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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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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7 章

白若松和雲瓊飯後還被拉著吃了烤橘子和烤花生,把肚子塞得圓滾滾的才得以脫身,離開了雲禎的院子。

臨行前,雲禎還吩咐晚燕取來了一把庫房鑰匙,交給白若松道:“這是瑾兒的庫房鑰匙,從前他懶得打理,便一直存在我這裏,如今他既是已經成了家,該還給你們了。昨兒個賓客們的賀禮,連著禮單,我也讓晚燕一齊擡進了瑾兒的庫房,你可以去查看一下。”

白若松內心其實覺得十分麻煩,可以的話當然是雲禎老太太繼續打理,讓她混吃等死的好。可雲禎老太太到底年事已大,雖表面仍然看起來精神奕爍,鬢角的白發和眼尾的紋路是怎麽也掩飾不住的,白若松實在是不好意思把“您還是繼續操勞吧”這種話吐露出口。

而雲瓊是大將軍,平日裏整頓軍務都夠他忙活的了,從沒接手過這樣的雜事。

白若松思慮了一會,最終還是認命,謝過雲禎老太太,接下了這把庫房鑰匙。

反正她在刑部司當主簿的時候,幹的就是這樣的雜活,已經習慣了,就不信將軍府的庫房的東西,還能比整個大桓的案卷更難整理。

但是等白若松跟著雲瓊一起,隨著晚燕的帶領,打開屬於雲瓊的庫房的時候,還是被堆積如山的東西嚇了一大跳:“這,這怎麽都快堆到房梁上去了?”

這個庫房從前一直是由晚燕打理的,當然說是打理,其實也不過是記錄一下出入的物什,做一些簡單的防潮防黴處理,並不會真的去動裏頭的東西,這才導致了物品堆積如山。

“那些都是聖人的賞賜,為了和府裏的私產分開,就全都堆在一處了。”晚燕解釋道。

白若松仰頭瞧了瞧山丘一樣的賞賜,又想了想自己擡過來的,當做聘禮的幾擡可憐巴巴的箱子,登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還覺得自己拿禦賜的物品來提親很風光呢,結果人家的禦賜都堆到房梁上了,難怪三皇女嘲笑她!

“我之前擡聘禮過來的時候,是不是很丟人?”白若松蔫巴地耷拉下自己的肩膀,神情懨懨。

“你從金榜題名到任職刑部司郎中,也不過一年的時間,已經很了不起了。”雲瓊微微俯就下身體,在她側邊安慰道,“我在北疆十餘年,立下大大小小無數的戰功,才攢了這麽些賞賜,若你有這十餘年的時間,定能比我攢下更多。”

白若松其實並不是會自暴自棄的人,就算消沈起來,自己也很快就能想通。

但她喜歡雲瓊這種絞盡腦汁,拼命安慰她的感覺,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要不是有晚燕和其他侍從在場,能跳起來抱住人親一大口。

晚燕當然也沒見識過這樣的雲瓊,內心震動了一下,但多年的管家經驗還是讓她十分順暢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從懷裏取出一本薄薄的簿子,恭敬地雙手呈給白若松:“小主母,這些是昨日婚宴上賀禮的單子。”

白若松一楞:“你叫我什麽?”

晚燕:“小主母。”

白若松:“那大主母是祖母麽?”

晚燕:“不……老太君是老太君,大主母是大將軍,就是小少爺的母親,撫國大將軍。”

白若松覺得奇奇怪怪的,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更合適的叫法,勉強接受了這個稱呼。

她收下晚燕遞上的賀禮單子,打開一看,一臂展長的折頁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送禮的人的名字,名字下方還會詳細標註禮物的名稱與數量。

白若松一眼掃過,赫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人。

“徽姮?”她擡頭看雲瓊,“昨日徽姮大監來過了?”

雲瓊回想了一下昨日的婚禮現場,有些窘迫地發現,記憶中只有頭戴襆頭,一身殷紅,笑得溫柔而又燦爛的白若松,一點也記不得席上到底來了什麽人。

他抿著唇,搖了搖頭,晚燕便補充道:“昨日徽姮大監只到了門口,放下賀禮過後說還有要事,便匆匆離去了。”

白若松猶豫了一下,考慮到周圍還有幾個侍從,貼近了小聲問道:“你,你與徽姮大監的關系如何?”

同為女帝左膀右臂,雲瓊和徽姮二人見面的時候,其實表情總是很淡。

但他們二人是屬於見女帝之外所有人都很冷淡的類型,也就沒人懷疑他們的關系不好。

“只能說還算可以。”雲瓊實話實說,“說過的話不多,大多數時候只是提點幾句。”

雲瓊常年在北疆,對玉京發生的事情不甚了解,徽姮常常會在雲瓊述職完畢,送他離開大明宮的時候略略提上一兩句關鍵的東西,讓雲瓊做到心中有數。

從這點上來說,雲瓊覺得徽姮其實對自己是不討厭的。

只是同為女帝左膀右臂,二人在很多的事情上持有不同意見,實在算不上合得來。

“我覺得她有點怪。”白若松嘟囔了一句,又朝晚燕問道,“後頭那些是什麽?”

晚燕帶著白若松在庫房裏頭繞了一圈,一一介紹道:“除了禦賜的東西以外,這部分是從前撫國將軍留下的資產,再旁邊是大主君,也便是小少爺的父親嫁入將軍府的時候帶來的嫁妝,還有再旁邊……”

晚燕一說就說了一盞茶的功夫,說完還讓一路跟著的侍從上前來,展示她們二人手中托著的兩疊賬簿。

“這些是庫房裏頭的物品清單。”她指完左邊,又指右邊道,“而這些,都是名下的田產,鋪子,還有城外兩個莊子。”

“還有莊子?!”白若松震驚。

晚燕頷首,又想到了什麽,笑道:“其中有個莊子裏頭有溫泉,原先是老太君名下的,這次特意撥到了這邊,為的就是讓小主母在婚假期間,可以和小少爺一起去。”

白若松恨自己形象力實在太好了。

晚燕只是這麽一說,她腦子裏就立刻冒出了氤氳著白色水霧的溫泉水中,雲瓊帶著肌肉的身軀若隱若現的模樣。

她面頰發紅,食指屈起一拭鼻下,確認自己沒有流鼻血以後剛放松下來,就發現雲瓊正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

“怎,怎麽了?”她有些心虛地支吾道。

“我記得溫泉那頭的莊子,坐馬車過去只要半日。”雲瓊淺淺地笑了一下,“婚假還有四日,我們應當可以在莊子裏待上兩日,你想去嗎?”

白若松毫不猶豫:“想!”

她回答得實在是太幹脆了,托著賬簿的侍從沒有晚燕那麽好的定理,垂著頭憋笑憋得手中的賬簿都在跟著抖,被晚燕瞪了一眼。

雲瓊頷首:“把庫房的東西盤完,明日就可以出發了。”

吃了大餅的白若松有如神助,指揮著晚燕手底下的侍從們和玉瓊那裏借過來的親衛,把庫房的東西一件件搬出來,總算在太陽完全落山之前結束了這場盛大的大掃除一般的盤點。

白若松累得晚飯都不想吃,懨懨地癱在寢房的榻上。

雲禎老太太晚飯沒有再招呼白若松他們一起吃,給新婚二人留了自己的空間,雲瓊便吩咐人把飯菜端到了屋子裏來。

他蹲在榻邊,伸手給白若松揉腫脹的小腿,把白若松酸疼得齜牙咧嘴,叫喊聲傳出三裏地,晴把嵐嚇得不敢再守在門柵邊,站到了院子中間去。

“忍忍。”雲瓊這次沒有再寵溺白若松,狠了狠心道,“不揉開,你明日路都不能走。”

白若松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這種酸疼仿佛能把骨頭都啃食了細細密密的小洞,她實在是忍不住,整個身體都貼在雲瓊半蹲的背上,撒嬌一般用鼻尖蹭他的後脖頸。

雲瓊毅力驚人,目不斜視,仍是一絲不茍地替白若松放松肌肉。

白若松扁了扁嘴,張口咬住了雲瓊後脖頸的軟肉。

酸脹的小腿肌肉被揉開以後,漸漸放松了下來,白若松總算脫離了苦海,像一只慵懶的貓咪,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她貼著雲瓊,聞著他身上的白檀香,看著屋子裏燃燒的畢剝炭火,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口道:“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雲瓊還在兢兢業業地揉著白若松的小腿,聞言“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你還記得之前太女身邊的那位侍衛長,後來刺殺文帝的那一位吧?”

雲瓊手中動作一頓,總算側過頭來看白若松,精準地說出了那人的名字:“殷照,你的姑母。”

“不是我的姑母,我騙她的啦。”白若松輕哼,“但你到時候不能說漏嘴哦,我還需要她做證人。”

雲瓊頷首,垂下頭替白若松攏好褲腿,穿上鞋襪。

“如今她不是還在外頭的院子裏嗎,雖說文帝如今自顧不暇,沒有再全程搜捕她,但她到底也算個通緝犯,我不放心,想把她放在身邊。”她撫摸著雲瓊後脖頸那個淡淡的牙印,解釋道,“我會對外稱她被大火毀了容,她也會一直戴人皮面具,但放在將軍府還是有些許風險的,你若是不同意,我也不會強求。”

“無妨。”雲瓊將白若松的長袍放下,伸手抓住她捏著自己後脖頸的手,收攏在自己掌心中,淡淡道,“你我都放在將軍府了,也不在意多一個少一個殷照。”

說著,他又想起了那個院子裏,其實除了殷照,還有兩個小蘿蔔頭,又道:“那院子裏的兩個孩子也可以一並帶過來在,正好欽元冬也一直很上心那個狼崽子一樣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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