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精神分析法6 真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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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精神分析法6 真是可憐
中心區。
佩裏打著通訊, 助理姐姐在對面慢騰騰地說：“是啊，真傷腦筋，明明都說了, 又突然斬釘截鐵地拒絕我們。”
“……不過雖然代價比較大, 但還是搞定了。”
助理的意思是, 搞定了論壇。
佩裏答應一聲, 卻說不出什麽話。
怪談bking寫怪談的論壇，到了海因斯手上。
這讓佩裏不斷回憶起那顆無名星, 脫離了任務的游離感, 故事和活到現在的現實重疊, 就像是恐怖的回憶來到了甜美的現實，蘋果中游過了蟲子一般。
“代價比較大嗎？”
“嗯, 不過能負擔得起，您不需要擔心什麽。”
越是說不需要擔心，佩裏就越是擔心。
但安靜的規則卡在這裏, 她也提醒不了什麽。
佩裏兀自一楞, 她真的提醒不了嗎？
在安靜的規則中，每次要說出有關的內容, 都會有臨近死亡的窒息感。
但現在, 安靜已經和相吉一起坐上了飛船, 她自己一個人, 完全可以在規則的邊界中試探。
佩裏在網上找著關於怪談bking這一次怪談的，有關的帖子。
怪談bking的影響力，到現在還在不斷成長著。
但和上一個怪談不一樣, 佩裏到現在，已經找不到什麽對於怪談真實性的質疑。
相反的，佩裏看到了許多, 把論壇和海因斯捆綁在一起的描述。
例如：“海因斯收購論壇，是否因為要涉足傳媒輿論？”
肯定不是，即使明面上沒有海因斯的平臺，海因斯本身和□□媒體聯系也密切。
例如：“海因斯收購論壇，是否關系海因斯生態圈圈的流量業務整合工作。”
例如：“論壇失去自主性後，未來發展趨勢預測。”
中間夾雜著一些對論壇及其海因斯其它產業的科普。
佩裏有點納悶，正常來說，討論度會這麽高嗎？但她也不清楚海因斯的詳細布局，隨便找了個發聲的，查了查背後的傳媒公司。
似乎並不是海因斯一直合作的□□媒體。
但討論這些，對海因斯也沒什麽壞處。
佩裏繼續找到了，少有的，討論怪談bking的帖子，替這些帖子向各自的平臺進行了投流。
她想讓關於怪談bking的討論繼續發酵。
沒有窒息感。
佩裏安下心，準備更近一步。
她找到了網上的寫手，問，能不能替她編個故事。
說是寫手，但其實之前一直替廣告寫劇本。
寫手：寫什麽？廣告嗎？短視頻劇本？文案？啊對，我最近開辟了新的業務。
佩裏：什麽業務？
寫手：因為大家都很喜歡怪談小故事，所以我融入了廣告。比如女鬼要從全息投影中爬出來，我可以說，xx牌投影器，女鬼更清晰。
佩裏：對，我要的就是這種業務。我想你按照怪談bking新怪談的背景來寫一篇。就寫，怪談成真了。
寫手糾正：這不是一種業務啊，這是同人文。最近經常有怪談bking的粉絲找我約同人文，你也是嗎？
佩裏大吃一驚，她雖然天天關註怪談bking，給談論怪談bking的視頻打錢，從來沒有落過怪談bking的更新，還約怪談bking的同人文。
但這不意味她是怪談bking的粉絲啊！她只是因為自己不能說出真相，所以希望民眾自己發現蹊蹺而已。
佩裏半天沒吭聲，最後直接打了錢。
這半天時間，佩裏全在搜索怪談bking的資料，只要有關聯的，怪談是真的，或者怪談bking有問題的，佩裏通通給了幫助。
也可以交給手下人做，但出於自己的生命考慮，佩裏最後還是沒選擇這麽做。
直到佩裏看到了，這半天內迅速滋生熱度的帖子。
因為關鍵詞中沒有怪談bking，所以以佩裏的高強度搜索也沒找見。
ip是某個人煙稀少的星球，佩裏猜，發帖者八成不在這裏。
[關於最近在星網上火起來的，名為《精神分析法》的怪談。]
[不過，真的是怪談嗎？還是什麽社會案件報告？]
發帖人大概介紹了一遍前情提要，又講述了，最近關於怪談，人們無法理解的事情。
看上去，就像是尋常的分析貼一樣，直到發帖者忽然話鋒一轉。
[在二十年前，邊緣星系某個小星球的醫院中，曾經出現過一啟失蹤案。
失蹤者是小醫院的小領導。
這種小醫院，一個人常常被委任多個任務。
因此，小領導，同時負責了停屍房。]
說到這裏，評論區都以為發帖人還在說怪談。
說怪談中那個、把一切都栽贓在主角上的領導。
直到發帖人發出了圖片。
不是電子文件，而是實拍的白字黑字。
這種文山文海、往往是體制內的象征。
上頭，名字被進行了模糊處理，只能看見黑字清晰表示著，這是一張死亡證明。
怪談中，那個領導的、死亡證明。
直到現在，人們才驟然意識到，他說的不是怪談、而是現實。
二十年前的現實，的的確確失蹤了這麽一個人。
佩裏楞了片刻。
緩慢的寒意從背後滲出。
她也不好評論，是直接現身面前的鬼怪更加讓人恐懼，還是過去重新出現在現實，更讓人毛骨悚然。
帖子下的評論安靜了。
發帖人繼續說：[負責停屍房的小領導失蹤了。
過去這種案件很多，不好評論什麽。
但是，停屍房中的屍體，同樣消失了。]
曾經的怪談現在開始照應現實。
——【你應該還有印象吧？】
[大家還有印象嗎？]
——【那時候，你掀開了白布。
白布下什麽都沒有。】
[怪談中的屍體丟失了。]
這近乎是一場對於記憶的詰問。
——你應該還記得吧？你應該發現了吧？
發帖人：[二十年前的案件，和怪談bking的怪談一模一樣。]
……
和學校怪談，對於怪談bking身份的質疑不同。
上一次的質疑只是針對敘事的疑點，沒人能拿出確實的證據。
但現在不一樣。
警署的死亡證明擺在了明面上。
怪談bking的怪談，真真正正地吻合上了兇殺案。
也有人在帖子下發了截圖，把曾經嘲笑的話語拿了出來。
[怪談bking設計了三層。
第一層是平平無奇的怪談。
第二層是怪談的反轉，把疑點轉移到領導上。]
[第三層……]
悲傷土豆條：[不會用形容詞別硬加……先不說這個。
按照你的邏輯，那麽，轉移屍體的人不就更該是領導了嗎？]
悲傷土豆條：[他讓屍體和自己一起失蹤，正好，現在對於領導來說，還過了案件時效追訴期。]
換言之，[怪談bking只是記錄而已，也不見得兇手真的就是她。]
悲傷土豆條：[出現在犯罪現場的，除了兇手，還有記者，對吧？]
發帖人：[這就是怪談bking的第三層，在現實中，把犯罪的疑點轉移到領導身上。]
……
DNA的分析包含著邏輯、理性，她清清楚楚地、明明白白地說，[說不通。]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領導這件事情是真的，那麽針對居民樓中五戶人的屠戮也是真的。
那麽，烏枝的罪行，五戶人的死亡，她們在停屍間的序號，都會在新聞中被曝光，揭露。
可是，哪怕在二十年前，也從來沒有聽說過諸如此類的案件。
沒有絲毫風聲、資訊。
這怎麽可能呢？]
發帖人：[這不是更加吻合上怪談了嗎？]
DNA：[？]
發帖人：[怪談bking的原文。
——連環殺人犯，殺了整棟居民樓的人。整個【警署】都為之悚然。
——發表之後，依賴的犯人，讚美的【同事】。]
[怪談中，主角入職一家醫院。負責對於殺人犯的精神側寫。
明明殺人犯的案子轟動一時……對於主角的獎勵，卻只在警署和醫院之中。
也就是說，在怪談中，這個轟動一時的殺人犯沒有遭到任何社會層面的報告。]
……
老實說，怪談bking的怪談就算吻合上過去的案件也沒什麽。
確實沒什麽。
真的沒什麽。
案件太多了，多到隨便想個故事，隨便想個殺人手法，都一定有人曾經實踐過。
但怪談bking這個不正常。
她的一切細節，都和過往案件吻合起來。
[甚至怪談bking本身寫這個怪談就不正常。]
發帖人：[bking她，明明說下一個怪談是《背靠背》，為什麽要在中間插.入《精神分析法》？]
也不用發帖人分析。
附帶的文件上，寫著正式確認領導死亡的日期。
怪談bking的時間，都和領導死亡的時間吻合上了。
看上去，真相，以及怪談bking的目的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遮掩她曾經犯下的五宗殺人案。
莫須有的殺人案，對應著的五個停屍間序號，以及負責人的失蹤。
在資料中被抹去的案件，以及依然殘留下來的蹊蹺。
怪談的疑問、漏洞，每一個問號，吻合上了案件的細節。
發帖人很貼心。
他怕大多數人看不懂，專門說，[我接下來說一下怪談bking視角的，順敘的故事發展。]
更重要的是，他抱著捶死怪談bking的念頭，那就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看懂。
像是政治家演講的技巧：絕大多數人民群眾，理解能力非常有限，遺忘能力又非常強。所以在宣傳的時候，要一遍一遍地重覆自己的口號，直到群眾中最後一個人，都能理解你的意圖。
他的意圖、核心、中心，都很簡單。
——怪談bking是個殺人犯。
發帖人減少掉任何的邏輯推理，直接說出了沒有虛偽的、怪談bking扭曲過後的版本。
到這裏的敘述還能說是冷靜，越是冷靜，越像是某種詭異的開端。
[那麽，真相就是這樣子。
案件發生在二十年前。
當時的怪談bking，殺了五個人。]
——【一位連環殺人犯，殺了整層樓的人，足足五位，一時間，整個警署都為之悚然。】
發帖人甚至會幫大家覆習怪談。
敬業到了還在觀看的佩裏都咂舌的地步。
[之後，怪談bking嫁禍到了烏枝身上。
並讓主角對烏枝進行精神側寫，減輕烏枝的罪。]
[我更傾向，壓根就不存在“你”這個人。
怪談bking只是陷害給了烏枝。
所以怪談中的烏枝，才會回答不上案件的細節。
烏枝——wuzhi——無知。
怪談bking壓根就沒想替他脫罪，而是直接把烏枝殺了。]
——【烏枝死了。】
——【烏枝在送入監獄的第二天，就因為愧疚感自殺了。】
[怪談bking送烏枝進監獄的第二天，就殺了烏枝。]
[但那五具屍體還停在停屍間中，為了解決這五具屍體，怪談bking就盯上了領導。]
——【被他殺的人，沒有依靠的人，沒有親人收屍的人，就在這裏頭。】
[停屍房的屍體沒有親人，同樣，也不被外界所知。
那麽，知道屍體下落，能處理檔案中屍體的存在，只有領導。]
[我猜，怪談bking一定威脅領導。
威脅、或者利誘他把停屍房的屍體轉移。]
[圖片]
圖片上，是二十年前郭享負責的的停屍房，上頭的床位，正是怪談中的-4201。
[把屍體的證據消滅。
也就只有領導一個人證了。
之後，怪談bking又殺了領導。
所以在二十年前，領導失蹤了。
這就是整個怪談的來龍去脈。
沒有所謂的鬼魂，只有狠毒的人心。]
發帖人：[但是，領導的死亡證明要在現在確認。
所以，怪談bking又在現在，寫下了這個怪談。
不過說實話，怪談bking不寫這個怪談，大家也不會往這方面想。
因此我猜，怪談bking應該是純變態。]
帖子一發出去，就像是溫酒期待的一樣，瞬間嘩然。
怪談扯上懸案，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推波助瀾，關於怪談bking的討論也頓時成了熱點。
……如果怪談bking知道案件的真相，而且烏枝這個殺人犯沒有死，那麽怪談bking又是誰？
如果再往前追溯一下，在學校怪談中，屠殺學校的事情，又真的是假的嗎？
甚至有人在申請警署，重啟關於失蹤案的調查。
連著還在休息的，怪談bking的帖子，都又一次湧入了無數人。
[如果知道內情的話，為什麽不去直接報案呢？而要來這裏寫怪談……]
[真的知道什麽，或者做了什麽，還是直接說比較好吧？]
[這篇的標題是《精神分析法》。
面對精神病人，其中一種方法是，鼓勵病人進行創作。
所以說，才會有病人手舞足蹈，所以說，對著精神病院的刻板描述中，經常會有病人在墻壁上的寫寫畫畫。
怪談bking的精神分析，分析的不會是自己吧？]
——靠著在網上，描述自己罪行，來疏解自己的犯人。
……
到現在，發帖人還沒有結束。
現在也展現了一絲微妙的惡意：[可是，這只是怪談bking在過去做的事情罷了。]
[怪談bking寫這個怪談的時候，又在做什麽？]
[而怪談本身的疑問，“你”是誰？幕後詢問“你”的“我”又是誰？
在確定怪談bking是兇手之後，問題的答案也能出來了。]
[所謂的“你”不是指所謂的主角，而是真的你，我們這些觀眾、評論。
看標題，《精神分析法》]
——【你覺得罪犯可憐可親，覺得他們的可惡一定有著某種心理陰影，覺得他們的疼痛夾在意識層和潛意識之間。
覺得，一切的犯罪，都是無可奈何一般。】
[如果怪談bking是罪犯。
那麽，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我們覺得，怪談bking這個罪犯，她的可惡無可奈何。
我一開始說，或許“你”這個精神側寫師壓根不存在。
那麽“你”這個怪談中的角色對應在現實中會是誰？
是你們。
是你們作為探究怪談bking的精神分析師，詢問著當時案件的發展。
你們：你是怎麽殺掉那五個人的呢？
你們：如果你說，如果你講出來，我們會理解你的。]
發帖人：[大家都憐愛著怪談bking這個罪犯，所以在證據確鑿的時候，還有人不相信，怪談bking是個罪犯。]
到現在為止，似乎整個故事都完成了閉環。
溫酒閉上了眼睛。
他發送帖子的時候。
好像在不知不覺的時候，他的命運曾經和怪談中的“你”重疊。
他就像是“你”一樣，延續著相同的命運。
從進入警署，找到線索。
再到現在，當一個精神側寫師。
“你”分析著烏枝。
你們分析著怪談bking這個罪犯。
——“你”對烏枝。
——你對怪談bking。
——你們對怪談bking。
一定抱著相同的情緒，延續著共同命運。
——
這種聲勢之下，安命也註意到了。
關於案件的留言塞得她帖子下頭滿當當。
搞得安命有點莫名其妙。
雖然關於醫院的確有其事，但壓根沒有殺人犯。
但現在，評論似乎非常篤定，怪談bking就是殺人犯。
安命沿著討論她的帖子追溯上去，想看看關於怪談bking討論的源頭到底在哪裏。
安命看著帖子，閉上眼睛。
安命睜開眼睛。
安命震撼地看著這個帖子。
尤其是這句，沒有鬼魂，只有狠毒的人心。
很多人寫鬼故事的時候，終點都會落在人性上。
安命挺能理解的，人類創造的任何東西，終點都會落在人類身上。
像是她的怪談，要麽是學校，要麽是醫院，要麽下個怪談，直接自己家。從怪談的選址到最終上升的定性，都是一樣的道理。
這種情況下，即使是鬼的故事，人性的幽暗也是不可回避的。
……但安命理解不了，為什麽人性的幽暗落在了她的身上？
安命扶著額頭，把光腦推到一邊，深深埋下了頭。
【怪談bking，哭吧。bking哭吧哭吧不是罪，再會裝的king也——】
“我沒哭。”安命面無表情擡起頭，“我才不會哭。”
“……雖然無所謂。”
【咦，還在裝。】
“雖然有點所謂。”
安命對系統說：“但是他的分析還差一點，我讓你往外放的消息，需要提前一步了。”
“就發到網上。
說，二十年前那個醫院，是海因斯的。”
二十年前，海因斯在荒星建立孤兒院，修建了配套的醫院。
安命微笑：“我們替他的拼圖完成最後一塊。”
同時，現在必須把關註力從自己身上轉移。
【……bking啊。】系統答應一聲，又說：【這個帖子，他發的那份警署內部的資料，我沿著ip追溯過去了，最後落在軍區。】
“可以進一步嗎？”
【不行啦，軍部保密地址。不過就像是他們找不到我一樣，我在他們那裏也落實不到具體的人。】
“意思是，你們是同時代的科技水平嗎？”
【……是啦。】
安命重新打開論壇，繼續開始怪談。
現在，她的帖子在風口浪尖上，即使管理員限制了回覆，也有不少人等待著，準備進一步驗證，怪談和案件的聯系。
怪談bking：【到底為什麽領導要寫下這份報告呢？】
這一次，安命沒有背著評論區的猜測，反而直白地說。
【或許，你一早就進入了他的詭計。
但事到如今，在停屍間和醫院中連軸轉了兩天，你已經沒有力氣思考領導的計劃了。
所以，你計劃直接把領導綁來問一問。】
【你計劃綁架領導。】
有人站在未來的角度，分析了過去的故事真相，但怪談bking依然站在過去的角度講故事，這讓一切都顯得微妙。
【你熟悉醫院的一切，甚至也熟悉領導的日程表，但這件事情對於你來說，依然有些困難。
因為領導總是走的很早，離開醫院就開始開車，幾乎沒有你能綁架領導的時間與空間。
因此，你把綁架地點定在了醫院，但醫院又到處是監控。
所以最後，你把地點選擇在，領導一定會到的，而且沒有監控的男廁所。】
【但事後調查監控的時候，萬一發現領導進入廁所就沒有出來過。
那他們靠著走廊外的監控，就能夠馬上意識到，綁架領導的人是你了。
不過最後，你還是想到了解決辦法。
你偽裝成了清潔員，拿著清潔員標志著大號水桶和拖布，躲在男廁所最裏面的隔間。
一旦聽到腳步聲，你就會推開門，假裝自己恰好結束清潔出來，借此來確認，進來上廁所的男性是不是你的領導。】
[……？]
[你在寫什麽？]
現在，外界都在懷疑，怪談bking是個殺人兇手，她殺了領導。
偏偏現在，怪談bking還在怪談中，覆刻著領導的死亡。
【你的運氣很好，所以沒多久就賭對了。
在領導上廁所出來後，你用從醫院內竊取的藥品塗在毛巾上，捂住領導的口鼻，把他迷暈後，你又把他重新放進廁所的隔間。
你在確認廁所沒人的時候，打碎了窗戶，用玻璃碎片劃開領導的皮膚，讓碎玻璃上粘的都是領導的血肉。
你希望警署調查的時候，能認為，綁架領導的人是拉扯著領導，從窗戶中爬出去的。
因此你劃得很又深又細密，想營造出被領導傷口被自己體重擠壓的感覺。】
怪談bking詳細的、細致地，描述著領導的死亡。
【最後，你又把昏迷的領導裝到了大號的水桶裏頭。
你害怕在你把領導運出去的時候，他會突然蘇醒，大喊大叫。
這樣子想要低調的你一定會變得很顯眼。
所以你把領導的口鼻蒙住了。】
明明在其它地方都描寫的籠統。
偏偏在領導的失蹤上寫的詳細。
這種詳細，在對於怪談bking的懷疑之下，簡直像是犯人的自白。
【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人發現你的計劃，況且你已經整了容，誰都認不出你。
你和死人也沒什麽區別，怎麽懷疑都懷疑不到你身上。】
【但事情不可能一帆風順。】
【在你想把昏迷的領導擡出來的時候，你發現，他已經窒息死亡了。】
【你畢竟是學心理的，不是法醫，所以從領導的面色，和水桶中晃蕩的鮮血，你也判斷不出來，是窒息還是失血過多。
不過事到如今也不太重要了。】
“你”平淡地說。
【總之，領導死了。】
【稍微有點麻煩，因為這樣子，你就問不出來，你想要的結果了。】
【你也問不出來，烏枝是不是還活著。】
怪談bking的帖子到現在已經在風口浪尖上，但她不但不回避失蹤案的話題，反而一開始連載，就是詳細描述了領導的死亡。
頓時，評論區掀起了驚濤駭浪。
評論區不夠，連星網上，[怪談bking 兇手]兩個詞匯也快速在聯系到一起。
有相信怪談bking的，覺得只是劇情順理成章的推進。
但更多的人，覺得這是怪談bking的，兇手的挑釁。
【你把領導的屍體運到了停屍間。
這一天，你都在靜靜註視著領導的屍體。
蟲子在領導的屍體上，就像是浪潮一樣，湧上來，又褪去，中間夾帶著食用、繁衍、產卵、出生的流程。
你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思考什麽，所以你只是繼續著，長久地註視著領導的屍體。】
[怪不得領導失蹤後，沒人能找到他的屍體，原來他是屍體在停屍間。]
[啊，原來是這樣，如果領導為了殺人案，不允許紀錄床位的使用。
那麽，就連領導自己的屍體躺在上頭，恐怕都不會讓人知道。]
[因為屍體從紀錄中就被抹掉了，所以會變成失蹤案嗎？]
甚至就連領導的失蹤都在停屍間的線索下形成一個閉環。
可惜，出現在這裏，不但不讓人恍然大悟，反而更加心情覆雜。
十五年前的案件紀錄實在有著嚴重的缺失，以至於怪談bking每描述一句，看上去都是那場失蹤案的真相。
怪談bking：【醫院和警署的關系停留在合作，並不是依附於警署的關系。
據說是因為更早之前，醫院接受了民間的投資，所以時至今日，雖然不是私立醫院，但也很難正式依附於警署。
你聽說，領導就是那個時候成為領導的。】
【你來這裏雖然資歷較淺，但領導一直待你不薄。
所以才會把烏枝的案件交給你。
……這麽一想，你之前和領導的關系或許不錯。
面對親近之人的死亡，也許做出報仇的思考比較合理。
不過，殺他的人正是你自己，所以你無論如何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你實在不知道擺出什麽情感了。】
主角描述殺領導過程的時候，評論區不滿。
但偏偏主角這麽一說，評論區又頓時應激。
[又來了。]
[還來啊。]
[面對烏枝的時候就是這樣子，面對pua自己利用自己的領導還是這樣子。真沒骨氣。]
[太容易心軟了。]
[？好奇怪。]
明明剛剛，大家還都在指責主人公，但只要主角展現一點對於領導的心軟，評論區卻會替主角想起，她被領導pua的往事，進而為主角心疼。
明明，主角是殺人犯這件事情，是無可辯駁的，可大家都有點憐愛她了。
事實也是這樣子。
一開始，評論區有人找領導和烏枝的蹊蹺、問題，其實只有一個目的——把責任推到領導和烏枝上，就是給主角洗白。
來證明：主角是被設計的。主角是被pua的。主角是身不由己的，殺人無可奈何的。
頓了半刻，有人問：[這是不是隔壁貼的猜測一樣？
我們憐愛罪犯？]
——好像一切的犯罪，都是無可奈何一般。
這是主角說當時風氣，對於犯人偏袒的，現在，評論也在無一例外地偏袒主角。
明明主角偏袒烏枝的時候，評論區還煞有其事地說，不管怎麽樣，犯罪就是犯罪。
但落到主角身上，即使知道案子在和現實吻合，也依然削減不了對主角的關註。
開始，隔壁貼說，你就是評論區，你就在憐愛罪犯的時候，評論區還感到不可思議。
因為不說怪談bking犯下的罪，就說怪談本身，也在通篇諷刺對於罪犯的憐愛。
都這樣了，怎麽可能還有人心知肚明之下，依然憐愛罪犯呢？
即使知道一切，依然走向了註定一樣的情緒和結局。
……
但是這起到了反作用。
大多數都討厭被.操控，更何況是這麽明目張膽的擺出來。
評論區的情緒和隔壁貼的推測合上了。
怪談bking寫的殺死領導的過程和隔壁貼的推測合上了。
怪談bking就是兇手。
現在，兇手還在洋洋得意地、堂而皇之地、明目張膽地戲耍著所有人。
【在殺了領導之後，你反而不知道自己應該思考什麽了，因此只有漫無邊際的回憶。
在註視兩天後，領導的皮膚也變得軟爛，你忽然決定，來探索一下領導的屍體。
你聽說，在把屍體埋葬之後，屍體會皂化，那樣很容易融化破碎，但領導顯然沒到那種地步。
你的手在領導的屍體中摸索著，滑溜溜的，並不暖和，但依然讓你覺得親切。
你記得，有人經常勸別人不要去整形，理由之一就是，那些整形醫生都不去整形，整形能是什麽好東西嗎？
不知道勸說你去整形的領導，有沒有對自己動過刀子。】
怪談bking：【你讓領導的屍體繼續擺在停屍間。
而你自己，在白天，繼續去醫院，打聽著關於領導失蹤的情報。
一天的時間，足夠醫院意識到領導的消失，現在，醫院在翻天覆地搜索著領導的屍體。
你猜，馬上就要搜到停屍間了。
有點麻煩。】
評論區還在對於，怪談bking和十五年前的案件爭辯著。
怪談bking到現在不是一點粉絲都沒有，更多人願意相信，這是一個巧合。
或者說，怪談bking其實是正義的，她只是想揭穿這件懸案，才會借助自己的影響力寫這份故事。
……
但越是維護怪談bking。
越是能迎合上隔壁貼維護罪犯的指責。
更何況，這和學校怪談不同。
學校怪談中，主角尚且能直接反駁。
但現在，故事流動著，只能走向註定的結局。
加上怪談bking越是往下，越像一個殺人犯，原本想替怪談bking說話的也被壓倒、懷疑自己，懷疑怪談bking。
安命記得，在她那個時代，有政治學家和傳媒學家提出一個名詞“沈沒的螺旋”。
意思是，民眾在表達意觀點時，會判斷自己的意見是否屬於多數意見，進而決定是否表決評論。
可偏偏，極端的總是更能發聲，正常的中立的，一看評論一邊倒的情況，便會放棄評論和辯護。
[其實你本身就沒什麽天賦，學校怪談只是噱頭，當時就感覺你就紅一時，之後肯定查無此人，結果沒想到你另辟蹊徑的差啊。]
[既然沒有天賦就別走這條路了，現在為了嘩眾取寵到底在幹什麽？早點自首吧？]
只不過幾段話的時間而已，現在，整個網絡鋪天蓋地都是罵怪談bking的。
仇恨和從眾心理裹挾起人群的激情，一場大騷亂接踵而至。隨著時間的推移，愈演愈烈。不明真相的網友也被卷入其中，紛紛跟風指責。
怪談bking的私信箱被各種辱罵和恐嚇的信息填滿，每一條信息都像一把利刃。
評論差不多能分兩派，一部分不是人，另一部分為了體現自己高尚所以裝成人。
事實上，這些人也確實代表著正義，怪談bking才是真正的邪惡。
有些話惡毒得都讓系統噤聲。
它小心翼翼打量著安命，發現安命停止了連載，托著下巴挨個瀏覽著。
草莓味跳跳糖：[我從學校怪談就開始當你的粉絲了，但沒想到，你實打實這麽爛，好惡心好失望。]
系統知道這個id，她確實很早之前，就在安命的帖子下評論，說會永遠支持怪談bking。
私信箱，曾經的誇讚和合作被擠壓下去，數不清的謾罵中，有零星的人在詢問她。
福禍相依：[您還好嗎？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嗎……請隨意開口。]
悲傷土豆條：[TAT]
安命沒回覆。
似乎感受到了系統的沈默，安命還主動跟它開玩笑：“終於，bking也開始高強度自搜了。”
她從不輕易表露自己的情感。
系統依舊沈默。
安命也沈默片刻，“沒關系的。”
安命說，“你不需要替我擔心，這樣怪怪的。”
安命說，“她們不了解我，批評的是故事，不是我本人。”
她似乎覺得氛圍過於沈重，所以又開了個玩笑：“不過我本人更差勁一點。”
系統想要反駁安命差勁這一點，但它說不出暖心的話，幹巴巴地說，【安命，其實你並不幽默。】
安命做出大吃一驚的表情，最後自己笑起來，“謝謝。”
“你很喜歡女主嗎？”安命問，“你在我之前綁定了多少個宿主？”
【喜歡的。】系統說，【沒有多少……大概。】
“她們也討厭這種劇情嗎？會不會罵這種劇情弱智？”安命問，“會不會也罵女主？”
系統不知道安命為什麽會扯到這種話題，但莫名的，不由自主地難過起來。
它也被罵過很多次，【哎是呢。偶爾會有點難過吧。】
“因為你對主角有感情呢。真好，你一直很溫柔體貼，我卻不太一樣。”安命輕輕笑起來：“但這個怪談本身就是為了批評才寫的。所以沒關系。”
雖然安命在微笑著寬慰，但系統更加難過了，【那什麽才有關系呢？】
系統忽然想起來，在它綁定安命的時候，安命從來沒有評判過女主，以及劇情。
或許，更早之前，安命對作品傾註感情，也一定遭受了洶湧的審判。
熱愛一定會帶來憎恨，所以安命曾經對它說的，被她喜歡從來不是好事。
好難過，系統沒想到自己會這麽難過，喜歡安命也不是一件好事，喜歡她也會帶來酸澀的苦楚。
“對我來說，什麽都沒關系。”安命拍手，語氣平靜，“好，到此為止，我們的消息登上熱搜了。”
謾罵之下，出現了風向不同的評論。
——[等等，好像又有新反轉了。]
[那個醫院，失蹤了領導的醫院，是海因斯的。]
前文正好有一句。
——【更早之前，醫院接受了民間的投資。】
在現實中，十五年前的案件也有了新的情報。
那就是，那個醫院，曾經有過海因斯的註資。
怪談，案件，海因斯，幾個不同的概念快速糾纏在一起，快速的發酵。
只要是有能力上星網的人，都能從關鍵詞中感受到什麽不尋常的東西。
於是，對於怪談bking的討論都有了微微的平息。
但怪談bking就像是沒有註意到評論區的變化一樣，依然若無其事地往下寫。
【你離開不了醫院，沒有身份的你寸步難行。
可醫院內顯然情報有限，你獲得不了什麽其它的資料了。
更重要的是，警署顯然已經意識到了，屍體沒有離開醫院，他們正準備對醫院開始地毯式搜索。
……好麻煩。
你必須要回停屍間處理一下領導的屍體了。】
【太麻煩啦。
現在警署對待醫院的動向也更加警惕，你肯定把屍體運不出去。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的死路一條。
你靜靜坐在停屍間中，看著停屍間的壁櫥，在你當時離開之後，時至今日，裏頭還是空的。
你畢竟是醫院培養的，所以，你決定幫醫院填滿它們。
就用領導。
你分割領導的屍體，臨時學著那些溶液的配置，一點點把透明容器用屍塊填滿。】
【你就這麽，解決了領導的屍體。】
外界已經揚起了關於海因斯的討論。
《精神分析法》中，即使壓根沒有提到海因斯，也避無可避地牽扯了討論。
[可是，海因斯下有不少醫院呀，最近它們還打破了很多治愈系異能者的壟斷。應該和這些沒關系吧？]
[再說了，海因斯又憑什麽和領導合作？]
[是的，那個烏枝也沒什麽背景，主角也沒背景，就算要殺人，它們也沒什麽殺的價值。]
比起怪談本身，評論更多在努力構建著，海因斯和這一切的聯系。
怪談還在繼續往下寫。
【老實說。
你並不會專業的解刨。
要自己刨出的各種器官，再把器官放在容器中，你也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你做的很細心。
也是因此，你註意到了，在領導的面部上，不屬於他的骨頭。
你得到了答案，替你整形的醫生，自己也會整形。】
【不過你也不太在乎這些，即使好奇心得到了滿足，對於你來說，也不怎麽重要，任何滿足感都顯得虛無。】
【……】
【可即使解決了領導的屍體，你的問題也沒有結束。
在把壁櫥填得滿當當後，第二天晚上，你回到停屍間的時候，卻發現，空了。
壁櫥空了。
在空蕩蕩的玻璃容器中，你親手拆解的屍體零件，一個都沒有了。】
壁櫥的標本、屍塊、內臟，都消失了。
像是曾經的再現一樣——
【你貼近一看。
透過玻璃，看見了來自櫃子內側的，透明的溶液。
看見了被擰開的玻璃罐，以及周邊濕噠噠的痕跡。
你記得，這個罐子裏頭裝的是領導的腸子，所以周圍的溶液紋理也細細長長。
你心中又浮現出這麽一個猜測。
會不會是領導的屍塊從罐子中逃出來了。
所以被“你”掏出的腸子才會在架子上留下印痕。】
看著就像是，當時櫃內的人手標本在櫃內印著指紋一樣。
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在主角上一次來到停屍間的時候，就看見了來自停屍間內部的指紋。
好像，每一個停屍間中的屍體，最後都是活動的鬼。
但也沒人對怪談bking刻意渲染的氛圍感同身受，反而都在懟她。
[又來？]
[還來？]
[既然都實錘了你犯下殺人案，還利用評論，那你就直白一點，直接說，你是怎麽處理領導屍體的。]
[又要把領導屍體推給鬼了嗎？]
現在，怪談bking每發一段，下頭都會吵架。
馬上，有人說。
[肯定不是屍體自己跑出來的。那些屍體部件，只是被人帶走了。]
[？]
評論：[看熱搜。]
—
熱搜上，爆的是二十年前醫院的新聞。
前有怪談bking的怪談。
後有帖子指責怪談bking殺了五個人，用怪談洗白自己，並拿出官方文件實錘。
現在，直接被扒出了當年領導，到底在哪所醫院失蹤的。
——海因斯的醫院。
熱點事件，社會新聞，新晉網紅，科技龍頭，幾重buff疊加著，堪稱年度大瓜，直接空降熱搜。
二十年前醫院的新聞，被刺激得一件一件往外曝光著。
怪談bking的帖子下，評論講道：[在二十年前，失蹤的領導對應的醫院，曾經接受過海因斯的投資。
那個醫院處於邊緣星系的三不管地帶，哪怕是官方機關，貪汙受賄也十分嚴重。
因此，在當時，醫院為了錢，曾經把屍體組織販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中心區。
佩裏打著通訊, 助理姐姐在對面慢騰騰地說：“是啊，真傷腦筋，明明都說了, 又突然斬釘截鐵地拒絕我們。”
“……不過雖然代價比較大, 但還是搞定了。”
助理的意思是, 搞定了論壇。
佩裏答應一聲, 卻說不出什麽話。
怪談bking寫怪談的論壇，到了海因斯手上。
這讓佩裏不斷回憶起那顆無名星, 脫離了任務的游離感, 故事和活到現在的現實重疊, 就像是恐怖的回憶來到了甜美的現實，蘋果中游過了蟲子一般。
“代價比較大嗎？”
“嗯, 不過能負擔得起，您不需要擔心什麽。”
越是說不需要擔心，佩裏就越是擔心。
但安靜的規則卡在這裏, 她也提醒不了什麽。
佩裏兀自一楞, 她真的提醒不了嗎？
在安靜的規則中，每次要說出有關的內容, 都會有臨近死亡的窒息感。
但現在, 安靜已經和相吉一起坐上了飛船, 她自己一個人, 完全可以在規則的邊界中試探。
佩裏在網上找著關於怪談bking這一次怪談的，有關的帖子。
怪談bking的影響力，到現在還在不斷成長著。
但和上一個怪談不一樣, 佩裏到現在，已經找不到什麽對於怪談真實性的質疑。
相反的，佩裏看到了許多, 把論壇和海因斯捆綁在一起的描述。
例如：“海因斯收購論壇，是否因為要涉足傳媒輿論？”
肯定不是，即使明面上沒有海因斯的平臺，海因斯本身和□□媒體聯系也密切。
例如：“海因斯收購論壇，是否關系海因斯生態圈圈的流量業務整合工作。”
例如：“論壇失去自主性後，未來發展趨勢預測。”
中間夾雜著一些對論壇及其海因斯其它產業的科普。
佩裏有點納悶，正常來說，討論度會這麽高嗎？但她也不清楚海因斯的詳細布局，隨便找了個發聲的，查了查背後的傳媒公司。
似乎並不是海因斯一直合作的□□媒體。
但討論這些，對海因斯也沒什麽壞處。
佩裏繼續找到了，少有的，討論怪談bking的帖子，替這些帖子向各自的平臺進行了投流。
她想讓關於怪談bking的討論繼續發酵。
沒有窒息感。
佩裏安下心，準備更近一步。
她找到了網上的寫手，問，能不能替她編個故事。
說是寫手，但其實之前一直替廣告寫劇本。
寫手：寫什麽？廣告嗎？短視頻劇本？文案？啊對，我最近開辟了新的業務。
佩裏：什麽業務？
寫手：因為大家都很喜歡怪談小故事，所以我融入了廣告。比如女鬼要從全息投影中爬出來，我可以說，xx牌投影器，女鬼更清晰。
佩裏：對，我要的就是這種業務。我想你按照怪談bking新怪談的背景來寫一篇。就寫，怪談成真了。
寫手糾正：這不是一種業務啊，這是同人文。最近經常有怪談bking的粉絲找我約同人文，你也是嗎？
佩裏大吃一驚，她雖然天天關註怪談bking，給談論怪談bking的視頻打錢，從來沒有落過怪談bking的更新，還約怪談bking的同人文。
但這不意味她是怪談bking的粉絲啊！她只是因為自己不能說出真相，所以希望民眾自己發現蹊蹺而已。
佩裏半天沒吭聲，最後直接打了錢。
這半天時間，佩裏全在搜索怪談bking的資料，只要有關聯的，怪談是真的，或者怪談bking有問題的，佩裏通通給了幫助。
也可以交給手下人做，但出於自己的生命考慮，佩裏最後還是沒選擇這麽做。
直到佩裏看到了，這半天內迅速滋生熱度的帖子。
因為關鍵詞中沒有怪談bking，所以以佩裏的高強度搜索也沒找見。
ip是某個人煙稀少的星球，佩裏猜，發帖者八成不在這裏。
[關於最近在星網上火起來的，名為《精神分析法》的怪談。]
[不過，真的是怪談嗎？還是什麽社會案件報告？]
發帖人大概介紹了一遍前情提要，又講述了，最近關於怪談，人們無法理解的事情。
看上去，就像是尋常的分析貼一樣，直到發帖者忽然話鋒一轉。
[在二十年前，邊緣星系某個小星球的醫院中，曾經出現過一啟失蹤案。
失蹤者是小醫院的小領導。
這種小醫院，一個人常常被委任多個任務。
因此，小領導，同時負責了停屍房。]
說到這裏，評論區都以為發帖人還在說怪談。
說怪談中那個、把一切都栽贓在主角上的領導。
直到發帖人發出了圖片。
不是電子文件，而是實拍的白字黑字。
這種文山文海、往往是體制內的象征。
上頭，名字被進行了模糊處理，只能看見黑字清晰表示著，這是一張死亡證明。
怪談中，那個領導的、死亡證明。
直到現在，人們才驟然意識到，他說的不是怪談、而是現實。
二十年前的現實，的的確確失蹤了這麽一個人。
佩裏楞了片刻。
緩慢的寒意從背後滲出。
她也不好評論，是直接現身面前的鬼怪更加讓人恐懼，還是過去重新出現在現實，更讓人毛骨悚然。
帖子下的評論安靜了。
發帖人繼續說：[負責停屍房的小領導失蹤了。
過去這種案件很多，不好評論什麽。
但是，停屍房中的屍體，同樣消失了。]
曾經的怪談現在開始照應現實。
——【你應該還有印象吧？】
[大家還有印象嗎？]
——【那時候，你掀開了白布。
白布下什麽都沒有。】
[怪談中的屍體丟失了。]
這近乎是一場對於記憶的詰問。
——你應該還記得吧？你應該發現了吧？
發帖人：[二十年前的案件，和怪談bking的怪談一模一樣。]
……
和學校怪談，對於怪談bking身份的質疑不同。
上一次的質疑只是針對敘事的疑點，沒人能拿出確實的證據。
但現在不一樣。
警署的死亡證明擺在了明面上。
怪談bking的怪談，真真正正地吻合上了兇殺案。
也有人在帖子下發了截圖，把曾經嘲笑的話語拿了出來。
[怪談bking設計了三層。
第一層是平平無奇的怪談。
第二層是怪談的反轉，把疑點轉移到領導上。]
[第三層……]
悲傷土豆條：[不會用形容詞別硬加……先不說這個。
按照你的邏輯，那麽，轉移屍體的人不就更該是領導了嗎？]
悲傷土豆條：[他讓屍體和自己一起失蹤，正好，現在對於領導來說，還過了案件時效追訴期。]
換言之，[怪談bking只是記錄而已，也不見得兇手真的就是她。]
悲傷土豆條：[出現在犯罪現場的，除了兇手，還有記者，對吧？]
發帖人：[這就是怪談bking的第三層，在現實中，把犯罪的疑點轉移到領導身上。]
……
DNA的分析包含著邏輯、理性，她清清楚楚地、明明白白地說，[說不通。]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領導這件事情是真的，那麽針對居民樓中五戶人的屠戮也是真的。
那麽，烏枝的罪行，五戶人的死亡，她們在停屍間的序號，都會在新聞中被曝光，揭露。
可是，哪怕在二十年前，也從來沒有聽說過諸如此類的案件。
沒有絲毫風聲、資訊。
這怎麽可能呢？]
發帖人：[這不是更加吻合上怪談了嗎？]
DNA：[？]
發帖人：[怪談bking的原文。
——連環殺人犯，殺了整棟居民樓的人。整個【警署】都為之悚然。
——發表之後，依賴的犯人，讚美的【同事】。]
[怪談中，主角入職一家醫院。負責對於殺人犯的精神側寫。
明明殺人犯的案子轟動一時……對於主角的獎勵，卻只在警署和醫院之中。
也就是說，在怪談中，這個轟動一時的殺人犯沒有遭到任何社會層面的報告。]
……
老實說，怪談bking的怪談就算吻合上過去的案件也沒什麽。
確實沒什麽。
真的沒什麽。
案件太多了，多到隨便想個故事，隨便想個殺人手法，都一定有人曾經實踐過。
但怪談bking這個不正常。
她的一切細節，都和過往案件吻合起來。
[甚至怪談bking本身寫這個怪談就不正常。]
發帖人：[bking她，明明說下一個怪談是《背靠背》，為什麽要在中間插.入《精神分析法》？]
也不用發帖人分析。
附帶的文件上，寫著正式確認領導死亡的日期。
怪談bking的時間，都和領導死亡的時間吻合上了。
看上去，真相，以及怪談bking的目的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遮掩她曾經犯下的五宗殺人案。
莫須有的殺人案，對應著的五個停屍間序號，以及負責人的失蹤。
在資料中被抹去的案件，以及依然殘留下來的蹊蹺。
怪談的疑問、漏洞，每一個問號，吻合上了案件的細節。
發帖人很貼心。
他怕大多數人看不懂，專門說，[我接下來說一下怪談bking視角的，順敘的故事發展。]
更重要的是，他抱著捶死怪談bking的念頭，那就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看懂。
像是政治家演講的技巧：絕大多數人民群眾，理解能力非常有限，遺忘能力又非常強。所以在宣傳的時候，要一遍一遍地重覆自己的口號，直到群眾中最後一個人，都能理解你的意圖。
他的意圖、核心、中心，都很簡單。
——怪談bking是個殺人犯。
發帖人減少掉任何的邏輯推理，直接說出了沒有虛偽的、怪談bking扭曲過後的版本。
到這裏的敘述還能說是冷靜，越是冷靜，越像是某種詭異的開端。
[那麽，真相就是這樣子。
案件發生在二十年前。
當時的怪談bking，殺了五個人。]
——【一位連環殺人犯，殺了整層樓的人，足足五位，一時間，整個警署都為之悚然。】
發帖人甚至會幫大家覆習怪談。
敬業到了還在觀看的佩裏都咂舌的地步。
[之後，怪談bking嫁禍到了烏枝身上。
並讓主角對烏枝進行精神側寫，減輕烏枝的罪。]
[我更傾向，壓根就不存在“你”這個人。
怪談bking只是陷害給了烏枝。
所以怪談中的烏枝，才會回答不上案件的細節。
烏枝——wuzhi——無知。
怪談bking壓根就沒想替他脫罪，而是直接把烏枝殺了。]
——【烏枝死了。】
——【烏枝在送入監獄的第二天，就因為愧疚感自殺了。】
[怪談bking送烏枝進監獄的第二天，就殺了烏枝。]
[但那五具屍體還停在停屍間中，為了解決這五具屍體，怪談bking就盯上了領導。]
——【被他殺的人，沒有依靠的人，沒有親人收屍的人，就在這裏頭。】
[停屍房的屍體沒有親人，同樣，也不被外界所知。
那麽，知道屍體下落，能處理檔案中屍體的存在，只有領導。]
[我猜，怪談bking一定威脅領導。
威脅、或者利誘他把停屍房的屍體轉移。]
[圖片]
圖片上，是二十年前郭享負責的的停屍房，上頭的床位，正是怪談中的-4201。
[把屍體的證據消滅。
也就只有領導一個人證了。
之後，怪談bking又殺了領導。
所以在二十年前，領導失蹤了。
這就是整個怪談的來龍去脈。
沒有所謂的鬼魂，只有狠毒的人心。]
發帖人：[但是，領導的死亡證明要在現在確認。
所以，怪談bking又在現在，寫下了這個怪談。
不過說實話，怪談bking不寫這個怪談，大家也不會往這方面想。
因此我猜，怪談bking應該是純變態。]
帖子一發出去，就像是溫酒期待的一樣，瞬間嘩然。
怪談扯上懸案，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推波助瀾，關於怪談bking的討論也頓時成了熱點。
……如果怪談bking知道案件的真相，而且烏枝這個殺人犯沒有死，那麽怪談bking又是誰？
如果再往前追溯一下，在學校怪談中，屠殺學校的事情，又真的是假的嗎？
甚至有人在申請警署，重啟關於失蹤案的調查。
連著還在休息的，怪談bking的帖子，都又一次湧入了無數人。
[如果知道內情的話，為什麽不去直接報案呢？而要來這裏寫怪談……]
[真的知道什麽，或者做了什麽，還是直接說比較好吧？]
[這篇的標題是《精神分析法》。
面對精神病人，其中一種方法是，鼓勵病人進行創作。
所以說，才會有病人手舞足蹈，所以說，對著精神病院的刻板描述中，經常會有病人在墻壁上的寫寫畫畫。
怪談bking的精神分析，分析的不會是自己吧？]
——靠著在網上，描述自己罪行，來疏解自己的犯人。
……
到現在，發帖人還沒有結束。
現在也展現了一絲微妙的惡意：[可是，這只是怪談bking在過去做的事情罷了。]
[怪談bking寫這個怪談的時候，又在做什麽？]
[而怪談本身的疑問，“你”是誰？幕後詢問“你”的“我”又是誰？
在確定怪談bking是兇手之後，問題的答案也能出來了。]
[所謂的“你”不是指所謂的主角，而是真的你，我們這些觀眾、評論。
看標題，《精神分析法》]
——【你覺得罪犯可憐可親，覺得他們的可惡一定有著某種心理陰影，覺得他們的疼痛夾在意識層和潛意識之間。
覺得，一切的犯罪，都是無可奈何一般。】
[如果怪談bking是罪犯。
那麽，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我們覺得，怪談bking這個罪犯，她的可惡無可奈何。
我一開始說，或許“你”這個精神側寫師壓根不存在。
那麽“你”這個怪談中的角色對應在現實中會是誰？
是你們。
是你們作為探究怪談bking的精神分析師，詢問著當時案件的發展。
你們：你是怎麽殺掉那五個人的呢？
你們：如果你說，如果你講出來，我們會理解你的。]
發帖人：[大家都憐愛著怪談bking這個罪犯，所以在證據確鑿的時候，還有人不相信，怪談bking是個罪犯。]
到現在為止，似乎整個故事都完成了閉環。
溫酒閉上了眼睛。
他發送帖子的時候。
好像在不知不覺的時候，他的命運曾經和怪談中的“你”重疊。
他就像是“你”一樣，延續著相同的命運。
從進入警署，找到線索。
再到現在，當一個精神側寫師。
“你”分析著烏枝。
你們分析著怪談bking這個罪犯。
——“你”對烏枝。
——你對怪談bking。
——你們對怪談bking。
一定抱著相同的情緒，延續著共同命運。
——
這種聲勢之下，安命也註意到了。
關於案件的留言塞得她帖子下頭滿當當。
搞得安命有點莫名其妙。
雖然關於醫院的確有其事，但壓根沒有殺人犯。
但現在，評論似乎非常篤定，怪談bking就是殺人犯。
安命沿著討論她的帖子追溯上去，想看看關於怪談bking討論的源頭到底在哪裏。
安命看著帖子，閉上眼睛。
安命睜開眼睛。
安命震撼地看著這個帖子。
尤其是這句，沒有鬼魂，只有狠毒的人心。
很多人寫鬼故事的時候，終點都會落在人性上。
安命挺能理解的，人類創造的任何東西，終點都會落在人類身上。
像是她的怪談，要麽是學校，要麽是醫院，要麽下個怪談，直接自己家。從怪談的選址到最終上升的定性，都是一樣的道理。
這種情況下，即使是鬼的故事，人性的幽暗也是不可回避的。
……但安命理解不了，為什麽人性的幽暗落在了她的身上？
安命扶著額頭，把光腦推到一邊，深深埋下了頭。
【怪談bking，哭吧。bking哭吧哭吧不是罪，再會裝的king也——】
“我沒哭。”安命面無表情擡起頭，“我才不會哭。”
“……雖然無所謂。”
【咦，還在裝。】
“雖然有點所謂。”
安命對系統說：“但是他的分析還差一點，我讓你往外放的消息，需要提前一步了。”
“就發到網上。
說，二十年前那個醫院，是海因斯的。”
二十年前，海因斯在荒星建立孤兒院，修建了配套的醫院。
安命微笑：“我們替他的拼圖完成最後一塊。”
同時，現在必須把關註力從自己身上轉移。
【……bking啊。】系統答應一聲，又說：【這個帖子，他發的那份警署內部的資料，我沿著ip追溯過去了，最後落在軍區。】
“可以進一步嗎？”
【不行啦，軍部保密地址。不過就像是他們找不到我一樣，我在他們那裏也落實不到具體的人。】
“意思是，你們是同時代的科技水平嗎？”
【……是啦。】
安命重新打開論壇，繼續開始怪談。
現在，她的帖子在風口浪尖上，即使管理員限制了回覆，也有不少人等待著，準備進一步驗證，怪談和案件的聯系。
怪談bking：【到底為什麽領導要寫下這份報告呢？】
這一次，安命沒有背著評論區的猜測，反而直白地說。
【或許，你一早就進入了他的詭計。
但事到如今，在停屍間和醫院中連軸轉了兩天，你已經沒有力氣思考領導的計劃了。
所以，你計劃直接把領導綁來問一問。】
【你計劃綁架領導。】
有人站在未來的角度，分析了過去的故事真相，但怪談bking依然站在過去的角度講故事，這讓一切都顯得微妙。
【你熟悉醫院的一切，甚至也熟悉領導的日程表，但這件事情對於你來說，依然有些困難。
因為領導總是走的很早，離開醫院就開始開車，幾乎沒有你能綁架領導的時間與空間。
因此，你把綁架地點定在了醫院，但醫院又到處是監控。
所以最後，你把地點選擇在，領導一定會到的，而且沒有監控的男廁所。】
【但事後調查監控的時候，萬一發現領導進入廁所就沒有出來過。
那他們靠著走廊外的監控，就能夠馬上意識到，綁架領導的人是你了。
不過最後，你還是想到了解決辦法。
你偽裝成了清潔員，拿著清潔員標志著大號水桶和拖布，躲在男廁所最裏面的隔間。
一旦聽到腳步聲，你就會推開門，假裝自己恰好結束清潔出來，借此來確認，進來上廁所的男性是不是你的領導。】
[……？]
[你在寫什麽？]
現在，外界都在懷疑，怪談bking是個殺人兇手，她殺了領導。
偏偏現在，怪談bking還在怪談中，覆刻著領導的死亡。
【你的運氣很好，所以沒多久就賭對了。
在領導上廁所出來後，你用從醫院內竊取的藥品塗在毛巾上，捂住領導的口鼻，把他迷暈後，你又把他重新放進廁所的隔間。
你在確認廁所沒人的時候，打碎了窗戶，用玻璃碎片劃開領導的皮膚，讓碎玻璃上粘的都是領導的血肉。
你希望警署調查的時候，能認為，綁架領導的人是拉扯著領導，從窗戶中爬出去的。
因此你劃得很又深又細密，想營造出被領導傷口被自己體重擠壓的感覺。】
怪談bking詳細的、細致地，描述著領導的死亡。
【最後，你又把昏迷的領導裝到了大號的水桶裏頭。
你害怕在你把領導運出去的時候，他會突然蘇醒，大喊大叫。
這樣子想要低調的你一定會變得很顯眼。
所以你把領導的口鼻蒙住了。】
明明在其它地方都描寫的籠統。
偏偏在領導的失蹤上寫的詳細。
這種詳細，在對於怪談bking的懷疑之下，簡直像是犯人的自白。
【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人發現你的計劃，況且你已經整了容，誰都認不出你。
你和死人也沒什麽區別，怎麽懷疑都懷疑不到你身上。】
【但事情不可能一帆風順。】
【在你想把昏迷的領導擡出來的時候，你發現，他已經窒息死亡了。】
【你畢竟是學心理的，不是法醫，所以從領導的面色，和水桶中晃蕩的鮮血，你也判斷不出來，是窒息還是失血過多。
不過事到如今也不太重要了。】
“你”平淡地說。
【總之，領導死了。】
【稍微有點麻煩，因為這樣子，你就問不出來，你想要的結果了。】
【你也問不出來，烏枝是不是還活著。】
怪談bking的帖子到現在已經在風口浪尖上，但她不但不回避失蹤案的話題，反而一開始連載，就是詳細描述了領導的死亡。
頓時，評論區掀起了驚濤駭浪。
評論區不夠，連星網上，[怪談bking 兇手]兩個詞匯也快速在聯系到一起。
有相信怪談bking的，覺得只是劇情順理成章的推進。
但更多的人，覺得這是怪談bking的，兇手的挑釁。
【你把領導的屍體運到了停屍間。
這一天，你都在靜靜註視著領導的屍體。
蟲子在領導的屍體上，就像是浪潮一樣，湧上來，又褪去，中間夾帶著食用、繁衍、產卵、出生的流程。
你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思考什麽，所以你只是繼續著，長久地註視著領導的屍體。】
[怪不得領導失蹤後，沒人能找到他的屍體，原來他是屍體在停屍間。]
[啊，原來是這樣，如果領導為了殺人案，不允許紀錄床位的使用。
那麽，就連領導自己的屍體躺在上頭，恐怕都不會讓人知道。]
[因為屍體從紀錄中就被抹掉了，所以會變成失蹤案嗎？]
甚至就連領導的失蹤都在停屍間的線索下形成一個閉環。
可惜，出現在這裏，不但不讓人恍然大悟，反而更加心情覆雜。
十五年前的案件紀錄實在有著嚴重的缺失，以至於怪談bking每描述一句，看上去都是那場失蹤案的真相。
怪談bking：【醫院和警署的關系停留在合作，並不是依附於警署的關系。
據說是因為更早之前，醫院接受了民間的投資，所以時至今日，雖然不是私立醫院，但也很難正式依附於警署。
你聽說，領導就是那個時候成為領導的。】
【你來這裏雖然資歷較淺，但領導一直待你不薄。
所以才會把烏枝的案件交給你。
……這麽一想，你之前和領導的關系或許不錯。
面對親近之人的死亡，也許做出報仇的思考比較合理。
不過，殺他的人正是你自己，所以你無論如何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你實在不知道擺出什麽情感了。】
主角描述殺領導過程的時候，評論區不滿。
但偏偏主角這麽一說，評論區又頓時應激。
[又來了。]
[還來啊。]
[面對烏枝的時候就是這樣子，面對pua自己利用自己的領導還是這樣子。真沒骨氣。]
[太容易心軟了。]
[？好奇怪。]
明明剛剛，大家還都在指責主人公，但只要主角展現一點對於領導的心軟，評論區卻會替主角想起，她被領導pua的往事，進而為主角心疼。
明明，主角是殺人犯這件事情，是無可辯駁的，可大家都有點憐愛她了。
事實也是這樣子。
一開始，評論區有人找領導和烏枝的蹊蹺、問題，其實只有一個目的——把責任推到領導和烏枝上，就是給主角洗白。
來證明：主角是被設計的。主角是被pua的。主角是身不由己的，殺人無可奈何的。
頓了半刻，有人問：[這是不是隔壁貼的猜測一樣？
我們憐愛罪犯？]
——好像一切的犯罪，都是無可奈何一般。
這是主角說當時風氣，對於犯人偏袒的，現在，評論也在無一例外地偏袒主角。
明明主角偏袒烏枝的時候，評論區還煞有其事地說，不管怎麽樣，犯罪就是犯罪。
但落到主角身上，即使知道案子在和現實吻合，也依然削減不了對主角的關註。
開始，隔壁貼說，你就是評論區，你就在憐愛罪犯的時候，評論區還感到不可思議。
因為不說怪談bking犯下的罪，就說怪談本身，也在通篇諷刺對於罪犯的憐愛。
都這樣了，怎麽可能還有人心知肚明之下，依然憐愛罪犯呢？
即使知道一切，依然走向了註定一樣的情緒和結局。
……
但是這起到了反作用。
大多數都討厭被.操控，更何況是這麽明目張膽的擺出來。
評論區的情緒和隔壁貼的推測合上了。
怪談bking寫的殺死領導的過程和隔壁貼的推測合上了。
怪談bking就是兇手。
現在，兇手還在洋洋得意地、堂而皇之地、明目張膽地戲耍著所有人。
【在殺了領導之後，你反而不知道自己應該思考什麽了，因此只有漫無邊際的回憶。
在註視兩天後，領導的皮膚也變得軟爛，你忽然決定，來探索一下領導的屍體。
你聽說，在把屍體埋葬之後，屍體會皂化，那樣很容易融化破碎，但領導顯然沒到那種地步。
你的手在領導的屍體中摸索著，滑溜溜的，並不暖和，但依然讓你覺得親切。
你記得，有人經常勸別人不要去整形，理由之一就是，那些整形醫生都不去整形，整形能是什麽好東西嗎？
不知道勸說你去整形的領導，有沒有對自己動過刀子。】
怪談bking：【你讓領導的屍體繼續擺在停屍間。
而你自己，在白天，繼續去醫院，打聽著關於領導失蹤的情報。
一天的時間，足夠醫院意識到領導的消失，現在，醫院在翻天覆地搜索著領導的屍體。
你猜，馬上就要搜到停屍間了。
有點麻煩。】
評論區還在對於，怪談bking和十五年前的案件爭辯著。
怪談bking到現在不是一點粉絲都沒有，更多人願意相信，這是一個巧合。
或者說，怪談bking其實是正義的，她只是想揭穿這件懸案，才會借助自己的影響力寫這份故事。
……
但越是維護怪談bking。
越是能迎合上隔壁貼維護罪犯的指責。
更何況，這和學校怪談不同。
學校怪談中，主角尚且能直接反駁。
但現在，故事流動著，只能走向註定的結局。
加上怪談bking越是往下，越像一個殺人犯，原本想替怪談bking說話的也被壓倒、懷疑自己，懷疑怪談bking。
安命記得，在她那個時代，有政治學家和傳媒學家提出一個名詞“沈沒的螺旋”。
意思是，民眾在表達意觀點時，會判斷自己的意見是否屬於多數意見，進而決定是否表決評論。
可偏偏，極端的總是更能發聲，正常的中立的，一看評論一邊倒的情況，便會放棄評論和辯護。
[其實你本身就沒什麽天賦，學校怪談只是噱頭，當時就感覺你就紅一時，之後肯定查無此人，結果沒想到你另辟蹊徑的差啊。]
[既然沒有天賦就別走這條路了，現在為了嘩眾取寵到底在幹什麽？早點自首吧？]
只不過幾段話的時間而已，現在，整個網絡鋪天蓋地都是罵怪談bking的。
仇恨和從眾心理裹挾起人群的激情，一場大騷亂接踵而至。隨著時間的推移，愈演愈烈。不明真相的網友也被卷入其中，紛紛跟風指責。
怪談bking的私信箱被各種辱罵和恐嚇的信息填滿，每一條信息都像一把利刃。
評論差不多能分兩派，一部分不是人，另一部分為了體現自己高尚所以裝成人。
事實上，這些人也確實代表著正義，怪談bking才是真正的邪惡。
有些話惡毒得都讓系統噤聲。
它小心翼翼打量著安命，發現安命停止了連載，托著下巴挨個瀏覽著。
草莓味跳跳糖：[我從學校怪談就開始當你的粉絲了，但沒想到，你實打實這麽爛，好惡心好失望。]
系統知道這個id，她確實很早之前，就在安命的帖子下評論，說會永遠支持怪談bking。
私信箱，曾經的誇讚和合作被擠壓下去，數不清的謾罵中，有零星的人在詢問她。
福禍相依：[您還好嗎？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嗎……請隨意開口。]
悲傷土豆條：[TAT]
安命沒回覆。
似乎感受到了系統的沈默，安命還主動跟它開玩笑：“終於，bking也開始高強度自搜了。”
她從不輕易表露自己的情感。
系統依舊沈默。
安命也沈默片刻，“沒關系的。”
安命說，“你不需要替我擔心，這樣怪怪的。”
安命說，“她們不了解我，批評的是故事，不是我本人。”
她似乎覺得氛圍過於沈重，所以又開了個玩笑：“不過我本人更差勁一點。”
系統想要反駁安命差勁這一點，但它說不出暖心的話，幹巴巴地說，【安命，其實你並不幽默。】
安命做出大吃一驚的表情，最後自己笑起來，“謝謝。”
“你很喜歡女主嗎？”安命問，“你在我之前綁定了多少個宿主？”
【喜歡的。】系統說，【沒有多少……大概。】
“她們也討厭這種劇情嗎？會不會罵這種劇情弱智？”安命問，“會不會也罵女主？”
系統不知道安命為什麽會扯到這種話題，但莫名的，不由自主地難過起來。
它也被罵過很多次，【哎是呢。偶爾會有點難過吧。】
“因為你對主角有感情呢。真好，你一直很溫柔體貼，我卻不太一樣。”安命輕輕笑起來：“但這個怪談本身就是為了批評才寫的。所以沒關系。”
雖然安命在微笑著寬慰，但系統更加難過了，【那什麽才有關系呢？】
系統忽然想起來，在它綁定安命的時候，安命從來沒有評判過女主，以及劇情。
或許，更早之前，安命對作品傾註感情，也一定遭受了洶湧的審判。
熱愛一定會帶來憎恨，所以安命曾經對它說的，被她喜歡從來不是好事。
好難過，系統沒想到自己會這麽難過，喜歡安命也不是一件好事，喜歡她也會帶來酸澀的苦楚。
“對我來說，什麽都沒關系。”安命拍手，語氣平靜，“好，到此為止，我們的消息登上熱搜了。”
謾罵之下，出現了風向不同的評論。
——[等等，好像又有新反轉了。]
[那個醫院，失蹤了領導的醫院，是海因斯的。]
前文正好有一句。
——【更早之前，醫院接受了民間的投資。】
在現實中，十五年前的案件也有了新的情報。
那就是，那個醫院，曾經有過海因斯的註資。
怪談，案件，海因斯，幾個不同的概念快速糾纏在一起，快速的發酵。
只要是有能力上星網的人，都能從關鍵詞中感受到什麽不尋常的東西。
於是，對於怪談bking的討論都有了微微的平息。
但怪談bking就像是沒有註意到評論區的變化一樣，依然若無其事地往下寫。
【你離開不了醫院，沒有身份的你寸步難行。
可醫院內顯然情報有限，你獲得不了什麽其它的資料了。
更重要的是，警署顯然已經意識到了，屍體沒有離開醫院，他們正準備對醫院開始地毯式搜索。
……好麻煩。
你必須要回停屍間處理一下領導的屍體了。】
【太麻煩啦。
現在警署對待醫院的動向也更加警惕，你肯定把屍體運不出去。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的死路一條。
你靜靜坐在停屍間中，看著停屍間的壁櫥，在你當時離開之後，時至今日，裏頭還是空的。
你畢竟是醫院培養的，所以，你決定幫醫院填滿它們。
就用領導。
你分割領導的屍體，臨時學著那些溶液的配置，一點點把透明容器用屍塊填滿。】
【你就這麽，解決了領導的屍體。】
外界已經揚起了關於海因斯的討論。
《精神分析法》中，即使壓根沒有提到海因斯，也避無可避地牽扯了討論。
[可是，海因斯下有不少醫院呀，最近它們還打破了很多治愈系異能者的壟斷。應該和這些沒關系吧？]
[再說了，海因斯又憑什麽和領導合作？]
[是的，那個烏枝也沒什麽背景，主角也沒背景，就算要殺人，它們也沒什麽殺的價值。]
比起怪談本身，評論更多在努力構建著，海因斯和這一切的聯系。
怪談還在繼續往下寫。
【老實說。
你並不會專業的解刨。
要自己刨出的各種器官，再把器官放在容器中，你也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你做的很細心。
也是因此，你註意到了，在領導的面部上，不屬於他的骨頭。
你得到了答案，替你整形的醫生，自己也會整形。】
【不過你也不太在乎這些，即使好奇心得到了滿足，對於你來說，也不怎麽重要，任何滿足感都顯得虛無。】
【……】
【可即使解決了領導的屍體，你的問題也沒有結束。
在把壁櫥填得滿當當後，第二天晚上，你回到停屍間的時候，卻發現，空了。
壁櫥空了。
在空蕩蕩的玻璃容器中，你親手拆解的屍體零件，一個都沒有了。】
壁櫥的標本、屍塊、內臟，都消失了。
像是曾經的再現一樣——
【你貼近一看。
透過玻璃，看見了來自櫃子內側的，透明的溶液。
看見了被擰開的玻璃罐，以及周邊濕噠噠的痕跡。
你記得，這個罐子裏頭裝的是領導的腸子，所以周圍的溶液紋理也細細長長。
你心中又浮現出這麽一個猜測。
會不會是領導的屍塊從罐子中逃出來了。
所以被“你”掏出的腸子才會在架子上留下印痕。】
看著就像是，當時櫃內的人手標本在櫃內印著指紋一樣。
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在主角上一次來到停屍間的時候，就看見了來自停屍間內部的指紋。
好像，每一個停屍間中的屍體，最後都是活動的鬼。
但也沒人對怪談bking刻意渲染的氛圍感同身受，反而都在懟她。
[又來？]
[還來？]
[既然都實錘了你犯下殺人案，還利用評論，那你就直白一點，直接說，你是怎麽處理領導屍體的。]
[又要把領導屍體推給鬼了嗎？]
現在，怪談bking每發一段，下頭都會吵架。
馬上，有人說。
[肯定不是屍體自己跑出來的。那些屍體部件，只是被人帶走了。]
[？]
評論：[看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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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上，爆的是二十年前醫院的新聞。
前有怪談bking的怪談。
後有帖子指責怪談bking殺了五個人，用怪談洗白自己，並拿出官方文件實錘。
現在，直接被扒出了當年領導，到底在哪所醫院失蹤的。
——海因斯的醫院。
熱點事件，社會新聞，新晉網紅，科技龍頭，幾重buff疊加著，堪稱年度大瓜，直接空降熱搜。
二十年前醫院的新聞，被刺激得一件一件往外曝光著。
怪談bking的帖子下，評論講道：[在二十年前，失蹤的領導對應的醫院，曾經接受過海因斯的投資。
那個醫院處於邊緣星系的三不管地帶，哪怕是官方機關，貪汙受賄也十分嚴重。
因此，在當時，醫院為了錢，曾經把屍體組織販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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