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學校怪談8（修 “只有我一個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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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學校怪談8（修 “只有我一個主角。”……
悲傷土豆條被罵之後, 她的分析也陷入很長一段的暫停。
珀透從來沒有被什麽人肯定過，以至於一旦有人讚揚她，她就急於知道, 這個人究竟什麽時候會對她失望。
更別提, 讚揚她的是她一直喜歡的, 偶像一般的存在。
而在最後, 她招致了罵聲。
所以珀透陷入了漫長的惶惶不安，她想, 自己一定讓怪談bking對她失望了。
可轉折總是峰回路轉。
怪談bking本人承認了xxx的推理, 承認了安靜和朋友是一個人。
而接下來的劇情更是觸底翻盤, 怪談bking揭露的真相，惡劣得簡直像是把所有讀者玩弄了一遍。
這個世界過去從來沒有過怪談, 恐懼和鬼怪靈異無限接近被遺忘在歷史，而怪談bking，明晃晃把這些概念重新從歷史中拿出來。
用一種飽含秩序的、激進地把鬼的概念重新帶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她潛移默化灌輸著, 鬼是壞的。她潤物無聲地告訴著, 安靜的無害。她從一開始，把安靜摘出了所有人的視野, 她悄無聲息地把, 主角就是受害者的信息告訴所有人。
然後, 全盤推翻。
在結尾, 她說，鬼才是被虐殺的人。在結尾，她說, 安靜和朋友一直是一個人。在結尾，她說，安靜這個人, 制定了規則，殺了所有的鬼。
她的轉折從頭到尾，她的轉折全盤推翻，她在最後，告訴所有人這是一開始就反轉視角的敘述！
珀透看完之後久久凝神沈思。
當時，因為怪談bking承認xxx的推理，承認安靜和朋友是一個人，因為大量信息的爆發，論壇崩過。
於是很多人都只是靠著口口相傳，把怪談bking承認xxx推理的消息放了出去。
當時，網上甚至有很多嘲的，例如，所以你這不是還要靠別人的嘴說出來嗎？誰知道她是一開始就這麽設計的，還是xxx說完，她無可奈何圓上？幹脆大家也別追怪談bking，還是追xxx吧，反正還是他的推理出彩！
直到論壇終於穩定，所有人都看見了怪談bking的後文，無人不為她精妙的構思稱奇。
這下沒有人懷疑，她是被逼無奈。
在最後時刻。
所有人都深陷這個故事，有人喋喋不休地都在說著安靜的惡劣，有人猜疑，怪談bking用這種視角敘述究竟有多變態，有人因為長期第一人稱的敘述，而把「我」當成怪談bking本人。
但是現在。
【end】
於是爭論暫停，思維一下子被拉回現實。
end，這三個字母冷冷嘲諷著所有人，這只是一個故事。
而現在，就是故事的落幕。
珀透也陷入其中久久回不了神。
她打開自己創辦的粉絲後援會，怪談研究會，提筆打算再認認真真分析一遍怪談bking的行文。
結果剛打開，就發現粉絲協會又湧進來一波人，原來只要是怪談bking粉絲就能進的個人論壇，被迫更改成會員邀請制。
甚至網站，都因為這種聲浪，被迫更高了回帖的規則，避免聲浪與消息過於洶湧。
這種情況下，怪談bking本人，倒是冷冷靜靜發了條新消息。
【下一部作品。
文字游戲《背靠背》敬請期待。】
在人流量最大的時候，她放出了下一個題材的消息。
就像在本就沸騰的水面上又投下了一顆炸彈。
——
謝密在這期間，不間斷觀察著網友的反響，她恐怕是除了安命之外，最關心數據的人，甚至她可能比安命還關心，因為這意味著，她沒有下註錯對象，沒有賭錯人。
尤其是她看見，安命堂而皇之把她們合作的游戲放在怪談完結之下，再次引爆輿論。
謝密不清楚這些人考慮的反轉有多麽驚艷，她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在流量就是金錢的時代，這筆投資肯定能給她帶來想不到的財富。
而她經營了這麽多年，終於不用再困在這一顆小小的星球。
謝密拿起放在辦公桌的水，喝了口依然難掩心中的激動。
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平息一下遙遠願景帶來的雀躍，自己辦公室的門就傳來進來的申請。
謝密點了同意，門剛剛開啟，就能聽見接連不斷的、略顯倉促的腳步聲。
她皺了皺眉，覺得實在不夠穩重。
“老板！”
謝密面色愈沈，而且大驚小怪。
“老板、古文化研究處把怪談bking的怪談列成了今天古文化重要傳播項目之一！”
謝密一楞，手一松，水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啪一聲。
原本氣喘籲籲面部潮熱的秘書一下懵在原地，然後，她看見對面的老板驟然站起身，問。
“你說的是，怪談bking那個文章嗎？”
謝密比誰都知道投稿的用意，比誰都了解投稿的動機，完全是為了在沒有文學版權的星際時代，把怪談附庸在工具書的範圍，來起訴抄襲案。
但壓根沒準備通過初選，畢竟怪談，古文化，聽起來二者就不是一個範圍。
怪談附庸娛樂，古文化服務軍部。
這甚至不止是一個範圍的議論，甚至某種意義上，古文化完全可以鄙薄怪談。
……怎麽可能？
“對！就是這個。”秘書意識到老板比自己還震撼，簡直迫不及待說出發現。
再想到這次的反響，和下次的游戲。
即使謝密以前還猶豫過，到底是相信安命畫的餅，相信這個新興領域，還是相信那個男人老錢的優待。
現在也毫不懷疑！
安命，這個人絕對能有不一樣的可能！
——
古文化研究處的處長深思熟慮之後，才遞出了這個請求。
畢竟怪談bking現在名聲如此之大。
她也希望能通過怪談bking順帶提升一下古文化的知名度。
怪談bking的帖子這麽火爆，接二連三的轉折與新游戲的公布，簡直引起了轟動，如果說之前抄襲案的時候，吸引過來的還只是專門攻於此道的人。
那麽現在，簡直算是徹底爆火。
而一些湧入的新人自然也開始對著怪談bking的帖子挑挑揀揀，專門挑刺。
其中當然包括軍校與異能的問題。
［……真搞不懂貼主是怎麽想的，找你這個普通學校不行嗎？還非要碰瓷軍校……］
［還有這個結局，真離譜啊，在軍校背景下寫這些，貼主真的不是反社會嗎？］
［搞不懂這種東西怎麽能火。］
［如果你低端，就搞些低端的玩法，你這樣子真是不倫不類，還非要寫什麽異能消失……其實貼主是紅眼病吧？因為考不上軍校，所以就來整這些抹黑軍校的東西。］
［真是無語。］
在所有風浪中，鄭西就是其中最孜孜不倦諷刺怪談bking的人。
搞笑的是，他描述的裏頭很多都是在指自己。
他考不上軍校，他沒有異能，所以更討厭別人用著這種東西爆紅。他壓根沒有去過軍校，所以對著裏頭的東西抱著天然的濾鏡，完全看不上有人居然趴在軍校上吸血！
尤其是她還這麽火！
她憑什麽啊？
鄭西恨恨想著，又洋洋灑灑寫了一長串，來指責怪談bking。
一般這種針對熱點指責的聲音，通常都能有很多人讚同，但這次不一樣，他的質疑剛剛發出來，甚至有一堆人給他點蠟。
鄭西莫名其妙。
不要緊。
鄭西繼續寫。
［所以說怪談bking的帖子，只是她一個人的自娛自樂罷了，要我說，人家正兒八經的軍校怎麽可能看得上她？
火也就是網上火而已，殊不知，她這種人，在正兒八經的軍校生眼睛裏頭，只是一個笑柄罷了！］
雖然鄭西不知道實情，但他堅信，別人也一定是這麽認為的。
如此，鄭西打完字，才感到爽了。
結果下頭點蠟的評論更多了。
終於有人實在看不下去，貼上了一個鏈接。
【誠邀怪談bking，參加古文化研究處年度傳播頒獎禮。】
鄭西難以置信，憑什麽啊？她一個怪談，憑什麽和這種官方的古文化研究扯上關系啊！
想到剛剛不間斷表達的話，他眼前一黑，但考慮到面色，他又硬著嘴繼續說道。
［歸根究底，不就是一個古文化！誰不知道它窮成啥樣了，這次估計也就是隨便敷衍一下！］
鄭西說著說著自己都相信了。
結果下頭又點起了蠟。
又有人發了個帖子。
甚至古文化研究處都認真的，專門針對怪談bking發表了邀請。
至此，他之前說的一切都不被承認，都顯得可笑。
因為有眼的都能看出來，怪談bking究竟引起了多大的註意力，究竟到了一種什麽樣的層次，他認為怪談bking攀附不上的，實際上還要好聲好氣邀請。
之後，不管這場比賽如何，只要還保持著這種導師的噱頭，怪談bking，就是另外一個階級的，得被爭相討好的，真正的，甚至是劃時代的人物。
巴斯克更是在學校裏頭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一得空就拿著光頭放著@講怪談故事的言論去學校輪著放問當初的同學：“怎麽樣！到底是誰更了不起一點？”
但安命看到古文化協會的邀請之後，卻是找到了官方聯系她的郵件，然後進行了禮貌的回絕。
這下子連系統都不是很理解。
“你拒絕幹嘛啊！為什麽要拒絕。這不好嗎？”系統不解：“讓你名利雙收。”
安命聽系統說話，就有點頭疼，她覺得系統實在是太笨了：“我們的目標是什麽？”
“順應原著劇情！”系統道。
“呀，不對。”安命否認：“順應原著劇情，那我不是就很慘嗎？不能這樣。所以我們的目標是，奪取男主的資源和劇情。以此來欺騙過原著劇情……當然，也算是順應的一種。”
去領古文化研究處的獎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而男主沒找到位於荒星孤兒院裏頭的安命，那麽安命必須得快點趕往故事發生的中心區。
現在安命有了名，她就得想想怎麽樣才能有錢。
或者什麽其它的由頭進入中心區。
中心區居住著兩種勢力，有權的世家，以及有錢的科技新貴們。
而世家以異能者為主，主要邁向議會和異能協會，軍校軍部都是正統的晉升渠道。也是原著女主的家庭所在。
科技新貴則遍布方方面面，原著男主的勢力是其中翹楚。
在世家衰落，科技新貴興起的現在。
原著女主和男主的愛情，更是有種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戲劇感。
安命思考著，這種情況下，她該怎麽進入中心區。
——
中心區。
異能協會把軍校的數據下放到媒體。
到現在，官方終於公布出這一年的學生精神力及異能數據。
同樣是近五年來的首次公布。
聯邦把衡量地區間異能差距的數據命名為安全系數。雖然叫安全系數，但來源是名叫“安全”的異能者。
在五年前最後一次公布時，這個數據達到了0.9，意味著，稀少的異能者僅僅存在於某幾個地區，且異能者之間差距更是懸殊。
在之後，這個系數也用來表達，新興異能者和前輩的差距。
在達到0.9這一匪夷所思的數據後，聯邦壓根沒敢繼續公布。
但現在，聯邦公布了。
“安全系數降低到0.78。”
“在異能者繼續集中在中心區及軍校的環境下，意味著異能者後輩與前輩的差距縮小。”
新聞上，主持人一邊說著，一遍公布數據。
數據，是關於之前一年一度的體檢。
溫酒還記得，當時老師說什麽，最近進步的人不少，但是不知道說集中在他們學校的偶然還是異能真的整體死灰覆燃。
中心區的超級智腦，集合著軍區所有人的異能漲幅身體數值。
龐大的數據交叉著再經過ai，制成可視化的圖表，但這種計算沒什麽意義，因為在數據湍流中，異能強度已經下降了幾個世代。
沒人知道原因，即使有那麽幾個天才，也僅僅只是異能末代偶然的殘留。
在可以預見的未來，這種強度必然也是下降。
……
但怎麽會呢？
這次不一樣。
屏幕上播報員難掩雀躍：“大家可以看數據！其中有著突兀的不安定態，也就是說，根據智腦模擬出的規律來說，這些數值背後代表的異能者們，都遠超預期的期待值與標準值！”
“換言之，她們有著脫離規律的異能提升。”
“目前，異能協會已經開始對此展開調查！”
可調查的結果太離奇了。
這些人身上並沒有體現某一種規律，共同努力了嗎？並沒有。都是出身富貴，得到了資源傾斜？也沒有。都有著某一種特質嗎？確實，精神系的漲幅最為明顯，但很多嗎？絕不是。
異能協會內部為了這不尋常的波動差點炸開了鍋。
人類賴以在宇宙中生存的異能衰退近無，這根本談不上青黃不接，而是壓根後繼無人。
如果真的能找到原因，那或許就是覆興異能協會的一個奇跡。
這次的波動雖然小，也難以找到共同點，對於異能協會來說，依然像是沙丘上突兀拔出了一顆蒼天大樹。
異能協會極力渲染的怪異數據樣本中，一定也有溫酒一份。
溫酒在想，如果她們把調查的元素，縮減成是否是某個論壇的用戶，那反而也許會簡單快捷許多。
就像自己一樣。
——
半夜，學校的走廊內一片漆黑。
但伏白清楚，這不是走廊本來的面目，而是自己失去了視覺。
黑暗仿佛自帶著壓迫感，沿著頭皮，後腦，脊背，肩膀，一點點在往下滲透著涼意。每一處皮膚都被緊繃堅硬。
被剝離視覺時，身體的觸覺就會無限敏銳，恐怖的是，正是因為視覺無法確認現狀，所以才會無限懷疑，這種壓迫感究竟是不是錯覺。
有什麽東西似乎在靠近他。
在一片漆黑中，越來越近。
他告訴自己，越是這種情況越是要冷靜。
如果這裏的人都是仿制著怪談bking的帖子，那麽目前的失明也一定能追根溯源到某一個源頭。
如果他想活著，那麽必須從怪談bking的帖子裏頭，找到失明的依據。
如果以前，有人告訴伏白，他得從一個故事中找到活命的希望，他只會覺得可笑，坦白來說，他看到那個帖子的時候，只是當成一個樂子。
哪怕來到這個學校後，種種痕跡都和帖子雷同，他也從來沒有相信過鬼的存在。
即使剛來這個學校時，這裏的人都舉止詭異，他也會認為這是不是一群瘋子刻意營造的氛圍。
直到李老師追著他和方間跑，他看著那個早就應該死亡的李老師，才有了一種，或許真的有關的，真實的荒誕感。
而李老師的現狀，又跟朋友的敘述相符，所以他才在想，會不會，那個故事中描述的就是真實的故事？稍微想一想可能性，就會覺得迄今為止的事情簡直，背叛了過往的所有常識。
越想越是發散。但如果這是真的，那麽身為敘述者的怪談bking，究竟是什麽立場？她為什麽這麽清楚這一切？
思維戛然而止。
因為現在，他清楚感受到了頭發磨蹭裸露皮膚的觸感，瘙癢的，發涼的……糟糕的是，他本人是短發。
擡起木棍，朝著頭發方向打過去，卻沒有想象中的人，只有擊打空氣後合上自己身體，讓自己的皮膚作痛。
深吸一口氣，卻只有撲鼻的血氣。
愈發冷臭的空氣灌擠進身體，擠壓著肺部激起了雞皮疙瘩，為什麽打中了頭發…卻沒有打中這個人頭發下的身體？
他模模糊糊聽到了一點輕聲的哼哧哼哧的聲音，離的很近，絕對就在自己身邊，可是他用木棒檢測過了，周圍什麽人都沒有，絕對沒有人在自己身邊站立。
即使頭發拉扯，漏氣的呼吸響徹，自己身邊依然沒有人。
他感受到了明目張膽的殺意。
絕對有什麽，就在他周圍。
再想想……
他上一次收到驚嚇的時候。
那時候，哪怕他以為怪談bking的文字只是普通故事，依然被深深嚇了一大跳。
當時他看到了一段文字，於是身體劇烈後仰，研究室的人都意外看著他。
那個時候，他是看到了什麽？
在怪談bking的故事裏頭，主角也一定面臨過周圍都是漆黑一片的境況。
伏白呼吸驟然一滯，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攥緊了手裏頭的木棒，忽然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這一瞬間，難以遏制的震驚與恐懼撲面而來，伴隨危機和猜測的，還有巨大的興奮。
如果他猜的是真的——
於是，他提著木棍，砍向了自己的頭顱。
……
到底會怎麽樣？
這種力道，無限接近自殺。
棍子狠狠敲擊上了一個重物，沈甸甸的，外頭是皮肉，裏頭是骨頭——棍子敲擊上了人頭。
但沒有絲毫疼痛。
因為這並非他的頭。
伏白緩慢擡頭，眼前似乎有一瞬間的開朗，然而這只是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還是被黑沈沈的暗意覆蓋，在視覺的間隙，他看到了蒼白的皮膚。
連接著黑暗和皮膚……
他手摁著面前的人頭，後退一步。
視力總算恢覆正常。
面前的是一顆倒掛的人頭，黑發披散，面部腫脹，色澤青紫，重要的是，她的眼眶黑洞洞的，滲透著一些褐色的半凝固的液體——她被挖了眼睛。
而空曠的眼眶依然如同能視物一般，緊緊盯著他。
面前的是一個倒掛的屍體，被割了腦袋，又不知道是通過什麽方式重新連接到一起，所以會不間斷發出哼哼的漏氣聲。
在剛剛，這個屍體一直待在他頭頂上空，在剛剛，這顆人頭一直對著他的頭顱，她的眼眶一直合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陷在她的眼眶中。
倒吊的屍體在貼面監視。
一片漆黑，所以他才會看不見。
在最後，伏白想到的，是那個故事。
怪談bking的故事。
【黑漆漆的。
這不是夜晚的黑，而是我正貼上一雙黑洞洞的沒有眼珠子的、流淌著血淚的眼眶。
……她一直在自上而下看著我。】
和怪談bking的怪談——
一模一樣。
當時，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椅子在研究室都推出了聲音。
現在，這段怪談描述的鬼怪，依然忠誠地跟上了他。
而如果他沒有發現，那麽他之後的下場也必然是，被她拿走頭顱，變成跟她一樣的東西，成為留在學校中的鬼怪。
剛剛的力道依然沒有讓這顆頭顱皮開肉綻，伏白緊握了下手裏頭的木棒，眼看著，這顆人頭似乎在裂開笑容，朝他靠近。
毫不猶豫就下了決心。
——跑。
門剛剛因為李老師的存在已經被鎖，只能朝著上頭跑。
這棟建築中，只有兩條通往二樓的樓道，他剛剛待著的這個上去是廁所，這條由二姐堵著，而另外一個，最上頭的是老師的辦公室。
後頭傳來天花板上的傳來急促的、細密的、腳步回響。
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在以怪異的姿勢爬動，像一個巨大的蟲子，拖曳著搖晃的腦袋和扭曲的屍體。
血腥氣不算濃烈，因為倒吊的過程中，血液估計已經流盡，可是他依然能聽見，身後因為被發現真相而憤怒的漏氣的嘶吼、瘋狂又壓抑…
她生前究竟遭受了什麽？
把這一切敘述下來的怪談bking，又占了什麽樣的角色？
每一次跑動，身上剛剛敲打自己的的傷口都在隱隱做痛，但現在卻完全不敢減速，畢竟身後還有惡鬼追逐。
一口氣跑上了樓，過程可能很短，實際上又無比漫長。
上頭還不間斷傳來大力推門的聲音，辦公室的門窗都在砰砰作響。
這點他不這麽在意，畢竟伏白以為再怎麽樣，都不會比身後的人更加危險了。
結果剛剛到樓上，落地回頭一瞧，隔壁辦公室，李老師整個人趴在辦公室窗戶上頭，死死盯著裏頭，拍打著窗戶，手裏頭還攥了一把頭發。
……他們中，有這種長度頭發的，只有相吉。
伏白腳步頓了下，確認，那把頭發究竟有沒有像李老師頭皮上那把頭發，粘連著血絲。
沒有。
相吉還沒死。
那她八成就是待在辦公室裏頭。
是拋下相吉自己逃命，還是找到相吉一起合作？
在伏白心裏頭，異能奇特的相吉要比房間更有價值。
但是來不及做出判斷。
因為他發出的動靜，李老師已經別過了那張面目猙獰的頭，轉向他的方向，直直盯著他。
這時候連猶豫都只是耽誤時間，伏白立刻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逃過去。
而辦公室內，倒是因為李老師的離開，而小心裂到一道門縫查看外頭的環境。
在剛剛，她被李老師隔著門縫拽住了頭發。
眼看就要被拉出辦公室，千鈞一發之際，相吉拼命夠上了辦公室裏頭的美工刀。
在頭皮被扯下來和頭發中，選擇把頭發裁掉。
頃刻間頭發滑落，門外攥著頭發說李老師力道一懈，相吉迅速轉身，鎖住辦公室的門。
啪啪——
李老師似乎被觸怒了，開始拍打著門，啪啪得，像是整扇門都在伴隨著拍擊一同響。
相吉顫了下身體，才頂著李老師拍門的壓力，開始調查辦公室。
她緩緩挪到檔案櫃前，拉出學生檔案，剛一翻開，瞳孔就微微收縮。
——安靜的學生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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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透從來沒有被什麽人肯定過，以至於一旦有人讚揚她，她就急於知道, 這個人究竟什麽時候會對她失望。
更別提, 讚揚她的是她一直喜歡的, 偶像一般的存在。
而在最後, 她招致了罵聲。
所以珀透陷入了漫長的惶惶不安，她想, 自己一定讓怪談bking對她失望了。
可轉折總是峰回路轉。
怪談bking本人承認了xxx的推理, 承認了安靜和朋友是一個人。
而接下來的劇情更是觸底翻盤, 怪談bking揭露的真相，惡劣得簡直像是把所有讀者玩弄了一遍。
這個世界過去從來沒有過怪談, 恐懼和鬼怪靈異無限接近被遺忘在歷史，而怪談bking，明晃晃把這些概念重新從歷史中拿出來。
用一種飽含秩序的、激進地把鬼的概念重新帶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她潛移默化灌輸著, 鬼是壞的。她潤物無聲地告訴著, 安靜的無害。她從一開始，把安靜摘出了所有人的視野, 她悄無聲息地把, 主角就是受害者的信息告訴所有人。
然後, 全盤推翻。
在結尾, 她說，鬼才是被虐殺的人。在結尾，她說, 安靜和朋友一直是一個人。在結尾，她說，安靜這個人, 制定了規則，殺了所有的鬼。
她的轉折從頭到尾，她的轉折全盤推翻，她在最後，告訴所有人這是一開始就反轉視角的敘述！
珀透看完之後久久凝神沈思。
當時，因為怪談bking承認xxx的推理，承認安靜和朋友是一個人，因為大量信息的爆發，論壇崩過。
於是很多人都只是靠著口口相傳，把怪談bking承認xxx推理的消息放了出去。
當時，網上甚至有很多嘲的，例如，所以你這不是還要靠別人的嘴說出來嗎？誰知道她是一開始就這麽設計的，還是xxx說完，她無可奈何圓上？幹脆大家也別追怪談bking，還是追xxx吧，反正還是他的推理出彩！
直到論壇終於穩定，所有人都看見了怪談bking的後文，無人不為她精妙的構思稱奇。
這下沒有人懷疑，她是被逼無奈。
在最後時刻。
所有人都深陷這個故事，有人喋喋不休地都在說著安靜的惡劣，有人猜疑，怪談bking用這種視角敘述究竟有多變態，有人因為長期第一人稱的敘述，而把「我」當成怪談bking本人。
但是現在。
【end】
於是爭論暫停，思維一下子被拉回現實。
end，這三個字母冷冷嘲諷著所有人，這只是一個故事。
而現在，就是故事的落幕。
珀透也陷入其中久久回不了神。
她打開自己創辦的粉絲後援會，怪談研究會，提筆打算再認認真真分析一遍怪談bking的行文。
結果剛打開，就發現粉絲協會又湧進來一波人，原來只要是怪談bking粉絲就能進的個人論壇，被迫更改成會員邀請制。
甚至網站，都因為這種聲浪，被迫更高了回帖的規則，避免聲浪與消息過於洶湧。
這種情況下，怪談bking本人，倒是冷冷靜靜發了條新消息。
【下一部作品。
文字游戲《背靠背》敬請期待。】
在人流量最大的時候，她放出了下一個題材的消息。
就像在本就沸騰的水面上又投下了一顆炸彈。
——
謝密在這期間，不間斷觀察著網友的反響，她恐怕是除了安命之外，最關心數據的人，甚至她可能比安命還關心，因為這意味著，她沒有下註錯對象，沒有賭錯人。
尤其是她看見，安命堂而皇之把她們合作的游戲放在怪談完結之下，再次引爆輿論。
謝密不清楚這些人考慮的反轉有多麽驚艷，她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在流量就是金錢的時代，這筆投資肯定能給她帶來想不到的財富。
而她經營了這麽多年，終於不用再困在這一顆小小的星球。
謝密拿起放在辦公桌的水，喝了口依然難掩心中的激動。
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平息一下遙遠願景帶來的雀躍，自己辦公室的門就傳來進來的申請。
謝密點了同意，門剛剛開啟，就能聽見接連不斷的、略顯倉促的腳步聲。
她皺了皺眉，覺得實在不夠穩重。
“老板！”
謝密面色愈沈，而且大驚小怪。
“老板、古文化研究處把怪談bking的怪談列成了今天古文化重要傳播項目之一！”
謝密一楞，手一松，水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啪一聲。
原本氣喘籲籲面部潮熱的秘書一下懵在原地，然後，她看見對面的老板驟然站起身，問。
“你說的是，怪談bking那個文章嗎？”
謝密比誰都知道投稿的用意，比誰都了解投稿的動機，完全是為了在沒有文學版權的星際時代，把怪談附庸在工具書的範圍，來起訴抄襲案。
但壓根沒準備通過初選，畢竟怪談，古文化，聽起來二者就不是一個範圍。
怪談附庸娛樂，古文化服務軍部。
這甚至不止是一個範圍的議論，甚至某種意義上，古文化完全可以鄙薄怪談。
……怎麽可能？
“對！就是這個。”秘書意識到老板比自己還震撼，簡直迫不及待說出發現。
再想到這次的反響，和下次的游戲。
即使謝密以前還猶豫過，到底是相信安命畫的餅，相信這個新興領域，還是相信那個男人老錢的優待。
現在也毫不懷疑！
安命，這個人絕對能有不一樣的可能！
——
古文化研究處的處長深思熟慮之後，才遞出了這個請求。
畢竟怪談bking現在名聲如此之大。
她也希望能通過怪談bking順帶提升一下古文化的知名度。
怪談bking的帖子這麽火爆，接二連三的轉折與新游戲的公布，簡直引起了轟動，如果說之前抄襲案的時候，吸引過來的還只是專門攻於此道的人。
那麽現在，簡直算是徹底爆火。
而一些湧入的新人自然也開始對著怪談bking的帖子挑挑揀揀，專門挑刺。
其中當然包括軍校與異能的問題。
［……真搞不懂貼主是怎麽想的，找你這個普通學校不行嗎？還非要碰瓷軍校……］
［還有這個結局，真離譜啊，在軍校背景下寫這些，貼主真的不是反社會嗎？］
［搞不懂這種東西怎麽能火。］
［如果你低端，就搞些低端的玩法，你這樣子真是不倫不類，還非要寫什麽異能消失……其實貼主是紅眼病吧？因為考不上軍校，所以就來整這些抹黑軍校的東西。］
［真是無語。］
在所有風浪中，鄭西就是其中最孜孜不倦諷刺怪談bking的人。
搞笑的是，他描述的裏頭很多都是在指自己。
他考不上軍校，他沒有異能，所以更討厭別人用著這種東西爆紅。他壓根沒有去過軍校，所以對著裏頭的東西抱著天然的濾鏡，完全看不上有人居然趴在軍校上吸血！
尤其是她還這麽火！
她憑什麽啊？
鄭西恨恨想著，又洋洋灑灑寫了一長串，來指責怪談bking。
一般這種針對熱點指責的聲音，通常都能有很多人讚同，但這次不一樣，他的質疑剛剛發出來，甚至有一堆人給他點蠟。
鄭西莫名其妙。
不要緊。
鄭西繼續寫。
［所以說怪談bking的帖子，只是她一個人的自娛自樂罷了，要我說，人家正兒八經的軍校怎麽可能看得上她？
火也就是網上火而已，殊不知，她這種人，在正兒八經的軍校生眼睛裏頭，只是一個笑柄罷了！］
雖然鄭西不知道實情，但他堅信，別人也一定是這麽認為的。
如此，鄭西打完字，才感到爽了。
結果下頭點蠟的評論更多了。
終於有人實在看不下去，貼上了一個鏈接。
【誠邀怪談bking，參加古文化研究處年度傳播頒獎禮。】
鄭西難以置信，憑什麽啊？她一個怪談，憑什麽和這種官方的古文化研究扯上關系啊！
想到剛剛不間斷表達的話，他眼前一黑，但考慮到面色，他又硬著嘴繼續說道。
［歸根究底，不就是一個古文化！誰不知道它窮成啥樣了，這次估計也就是隨便敷衍一下！］
鄭西說著說著自己都相信了。
結果下頭又點起了蠟。
又有人發了個帖子。
甚至古文化研究處都認真的，專門針對怪談bking發表了邀請。
至此，他之前說的一切都不被承認，都顯得可笑。
因為有眼的都能看出來，怪談bking究竟引起了多大的註意力，究竟到了一種什麽樣的層次，他認為怪談bking攀附不上的，實際上還要好聲好氣邀請。
之後，不管這場比賽如何，只要還保持著這種導師的噱頭，怪談bking，就是另外一個階級的，得被爭相討好的，真正的，甚至是劃時代的人物。
巴斯克更是在學校裏頭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一得空就拿著光頭放著@講怪談故事的言論去學校輪著放問當初的同學：“怎麽樣！到底是誰更了不起一點？”
但安命看到古文化協會的邀請之後，卻是找到了官方聯系她的郵件，然後進行了禮貌的回絕。
這下子連系統都不是很理解。
“你拒絕幹嘛啊！為什麽要拒絕。這不好嗎？”系統不解：“讓你名利雙收。”
安命聽系統說話，就有點頭疼，她覺得系統實在是太笨了：“我們的目標是什麽？”
“順應原著劇情！”系統道。
“呀，不對。”安命否認：“順應原著劇情，那我不是就很慘嗎？不能這樣。所以我們的目標是，奪取男主的資源和劇情。以此來欺騙過原著劇情……當然，也算是順應的一種。”
去領古文化研究處的獎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而男主沒找到位於荒星孤兒院裏頭的安命，那麽安命必須得快點趕往故事發生的中心區。
現在安命有了名，她就得想想怎麽樣才能有錢。
或者什麽其它的由頭進入中心區。
中心區居住著兩種勢力，有權的世家，以及有錢的科技新貴們。
而世家以異能者為主，主要邁向議會和異能協會，軍校軍部都是正統的晉升渠道。也是原著女主的家庭所在。
科技新貴則遍布方方面面，原著男主的勢力是其中翹楚。
在世家衰落，科技新貴興起的現在。
原著女主和男主的愛情，更是有種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戲劇感。
安命思考著，這種情況下，她該怎麽進入中心區。
——
中心區。
異能協會把軍校的數據下放到媒體。
到現在，官方終於公布出這一年的學生精神力及異能數據。
同樣是近五年來的首次公布。
聯邦把衡量地區間異能差距的數據命名為安全系數。雖然叫安全系數，但來源是名叫“安全”的異能者。
在五年前最後一次公布時，這個數據達到了0.9，意味著，稀少的異能者僅僅存在於某幾個地區，且異能者之間差距更是懸殊。
在之後，這個系數也用來表達，新興異能者和前輩的差距。
在達到0.9這一匪夷所思的數據後，聯邦壓根沒敢繼續公布。
但現在，聯邦公布了。
“安全系數降低到0.78。”
“在異能者繼續集中在中心區及軍校的環境下，意味著異能者後輩與前輩的差距縮小。”
新聞上，主持人一邊說著，一遍公布數據。
數據，是關於之前一年一度的體檢。
溫酒還記得，當時老師說什麽，最近進步的人不少，但是不知道說集中在他們學校的偶然還是異能真的整體死灰覆燃。
中心區的超級智腦，集合著軍區所有人的異能漲幅身體數值。
龐大的數據交叉著再經過ai，制成可視化的圖表，但這種計算沒什麽意義，因為在數據湍流中，異能強度已經下降了幾個世代。
沒人知道原因，即使有那麽幾個天才，也僅僅只是異能末代偶然的殘留。
在可以預見的未來，這種強度必然也是下降。
……
但怎麽會呢？
這次不一樣。
屏幕上播報員難掩雀躍：“大家可以看數據！其中有著突兀的不安定態，也就是說，根據智腦模擬出的規律來說，這些數值背後代表的異能者們，都遠超預期的期待值與標準值！”
“換言之，她們有著脫離規律的異能提升。”
“目前，異能協會已經開始對此展開調查！”
可調查的結果太離奇了。
這些人身上並沒有體現某一種規律，共同努力了嗎？並沒有。都是出身富貴，得到了資源傾斜？也沒有。都有著某一種特質嗎？確實，精神系的漲幅最為明顯，但很多嗎？絕不是。
異能協會內部為了這不尋常的波動差點炸開了鍋。
人類賴以在宇宙中生存的異能衰退近無，這根本談不上青黃不接，而是壓根後繼無人。
如果真的能找到原因，那或許就是覆興異能協會的一個奇跡。
這次的波動雖然小，也難以找到共同點，對於異能協會來說，依然像是沙丘上突兀拔出了一顆蒼天大樹。
異能協會極力渲染的怪異數據樣本中，一定也有溫酒一份。
溫酒在想，如果她們把調查的元素，縮減成是否是某個論壇的用戶，那反而也許會簡單快捷許多。
就像自己一樣。
——
半夜，學校的走廊內一片漆黑。
但伏白清楚，這不是走廊本來的面目，而是自己失去了視覺。
黑暗仿佛自帶著壓迫感，沿著頭皮，後腦，脊背，肩膀，一點點在往下滲透著涼意。每一處皮膚都被緊繃堅硬。
被剝離視覺時，身體的觸覺就會無限敏銳，恐怖的是，正是因為視覺無法確認現狀，所以才會無限懷疑，這種壓迫感究竟是不是錯覺。
有什麽東西似乎在靠近他。
在一片漆黑中，越來越近。
他告訴自己，越是這種情況越是要冷靜。
如果這裏的人都是仿制著怪談bking的帖子，那麽目前的失明也一定能追根溯源到某一個源頭。
如果他想活著，那麽必須從怪談bking的帖子裏頭，找到失明的依據。
如果以前，有人告訴伏白，他得從一個故事中找到活命的希望，他只會覺得可笑，坦白來說，他看到那個帖子的時候，只是當成一個樂子。
哪怕來到這個學校後，種種痕跡都和帖子雷同，他也從來沒有相信過鬼的存在。
即使剛來這個學校時，這裏的人都舉止詭異，他也會認為這是不是一群瘋子刻意營造的氛圍。
直到李老師追著他和方間跑，他看著那個早就應該死亡的李老師，才有了一種，或許真的有關的，真實的荒誕感。
而李老師的現狀，又跟朋友的敘述相符，所以他才在想，會不會，那個故事中描述的就是真實的故事？稍微想一想可能性，就會覺得迄今為止的事情簡直，背叛了過往的所有常識。
越想越是發散。但如果這是真的，那麽身為敘述者的怪談bking，究竟是什麽立場？她為什麽這麽清楚這一切？
思維戛然而止。
因為現在，他清楚感受到了頭發磨蹭裸露皮膚的觸感，瘙癢的，發涼的……糟糕的是，他本人是短發。
擡起木棍，朝著頭發方向打過去，卻沒有想象中的人，只有擊打空氣後合上自己身體，讓自己的皮膚作痛。
深吸一口氣，卻只有撲鼻的血氣。
愈發冷臭的空氣灌擠進身體，擠壓著肺部激起了雞皮疙瘩，為什麽打中了頭發…卻沒有打中這個人頭發下的身體？
他模模糊糊聽到了一點輕聲的哼哧哼哧的聲音，離的很近，絕對就在自己身邊，可是他用木棒檢測過了，周圍什麽人都沒有，絕對沒有人在自己身邊站立。
即使頭發拉扯，漏氣的呼吸響徹，自己身邊依然沒有人。
他感受到了明目張膽的殺意。
絕對有什麽，就在他周圍。
再想想……
他上一次收到驚嚇的時候。
那時候，哪怕他以為怪談bking的文字只是普通故事，依然被深深嚇了一大跳。
當時他看到了一段文字，於是身體劇烈後仰，研究室的人都意外看著他。
那個時候，他是看到了什麽？
在怪談bking的故事裏頭，主角也一定面臨過周圍都是漆黑一片的境況。
伏白呼吸驟然一滯，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攥緊了手裏頭的木棒，忽然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這一瞬間，難以遏制的震驚與恐懼撲面而來，伴隨危機和猜測的，還有巨大的興奮。
如果他猜的是真的——
於是，他提著木棍，砍向了自己的頭顱。
……
到底會怎麽樣？
這種力道，無限接近自殺。
棍子狠狠敲擊上了一個重物，沈甸甸的，外頭是皮肉，裏頭是骨頭——棍子敲擊上了人頭。
但沒有絲毫疼痛。
因為這並非他的頭。
伏白緩慢擡頭，眼前似乎有一瞬間的開朗，然而這只是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還是被黑沈沈的暗意覆蓋，在視覺的間隙，他看到了蒼白的皮膚。
連接著黑暗和皮膚……
他手摁著面前的人頭，後退一步。
視力總算恢覆正常。
面前的是一顆倒掛的人頭，黑發披散，面部腫脹，色澤青紫，重要的是，她的眼眶黑洞洞的，滲透著一些褐色的半凝固的液體——她被挖了眼睛。
而空曠的眼眶依然如同能視物一般，緊緊盯著他。
面前的是一個倒掛的屍體，被割了腦袋，又不知道是通過什麽方式重新連接到一起，所以會不間斷發出哼哼的漏氣聲。
在剛剛，這個屍體一直待在他頭頂上空，在剛剛，這顆人頭一直對著他的頭顱，她的眼眶一直合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陷在她的眼眶中。
倒吊的屍體在貼面監視。
一片漆黑，所以他才會看不見。
在最後，伏白想到的，是那個故事。
怪談bking的故事。
【黑漆漆的。
這不是夜晚的黑，而是我正貼上一雙黑洞洞的沒有眼珠子的、流淌著血淚的眼眶。
……她一直在自上而下看著我。】
和怪談bking的怪談——
一模一樣。
當時，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椅子在研究室都推出了聲音。
現在，這段怪談描述的鬼怪，依然忠誠地跟上了他。
而如果他沒有發現，那麽他之後的下場也必然是，被她拿走頭顱，變成跟她一樣的東西，成為留在學校中的鬼怪。
剛剛的力道依然沒有讓這顆頭顱皮開肉綻，伏白緊握了下手裏頭的木棒，眼看著，這顆人頭似乎在裂開笑容，朝他靠近。
毫不猶豫就下了決心。
——跑。
門剛剛因為李老師的存在已經被鎖，只能朝著上頭跑。
這棟建築中，只有兩條通往二樓的樓道，他剛剛待著的這個上去是廁所，這條由二姐堵著，而另外一個，最上頭的是老師的辦公室。
後頭傳來天花板上的傳來急促的、細密的、腳步回響。
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在以怪異的姿勢爬動，像一個巨大的蟲子，拖曳著搖晃的腦袋和扭曲的屍體。
血腥氣不算濃烈，因為倒吊的過程中，血液估計已經流盡，可是他依然能聽見，身後因為被發現真相而憤怒的漏氣的嘶吼、瘋狂又壓抑…
她生前究竟遭受了什麽？
把這一切敘述下來的怪談bking，又占了什麽樣的角色？
每一次跑動，身上剛剛敲打自己的的傷口都在隱隱做痛，但現在卻完全不敢減速，畢竟身後還有惡鬼追逐。
一口氣跑上了樓，過程可能很短，實際上又無比漫長。
上頭還不間斷傳來大力推門的聲音，辦公室的門窗都在砰砰作響。
這點他不這麽在意，畢竟伏白以為再怎麽樣，都不會比身後的人更加危險了。
結果剛剛到樓上，落地回頭一瞧，隔壁辦公室，李老師整個人趴在辦公室窗戶上頭，死死盯著裏頭，拍打著窗戶，手裏頭還攥了一把頭發。
……他們中，有這種長度頭發的，只有相吉。
伏白腳步頓了下，確認，那把頭發究竟有沒有像李老師頭皮上那把頭發，粘連著血絲。
沒有。
相吉還沒死。
那她八成就是待在辦公室裏頭。
是拋下相吉自己逃命，還是找到相吉一起合作？
在伏白心裏頭，異能奇特的相吉要比房間更有價值。
但是來不及做出判斷。
因為他發出的動靜，李老師已經別過了那張面目猙獰的頭，轉向他的方向，直直盯著他。
這時候連猶豫都只是耽誤時間，伏白立刻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逃過去。
而辦公室內，倒是因為李老師的離開，而小心裂到一道門縫查看外頭的環境。
在剛剛，她被李老師隔著門縫拽住了頭發。
眼看就要被拉出辦公室，千鈞一發之際，相吉拼命夠上了辦公室裏頭的美工刀。
在頭皮被扯下來和頭發中，選擇把頭發裁掉。
頃刻間頭發滑落，門外攥著頭發說李老師力道一懈，相吉迅速轉身，鎖住辦公室的門。
啪啪——
李老師似乎被觸怒了，開始拍打著門，啪啪得，像是整扇門都在伴隨著拍擊一同響。
相吉顫了下身體，才頂著李老師拍門的壓力，開始調查辦公室。
她緩緩挪到檔案櫃前，拉出學生檔案，剛一翻開，瞳孔就微微收縮。
——安靜的學生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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