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學校怪談9（修 【雖然畸形，卻是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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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學校怪談9（修 【雖然畸形，卻是合理……
無名星。
說實話。
佩裏是無神論者。
雖然異能的出現, 本身有點背離常識。
但大部分時候，佩裏相信，一切都可以用科學來解釋……直到來到了這裏。
她的世界觀粉碎了。
在這裏的每一件事情都在挑戰常識的極限, 從一一與故事對應的學校, 再到寢室內毛骨悚然的觸覺。
從回到教學樓發現亮著燈的教室, 再到跟著這個女孩, 來到這個糊著血跡的廁所。
而一轉頭，這個女孩又重新出現在門口, 幽靈一般。
佩裏張了張嘴, 在一個到處都是血的地方, 看到一個陌生面孔，就像是有股涼氣順著血管四處游竄。
有種發毛感。
但她還沒忘記, 是自己追著這個人來到廁所，終於，理智戰勝了恐懼, 佩裏思考起這個女孩的身份。
孤身一人出現在深夜的教室, 而且白天沒有碰到過，一直到晚上才突兀出現, 更何況白天, 艾瑪又說, 班裏頭沒有安靜這個人。
佩裏大膽猜測。
那答案似乎很簡單……找遍記憶, 能跟面前這個女孩對上的人，就只有安靜。
再聯想一下廁所裏頭刺眼的詛咒，桌子上斑駁怨毒的刻痕, 佩裏猜測，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孩，就是安靜。
那個被霸淩的, 可憐的小女孩。
說不憐憫是假的，但，佩裏又想，在這種情況活下來的，怎麽可能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她警惕退後一步，充滿疑慮地看著這個女孩。
面色蒼白，卻沒有死人的青色，很瘦，卻不會給人柔弱的印象，硬要說的話，就像是一個不自然的扭曲的倒影。
寒意悄然爬上腳背，她只能一動不動地繼續對視。
然而就在這時候，她聽見了樓底下傳來的巨大的木棒擊打□□的敲擊聲，和驟然急促起來的腳步。
緊接著，佩裏聽到了細密的腳步聲。
就像是樓下有人在爬行天花板，所以聲音傳到她腳下踩的地板的時候，才會有細密而穿透的聲音。
佩裏腦子中的弦驟然緊繃成線。
樓下，絕對發生了什麽。
她沒忘記除了相吉之外，自己另外兩個男性的隊友。
佩裏深吸一口氣，不顧面前站立的女孩，徑直上前，朝另外一邊張望了一眼。
長長的走廊黑洞洞的，只有越發細密的腳步聲，和人類奔跑的聲音，越來越近了。雖然因為黑暗看不清，但這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女孩也若有所思地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表情並不好看。
那邊到底有什麽？
現在應該逃。
佩裏告訴自己。
下定決心，轉身就朝著另一個樓道方向跑過去。
剛起步，佩裏就聽見自己身後同樣傳來了腳步聲……那個女孩竟然也朝著這個方向跑過來，佩裏有點懵，不知道她們是一起在逃命還是在追她。
但佩裏並不覺得她能跑過自己。
而被追逐之時，甚至不需要跑過敵人，只要跑過隊友就好了。
……可萬一這個女孩不是什麽惡鬼，而是活人呢？那自己是不是就平白葬送了一條命？
佩裏忽然停下腳步，驟然轉身，看著不遠處的女孩，直接扯過手腕。
溫涼的，帶著脈搏的，活人的觸感。
佩裏的心放松下來，是活人啊……
她還以為是安靜，但現在看看應該不是安靜，那是故事裏頭的朋友嗎？
她沒有看怪談bking的新帖，現在還以為安靜和朋友是兩個人。
但既然她是活人，佩裏也覺得她一看就跑不快，更不能放下她不管。
直接扯過她就往樓下跑，本來手裏頭攥著的人開始還能感到兩分抗拒，但馬上，這種抗拒也和緩下來，佩裏不知道這個女孩是怎麽想的，總之竟然也跟著她跑起來。
直到發現，遠處那中飄忽的腳步聲停下來，佩裏才稍微緩了腳步，但是，相吉還在上頭，自己讓她待在教室裏頭等自己……
還要去找相吉。
不然佩裏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佩裏轉頭對女孩說：“你要先走嗎？我朋友還在上頭？”
這一停下，才發現，對方正在用一種何等怪異的表情看著她。
“沒關系……”女孩說道：“正好我也要上樓一趟。”
聽了這話，佩裏反倒有點意外，她明明跑下來了，為什麽還要跟著自己往上？佩裏其實大部分時候，都願意把人往好的想，更別提她發現這個女孩是人之後，本身也帶了兩分親昵。
當下，她就在想，這個女孩是不是一個人害怕，再加上她確實對這個人有點疑問，便點頭：“行，那咱們一起。”
想到樓上的腳步聲，佩裏深吸口氣，計算起來，當時那個腳步聲應該是剛上樓，所以她們是繞了個圈跑，那麽現在從另外一個樓梯上去，應該正好能繞到腳步聲後頭，錯開。
初步規劃了一下跑的行程，佩裏跟女孩講了下，便重新沖上樓。
相吉應該在教室裏頭。
她提前在腦子中模擬了一切驚心動魄，但找到相吉卻意外容易，幾乎是剛上樓，路過老師辦公室的時候，就聽見相吉小小的呼喚。
她半個腦袋露在小心敞開的門縫，小聲喊著佩裏的名字。
然後在佩裏走近時，就著著急忙慌地把她拉進來。
“我在辦公室，找到了安靜的檔案，所以這個學校裏頭應該是有安靜這個人的。”相吉拉著佩裏來到辦公室，急急忙忙道。
“如果有安靜這個人，那就說明，帖子是真的……”相吉的聲音忽然啞在喉嚨裏頭，她看著佩裏身後的人，問。
“她是誰？”
“放心吧，活人。”佩裏道，既然是活人，那就天然預設了一致的立場。
佩裏還有更著急要問的事情：“你呢？相吉，你怎麽在這裏？”
“伏白叫我來的，他說你們都在，但是我來了之後才發現，裏頭是，被釘著嘴巴的李老師。”說著，相吉搖晃了下自己的短發：“最後，我剪掉頭發才逃出來。”
“可是我剛剛來的時候沒看見李老師。”
“也就是這一點我很奇怪，我還以為伏白發錯誤的消息，是伏白被鬼替換了，但實際上不是。”相吉道：“因為，剛剛李老師還在窗戶那邊趴著，但好像也是伏白引走的。”
“……”佩裏沈默片刻，這種不知道隊友訊息的感覺並不好。
而談話期間，相吉目光依然在不斷瞟著女孩，即使知道她是活人，這種情況下和陌生人在一起，還是讓人如芒在背。
但畢竟佩裏已經確定過是活人了嘛……實在受不了這種無話可說的窘迫，相吉小心翼翼開口：“要不要，再看看怪談bking的帖子？
因為現在基本能和我們遭遇的事情合上。”
恰巧，怪談bking更新了。
時機也太巧了吧，佩裏有點奇怪，湊上前和相吉一起看，而同時，這個女孩也好奇地湊上來。
三個人湊在一起更尷尬了。相吉不太習慣和陌生人相處，但佩裏不覺得，甚至看見女孩毛茸茸的腦袋湊過來，才想起來那個問題。
“你叫什麽名字啊？”
女孩一邊看著光腦的投屏文字，一邊道。
“安靜，我叫安靜。”
“……？”
安靜。
所有人都熟悉這個名字。
相吉驟然把目光投向佩裏。
佩裏一楞。“你沒死嗎？”她表情也難看，但她會以為這只是個玩笑……畢竟安靜不是鬼嗎？這個女孩是人啊……
佩裏緩緩把目光挪到光腦的投屏上。
上頭是關於，朋友和安靜其實是一個人的質疑。
和貼主的回覆。
【：）】
朋友和安靜是一個人。
相吉猛地站起身子，想去找自己剪發的剪刀，以做防身，在黑暗的室內摸索不到，又抱著一絲希望，顫顫巍巍地點開自己的光腦一直往下翻。
在她們唯一能看到的帖子中。
怪談bking公布了真相。
安靜和朋友是一個人，殺了所有鬼怪的殺人狂。
現在，她們和這個殺人狂面對面。
安靜歪了歪腦袋，終於改變了一直以來安靜平靜的表情，帶著點惡劣的笑，不是赤裸裸的惡意，像是鮮血擠壓出來的絲絲縷縷的滲透。
安靜、安靜、安靜。
安靜殺了所有人。
等等……
兇手是安靜嗎？
大腦仿佛宕機片刻，即使是人，也可以是兇手嗎？
安靜是人，然後殺死了所有人。
她緩慢轉頭，看著身旁的安靜，終於發現了，在她一直藏在身後的手上，攥著刀，而小臂上帶著晃蕩的手環——伏白的手環。
——相吉說，伏白發消息讓她過來。
到現在，她理解了一切，是這個女孩，讓他們四個人陷入了如此的慘境，剛剛昏暗的光線和逃命只顧往前的視線，也讓她忽略了這把刀。
壓根不是什麽，這個女孩跟她一起逃命，而是，安靜就是準備殺掉她。
佩裏從來沒有面臨過如此驚悚，驀然回首，大夢初醒，當頭一棒，和兇手同行後乍然得知真相的、那種似電流激射的恐怖，能讓人靈魂都在聲嘶力竭的尖叫。
她下意識想站起來，在辦公室找些武器。
結果還沒反應過來，刀光一閃，脖頸就傳來一陣涼意，死死摁制著她的舉動，佩裏清楚，這股涼意是還沒來得及襲往大腦的痛意。
她的動作簡潔又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的行為，快速到了佩裏來不及反應的地步，精準有力，在過去在軍校學習格鬥的日子中，佩裏明白，這種純粹以殺傷為目的的技巧只能用死亡練習。
佩裏差點以為自己的腦袋會掉下來，以為自己會跟二姐一樣，頭顱與頸椎割裂，血如噴泉四濺。
但沒有。
自己的脖子只是被架在上頭的刀刃抿出了一道血痕，刺痛，發癢。
大腦轟鳴，只有身後的聲音無比清晰。
安靜輕輕側了頭，頭發漆黑，側臉雪白，如此虛虛打量了窗外學校的夜色，以及依舊作祟的鬼魂——
“我本來想把你們殺掉的……但現在，我改了主意。我想和你達成一個交易，我可以把你們四個人放出去，同樣的，你需要帶我出去。”
“我有想見的人。”
她得借助外物離開這裏。
因為她有想去見的、必須去見的人。
就在剛剛，從另外一個視角看著被敘述的自己的故事，和被佩裏拖帶著奔跑的過程中，安靜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精彩的情節是需要主角的強意識引導的，如果她只是讓這裏維持著，作者筆下無人生還的鬼校……
那麽她將永遠找不見那個人了。
——
——
伏白往前跑的時候，正好撞見了狂奔的方間。
他們正對而行，按道理來說，這種情況下，碰到同行的隊友，應該高興才對。
伏白的表情倒是立刻淡下來，因為他看見方間背後正對著他們的，空無一人的椅子。
而且椅子不止一個。
而方間，看著他後頭追著的兩個厲鬼，也是懵了。
……現在，他們兩個人匯聚在一起，後頭追著的鬼簡直就是鬼山鬼海。
白天壓抑的絕望與怨恨鋪天蓋地釋放出來，整個學校，鬼氣彌漫。
身後的道路被血跡鋪滿。
擦肩而過時，伏白一把拽住方間，低聲道。
“到廁所。”
“……廁所？”
方間一楞，怎麽能去廁所？但他看著對面肢體扭曲攀爬的女鬼，就意識到，想想也是，既然廁所的二姐不在，好像能逃的地方，只有廁所。
其實要逃到哪裏，這個問題怪談中也直接給了答案。
學校裏頭都是窗戶，二姐掛在墻上，任何有窗戶的地方她都可以進入。李老師的話，單論跑肯定跑不過，所以必須得有東西躲避。
那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廁所。
巧的是，廁所開著門，如果按照原來的猜測，那個倒掛的女鬼就是二姐的話，那麽裏頭應該是沒人的才對。
似乎這就是最安全的場所了。
想到這，方間順著力道轉頭，加速，跑到廁所門口，鎖門，哢嚓一聲。
兩個人全都進了廁所，但他們沒有變態到往女廁跑，比起怪談中馬桶內藏著人頭的女廁，男廁顯然正常很多。
這種時候，來到男廁所，方間心中有種悲涼的詼諧感。
不過即使是男廁所，也有需要確認的地方，
伏白打著燈上前，找到和女廁接壤的墻，低頭，在縫隙裏頭看見了一顆眼球。
應驗了。
……那個故事裏頭寫著，二姐被分屍，而眼球藏在男廁墻壁下的縫隙處，估計是卡著了，二姐取不出來。
所以他看見的女鬼，才會腦袋搖搖欲墜，但沒有眼球。畢竟取不出來了嘛。
所以纏著他的女鬼就是二姐。
那他碰到的那個玩捉迷藏的女孩？……伏白一時半會找不到對應的人，所以只能認為是死亡前的二姐。
到此為止，連屍體的地點都和怪談對應了，即使再怎麽不願意，也得承認，這個地方和那個怪談，就是有著某種關聯。
……到底是什麽關聯呢？
方間站在門口抵著門，喘著氣，不敢向前。
想起自己在教室的發現，急忙掏出哪怕逃命時候也一直攥在手裏頭的本子。
道，“聽我說，這是我剛剛看到的筆記本，我發現，上頭好像記錄了我們來這裏之後迄今為止發現的一切事情！”
“甚至包括我們的死法……”
伏白一楞，上前一看。
裏頭的每一條話都透露著熟悉。
字跡清晰，下筆幹脆。
【我是某星系一個軍校中，剛入學的新生。】
再往後看，每一條都跟他們的經歷相合，以及更重要的是。
這種敘述和怪談bking的敘述實在是太像了。
太像了。
即使文字更簡單更稚嫩，但也依然可以輕易聯系。
……伏白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會不會是，怪談bking的草稿？”
“草稿？”方間被嚇了一大跳。
“嗯，這個筆記就是怪談bking本人的手稿，是發在網上的怪談的草稿？
相似的手法，相同的故事，相仿的人物。”
伏白又問，“咱們到現在都沒有看過她帖子的後續了，最近有更新嗎？”
方間本來想問，他怎麽不看自己的，結果卻發現了伏白空蕩蕩的手腕，於是只能點來帖子，結果這一下，怪談bking本人還真更新了。
而且更新的是，最後的真相。
安靜和朋友其實就是一個人，是一切的兇手。
如果以前，那麽方間肯定會為了這種真相毛骨悚然，但現在自己就待在故事描述的學校中，而周圍壓根沒有安靜和朋友，心情就更是覆雜。
因為怪談與這裏處處吻合，所以安靜造成的慘劇也一定是真實的。
但為什麽安靜本人他們卻沒有碰到過？
這個真相讓方間重新陷入了恐懼，因為他們發現，怪談bking最後揭露的所用的手法，似乎還真能跟方間手上描繪命運的筆記合上。
再聯想到，這個地方有著怪談bking的草稿。
怪談bking究竟是什麽人，才知道一切真相，才能在這種地方留下草稿？這個學校沒有安靜本人，方間在教室內，找到了如同怪談bking手稿一般的文件。
事到如今，真相已經昭然若揭。
似乎所有的線索都合在了一起。
什麽人才能親涉兇案現場，什麽人才能洞悉一切細節？兇手。
那就只能是——
那麽果然，怪談bking就是安靜，就是朋友。
而這個學校，就是怪談bking殺戮後的遺址。
方間連身體都開始發抖。
這麽一下，他才發現。
伏白的身體也在發抖。
良久，伏白的身體歸於平靜。
他擡起頭，稍淺的虹膜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當時我以為這裏的人是在模仿，但顯然不是……
不是模仿怪談bking。”
……
不知道為什麽，方間聽著，即使他不明白伏白聲音中的隱喻，依然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而是，這一切都是怪談bking本人創造。”
伴隨著伏白的聲音，周圍溫度似乎都更低了。
“我之前以為文中的「我」只是一個故事的敘述人稱，但現在，顯而易見的，「我」分明指的就是怪談bking本人！”
方間繼續往後退著。
“是怪談bking，殺了這裏所有人，是怪談bking，先寫好了草稿，規劃了死法，她殺了這裏的所有人，之後還堂而皇之發到了網上！”
直到方間後背抵住了墻，他渾身一顫，才停止後撤。
聽著伏白的分析，方間整個人嚇楞在了原地。
那如果他的分析是真的，怪談bking這個人也太恐怖了，身為治療系，他之前選讀過心理，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敢想象。
一個人，究竟瘋狂到什麽程度，才會在遭受一點欺淩之後，就把整個學校的人都殺了？把同學分屍，把老師改造，讓這徹底淪為一個鬼校。
一個人，究竟瘋狂到什麽程度，才會顛倒敘述，把自己立成受害者的角色，堂而皇之把犯罪過程發到了網上，甚至一路火爆不斷登頂？
方間打開光腦。
他們只能看見上頭的訊息，而網站上結局落幕之後，對著怪談bking讚譽不斷，一邊是她下一次怪談的規劃，另外一邊，又是古文化的邀請。
方間忽然發現，在下頭評論的，顯然還有不少聲音，似乎他們在這所學校的時候，怪談bking遇到了抄襲等危機。
但對方順利渡過了，不但順利渡過，怪談還帶著她扶搖而上，現在連古文化研究處都邀請怪談bking，顯然，對方成功不止一點半點。
簡直就是名利雙收。
方間感到汗毛倒豎。
到底憑什麽啊。
他們待在這裏要死要活，怪談bking卻獲得成功……
真是太荒誕了。
太瘋狂了！
“太無恥了……”方間忍不住道，為這種人在網上的風評心驚。
可他的話剛剛說出口，就被伏白的聲音蓋過去。
“太天才了！”伏白忍不住讚嘆：“一個人究竟有多麽強大，才能把自己呆過的學校放在一顆孤立的星球上！”
一個人的思維究竟有多麽覆雜，才能在網上為自己招攬信徒？
一個人究竟得有多麽天才，才能殺了所有人，而他殺過的人，又把我們所有人逼至絕境？
那之前的問題也有了結果，為什麽這個學校這麽異常，為什麽他們的異能無法使用？
一定是有更加強大的異能，覆蓋了這片星球的整片場地！
伏白想到了之前，網上的猜測。
——強大的異能者。
怪談bking，一定是一個強大的異能者。
方間背抵著墻，他遲疑地、不可思議地看向伏白。
因為方間沒有回應，伏白原本聲音中的顫抖平息下來。
從小到大的精英教育下培養出來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慕強。
傲慢的領域就是能力的邊界。
領域之外，就是理所應當的謙虛謹慎，和對於強者的推崇。
直到他意識到了方間的沈默。
擡起眼睛。
方間正抵靠著墻角，難以置信地、愕然地、無法理解地看著他。
“你——”方間擠出幾個字。
他簡直無法理解伏白語氣中，溢於言外的對於怪談bking的推崇，忍不住吼起來。
“你在說什麽啊！這就是個瘋子，她殺了那麽多人！太惡劣了，太讓人絕望了。
結果還名利雙收？
如果說我們有什麽要幹的，就是想辦法離開這個學校，然後舉報她！讓全國人民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怪談bking的帖子裏頭！「我」一直都是怪談bking本人！
怪談bking殺了全學校的人。
還裝作受害者的口吻……受到推崇、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結果他看見，伏白顯然易見，出乎意料的，表情冷靜下來，然後保持著一種極端不協調的怪異表情看向他。
“誒……奇怪嗎？”
“……”
“你倒是讓我覺得有點奇怪了呢。”
伏白想到了。
他們呆在這裏這段時間，上頭一定會想方設法救援。
……那麽，如果他和方間出去，方間一定會毫不猶豫把怪談bking的事情捅出去，甚至會為怪談bking遭受滅頂之災。
毫無疑問。
但是方間憑什麽啊？
能力談不上多強大，這樣的人什麽都算不上……
只有怪談bking這種只舍棄常識的人，才能獲得理所當然的成功。
雖然畸形，卻是合理性的結晶。
可是方間呢？他沒有努力，沒有實力，卻能把這一切事情舉報出去，讓怪談bking的努力化成烏有。
如果他不想讓怪談bking的事情捅出去。
伏白恍然大悟。
那只能殺掉方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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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星。
說實話。
佩裏是無神論者。
雖然異能的出現, 本身有點背離常識。
但大部分時候，佩裏相信，一切都可以用科學來解釋……直到來到了這裏。
她的世界觀粉碎了。
在這裏的每一件事情都在挑戰常識的極限, 從一一與故事對應的學校, 再到寢室內毛骨悚然的觸覺。
從回到教學樓發現亮著燈的教室, 再到跟著這個女孩, 來到這個糊著血跡的廁所。
而一轉頭，這個女孩又重新出現在門口, 幽靈一般。
佩裏張了張嘴, 在一個到處都是血的地方, 看到一個陌生面孔，就像是有股涼氣順著血管四處游竄。
有種發毛感。
但她還沒忘記, 是自己追著這個人來到廁所，終於，理智戰勝了恐懼, 佩裏思考起這個女孩的身份。
孤身一人出現在深夜的教室, 而且白天沒有碰到過，一直到晚上才突兀出現, 更何況白天, 艾瑪又說, 班裏頭沒有安靜這個人。
佩裏大膽猜測。
那答案似乎很簡單……找遍記憶, 能跟面前這個女孩對上的人，就只有安靜。
再聯想一下廁所裏頭刺眼的詛咒，桌子上斑駁怨毒的刻痕, 佩裏猜測，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孩，就是安靜。
那個被霸淩的, 可憐的小女孩。
說不憐憫是假的，但，佩裏又想，在這種情況活下來的，怎麽可能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她警惕退後一步，充滿疑慮地看著這個女孩。
面色蒼白，卻沒有死人的青色，很瘦，卻不會給人柔弱的印象，硬要說的話，就像是一個不自然的扭曲的倒影。
寒意悄然爬上腳背，她只能一動不動地繼續對視。
然而就在這時候，她聽見了樓底下傳來的巨大的木棒擊打□□的敲擊聲，和驟然急促起來的腳步。
緊接著，佩裏聽到了細密的腳步聲。
就像是樓下有人在爬行天花板，所以聲音傳到她腳下踩的地板的時候，才會有細密而穿透的聲音。
佩裏腦子中的弦驟然緊繃成線。
樓下，絕對發生了什麽。
她沒忘記除了相吉之外，自己另外兩個男性的隊友。
佩裏深吸一口氣，不顧面前站立的女孩，徑直上前，朝另外一邊張望了一眼。
長長的走廊黑洞洞的，只有越發細密的腳步聲，和人類奔跑的聲音，越來越近了。雖然因為黑暗看不清，但這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女孩也若有所思地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表情並不好看。
那邊到底有什麽？
現在應該逃。
佩裏告訴自己。
下定決心，轉身就朝著另一個樓道方向跑過去。
剛起步，佩裏就聽見自己身後同樣傳來了腳步聲……那個女孩竟然也朝著這個方向跑過來，佩裏有點懵，不知道她們是一起在逃命還是在追她。
但佩裏並不覺得她能跑過自己。
而被追逐之時，甚至不需要跑過敵人，只要跑過隊友就好了。
……可萬一這個女孩不是什麽惡鬼，而是活人呢？那自己是不是就平白葬送了一條命？
佩裏忽然停下腳步，驟然轉身，看著不遠處的女孩，直接扯過手腕。
溫涼的，帶著脈搏的，活人的觸感。
佩裏的心放松下來，是活人啊……
她還以為是安靜，但現在看看應該不是安靜，那是故事裏頭的朋友嗎？
她沒有看怪談bking的新帖，現在還以為安靜和朋友是兩個人。
但既然她是活人，佩裏也覺得她一看就跑不快，更不能放下她不管。
直接扯過她就往樓下跑，本來手裏頭攥著的人開始還能感到兩分抗拒，但馬上，這種抗拒也和緩下來，佩裏不知道這個女孩是怎麽想的，總之竟然也跟著她跑起來。
直到發現，遠處那中飄忽的腳步聲停下來，佩裏才稍微緩了腳步，但是，相吉還在上頭，自己讓她待在教室裏頭等自己……
還要去找相吉。
不然佩裏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佩裏轉頭對女孩說：“你要先走嗎？我朋友還在上頭？”
這一停下，才發現，對方正在用一種何等怪異的表情看著她。
“沒關系……”女孩說道：“正好我也要上樓一趟。”
聽了這話，佩裏反倒有點意外，她明明跑下來了，為什麽還要跟著自己往上？佩裏其實大部分時候，都願意把人往好的想，更別提她發現這個女孩是人之後，本身也帶了兩分親昵。
當下，她就在想，這個女孩是不是一個人害怕，再加上她確實對這個人有點疑問，便點頭：“行，那咱們一起。”
想到樓上的腳步聲，佩裏深吸口氣，計算起來，當時那個腳步聲應該是剛上樓，所以她們是繞了個圈跑，那麽現在從另外一個樓梯上去，應該正好能繞到腳步聲後頭，錯開。
初步規劃了一下跑的行程，佩裏跟女孩講了下，便重新沖上樓。
相吉應該在教室裏頭。
她提前在腦子中模擬了一切驚心動魄，但找到相吉卻意外容易，幾乎是剛上樓，路過老師辦公室的時候，就聽見相吉小小的呼喚。
她半個腦袋露在小心敞開的門縫，小聲喊著佩裏的名字。
然後在佩裏走近時，就著著急忙慌地把她拉進來。
“我在辦公室，找到了安靜的檔案，所以這個學校裏頭應該是有安靜這個人的。”相吉拉著佩裏來到辦公室，急急忙忙道。
“如果有安靜這個人，那就說明，帖子是真的……”相吉的聲音忽然啞在喉嚨裏頭，她看著佩裏身後的人，問。
“她是誰？”
“放心吧，活人。”佩裏道，既然是活人，那就天然預設了一致的立場。
佩裏還有更著急要問的事情：“你呢？相吉，你怎麽在這裏？”
“伏白叫我來的，他說你們都在，但是我來了之後才發現，裏頭是，被釘著嘴巴的李老師。”說著，相吉搖晃了下自己的短發：“最後，我剪掉頭發才逃出來。”
“可是我剛剛來的時候沒看見李老師。”
“也就是這一點我很奇怪，我還以為伏白發錯誤的消息，是伏白被鬼替換了，但實際上不是。”相吉道：“因為，剛剛李老師還在窗戶那邊趴著，但好像也是伏白引走的。”
“……”佩裏沈默片刻，這種不知道隊友訊息的感覺並不好。
而談話期間，相吉目光依然在不斷瞟著女孩，即使知道她是活人，這種情況下和陌生人在一起，還是讓人如芒在背。
但畢竟佩裏已經確定過是活人了嘛……實在受不了這種無話可說的窘迫，相吉小心翼翼開口：“要不要，再看看怪談bking的帖子？
因為現在基本能和我們遭遇的事情合上。”
恰巧，怪談bking更新了。
時機也太巧了吧，佩裏有點奇怪，湊上前和相吉一起看，而同時，這個女孩也好奇地湊上來。
三個人湊在一起更尷尬了。相吉不太習慣和陌生人相處，但佩裏不覺得，甚至看見女孩毛茸茸的腦袋湊過來，才想起來那個問題。
“你叫什麽名字啊？”
女孩一邊看著光腦的投屏文字，一邊道。
“安靜，我叫安靜。”
“……？”
安靜。
所有人都熟悉這個名字。
相吉驟然把目光投向佩裏。
佩裏一楞。“你沒死嗎？”她表情也難看，但她會以為這只是個玩笑……畢竟安靜不是鬼嗎？這個女孩是人啊……
佩裏緩緩把目光挪到光腦的投屏上。
上頭是關於，朋友和安靜其實是一個人的質疑。
和貼主的回覆。
【：）】
朋友和安靜是一個人。
相吉猛地站起身子，想去找自己剪發的剪刀，以做防身，在黑暗的室內摸索不到，又抱著一絲希望，顫顫巍巍地點開自己的光腦一直往下翻。
在她們唯一能看到的帖子中。
怪談bking公布了真相。
安靜和朋友是一個人，殺了所有鬼怪的殺人狂。
現在，她們和這個殺人狂面對面。
安靜歪了歪腦袋，終於改變了一直以來安靜平靜的表情，帶著點惡劣的笑，不是赤裸裸的惡意，像是鮮血擠壓出來的絲絲縷縷的滲透。
安靜、安靜、安靜。
安靜殺了所有人。
等等……
兇手是安靜嗎？
大腦仿佛宕機片刻，即使是人，也可以是兇手嗎？
安靜是人，然後殺死了所有人。
她緩慢轉頭，看著身旁的安靜，終於發現了，在她一直藏在身後的手上，攥著刀，而小臂上帶著晃蕩的手環——伏白的手環。
——相吉說，伏白發消息讓她過來。
到現在，她理解了一切，是這個女孩，讓他們四個人陷入了如此的慘境，剛剛昏暗的光線和逃命只顧往前的視線，也讓她忽略了這把刀。
壓根不是什麽，這個女孩跟她一起逃命，而是，安靜就是準備殺掉她。
佩裏從來沒有面臨過如此驚悚，驀然回首，大夢初醒，當頭一棒，和兇手同行後乍然得知真相的、那種似電流激射的恐怖，能讓人靈魂都在聲嘶力竭的尖叫。
她下意識想站起來，在辦公室找些武器。
結果還沒反應過來，刀光一閃，脖頸就傳來一陣涼意，死死摁制著她的舉動，佩裏清楚，這股涼意是還沒來得及襲往大腦的痛意。
她的動作簡潔又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的行為，快速到了佩裏來不及反應的地步，精準有力，在過去在軍校學習格鬥的日子中，佩裏明白，這種純粹以殺傷為目的的技巧只能用死亡練習。
佩裏差點以為自己的腦袋會掉下來，以為自己會跟二姐一樣，頭顱與頸椎割裂，血如噴泉四濺。
但沒有。
自己的脖子只是被架在上頭的刀刃抿出了一道血痕，刺痛，發癢。
大腦轟鳴，只有身後的聲音無比清晰。
安靜輕輕側了頭，頭發漆黑，側臉雪白，如此虛虛打量了窗外學校的夜色，以及依舊作祟的鬼魂——
“我本來想把你們殺掉的……但現在，我改了主意。我想和你達成一個交易，我可以把你們四個人放出去，同樣的，你需要帶我出去。”
“我有想見的人。”
她得借助外物離開這裏。
因為她有想去見的、必須去見的人。
就在剛剛，從另外一個視角看著被敘述的自己的故事，和被佩裏拖帶著奔跑的過程中，安靜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精彩的情節是需要主角的強意識引導的，如果她只是讓這裏維持著，作者筆下無人生還的鬼校……
那麽她將永遠找不見那個人了。
——
——
伏白往前跑的時候，正好撞見了狂奔的方間。
他們正對而行，按道理來說，這種情況下，碰到同行的隊友，應該高興才對。
伏白的表情倒是立刻淡下來，因為他看見方間背後正對著他們的，空無一人的椅子。
而且椅子不止一個。
而方間，看著他後頭追著的兩個厲鬼，也是懵了。
……現在，他們兩個人匯聚在一起，後頭追著的鬼簡直就是鬼山鬼海。
白天壓抑的絕望與怨恨鋪天蓋地釋放出來，整個學校，鬼氣彌漫。
身後的道路被血跡鋪滿。
擦肩而過時，伏白一把拽住方間，低聲道。
“到廁所。”
“……廁所？”
方間一楞，怎麽能去廁所？但他看著對面肢體扭曲攀爬的女鬼，就意識到，想想也是，既然廁所的二姐不在，好像能逃的地方，只有廁所。
其實要逃到哪裏，這個問題怪談中也直接給了答案。
學校裏頭都是窗戶，二姐掛在墻上，任何有窗戶的地方她都可以進入。李老師的話，單論跑肯定跑不過，所以必須得有東西躲避。
那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廁所。
巧的是，廁所開著門，如果按照原來的猜測，那個倒掛的女鬼就是二姐的話，那麽裏頭應該是沒人的才對。
似乎這就是最安全的場所了。
想到這，方間順著力道轉頭，加速，跑到廁所門口，鎖門，哢嚓一聲。
兩個人全都進了廁所，但他們沒有變態到往女廁跑，比起怪談中馬桶內藏著人頭的女廁，男廁顯然正常很多。
這種時候，來到男廁所，方間心中有種悲涼的詼諧感。
不過即使是男廁所，也有需要確認的地方，
伏白打著燈上前，找到和女廁接壤的墻，低頭，在縫隙裏頭看見了一顆眼球。
應驗了。
……那個故事裏頭寫著，二姐被分屍，而眼球藏在男廁墻壁下的縫隙處，估計是卡著了，二姐取不出來。
所以他看見的女鬼，才會腦袋搖搖欲墜，但沒有眼球。畢竟取不出來了嘛。
所以纏著他的女鬼就是二姐。
那他碰到的那個玩捉迷藏的女孩？……伏白一時半會找不到對應的人，所以只能認為是死亡前的二姐。
到此為止，連屍體的地點都和怪談對應了，即使再怎麽不願意，也得承認，這個地方和那個怪談，就是有著某種關聯。
……到底是什麽關聯呢？
方間站在門口抵著門，喘著氣，不敢向前。
想起自己在教室的發現，急忙掏出哪怕逃命時候也一直攥在手裏頭的本子。
道，“聽我說，這是我剛剛看到的筆記本，我發現，上頭好像記錄了我們來這裏之後迄今為止發現的一切事情！”
“甚至包括我們的死法……”
伏白一楞，上前一看。
裏頭的每一條話都透露著熟悉。
字跡清晰，下筆幹脆。
【我是某星系一個軍校中，剛入學的新生。】
再往後看，每一條都跟他們的經歷相合，以及更重要的是。
這種敘述和怪談bking的敘述實在是太像了。
太像了。
即使文字更簡單更稚嫩，但也依然可以輕易聯系。
……伏白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會不會是，怪談bking的草稿？”
“草稿？”方間被嚇了一大跳。
“嗯，這個筆記就是怪談bking本人的手稿，是發在網上的怪談的草稿？
相似的手法，相同的故事，相仿的人物。”
伏白又問，“咱們到現在都沒有看過她帖子的後續了，最近有更新嗎？”
方間本來想問，他怎麽不看自己的，結果卻發現了伏白空蕩蕩的手腕，於是只能點來帖子，結果這一下，怪談bking本人還真更新了。
而且更新的是，最後的真相。
安靜和朋友其實就是一個人，是一切的兇手。
如果以前，那麽方間肯定會為了這種真相毛骨悚然，但現在自己就待在故事描述的學校中，而周圍壓根沒有安靜和朋友，心情就更是覆雜。
因為怪談與這裏處處吻合，所以安靜造成的慘劇也一定是真實的。
但為什麽安靜本人他們卻沒有碰到過？
這個真相讓方間重新陷入了恐懼，因為他們發現，怪談bking最後揭露的所用的手法，似乎還真能跟方間手上描繪命運的筆記合上。
再聯想到，這個地方有著怪談bking的草稿。
怪談bking究竟是什麽人，才知道一切真相，才能在這種地方留下草稿？這個學校沒有安靜本人，方間在教室內，找到了如同怪談bking手稿一般的文件。
事到如今，真相已經昭然若揭。
似乎所有的線索都合在了一起。
什麽人才能親涉兇案現場，什麽人才能洞悉一切細節？兇手。
那就只能是——
那麽果然，怪談bking就是安靜，就是朋友。
而這個學校，就是怪談bking殺戮後的遺址。
方間連身體都開始發抖。
這麽一下，他才發現。
伏白的身體也在發抖。
良久，伏白的身體歸於平靜。
他擡起頭，稍淺的虹膜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當時我以為這裏的人是在模仿，但顯然不是……
不是模仿怪談bking。”
……
不知道為什麽，方間聽著，即使他不明白伏白聲音中的隱喻，依然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而是，這一切都是怪談bking本人創造。”
伴隨著伏白的聲音，周圍溫度似乎都更低了。
“我之前以為文中的「我」只是一個故事的敘述人稱，但現在，顯而易見的，「我」分明指的就是怪談bking本人！”
方間繼續往後退著。
“是怪談bking，殺了這裏所有人，是怪談bking，先寫好了草稿，規劃了死法，她殺了這裏的所有人，之後還堂而皇之發到了網上！”
直到方間後背抵住了墻，他渾身一顫，才停止後撤。
聽著伏白的分析，方間整個人嚇楞在了原地。
那如果他的分析是真的，怪談bking這個人也太恐怖了，身為治療系，他之前選讀過心理，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敢想象。
一個人，究竟瘋狂到什麽程度，才會在遭受一點欺淩之後，就把整個學校的人都殺了？把同學分屍，把老師改造，讓這徹底淪為一個鬼校。
一個人，究竟瘋狂到什麽程度，才會顛倒敘述，把自己立成受害者的角色，堂而皇之把犯罪過程發到了網上，甚至一路火爆不斷登頂？
方間打開光腦。
他們只能看見上頭的訊息，而網站上結局落幕之後，對著怪談bking讚譽不斷，一邊是她下一次怪談的規劃，另外一邊，又是古文化的邀請。
方間忽然發現，在下頭評論的，顯然還有不少聲音，似乎他們在這所學校的時候，怪談bking遇到了抄襲等危機。
但對方順利渡過了，不但順利渡過，怪談還帶著她扶搖而上，現在連古文化研究處都邀請怪談bking，顯然，對方成功不止一點半點。
簡直就是名利雙收。
方間感到汗毛倒豎。
到底憑什麽啊。
他們待在這裏要死要活，怪談bking卻獲得成功……
真是太荒誕了。
太瘋狂了！
“太無恥了……”方間忍不住道，為這種人在網上的風評心驚。
可他的話剛剛說出口，就被伏白的聲音蓋過去。
“太天才了！”伏白忍不住讚嘆：“一個人究竟有多麽強大，才能把自己呆過的學校放在一顆孤立的星球上！”
一個人的思維究竟有多麽覆雜，才能在網上為自己招攬信徒？
一個人究竟得有多麽天才，才能殺了所有人，而他殺過的人，又把我們所有人逼至絕境？
那之前的問題也有了結果，為什麽這個學校這麽異常，為什麽他們的異能無法使用？
一定是有更加強大的異能，覆蓋了這片星球的整片場地！
伏白想到了之前，網上的猜測。
——強大的異能者。
怪談bking，一定是一個強大的異能者。
方間背抵著墻，他遲疑地、不可思議地看向伏白。
因為方間沒有回應，伏白原本聲音中的顫抖平息下來。
從小到大的精英教育下培養出來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慕強。
傲慢的領域就是能力的邊界。
領域之外，就是理所應當的謙虛謹慎，和對於強者的推崇。
直到他意識到了方間的沈默。
擡起眼睛。
方間正抵靠著墻角，難以置信地、愕然地、無法理解地看著他。
“你——”方間擠出幾個字。
他簡直無法理解伏白語氣中，溢於言外的對於怪談bking的推崇，忍不住吼起來。
“你在說什麽啊！這就是個瘋子，她殺了那麽多人！太惡劣了，太讓人絕望了。
結果還名利雙收？
如果說我們有什麽要幹的，就是想辦法離開這個學校，然後舉報她！讓全國人民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怪談bking的帖子裏頭！「我」一直都是怪談bking本人！
怪談bking殺了全學校的人。
還裝作受害者的口吻……受到推崇、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結果他看見，伏白顯然易見，出乎意料的，表情冷靜下來，然後保持著一種極端不協調的怪異表情看向他。
“誒……奇怪嗎？”
“……”
“你倒是讓我覺得有點奇怪了呢。”
伏白想到了。
他們呆在這裏這段時間，上頭一定會想方設法救援。
……那麽，如果他和方間出去，方間一定會毫不猶豫把怪談bking的事情捅出去，甚至會為怪談bking遭受滅頂之災。
毫無疑問。
但是方間憑什麽啊？
能力談不上多強大，這樣的人什麽都算不上……
只有怪談bking這種只舍棄常識的人，才能獲得理所當然的成功。
雖然畸形，卻是合理性的結晶。
可是方間呢？他沒有努力，沒有實力，卻能把這一切事情舉報出去，讓怪談bking的努力化成烏有。
如果他不想讓怪談bking的事情捅出去。
伏白恍然大悟。
那只能殺掉方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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