為。
——怪談bking大概想不到這一層的。
可在怪談bking的直播間，這一想法怎麽也無法輕易說出來。
再加上，直播間不少人是等著怪談bking一步步走到這裏的，不少人是她本人的粉絲，於是這一猜測怎麽沒辦法說出來。
有人說：[說了多少次別從制作角度猜測，這樣子一丁點都體會不到劇情。
就像是你看紀錄片，看見一個小孩子面臨危機難以破局，你不是說什麽周圍有什麽能幫助小孩逃脫。
而是說兒童保護法不許她死一樣。
很無趣。]
而更多人選擇沈默，對怪談bking表達了溫柔的、不進行期待的維護。
安命看著一下子安靜的彈幕，也有點苦惱了。
她能夠理解為什麽缸中之腦要這麽說。
這和管理員發的消息有關，她游戲排名堪稱空降，再加上玩家們自發的宣傳，已經到了出圈的地步。
而對於一個出圈的游戲，就會有理所當然的，由成績造成的，對於品質的的期待感問題。
比方說，對於一個，個人制作的游戲，稍微好點大家都喜出望外，對於大廠制作的游戲，普通的好玩已經不能滿足要求。
在怪談bking的游戲沒有進入排行榜時，背靠背只是作為怪談的一種呈現形式，延續規則怪談的風格大家就會很滿意。
而在游戲進入排行榜之後，它就是一種破圈的、面向大眾的，必須經受各種目光各個層面的要求，達到優秀的水準。
……
缸中之腦或許沒有指責安命游戲不夠優秀的意圖。
她只是想站在制作者的角度，對一個符合預期的劇情的討論。
可惜的是。
安命確實考慮到了。
因為她前期做了那麽多準備，一開始就是朝著火爆出圈的目的邁進。即使這一步、僅僅依靠一場直播，比她想的更先到達。
但這也不過是提前披露玩法而已。
……於是安命沒有在推動劇情了。
哪怕約定投票結果截止的時間，安命也沒有再接著選擇被選擇好的選項。
而是靜靜等待著。
開始有人只是以為，怪談bking是看錯了時間，於是溫馨地提醒：[投票時間截止了。]
但她並沒有選擇選項。
於是表達疑問的彈幕多了起來。
[投票截止了，為什麽不往下呢？]
[是不是睡著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
怪談bking還是在沈默。
彈幕有點不耐煩起來了。
[不會是被說中了吧？]
[其實可以啦，反正這只是內測，公測再努力就可以了。]
這種不耐煩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直到某一個時間，選項忽然隱藏下來。
原先彈幕遮蔽下沒有註意到的細節，因為選項的隱藏忽然浮現了出來。
不耐煩的不再是彈幕，而是老人，老人越來越不耐煩了。
眨眼也頻繁了起來。
她一眨眼，松弛的眼皮都會抖一抖。
【她被我的沈默耗費了耐心，於是她又重覆了一遍：“愛信不信，你不相信我就算了，何必耽誤你我的時間？”
原本的平緩消失了，這位鄰居看上去就像一位刻薄的、慣會譏諷的老奶奶。】
她耷拉的眼皮像表達一個事實，她討厭所有人，包括主角。
原本靜止在選項下方的文字框也終於開始彈出文字。
【我不敢相信她。
又不敢不信她。】
【她讓我相信的地方實在是太少了，可是她說的東西又指向我現在內心最想要的。】
【……】
現在加了一個選項。
【詢問她怎麽辦，再考慮要不要相信她。】
——
中心區以外，位於同一星系的二區邊緣。
某顆星球久雨不停，因為時差緣故，相南一觀看直播時，時間還是上午，空氣中蒸發掉騰著朦朧的水汽，漸漸開始回溫。
他算是熬夜追的直播，但現在沒有再看了，戀戀不舍把視線從屏幕上挪開，因為他收到了一則通訊。
來自他的母親。
相南看到時有點驚訝，畢竟他的母親也沒怎麽跟他通訊過。
“你知道近期異能協會舉辦的比賽嗎？”母親開門見山。
“我也可以去嗎！”相南一語氣高起來有點受寵若驚。
他這種熱切的反應反而搞得母親有些莫名其妙，她本來以為相南一會不願意去呢。
畢竟是替他人做嫁衣的事情。
相南一語氣高昂起來，就開始喋喋不休。
“您還記得我之前提到的人嗎！她居然準確說出了古籍中的詞，我覺得她一定很了不起…，因為這些東西現在都沒什麽人懂了，就算是我們家的人也一樣！我想跟著她學習……”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通訊器另一邊傳來的聲音冷了兩分：“怪談bking嗎？沒有這種必要，你也不能隨意挑選。我叫你去是有任務的。”
相南一楞神……他的熱情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潑滅。
怎麽會沒有必要呢？
那邊顯然不準備聽相南一的想法。
直接說道：“是相吉。她之前莫名其妙要去一顆等級小的星球。現在又莫名其妙說，自己在那邊碰到了東西，一時半會回不來。”
雖然說著莫名其妙，但聲音顯然沒有和相南一對話時的冷意。
比起打斷相南一的分享，她更願意說一些相吉瑣碎的反應。
“相吉說是她在那邊發現了一點不對勁，可又有什麽不對勁需要她去發現呢？”
母親說：“如果相吉暫時回不來，她就沒辦法去參加比賽了，相南一，你理解嗎？”
“更別提這次是學生可以挑選老師的制度，有許多已經不再教授異能的異能者也會出場。”
“如果相吉不在的話，她就沒辦法獲得這些人的教導了。”
“但是憑借相吉的天賦，她應該要受到這些教導。”
仿佛意識到了母親什麽意思，相南一的心也慢慢冷了下來。
“總之，相吉去不了了，我們希望你能在那邊取得盡量靠前的排名。然後，為相吉挑選一個好老師。”
說到這裏，母親的語氣有片刻停滯。
但這並不是考慮相南一的心情，她知道協會內部有點異動，可不知道是什麽的情況下，她也只能讓相南一過去試探。
聯邦以異能為基石，異能被掌握在世家手裏頭，異能協會則是有異能者組成。
這種構造從政體、團體等等指向了一個信息，也就是。異能協會在某種程度上對世家的負責，是世家粘連的工具。
協會對著權力的來源負責，她們也因為遠離了權力而不了解內情。
唯一能維持其世家僅剩尊嚴的，只有目前遺傳的異能。
可惜的是，相南一沒有遺傳，這一代唯一保有異能的就是他的妹妹，相吉。
正因此，她也不想讓相吉錯過任何機會。
“認清你的位置，你只是為了給相吉找到老師而已。”她說。
那邊的相南一沈默了許久，才略帶著點難堪地說。
“可是！”他難以理解：“妹妹的異能應該有不少人願意教導她吧？我不一樣……那有這種機會我為什麽不能自己來呢！”
“更何況通過選拔的是我怎麽能中途換人呢！”
而且，他確確實實有著想要學習的對象。
相南一如此一說，不理解的反而是他的母親：“你知道相吉的情況嗎？”
“她前不久，就因為資質而加了研究所的研究活動。而且，這項研究活動的優先保密程度高到我這個家長也沒辦法知道的地步，她小小年紀就有這種功勳，你有拿什麽跟她比。那些老師肯定也會更願意教導相吉。”
通訊掛了。
相南一深吸口氣，直播還在進行著。
那個時候才出了一個新選項，
問題還是要不要相信她，不同的地方是，中間多了可以獲取新的信息量的東西。
[！！這是不是，玩家太弱智出來的降低難度的選項。]
[或者就像是，玩家獲得了什麽信息，到時候就會增加相應的選項？]
主角選擇了詢問。
【“可是您空口白牙我確實很難相信您。”我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您可以先講一下嗎？”】
【老人看著我，表情又怪異又殘留著剛剛因為漫長等待遺留的不悅。
最終，她嗤笑一聲，聽起來就像是在嘲諷我一樣。】
【“告訴你也無所謂。”她說：“畢竟我告訴你，也不意味著你可以活下來。”】
【“紅裙子是被剝皮而死，你可以設想，她生前遭到了如此殘忍的虐待，又無人認領屍體，怨氣該有多大。所以，你首先應該化解她的怨氣，滿足她沒皮之後的欲望。”
我懵了。
…如果紅裙子看上的是我的皮，那麽滿足她的欲望，不就是讓我死嗎？
我的錯愕表現的過於明顯，於是老人又接上一句：“或者幫她找到皮。”
這就更不可能了。
我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這不可能！我怎麽給她找到皮！”
如果人皮是這麽好找的東西，那紅裙子也不會盯著我了。】
【老人似乎在笑，總給我一種嘲笑我的感覺。
她語氣低了下去：“人家既然已經盯上你了，你找不到皮，最後能給出的只有自己的皮啊。”
“我告訴你一種辦法，紅裙子殺人也不是隨便就能殺，她找準你就不會輕易換目標了。
但是，你可以找一個替死鬼。”】
【替死鬼……】
【“找到一個人，把你的名字給她。甚至不需要活人，屍體也無所謂。
讓紅裙子把她以為成你，自然就會去剝了她的皮，讓她當你的替死鬼，
有了皮，從此之後，紅裙子就不會纏著你了。”】
【……】
老人說的輕巧，但其實壓根不可能，找活人的人皮和謀殺也沒什麽差別，找死人的人皮、死人又從哪裏來？
最簡單的方法還是殺人。
之前主角作為被害者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甚至再往前，規則怪談裏頭安靜作為加害者也只是有了身份的轉變而已。
但老人的這句話一樣，這是明晃晃告訴主角，如果你想要活下來，那麽你只能去害人。
【我覺得難以置信：“難道我自己不想被剝皮，就只能去讓別人被剝皮嗎？”】
【“你也可以找死人。”老人回答。
她話自然的就像是我沒聽清楚可以找死人這個條件一般。】
【可是，是我不想找死人嗎？
“連活人都不好找，怎麽找死人？”我問了出來。
於是，她終於不是這種嘲笑一般的表情。
而是實實在在笑出來了聲，她的笑聲像是漏氣一樣，或許是老年人本身的、站了這麽久說話的疲憊，才需要喘氣。
松弛的皮膚也跟著搖晃震動。
……我其實不太喜歡這種聲音。
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衰老與死亡。
老人笑完了，說：“這裏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嗎？”
她笑瞇瞇地、笑吟吟地、包含惡意的、用一種擅長誘導的聲音說。
“那個分屍案中還沒被找到的屍體。”
“那個屍體，不就在這裏嗎？”
“她跟你年紀也差不多大，甚至體型也差不多，從小母親就死了，被父親毆打長大，不過，她倒是從來沒想逃離家庭，反而一直賺著錢供養自己的父親……
……哎呀，我說這些幹嘛，反正現在連屍體都找不見了，人死了都一樣。線索夠明確了嗎？這樣的年輕女屍。”】
【我覺得更荒誕了，那麽多人都找不到的屍體，我怎麽可以找到？
退一步說，那個女人的屍體已經被分屍了，大部分的身體部件，都已經被帶走。
而那個紅裙子是整個裙子覆蓋的所有的皮都被包紮了，所以，那個被分屍的屍體也必然滿足不了紅裙子。】
【聽完我的解釋與表達不可思議的話，這個老人的表情看上去更有這種嘲諷的意味了。】
【“你怎麽知道被帶走的零件就是她？”老人問。
“？”
被帶走的零件當然是她的，我想解釋一些基因檢驗的技術，在這一點上不可能出錯。
但她終於失去了耐心，嘴裏頭還嘟嚷著愛信不信。
恰巧，這時候裏頭又傳來咚咚的聲音，她更加不耐煩地回頭一瞥。
說：“我孫子又鬧開了。你大可以不相信、反正死的人又不是我。】
也就是這麽一轉頭，屏幕上才展現了一點老人的背影裏頭的圖景。
老人留著短發，但末端應該稍長會紮著脖子，所以她綁了極短的辮子。
——發繩是紅色的。
但馬上，她把門一拉送客，於是這抹顏色就像是一個短暫的錯覺。
［為什麽她說，分屍案被帶走的肢體未必是死者的？
當年的案子不止一個死者嗎？］
［畢竟碎屍案屍體都一塊塊的，會不會確實有搞混的可能？］
［…如果這可以搞混，那基因檢驗的技術完全可以當作不存在了。］
［就算屍塊找不到對應的基因庫，想知道是不是一個人的還是輕輕松松。］
……
［……那會不會，被帶走的零件是一個人的，但不止被帶走的人被碎屍，這裏還有人被碎屍？］
［不對，這樣子，就會造成受害者的歧義。老人也不會提當年的案子了。］
來回猜測又來回推翻。
有人說。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當時碎屍案的屍體確實一部分屍塊被帶走，一部分屍塊留下。
我這裏為了區分稱呼她為A，而除了A外，這裏也肯定死過許多人，這些人的屍塊就能和A的剩餘屍塊一起，拼成一個完整的屍體，縫合完整的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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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不要相信鬼的話。］
大部分人聽完那兩個鬼故事, 都堅定地認為，既然講述鬼故事的紅裙子是女鬼，那麽這個同樣講述鬼故事的奶奶也應該是女鬼。
甚至有人覺得, 好久沒有碰到過這麽輕松的選項了。
毫無疑點, 毫無懸念。
不要相信這個鬼。
［我認為還是相信奶奶比較好。］
［因為奶奶應該是活人吧？］
［大家都覺得奶奶是鬼嗎？為什麽？因為奶奶說了鬼故事嗎？我覺得知道內情的人知道這個故事也沒什麽稀奇的。］
［奶奶應該不是鬼。
這在關於鬼的暗示中, 也沒有提到這個奶奶。
之前紅裙子女人說的是小孩子的故事, 而這個奶奶年紀可不小。
而且，那個孩子到現在還沒找到家。但現在皮球的聲音卻是從屋內傳來的。
所以應該不是一個孩子。
更何況之前不是還能聽到隔壁的吵架聲嗎？雖然聽著還挺心煩的, 但是這也算是一種人氣吧？誰家都變成鬼了還天天吵架啊？
我覺得奶奶應該是活人…
所以最好相信她。］
［更何況, 如果講個鬼故事就是女鬼, 那我們最先懷疑的，應該不是紅裙子和奶奶。應該是怪談bking。］
安命看見這條都楞了一下, 沒想到居然能有人把話題繞到她身上。
以至於她自己也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算不算鬼呢？
可彈幕的轉向顯然因為這個猜測而偏移，她們堅定認為, 怪談bking沒可能是鬼。
——在故事裏頭, 大家可能會懷疑鄰居懷疑同學懷疑主角懷疑講故事的人，但故事之外, 沒人會認為怪談bkinv是鬼。
所以, 這一條用來反駁老人是鬼的確實引人信服。
兩個選項還是橫在屏幕中間。
信還是不信呢？
[而且一個游戲, 確實不可能讓你一直覺得擔驚受怕, 而不給你一個明確的解決方法，我個人認為這個老奶奶確實應該是神婆。]
這個人從游戲的設計角度分析。並不是安命原先連載怪談時候就存在的讀者，而是被網上的聲勢吸引過來的游戲玩家。
這個世界大部分游戲都是戰鬥類游戲, 所以現在也理所應當地認為，背靠背也應該是戰鬥游戲，只不過披皮了靈異和調查的元素。
這是理所當然的思維慣性。
[再說了, 她不可能平白無故把拜訪鄰居的選項給你出現兩次，所以拜訪鄰居應該是很重要的一條線。]
[對於一個游戲來說，重要的可能只有破局之法。]
——
信還是不信？
這個老人的詭異之處又過於明顯，沒人會忘記，房屋裏頭的咚咚的，如同肉球彈動的聲音。
那個找家的孩子真的沒找到家嗎？
照在老人的臉上，過度下垂的皮膚把眼角壓得往下，讓她的眼型顯得有些陰森，走廊裏頭的燈有著微光，沿著深重的溝壑，實在過度詭異。
可是，她的話又好像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和其他選項不一樣，這個選項是真真切切的關於，主角能不能活著從這個地下室離開。
[其實想想，這個老人除了說話時候嗓子不太對，其他時候還表現的挺正常的。]
[跟主角說話的時候，條理也很清晰，中氣十足的不像一個老年人，當然也不像一個鬼。]
拉鋸的選項開始往相信老人的一方傾斜。
這種傾斜又讓不相信老人那一方急了，可她們束手無策，簡單的老人是鬼已經不足以動搖偏移的選項。
可馬上，不相信老人那一方的選項又開始回升。
因為又有人發了另外一種猜測。
[大家都認為這個老人只能在人或者鬼之間打轉嗎？沒人在意之前的兇殺案嗎？就是因為她中氣得不像一個老年人才奇怪啊。
之前主角說兇殺案的兇手大概率就住在這周圍，或許這個老人就是兇手呢？
而正因為她是個老人，所以才不會把她列成嫌疑對象，兇手才一直沒找見。
實際上，兇手就是老人。]
這個人顯然是“兇手創造一切事件”這種理論的堅定簇擁者。
接下來又發了一長串的分析。
[她當然不可能只犯下一起命案。
能肢解的人也可以做到剝皮。
大家似乎覺得，要麽她是鬼，要麽她是神婆，所以她才對紅裙子女人的故事那麽清楚。但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她就是剝皮的兇手。
再想想，兇手為什麽要剝皮嗎？如果是一個老人，因為嫉妒或者想要獲得年輕，剝年輕人的皮這種理由就正常多了。
她想叫女主警惕紅裙子女人也很簡單，因為這個老人也想要女主的皮，不想讓紅裙子女人捷足先登。]
這個猜測更加勁爆，也更符合邏輯，它解釋了之前的問題。更重要的是，這個游戲的主線明顯與兇殺案息息相關，而這種猜測又成功附會了主題！
選項最後又傾向不相信。
相信的一方馬上找到漏洞反問。安命對這個人也有印象，id是福禍相依，之前在她連載怪談的時候就對鬼的說法很好奇。
就像是科技發展時代依然對小眾玄學感興趣的那類人。
他說。
[照你這麽說，才更應該相信這個老人。
如果這個老人就是兇手，那麽她剝了紅裙子的皮，這麽多年來能身為鄰居安然無恙，一定有什麽自己的辦法。
也就是制服紅裙子的方法。
更何況你也說了，老人不希望紅裙子拿到主角的皮。]
[這就又可以保證，老人不會在對付紅裙子上欺騙主角，也不用擔心她們聯手。
不管這個老人的目的，降鬼之法一定是實實在在存在。
富貴險中求。]
老人還在盯著主角。
主角的內心也必然在反覆糾結和猶豫，重覆估量和揣摩。
選項之所以會來回權衡，在於兩個選項都有它的道理，一旦選擇一方，另一方的重量無論多少都必須丟棄。
恐怖的是，重量之中，可能包括了自己的生命。
哪怕主角的生命對於玩家來說，是可待放棄的籌碼。
也得考慮，這是怪談bking的直播，內側名額寥寥無幾，公測時間還是未知，怪談bking也絕對不可能重玩一遍。
對於玩家，對於觀眾來說。
這個選項的答案是只有一次機會的、不會重來的單行道。
相信還是不相信？
目前，相信的選擇還在拉大。
在紅裙子和老人都講述了鬼故事的情況下，相信這個老人似乎是一個不可思議的選擇。
事實上，這是各種思維權衡之下的優解。
有人想跳出框架從游戲角度分析，有人在依托劇情揣摩，有人在顧慮著老者神婆的身份……
背景還在晃動，老人輕輕眨了下眼，就像是她也覺得主角的思考實在是過長了一樣。
最後，在時間截止之前，相信老人的選項已經到了一個絕對無法被輕易追趕的高度。
毫無懸念。
可這時候，之前說過，“這一切都是主角精神問題”的缸中之腦忽然又出現了。
在和鄰居的拉扯中，“精神問題”沒有可以分析的問題，於是主角有病論一下子遭受劣勢，率先提出的缸中之腦也消失不見。
安命都差點以為她沒看直播了。
但她現在又出來了。
缸中之腦。
[我之前很好奇這個游戲的技術問題，到底在一個怎麽樣的水平。]
[比方說，之前我們好奇“鏡子”這個劇情點的時候。其實主播完全可以調換視角吧？
這是一個可以自由調換視角的游戲。也就是所謂的360度的全景文字游戲。
換言之，我們在環境調查的內容，甚至思考的內容，都是會對游戲劇情造成影響的。
當然，我是游戲行業的從業人員，所以調查了一下游戲的制作公司。
那麽視角如此自由的游戲，選項真的只有這麽絕對的兩種選項嗎？]
[絕對的兩個選項完全可以依托直覺，或者純粹盲選靠運氣。
如果認真思考的人和依托直覺的人做了同一種選擇。
這種直白的選項也會很影響玩家的游玩感受吧。]
缸中之腦。
從框架外的考慮不是一次兩次。
缸中之腦的角度甚至要更加深刻些。
這次甚至都不是“這應該是大戰鬼的戰鬥游戲”這種玩家視角的理由，而是徹徹底底從游戲設計者出發。
安命又看了一眼這個id，琢磨了一下她分析的角度。
同行啊。
見離截止還有段時間，安命索性看了眼自己的後臺，裏頭管理員消息轟炸了好幾條，之前直播中她沒時間看這些消息，現在才點開。
各種祝賀的消息。
其中被管理員反覆強調的問題就是，她的游戲大獲成功，這種直播營銷的行為讓背靠背這一游戲在游戲排行榜直接升到前三。
堪稱空降！
安命回了句了解。
堪稱空降——被她壓下去的同行真的甘心嗎？在她前排的同行真的覺得坐這個位置屁股不癢嗎？
安命切回去。
缸中之腦還在接著說。
[所以，應該還會從邊角觀察能得知的，可以影響選項的因素存在。
包括剛剛我們思考的時候，老人乍看靜止實際上還是在眨眼，我本來以為這是沒有意義，為了增加真實感簡單的模擬。]
[但是真的沒有意義嗎？
觀眾的討論簡直模擬了主角本人內心的考慮。
從打破第四面墻上，做的確實優秀，但是這種優秀也說明，選項不可能這麽簡單。]
[因為真正思考的主角，是不可能只有信或者不信這兩種行為模式的。]
缸中之腦停頓了一下，顯然，她意識到迄今為止，展現的選項還真的就是絕對又簡單的兩種。
她補充道：[一個優秀的游戲，也不可能只有這兩種行為模式。]
這種技術層面上的游戲模式，比單純的劇情要更加晦澀，也更加敏感。原本相互攻擊相互勸告的彈幕，變得稀疏。
優秀的游戲不應該有這兩種模式。
可這個游戲確實只有這兩種模式。
那麽，難道怪談bking的游戲，不是一個優秀的游戲嗎？
彈幕沈默的原因在於，他們壓根沒有對怪談bking的游戲抱有，這真正是一個好玩的游戲的預期。
畢竟，怪談才是怪談bking的主業，她只要能幹好自己的主頁，把這當成一個可以互動的視覺小說就完成自己的職責了。
這個文字游戲新穎，能提供許多解讀，身為怪談，怪談bking提供這個游戲已經滿足了期待。
可是在游戲領域中，這是怪談bking第一部游戲，即使疏忽一點也沒什麽，沒必要對怪談bking抱有多大的要求。
於是彈幕也停頓了。
這個停頓的潛在意義是。
她們認為。
——怪談bking大概想不到這一層的。
可在怪談bking的直播間，這一想法怎麽也無法輕易說出來。
再加上，直播間不少人是等著怪談bking一步步走到這裏的，不少人是她本人的粉絲，於是這一猜測怎麽沒辦法說出來。
有人說：[說了多少次別從制作角度猜測，這樣子一丁點都體會不到劇情。
就像是你看紀錄片，看見一個小孩子面臨危機難以破局，你不是說什麽周圍有什麽能幫助小孩逃脫。
而是說兒童保護法不許她死一樣。
很無趣。]
而更多人選擇沈默，對怪談bking表達了溫柔的、不進行期待的維護。
安命看著一下子安靜的彈幕，也有點苦惱了。
她能夠理解為什麽缸中之腦要這麽說。
這和管理員發的消息有關，她游戲排名堪稱空降，再加上玩家們自發的宣傳，已經到了出圈的地步。
而對於一個出圈的游戲，就會有理所當然的，由成績造成的，對於品質的的期待感問題。
比方說，對於一個，個人制作的游戲，稍微好點大家都喜出望外，對於大廠制作的游戲，普通的好玩已經不能滿足要求。
在怪談bking的游戲沒有進入排行榜時，背靠背只是作為怪談的一種呈現形式，延續規則怪談的風格大家就會很滿意。
而在游戲進入排行榜之後，它就是一種破圈的、面向大眾的，必須經受各種目光各個層面的要求，達到優秀的水準。
……
缸中之腦或許沒有指責安命游戲不夠優秀的意圖。
她只是想站在制作者的角度，對一個符合預期的劇情的討論。
可惜的是。
安命確實考慮到了。
因為她前期做了那麽多準備，一開始就是朝著火爆出圈的目的邁進。即使這一步、僅僅依靠一場直播，比她想的更先到達。
但這也不過是提前披露玩法而已。
……於是安命沒有在推動劇情了。
哪怕約定投票結果截止的時間，安命也沒有再接著選擇被選擇好的選項。
而是靜靜等待著。
開始有人只是以為，怪談bking是看錯了時間，於是溫馨地提醒：[投票時間截止了。]
但她並沒有選擇選項。
於是表達疑問的彈幕多了起來。
[投票截止了，為什麽不往下呢？]
[是不是睡著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
怪談bking還是在沈默。
彈幕有點不耐煩起來了。
[不會是被說中了吧？]
[其實可以啦，反正這只是內測，公測再努力就可以了。]
這種不耐煩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直到某一個時間，選項忽然隱藏下來。
原先彈幕遮蔽下沒有註意到的細節，因為選項的隱藏忽然浮現了出來。
不耐煩的不再是彈幕，而是老人，老人越來越不耐煩了。
眨眼也頻繁了起來。
她一眨眼，松弛的眼皮都會抖一抖。
【她被我的沈默耗費了耐心，於是她又重覆了一遍：“愛信不信，你不相信我就算了，何必耽誤你我的時間？”
原本的平緩消失了，這位鄰居看上去就像一位刻薄的、慣會譏諷的老奶奶。】
她耷拉的眼皮像表達一個事實，她討厭所有人，包括主角。
原本靜止在選項下方的文字框也終於開始彈出文字。
【我不敢相信她。
又不敢不信她。】
【她讓我相信的地方實在是太少了，可是她說的東西又指向我現在內心最想要的。】
【……】
現在加了一個選項。
【詢問她怎麽辦，再考慮要不要相信她。】
——
中心區以外，位於同一星系的二區邊緣。
某顆星球久雨不停，因為時差緣故，相南一觀看直播時，時間還是上午，空氣中蒸發掉騰著朦朧的水汽，漸漸開始回溫。
他算是熬夜追的直播，但現在沒有再看了，戀戀不舍把視線從屏幕上挪開，因為他收到了一則通訊。
來自他的母親。
相南看到時有點驚訝，畢竟他的母親也沒怎麽跟他通訊過。
“你知道近期異能協會舉辦的比賽嗎？”母親開門見山。
“我也可以去嗎！”相南一語氣高起來有點受寵若驚。
他這種熱切的反應反而搞得母親有些莫名其妙，她本來以為相南一會不願意去呢。
畢竟是替他人做嫁衣的事情。
相南一語氣高昂起來，就開始喋喋不休。
“您還記得我之前提到的人嗎！她居然準確說出了古籍中的詞，我覺得她一定很了不起…，因為這些東西現在都沒什麽人懂了，就算是我們家的人也一樣！我想跟著她學習……”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通訊器另一邊傳來的聲音冷了兩分：“怪談bking嗎？沒有這種必要，你也不能隨意挑選。我叫你去是有任務的。”
相南一楞神……他的熱情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潑滅。
怎麽會沒有必要呢？
那邊顯然不準備聽相南一的想法。
直接說道：“是相吉。她之前莫名其妙要去一顆等級小的星球。現在又莫名其妙說，自己在那邊碰到了東西，一時半會回不來。”
雖然說著莫名其妙，但聲音顯然沒有和相南一對話時的冷意。
比起打斷相南一的分享，她更願意說一些相吉瑣碎的反應。
“相吉說是她在那邊發現了一點不對勁，可又有什麽不對勁需要她去發現呢？”
母親說：“如果相吉暫時回不來，她就沒辦法去參加比賽了，相南一，你理解嗎？”
“更別提這次是學生可以挑選老師的制度，有許多已經不再教授異能的異能者也會出場。”
“如果相吉不在的話，她就沒辦法獲得這些人的教導了。”
“但是憑借相吉的天賦，她應該要受到這些教導。”
仿佛意識到了母親什麽意思，相南一的心也慢慢冷了下來。
“總之，相吉去不了了，我們希望你能在那邊取得盡量靠前的排名。然後，為相吉挑選一個好老師。”
說到這裏，母親的語氣有片刻停滯。
但這並不是考慮相南一的心情，她知道協會內部有點異動，可不知道是什麽的情況下，她也只能讓相南一過去試探。
聯邦以異能為基石，異能被掌握在世家手裏頭，異能協會則是有異能者組成。
這種構造從政體、團體等等指向了一個信息，也就是。異能協會在某種程度上對世家的負責，是世家粘連的工具。
協會對著權力的來源負責，她們也因為遠離了權力而不了解內情。
唯一能維持其世家僅剩尊嚴的，只有目前遺傳的異能。
可惜的是，相南一沒有遺傳，這一代唯一保有異能的就是他的妹妹，相吉。
正因此，她也不想讓相吉錯過任何機會。
“認清你的位置，你只是為了給相吉找到老師而已。”她說。
那邊的相南一沈默了許久，才略帶著點難堪地說。
“可是！”他難以理解：“妹妹的異能應該有不少人願意教導她吧？我不一樣……那有這種機會我為什麽不能自己來呢！”
“更何況通過選拔的是我怎麽能中途換人呢！”
而且，他確確實實有著想要學習的對象。
相南一如此一說，不理解的反而是他的母親：“你知道相吉的情況嗎？”
“她前不久，就因為資質而加了研究所的研究活動。而且，這項研究活動的優先保密程度高到我這個家長也沒辦法知道的地步，她小小年紀就有這種功勳，你有拿什麽跟她比。那些老師肯定也會更願意教導相吉。”
通訊掛了。
相南一深吸口氣，直播還在進行著。
那個時候才出了一個新選項，
問題還是要不要相信她，不同的地方是，中間多了可以獲取新的信息量的東西。
[！！這是不是，玩家太弱智出來的降低難度的選項。]
[或者就像是，玩家獲得了什麽信息，到時候就會增加相應的選項？]
主角選擇了詢問。
【“可是您空口白牙我確實很難相信您。”我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您可以先講一下嗎？”】
【老人看著我，表情又怪異又殘留著剛剛因為漫長等待遺留的不悅。
最終，她嗤笑一聲，聽起來就像是在嘲諷我一樣。】
【“告訴你也無所謂。”她說：“畢竟我告訴你，也不意味著你可以活下來。”】
【“紅裙子是被剝皮而死，你可以設想，她生前遭到了如此殘忍的虐待，又無人認領屍體，怨氣該有多大。所以，你首先應該化解她的怨氣，滿足她沒皮之後的欲望。”
我懵了。
…如果紅裙子看上的是我的皮，那麽滿足她的欲望，不就是讓我死嗎？
我的錯愕表現的過於明顯，於是老人又接上一句：“或者幫她找到皮。”
這就更不可能了。
我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這不可能！我怎麽給她找到皮！”
如果人皮是這麽好找的東西，那紅裙子也不會盯著我了。】
【老人似乎在笑，總給我一種嘲笑我的感覺。
她語氣低了下去：“人家既然已經盯上你了，你找不到皮，最後能給出的只有自己的皮啊。”
“我告訴你一種辦法，紅裙子殺人也不是隨便就能殺，她找準你就不會輕易換目標了。
但是，你可以找一個替死鬼。”】
【替死鬼……】
【“找到一個人，把你的名字給她。甚至不需要活人，屍體也無所謂。
讓紅裙子把她以為成你，自然就會去剝了她的皮，讓她當你的替死鬼，
有了皮，從此之後，紅裙子就不會纏著你了。”】
【……】
老人說的輕巧，但其實壓根不可能，找活人的人皮和謀殺也沒什麽差別，找死人的人皮、死人又從哪裏來？
最簡單的方法還是殺人。
之前主角作為被害者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甚至再往前，規則怪談裏頭安靜作為加害者也只是有了身份的轉變而已。
但老人的這句話一樣，這是明晃晃告訴主角，如果你想要活下來，那麽你只能去害人。
【我覺得難以置信：“難道我自己不想被剝皮，就只能去讓別人被剝皮嗎？”】
【“你也可以找死人。”老人回答。
她話自然的就像是我沒聽清楚可以找死人這個條件一般。】
【可是，是我不想找死人嗎？
“連活人都不好找，怎麽找死人？”我問了出來。
於是，她終於不是這種嘲笑一般的表情。
而是實實在在笑出來了聲，她的笑聲像是漏氣一樣，或許是老年人本身的、站了這麽久說話的疲憊，才需要喘氣。
松弛的皮膚也跟著搖晃震動。
……我其實不太喜歡這種聲音。
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衰老與死亡。
老人笑完了，說：“這裏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嗎？”
她笑瞇瞇地、笑吟吟地、包含惡意的、用一種擅長誘導的聲音說。
“那個分屍案中還沒被找到的屍體。”
“那個屍體，不就在這裏嗎？”
“她跟你年紀也差不多大，甚至體型也差不多，從小母親就死了，被父親毆打長大，不過，她倒是從來沒想逃離家庭，反而一直賺著錢供養自己的父親……
……哎呀，我說這些幹嘛，反正現在連屍體都找不見了，人死了都一樣。線索夠明確了嗎？這樣的年輕女屍。”】
【我覺得更荒誕了，那麽多人都找不到的屍體，我怎麽可以找到？
退一步說，那個女人的屍體已經被分屍了，大部分的身體部件，都已經被帶走。
而那個紅裙子是整個裙子覆蓋的所有的皮都被包紮了，所以，那個被分屍的屍體也必然滿足不了紅裙子。】
【聽完我的解釋與表達不可思議的話，這個老人的表情看上去更有這種嘲諷的意味了。】
【“你怎麽知道被帶走的零件就是她？”老人問。
“？”
被帶走的零件當然是她的，我想解釋一些基因檢驗的技術，在這一點上不可能出錯。
但她終於失去了耐心，嘴裏頭還嘟嚷著愛信不信。
恰巧，這時候裏頭又傳來咚咚的聲音，她更加不耐煩地回頭一瞥。
說：“我孫子又鬧開了。你大可以不相信、反正死的人又不是我。】
也就是這麽一轉頭，屏幕上才展現了一點老人的背影裏頭的圖景。
老人留著短發，但末端應該稍長會紮著脖子，所以她綁了極短的辮子。
——發繩是紅色的。
但馬上，她把門一拉送客，於是這抹顏色就像是一個短暫的錯覺。
［為什麽她說，分屍案被帶走的肢體未必是死者的？
當年的案子不止一個死者嗎？］
［畢竟碎屍案屍體都一塊塊的，會不會確實有搞混的可能？］
［…如果這可以搞混，那基因檢驗的技術完全可以當作不存在了。］
［就算屍塊找不到對應的基因庫，想知道是不是一個人的還是輕輕松松。］
……
［……那會不會，被帶走的零件是一個人的，但不止被帶走的人被碎屍，這裏還有人被碎屍？］
［不對，這樣子，就會造成受害者的歧義。老人也不會提當年的案子了。］
來回猜測又來回推翻。
有人說。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當時碎屍案的屍體確實一部分屍塊被帶走，一部分屍塊留下。
我這裏為了區分稱呼她為A，而除了A外，這裏也肯定死過許多人，這些人的屍塊就能和A的剩餘屍塊一起，拼成一個完整的屍體，縫合完整的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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