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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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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收到開庭通知的第一天,千織帶著作為伴手禮的帽子和手套登門拜訪。

這些都是穿著洋裙出席正式場合的常用裝飾,楓丹淑女標配。手套她用了璃月的絲綢和楓丹的蕾絲結合,長度過肘,是一種隱形的身份象征——戴這麽長的手套明顯不是幹活人嘛,這身份差距不就一目了然了麽?至於說帽子,千織老板使用了稻妻技法制作的假花進行點綴,以稻妻特產布料縫制,山茶和櫻花交相輝映常開不敗,二百看完就戴在頭上表示出席審判時就穿衣服配它們了。

這份禮物她收得心安理得。

“感謝您在異國他鄉給予的支持,謝謝。”老板的表情和流浪者很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她眼睛裏的真誠絕不作假。

獨在異鄉討生活,吃虧受委屈都是些小事,運氣不好的不明不白人沒了也很有可能。這還是千織頭一回從稻妻官方處獲得庇護,並非只是不疼不癢言不由衷的簡單安慰,她不僅幫忙寫了訴狀,而且這位年輕的遠國監司司長還把事情直接通到最高審判官鼻子底下,態度強硬的小事也要鬧大,擺明是要拿厄舍殺雞儆猴。

不論審判結果如何,未來的日子裏所有生活在楓丹的稻妻人只要不作就都會變得越來越輕松。

“我也不是單獨為了你一個人,璃月、須彌都是這麽走過來的。你又沒有觸犯本地律法,幹幹凈凈做人,正正經經做生意,該交的稅該攤的費一樣不少,並不低誰一頭。”

二百知道自己小心眼兒且護短,事情若是遠隔天邊她肯定伸不出那麽長的手,近在眼前看到稻妻姑娘本分做買賣被人欺負不打上門討個公道已經是很收斂了,要是換了過去的她這位厄舍先生根本活不到上審判庭的時候。

殺人滅口毀屍滅跡這個行當其實她也挺專業呢。

“能從遠國監司司長嘴裏聽到這樣一句話,再多的辛苦心裏也踏實多了。”千織不是個擅長言辭的人,就連帶來的伴手禮也是店員提醒了一句她才放在心上,“不過最近這段時間可能需要使團成員進出多加小心了,厄舍那家夥認識很多本地民間組織裏的人,有些組織行事講究章法,有些就不怎麽講究……”

後面的話她沒有繼續細說,但二百聽懂了。

稻妻街頭不也分布著大大小小各種幫派嗎?重體力勞動者,無家可歸者,無業游民街溜子,再邊緣的人也要找個集體融進去才能抱團取暖,這就是形成民間勢力的齊備條件。

“我會提醒他們非必要不出行,出門必結伴。”其實使團成員身上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戰鬥力的,不過這一點不需要詳細說明,司長大人不是特別擔心工作人員的安全,她更擔心那些好不容易才壯起膽子跟著座船出門找生意做的小商人。

千織自覺盡到了提醒的義務,多餘的話還是放在打完官司以後再聊更合適,於是她幹脆利落的起身告辭:“回見,琉璃光大人,後天一早歐庇克萊歌劇院見。”

“再見,”二百示意百合華送送她,客人一出門她就將帽子和手套摘下來認真收好。

剛把禮物放進衣櫃,秘書長臉色難看的從外面撿來:“琉璃光大人,發生了些不好的事。”

“啊?千織老板再咱們門口出意外了?”她回來的太快,二百只能想到這一點。

百合華語滯,站在二百身後的流浪者動了:“你留在這裏,我去看。”

他倒要看看誰這麽大的膽子敢踩到使團臉上,也許真有人活膩了也不一定?

“好的,好的,在這邊。”百合華也不想二百再操這份心,她平時的工作就已經足夠繁重了。為了讓上司放心她多解釋了一句:“千織小姐很好,已經送出門了,請您不要擔憂。”

二百看向流浪者,人偶少年單手壓著她的肩膀:“一個人的精力有限,你不可能所有事都親力親為。還是說不相信我的能力?”

那倒不是,這位的履歷那也是相當精彩,在愚人眾隊伍裏幹了幾百年提瓦特大陸上百分之九十的鬧劇和悲劇他都見識過,手裏解決過的麻煩事隨便拿出來一件恐怕都能秒殺掉百合華嘴裏的“意外”。

“好吧,你說服我了,回頭把細節告訴我好嗎?”他連“信任”這兩個字都拿出來了,要是不松口問題會變得很嚴重。

司長難得有讓步的時候,她若是個商人絕對會是個賺盡天下摩拉的大豪商,能讓這樣的人低頭哄著,“護衛小哥”在百合華心裏的重要程度一升再升。

——那是很重要的,必須重視,至於說重視程度……暫時先和司長夫人看齊吧。

司長是很年輕沒錯,但人是會成長的呀!總有一天她或許會想留個什麽人在自己身邊,那不就有夫人了麽!

“還不快點走?”流浪者和二百說話還能盡量用陳述語氣,換了她的秘書態度驟降,不能說惡劣吧但也怎麽看都不像個好人。

百合華渾身一激靈,隱約中有點進錯部門誤入天領奉行大牢的錯覺:“好的好的,這就來。”

酒店一樓大廳的角落裏,幾個膽子比較大的使團成員圍著張桌子竊竊私語。秘書長一出現在人群裏,大家迅速讓了個缺口給她,流浪者二話不說走過去低頭看。

方桌正中心擺著一個包裹,殷紅的腥味液體浸透了紙箱緩緩滴落。

少年擡手打出一道風刃將包裹切做兩半,裏面躺著只脖子上套著繩索且制作粗糙的玩偶娃娃。風刃切開包裹的同時也切斷了模仿絞索的繩子,玩偶娃娃脖子上本就割破的傷口處露出猩紅猩紅的棉花。

“是雞血。”他黑著臉沾了點紅色液體在指尖撚開,同事們雞崽子似的擠在一坨瑟瑟發抖。

好可怕!

玩偶娃娃做得歪歪扭扭無比粗陋,但頭發和眼睛的顏色、以及藍白色的洋裙無一不帶有極強的指向性。

起風了?使團成員們看看窗戶,外面的樹影一動不動。也許這陣涼風並非從外面灌進來,說不定是心底一涼的寒意……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這才想起面前這小哥他來歷不明啊!司長從外面帶他回來時一開始說他“失憶”,打算帶到楓丹求醫。這都到楓丹多少天了?別說醫生,連顆藥片也沒見到。於是這人稀裏糊塗的又成了“護衛”,他看上去是個稻妻人的樣子,名字也是大家眾籌的,本名本姓家住何方誰也不知道!

所有人無一不縮著脖子避開流浪者的視線,大廳內一時之間寂靜得仿佛墳墓。

知道您重視司長大人重視到完全不能見人詛咒威脅她的程度,我們也是一樣的心情,所以……所以您能把神通收了不?

“百合華,”流浪者精準看向二百的秘書,基於愛屋及烏的原則,至少不是看死人的眼神兒,“你去告訴琉璃光有人寄了恐嚇包裹來,我拿去找執律庭報案了。”

還以為他要放什麽狠話,原來是去報案。還好還好,不知道的恐怕會誤以為這位正打算下一步就挽起袖子沖出去滅人滿門。

“好、好的,我這就去向大人報告。”秘書長夾著內八字跺著小碎步一溜煙跑上樓,人偶少年用斷成兩截的鎖套把裂開的箱子捆巴捆巴提出門,其他人找抹布的找抹布端水盆的端水盆,迅速將酒店的桌子和大廳重新打掃了一遍。

別的不說,搞衛生他們是搞得真好,酒店負責人對稻妻人的印象好感不住上升。

流浪者一出門就跟丟了似的,兩天後的下午才施施然從外面回來。百合華見到他先是松了口氣,緊接著壯起鼠膽上前低聲抱怨:“您一個人夤夜未歸又不留話,大家都快擔心死了!”

他剛來的時候一臉單純無辜活脫脫天真無邪小白花的樣子,這才過去多久就兇相畢露……果然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魚上鉤前高端的獵人總會偽裝成獵物的模樣!

她完全不敢硬挺著等人偶少年低頭,馬上無縫過渡到下一句:“琉璃光大人問了不下三十遍,想來這幾夜整晚都在擔心,下次請您一定留句話讓家人放心好嗎?”

“……”她說別的也就算了,偏偏點到“家人”兩個字。流浪者猝不及防,低頭扶著鬥笠穿過大廳。

“啊……”百合華無意間瞄到了他爆紅的耳朵,秘書小姐站在酒店大門口單手捂著胸口喃喃自語:“難道是純愛?”

噫!

那兩個人除了臉,性格上無論哪裏都看不出純愛好嗎!

流浪者並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再一次露餡,他三兩步穿過走廊,推開遠國監司司長留有一道縫隙的房間門:“我回來了!”

二百正在和一個商人說話,聞言擡頭朝他笑笑。有客人在很多事都不方便講,他微微頷首轉身回臥室,倒是那個商人多問了幾句。

司長大人能讓他把話套了去?只說這是在須彌遇上的落難旅人,身手極佳人品也好,於是就留在身邊充當護衛雲雲。

商人點頭哈腰的賠笑,把車軲轆話再三說了幾遍才留下聯系方式告辭離去,一走出酒店大門他就喊住隨行的心腹:“剛才那個推門走進來的小哥,你註意到了嗎?”

心腹點頭:“那會兒我剛好彎著腰瞄了一眼,人間絕色!”

“嘶……”商人摸摸下巴,“準備些禮物,我是說回稻妻後備上重禮,一定要和那小哥攀上關系。”

這世上最厲害的風莫過於枕頭風,司長大人六親死絕一直都是大家深感遺憾的事,沒想到這柳暗花明的天降良機,錯過實在是太可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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