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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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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向淡定風雅的社奉行神裏綾人突然上書彈劾天領奉行九條孝行,其用詞之嚴厲,語氣之沈重,可以說是前所未有。

數日前就在稻妻城外,勘定奉行一位稅務官與一位武官遭遇海亂鬼截殺雙雙飲恨曝屍荒野,此事驚得城內一片嘩然。

從稻妻城下城與外城的邊邊沿走到鳴神所在的天守閣撐死了也就花上三兩個小時,再加上白狐之野的距離,橫豎不超過五小時的步行範圍內居然有人敢劫掠並殺死貴族與官吏,若是個平民遇上此事恐怕得被人細細剁成臊子。天領奉行平叛的戰事糜爛也就算了,現在連大門也看不好,再繼續下去還能捅出什麽簍子咱都不敢想!

神裏家主遞上彈劾,柊家主果斷跟進。

死得可全都是他的屬下,作為主君怎能窩在家裏假裝什麽都沒發生?更重要的是柊二小姐於稅收公務並不熟悉,她就是鳴神島衙門的吉祥物,藤田稅務官一死,離島那邊也跟著焦頭爛額。

柊慎介頭疼的連公文都沒看,直接將藤田最後一天完成的文件蓋了章發還回去,要求二百根據文件內容學著收稅做事。

那份文件……嗯,二小姐到底還是改了幾個字。改得不多,也就大筆一揮減掉了兩個零而已。按照這個數值征收下個季度的稅金,外城的新生兒至少能活下來一半。

她花了一夜又一夜琢磨該如何在那堆假賬上繼續作假,頭都快熬禿了才拿出一份能讓散兵看了點頭的假賬冊。

——真賬還沒學清楚怎麽做先上手作假,提前預定牢房,少走四十年彎路。

也不知道為什麽,近來散兵總是像只黑貓那樣無聲無息的盯著她觀察。他安靜時居然能長時間屏住呼吸,好幾次二百經過走廊都差點把他當成個人偶略過去。

也許執行官大人就是人偶成精了也說不定呢,稻妻自古以來就有做得太過精巧的人偶會“活”過來變成妖怪的傳說,合情合理,哈哈哈哈。

——“所以你最近總是盯著我看,為什麽?”

總被人一瞬不瞬的盯著實在很別扭,二百不打算慣著散兵。這都幾天了,還沒看夠嗎!

少年抱著胳膊幽幽道:“你到底是做什麽的?”

手裏抓著彈劾上書的異瞳少女迷茫不已:“啊?”

盯得人直發毛就為了問這個?你是不是有貓病!

“其實……”二百玩心大起,摸摸下巴深沈道:“被你看出來了?哼,其實,我是個演員。”

她怎麽就不是個演員?之前給千裏小姐演一只貓,現在給柊慎介演一個養女。所謂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在這方面二百哥的專業程度堪比多年練出來的偷雞摸狗功夫。

散兵:“……”

敢這麽不走心的忽悠愚人眾執行官,這家夥是真的不怕死。

“你收拾一下,下周隨我去趟踏韝沙,出差。”他收回探究的視線,如果有尾巴的話已經快速大力拍動著地板表達不滿了。

稅務衙門裏發生的故事(事故)他可是親眼從頭看到尾,這家夥一出手就照致命之處窮追猛打,活像是和三奉行有仇一樣。散兵合理懷疑就算巴爾澤布站在她面前也不一定能討得到好。

二百大惑:“你出差關我什麽事?我去幹嘛!”

“哼,”少年轉身朝自己的臥房走去,“你究竟還記不記得自己在使領館的職務與工作?”

難得他大發慈悲想出手保住一個人的小命,偏偏這家夥不領情。嘖!

二百:“啊!這……”

隨行翻譯,“隨行”這事兒確實涵蓋在工作範圍之內。不過想想下周柊慎介很有可能會被神裏綾人的彈劾氣炸,作為表面上無辜實際上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得找個理由提前避開。

“好吧,話說我還沒去過踏韝沙,該準備些什麽?”問誰都不如直接問斯卡拉姆齊,他要麽不回答,要回答時說假話的概率並不大。

散兵眉梢一挑,語氣變得逐漸不耐煩:“準備?”

“你要是打算活著回來,那就準備活人該用的東西。你要是打算死著回來,提前帶上骨殖罐我也沒意見。”

二百:“……”

這人這張破嘴,他到底是怎麽做到不被人活活打死的?

斯卡拉姆齊大獲全勝,得意洋洋輕哼著離開。

四天後社奉行果然準時彈劾了勘定奉行,不為別的,就為他賬目混亂謬誤頻出。尤其以鳴神島為甚,橫向不可加縱向不可比,也不知道那位已故的藤田稅務官到底是用哪只腳做得賬。

他拿出了一份賬冊,這玩意兒還真是藤田生前做的,二百一個字也沒動過。其中內容之離譜,哪怕洩露出去一行也足以引發天下大亂。

柊慎介萬萬沒想到神裏綾人趁著藤田意外身故的時間買通了稅務衙門的下人,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這段日子格外灰頭土臉的九條孝行聞著味兒就來了,瞬間搶過絕大對數仇恨,兩個老頭又一次差點在天守閣高臺上打起來。

回去以後勘定奉行越想越生氣,哪怕二小姐反應及時上書彈劾了社奉行祭祀不認真作為報覆也沒能消弭他心頭的怒火。

“讓她不必再去管衙門裏的事兒了!果然!女人就是不堪大用!”雖然那些屬官和武士才是真正管理稅收的人必要狠狠責罰,但是吉祥物沒能發揮出趨吉避兇的效果也是她的不對,小懲大誡並不為過,“給我傳話要二百盯緊至冬人和天領奉行的案子,再有紕漏就收拾東西嫁人去吧!”

使者將原話帶到,轉頭二小姐就嚶嚶嚶的跟隨愚人眾執行官離開鳴神島前往踏韝沙。

至冬方面的解釋是六席執行官要去踏韝沙當地調查協議是否還有繼續下去的意義,既然需與當地工匠交流,那麽帶個隨行翻譯就是件合情合理的事。

柊慎介從不看過程,他只強調結果。使者將消息帶回去後奉行大人心情已經平覆了許多,聽說二小姐涉險拼命去了踏韝沙也只是淡淡點個頭。

“還算是眼裏有活。”

評價了這麽一句,他重新把全數註意力投到如何與天領奉行內鬥上。

九條孝行狼子野心,必須把他鬥倒才能還稻妻一個朗朗乾坤!



“所以……您不至於質樸到連交通方式都選擇最原始的那種吧?”

二小姐象征性的背著行囊與散兵一前一後走出至冬使領館,在大門口看了一圈後並沒有找到至冬人搬家時駕駛的那種機械車。

這麽遠的路應該不會要她腿兒著走吧!

先不說對方身為執行官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就算他普通些二百也沒有暴露自己是神之眼持有者的打算。

散兵擡起下巴,活像只欠rua一百遍的毛絨動物:“怎麽?還沒出門你就想怠工偷懶?”

“我願稱之為對辦公條件的合理要求,從鳴神島走到踏韝沙少說也得半個月,一來一回什麽也不幹一個月時間就沒了。”二百據理力爭。

知道一個月她能給三奉行平等的添多少堵嗎?還有海祈島和萬國商會一直都在偷偷摸摸持續的交易,離開太久耽誤事兒!

“你可以盡量跑快些跟上我的速度。”少年冷笑著翻白眼,“地脈錨點你不會用?”

“那是啥?”二百不知道什麽叫做地脈的“錨點”,“神之眼持有者走的路嗎?我沒有神之眼。”

如今的稻妻已經沒有多少人敢把神之眼晾在外面給人看了。最經典的反面案例正是荒瀧派老大荒瀧一鬥。這家夥不肯在最後警告期結束前上繳神之眼,甚至反覆挑釁武官九條裟羅還拒捕。最終的結局自然是人又雙叒叕進了天領奉行的監獄蹲大牢,神之眼也沒保住,淪為街頭巷尾的又一則笑話。

也就荒瀧一鬥能自信得直接選擇性耳聾,換個人出趟門就發現遇上的十個人裏至少有八個對自己的黑歷史清清楚楚……只怕得連夜逃離提瓦特換個角落生存。這家夥在外面向來只聽自己想聽的內容,不想聽的一概統統忽略,一個字也不往腦子裏進。

“……真不知道要你有什麽用!”散兵狐疑的視線很快就被他自己用堅定的表情替換掉,但那一瞬間的不自然還是被二百給註意到了。

他在懷疑,懷疑是正常的,只是不清楚他究竟懷疑自己身上哪一點。

“我去牽匹馬來。”她那匹紅棕色的馬被武士們帶去稅務衙門後面街上的住所裏一塊照顧,其他馬有的東西它都有。

至於說散兵……愛走路就讓他走好了,反正二小姐肯定不會為難自己徒步穿越各種茂密的灌木叢。

“快去快回,滾得精神些!”他惡聲惡氣的,嘴巴上兇得很,腳步卻老老實實停下。

二百很快就牽著棗紅馬回到使領館門口,馬兒聽話的噠噠噠噠跟著她走,襯得整個人的形象越發像是要出門游山玩水。

這次散兵沒挑毛病,閉緊嘴巴擡起腿朝外城走去。

他需要一段時間和一個能將幹擾盡量降到最低的環境重新觀察審視二百。總感覺柊二小姐一點也不像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弱不禁風,可是他也不能為了這點懷疑就大開殺戒逼迫她顯露出另一面。

那不就跟巴爾澤布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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