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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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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

大朝會歷來的規矩,便是五品以上的官員才能夠參與。

白若松雖然升了官,但也沒有達到這個標準,在易寧一大早去大朝會的時間,只能自行前往政事堂議事。

刑部司,或者說整個朝廷之中,能主事的人都去了大朝會,政事堂內也只有三省六部的各個副手。

這是白若松頭一回來政事堂,與其他人都不大熟識,自己一個人坐立不安地來到刑部司的位置上,聽著兵部、工部還有吏部吵吵嚷嚷個不停,戶部在其中當和事佬勸架。

眾人爭吵了約莫一個時辰,白若松正是聽得昏昏欲睡之際,政事堂外頭響起了熙熙攘攘的聲音。

原來是大朝會散會,各位官員陸陸續續往政事堂而來了。

其他官員多多少少都在和旁人寒暄,只有易寧一個人板著個臉,整個人健步如飛,比其他人都快速地走進政事堂,坐到了白若松前側。

白若松此刻也不敢多問什麽,豎起了耳朵聽那些寒暄的官員們的對話,發現大多數人的話題都停留在太女身上。

主事的人一來,政事堂內吵得更兇了。

總之就是戶部尚書兩手一攤,表示國庫就這麽多錢,你們自己看分吧,隨後各個部門之間為了一點預算吵個不停。

刑部司一向不需要太多預算,易寧和白若松都很幸運,不會被卷入這場爭吵中。

當然,禮部和刑部一樣幸運,因為不知為何,禮部尚書根本沒回政事堂,整個人都消失不見了。

唯一和她們有關的,大概就是兵部尚書一拍桌子,埋怨大理寺的人為何不能抄了刑部侍郎何同光的家,給大家充盈一點國庫預算。

大理寺寺卿與兵部尚書同為三品大員,用自己的鼻孔看著她,冷哼一聲道:“這話你在大朝會上怎麽不敢和聖人說?”

白若松來政事堂之前還戰戰兢兢,怕跟不上諸位大人的縝密思路,結果真的來了才發現,這和自己在菜市口看見的討價還價也沒什麽區別,偷偷用袖子捂著嘴打了個哈欠,被前方聽見聲音的易寧瞥了一眼。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諸人陸陸續續離開政事堂。

白若松也隨著起身離開,來到政事堂外的承天門街,卻發現朝著宮城方向的盡頭有不少捧著蓋著紅布的托盤的女使在走動。

“你瞧瞧,你瞧瞧,這群人,一個比一個滑頭,送賀禮的動作一個比一個動作快。”白若松聽見前方的兵部尚書在同刑部尚書抱怨。

刑部尚書自然不會接這個茬,只是呵呵一笑,道:“那畢竟是太女頭一位嫡女,聖人也看中,諸位同僚們想出頭也是正常的。”

白若松一下便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太女一直在外治理水患,此次不聲不響著急回了宮,是因為她的正夫懷胎十月,臨近分娩。

如今看來,這位太子正夫應當是已經分娩了,並且生下了一個女兒。

這不是太女的頭一個孩子,卻是頭一個嫡出的女兒。

換句話說,若是日後太女繼承皇位,那這個孩子,就會是將來的東宮太女。

白若松隨著沈默的易寧一路回到刑部司,才剛把書房門關上,便被她劈頭蓋臉的一長串消息打了個措手不及。

“太女正夫昨夜子時誕下嫡女,聖人喜不自禁,著令督辦慶祝用的宮宴,就在今晚。”

白若松怔了一瞬,忍不住“啊?”了一聲,半晌道:“這不會太趕了嗎?”

要知道一場宮宴,平日裏準備個數月都是有可能的,怎麽如今非要當日舉辦呢?

易寧也感到頭疼,捏了捏眉心,解釋道:“司天臺夜觀天象,說太女的這位嫡女眉心有煞氣,是為小人妒忌所致,需要在當時大擺筵席,集百官之祝禮,方可化解。”

白若松明白了,原來是迷信導致的。

怪不得禮部尚書下了大朝會都沒來政事堂,估計都忙瘋了。

其實迷信在古代也不算什麽稀罕事,應該說不迷信的人才稀罕。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白若松總覺得自己的右眼皮在怦怦直跳,好似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大人。”白若松小心翼翼問道,“這司天臺......是咱們的人嗎?”

她這個“咱們”,就很是微妙。

易寧蹙眉瞥向白若松,默了一會,突然道:“我不清楚。”

白若松都還沒提出自己的疑惑,易寧立刻又道:“棠花的人相互之間都不怎麽接觸,也並不知道對方的存在,除非是棠主親自告訴你地方的身份,示意你去接觸,二人才能搭上線。”

白若松沒想到言相居然這麽謹慎,覺得實在是有些奇怪。

照著她拐個彎將自己喚去府邸見面,還能不小心被雲瓊瞧見的這個舉動,看不出是這樣謹慎的人啊。

“我原定今日政事堂出來便可以偷偷離開玉京,現下卻是計劃跟不上變化。”易寧繼續道,“這個宮宴怎麽著也推脫不掉,啟程之事只能拖到翌日了。”

大朝會都沒有白若松的份,這個所謂的宮宴,自然也沒有她的份。

待下了值,易寧整理了衣冠準備入宮的時候,白若松在刑部司門外給她送行,還是忍不住道:“我總覺得心頭不安,大人此行萬事小心。”

易寧看著白若松,半晌,微微頷首,隨即順著承天門街一路而行,在白若松的視野裏漸漸變成了一個小點。

待實在看不清易寧了,白若松才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胸脯,安慰自己左眼跳財,右眼迷信,皇宮重地不可能出什麽大事。

正當她平靜下來,準備下值回官舍之際,突然就被一道奔跑而來的身影攔住了。

“白主......哎呦我這個嘴,還不太習慣,是員外郎大人。”朱主事氣喘籲籲站定到白若松跟前,笑道,“大人們都去宮宴了,咱們閑著也是閑著,要不也相約去滿樓喝酒,上回說好要請大人的。”

白若松一聽“滿樓”二字,立刻痛苦地皺起了臉,趕忙後退一步,拒絕道:“不必了,朱主事。”

朱主事一頭霧水:“上回我說要請大人,大人不是還挺高興的麽?”

那還不是因為你沒說清楚滿樓是什麽東西!

當然,白若松也不想義正言辭說一些什麽標榜自己潔身自好的話,怕傳來傳去,將她在官場中傳成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類,到時候就不好開展事務了。

她思忖片刻,尋了個由頭,半真半假道:“是這樣的,朱主事,我最近打算上門提親,怕那頭的公子誤會,所以滿樓還是不去了。”

“什麽公子還能管人上滿樓啊。”朱主事一臉不屑,“要我說員外郎大人就是太過溫吞,怎麽能被一個男人給牽著鼻子......”

說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那頭的小公子是那個將曾經的未婚妻,從滿樓拖到大街上羞辱的言相家的小公子......”

這個人到底在胡亂說些什麽!

白若松一個箭步上前,雙手交疊捂住了朱主事的嘴,咬牙切齒道:“不要胡言亂語,曉得不,萬一.....”

考慮到自己不能暴露自己與言筠之間的親屬關系,白若松話頭一轉:“萬一被我那愛吃飛醋的心上人知曉了,這婚事得涼!”

沒辦法,只能暫時犧牲雲瓊了,讓他當個愛吃醋的妒夫。

白若松在內心十分愧疚地給雲瓊道了幾個歉。

朱主事一臉懵,半晌,點了點頭。

白若松舒了一口氣,把手掌自朱主事的口鼻處拿了下來,還不忘警告道:“我先回官舍了,你不許去外頭到處亂說,知道不,特別是將我同言小公子挨在一起說!”

朱主事點頭。

白若松得到了肯定,總覺得還是不大放心,一步三回頭,還要盯兩眼朱主事,惹得朱主事不住地在原地像雞一樣點頭。

她站在門口,眼瞅著白若松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還在發懵呢,就被路過的書令使喊了一聲。

“主事大人。”那書令使小聲問,“您在這裏發什麽呆呢?”

朱主事:“我在思考。”

書令使:“......啊?”

朱主事一扭頭,看著書令使的臉,面色沈痛道:“我沒想到,原來咱們的員外郎大人,會是個耙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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