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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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空一句話還沒說完,見二百對壞消息接受程度良好,他也跟著高興起來:“八重神子讓我提醒你下周開始記得去八重堂上班。”

坐在床上正打算喝水的人:“……噗!咳咳咳咳咳!”

“我到現在也只是認識字的程度吶!”二百心裏明白這是八重宮司給予的庇護,否則她現在就該收拾東西跑路。

“啊,這……”金發少年一笑兩只眼睛齊齊彎作峨眉月:“那不是剛好可以公款看小說?”

派蒙捂住嘴小小聲:“不要說出來啦!被別人聽到怎麽辦!”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聲音超大,派蒙突然意識到這家夥冷不丁開了個玩笑,只有自己傻乎乎跳進去,氣得揮舞小拳頭跺腳:“你這個家夥!”

笑了一會兒空抱著一心報覆的小精靈向二百道別:“你好好養傷,我這段日子還會留在稻妻,只是海祇島的巫女來信希望我能去幫些忙,所以不在鳴神島。”

好歹他也是冒險家協會的資深專家,總不能滿足於每天四個跑腿任務就算了。妹妹的消息隱藏在提瓦特大陸各個邊角,她的失蹤既然另有隱情他這個做哥哥的也不好說什麽。還能怎麽辦?還不是只能自認倒黴的拖著無鋒劍上天入地去找她。

“旅程的終點在哪裏呢?”二百不再刻意喊他“恩公”,寬厚的少年已然反應過來她之前那番做作的原因。不過他選擇淡化它,也不主動提及,就好像從來沒發生過。

空擡頭看看窗外碧藍如洗的天空:“我也不知道。也許是星辰,也許是深淵……”

“旅程結束後你還會回來嗎?不是作為過客,而是停留在稻妻、或者提瓦特大陸上隨便哪個國家……”她仿佛沾著露水一般的柔軟視線看得少年立刻把頭低下去:“不,不知道。”

這一刻他只覺頭上的壓力簡直比面對雷神時還要沈重,很有種氣都喘不過來的慫包相。

異瞳姑娘的目光也漸漸低下去,兩個人誰也不看誰:“啊,您是異國勇敢的旅行者呀,就像一陣偶然吹過島國的風,是我強求了。”

她抿起嘴角,笑容裏充滿淡淡憂郁:“不管將來您去了哪裏,我都會認真等待您的捷報。願您的未來一片坦途,願您的願望盡皆實現,願您的大名被所有人稱頌。”

不喜歡送別,卻總是在送別。

旅行者:“……”

如坐針氈,完完全全的如坐針氈。現在他不僅僅是好像坐在針墊上,室內室外明裏暗裏那些眼神也變得跟針刺一樣。

“那,那什麽,”他別別扭扭撓亂腦後金發:“如果有節日我還是回來湊熱鬧的,又不是出門去送死……”

“呸呸呸!”派蒙大聲吐了好幾下,“不吉利!快點和我一起呸幾聲!”

“哦!”他傻乎乎的和向導一起呸了四五聲,派蒙看上去滿意極了。

她叉著腰表情很是鄭重:“說出來的話也是有講究噠!話本裏有好多反面案例,咱們也要吸取教訓才行。”

“是是是是。”空連聲應答,起身給二百重新添了熱水又坐下。那些讓人身上長刺的視線移開了不少,他又別扭了一下,湊近些壓低聲音問:“我可以寫信給你呀,畫片、信、還有各地特產,都可以交給冒險家協會傳遞。旅行本身就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如果不是稻妻少不了你,我肯定要邀請你一起去冒險。嗯,你叫什麽名字?我是說能收到信的那種。冒險家協會會把我的信交給你,別忘了回信好嗎?”

不是代號,也不是潦草敷衍的簡稱,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二百側過眼睛盯著他看,直把金發少年看得幾乎冒出冷汗才移開視線,“琉璃光。”

“我的名字叫琉璃光,稻妻有很多人都叫這個名字。但是冒險家協會的話,他們熟知的琉璃光只有一個,那就是我。”

“那一個”琉璃光,在天領奉行懸賞單上的金額比楓原萬葉還要高。

“因為眼睛天生異色就像璃月出產的琉璃晶砂,所以父親選了琉璃兩個字。母親說只叫琉璃顯得太脆弱了些,於是又加了個光字。”

她扭開臉,耳朵有點紅。

“哦哦,好,好的。”空看了眼躲在門外的托馬,後者舉起手裏的病號餐表示自己出現在這裏絕對是個意外。

“我先回冒險家協會交任務。”少年從凳子上跳起來,“回見……琉璃光。”

二百沒理他,擡手揮了一下作為回應,金毛一溜煙跑得比兔子還快。

“吃飯吃飯,那個……”托馬把陶鍋放在窗邊長桌上,拐回來拎著空坐過的那個凳子坐下。

“氣色看上去不錯。”他裂開嘴一笑,開門見山說出來意:“我家大小姐邀請您得空小聚,這回是真的小聚。”

說完他盛了碗粥放在二百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提著鍋去下一個病房。

“萬葉說他抽空會過來看望你,不過他現在得先照顧好住在楓原老宅裏的海祇島訪客們。”走到門邊他轉身說了這麽一句,視線落在壓在枕頭下的那振刀上,“這刀不錯。”

不止他好奇,所有人都好奇。楓原萬葉那把璃月來的吃虎魚刀已經被大家堵住看了一個遍,也就二百是個姑娘沒人敢造次,不然她也跑不了。

“……”異瞳姑娘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這是多摩。”

托馬手裏的陶鍋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跳著腳來來回回將砸碎的陶片和米粥打掃幹凈,好不容易清理幹凈後交代廚房重新再熬一鍋,金發青年這才一臉驚懼的重新回到凳子上:“怎麽,怎麽會這樣?”

多摩是誰他當然知曉,萬萬沒想到這夥計居然、居然被人給鑄進刀裏去了。

這種喪心病狂的事,誰幹的!

“是我一時大意沒看好。”二百背了這個鍋,她不認為托馬是散兵的對手。

托馬的眼神明顯不信,不過只要他不打破砂鍋問到底,二百也就權且當自己沒看懂。

話題到此為止,他沒話說二百有話說:“神裏大人可還忙得過來?”

那當然是忙不過來的,至少勘定奉行的爛攤子現在無人能管。按照稻妻的習俗柊慎介進去了柊家一應大事小情包括他的政治遺產都應該由繼承人接過去繼續幹,可他唯一的繼承人柊千裏對此一竅不通,生嫩得用不完一眼就能看到底。至於說能指望得上的柊二小姐……又被他公開宣布斷絕父女關系給“逐出家門”了。

神裏綾人就是生出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

“二百姑娘,天守閣來人傳話,大禦所大人說要見您。”梢站在外面敲響拉門。她也不想來回傳這種話,但那是鳴神的信使,木漏茶室能攔得住任何人唯獨不能攔這位。

對話被打斷,室內靜了幾秒。

托馬皺眉:“現在嗎?她才剛醒沒多久。”

飯都沒吃進嘴裏,要不要這麽著急?

信使也覺得尷尬,鳴神幹巴巴一句“我要見她,請她來見我”,底下人只能厚著臉皮跑斷腿。

“嗯,我這就起身。”異瞳姑娘搖搖晃晃支撐著身體站起來,托馬扶了她一下才從房間裏走出去拉上門,“有需要就喊人。”

她總不能穿著寢衣去見鳴神吧,女孩子換衣服性別不同的人理應主動騰出空間。

等待的過程中托馬去廚房要了一杯糖鹽水來,眼見二百穿了黑色男式振袖還配著刀,他把水遞過去:“喝完再走,不差這幾分鐘。”

“多謝。”失血讓二百的氣色變得有些淡,整個人看上去蒼白而淩厲,“出發吧。”

信使站在檐廊下等候,梢領了此行目標任務出現時他結結實實鞠了九十度行禮:“辛苦小姐,請您隨我來。”

這回她是作為客人被請進天守閣,鳴神站在廣間看著地上的灰燼發呆。

“大禦所大人,您要見的小姐到了。”信使和侍從自打邁過門檻就沒有將頭擡起來過,就算明知二百是行刺了神明的刺客也礙於命令不敢對她有任何不敬。

於是二百就這麽穿著不倫不類的男式服裝帶著刀走進稻妻至高無上的所在。

“聽說您要見我。”她不覺得自己和雷神有什麽可談的,神明離人子越遠才越能獲得人子的頂禮膜拜,離得進了難免被人看到渾身上下盡是小毛病。

巴爾澤布回應的有些慢,她擡起頭:“有人告訴我你與至冬人交好。”

且不論說這話的人究竟何種心思,二百是不打算讓在座所有人心裏痛快的。她挑眉輕松道:“沒錯,使領館廚房的飯菜很好,不會餓死人。”

侍從們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雷神卡了一下,很老實的點點頭:“我很抱歉。”

“別,您不需要向我道歉,畢竟我還沒被餓死,但我希望您向我的刀道歉。”

她解下那振打刀雙手舉過頭頂:“他曾經以性命做賭想要向您進言,很可惜,和平的諍諫失敗了,我們只能考慮流血的路。”

鳴神看著它,此時此刻它更像是無數理想主義者的縮影,過去那些人跟在她身後征討四方,如今他們對她揮刃相向。

她終於低下了頭。

“對不起,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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