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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退伍雲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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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退伍雲騎

死亡是將我們綁在一起,日後也將在我們生活裏如影隨形的事物。

無可避免,那不如迎難而上。

我說不好椒丘的心病是加深了還是痊愈了,他看起來很正常,無論是在工作時間,還是日常。

粉毛的狐貍,婚後和婚前是兩副面孔,我挺納悶以前怎麽沒發現他耳朵一垂,眼神幽怨的一看,就能零幀起手撒嬌的。

自從他工作後,這樣的時刻實在是太常見。

我從一開始的後撤步,準備看自己是不是頭暈眼花或者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出現的幻覺,被他拉住,聽他一句嘆息:“是我,你沒食物中毒。”

到現在我熟練的掌握順毛技巧,話可以不聽,手不是放在狐人耳朵就是狐人尾巴上。

時間過去得不是很久,椒丘在我的那些前夫裏算是跟波提歐坐一桌的,沒什麽大毛病,人的性子稱不上陰暗,一個很安全的結婚對象。

哦,現在我們在曜青已經領證,叫做新婚夫妻了。

這事,最驚訝的不是曜青上的人。

我作為退役雲騎,跟將軍啊龍尊啊的,關系只能說能扯得上,天風君孵蛋,有時候會帶著蛋看看人間煙火氣,帶著蛋一起去當算命先生生涯裏最大的壓力源。

場面不是原本游刃有餘的算命先生額上冒汗,就是算命攤子瞬間清空。

天風君,恐怖如斯。

我跟這位碰上運氣就很不錯,前方坦途,擠不進去的隊伍瞬間能擠進去了。身後要是還站著一個天風君,一起等出鍋的小吃,那麽,這條街上都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插隊。

再說一遍,天風君恐怖如斯。

他的記仇本,威力真大啊。

尤其是這任的。

他說自己的人生索然無味,除了鎮壓豐饒禍跡、孵蛋、等龍母和等龍母外,也就殺殺豐饒孽物和記仇有點意思了。

但是,記仇本上以前還有前代們關於龍母的記錄,他翻完就想給人找麻煩。

一般情況,他會順手抄起一個龍師抽一頓,畢竟龍師們,近水樓臺先被記仇,一筆一筆都寫著呢。

再是豐饒孽物,想要摸進去盜竊龍蛋的仇有一個人做了,天風君都會擴散到整個群體。

再往下不知道幾個梯隊,才是算命先生和曜青人。

按理來說,這應該是讓人松了一口氣的,但天風君一旦想起來翻舊賬,殺傷力不在於他的報仇,在於社死。人活一世,是吧。

我跟天風君的交集就偶然的碰見。

我跟現任仙舟的將軍飛霄和她的影衛貊澤,全靠椒丘的關系,才帶的熟悉一點。

一般,這二位,在我的印象裏就是一個人機和一個三無將軍,偶爾我塞給椒丘的糖炒栗子會進他們的嘴。

都看起來不熟,關系指不定還比不上小吃攤上一天被我光顧三回,直接坐在那裏當個活招牌的……呃,我應該要叫她小妹妹?

小妹妹第一次聽我叫她小妹妹,她說:“你可以叫我名字。”

好的。

年齡一大起來,遍地都是小輩,只要我臉皮夠厚,飛霄也可以是我妹子。

總之,都不一定比得上我跟小吃攤的小妹妹熟。

最驚訝的其實是星神嵐。

這位給我安排的工作時間並不長,準備交給我的工作按部就班也經歷不了幾次戰場。

祂抽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第一眼看到我沒用巡獵,習慣性的入滅,一次就光榮退休。

第二眼看到我現在跟個狐人結婚了。

祂的思維,那一刻,險些沒跟上祂的速度,跟上了後,我身上就多了一些巡獵祝福。

星神的工資和賀禮還是這麽樸實無華,我差點都以為祂想喊我起來打工了。

想想看吧,你準備在溫暖的天氣裏吃一頓火鍋,為此甚至倒騰出來一堆不相幹的圍爐煮茶的用具,拿著它們準備回家。

這時候,人群逐漸虛化,人造恒星的光芒隱去,你感覺不到熱鬧,只覺得自己身邊是靜止的風暴。

半人馬的星神,低頭似乎在望向你,背後是星辰萬千,廣袤得似乎儲存著億萬年前的餘音。

眾目睽睽之下,星神註視了你,不止一眼,你滿腦子的火鍋的香氣變成了冰冷的月光,流動的風。

這就是我所經歷的事。

距離都不是遙遙相望,我摸椒丘的頭發習慣了,有頭發飄到我面前,順手就是一摸,嵐隱沒後,手上還有嵐的一根頭發。

星神也有掉發煩惱嗎?

沒有的。

祂留下的頭發叫作材料。

我在旁人眼裏,再一次因為意志堅定,始終沒從巡獵命途上挪開一步,創造了一個奇跡,指獲得了帝弓司命的註目,得到了帝弓司命的饋贈。

我不要退休返聘啊。

但材料,太蔔司的太蔔蔔算出來的都是,帝弓司命允我將其當作弓弦。

那天,我在太蔔司裏哭的見者傷心聞者落淚,太蔔以為我是感動的,很是安慰了一番,說萬萬沒想到我跟隨帝弓司命征戰的意志竟然如此堅定,當初是她看走眼了。

“太蔔,”假期快要遠去的我平覆了一下心情,“你當初是怎麽說的?”

“那都是過去的事,那個,你當時確實不利工作,幹一行恨一行,結果沒想到,你到這個年紀,終於等到了可以為之奮鬥終生的工作。”

我收回我對嵐的所有好評。

退休返聘是我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但巡獵的祝福和頭發絲還在,我敢入魔陰身,祂估計還會過來問我一句:「怎麽了?」

有可能不退休返聘嗎?

說笑了,被嵐看了兩眼,這在曜青,叫帝弓司命點卯,就算沒有大活,每逢戰前,拉弓射一箭,都自帶“士氣提升”詞條。

何況,我的命途是巡獵,帝弓司命本家,沒點去不掉的深仇大恨,在不是令使的情況下,得到帝弓司命兩次側目,這很難說通。

他們說我大概是還放不下那些豐饒孽物。

椒丘並不希望我成為他的同僚,還是以這種方式成為他的同僚,一點也不,他只有難過。

“我以為我已經足夠愚鈍,揪著那段往事拖著你不肯放開。”他深呼吸,免得自己因為情緒原因而暫時性缺氧,“結果,我們之中,最放不開的人,原來是你。”

“為什麽,我沒有發現?”

因為退休很快樂,退休返聘也是真的讓我苦大仇深。

椒丘可以說是被這個消息震到了,他以為我身體上的創傷,快要魔陰身是最大的問題,結果帝弓司命此舉,無疑是告訴他,我正在深切的、一刻不曾停止的對豐饒孽物投之以仇恨,源源不斷。

從命途的哲學概念上就有這種誤解。主要我不是巡獵令使,我是個行者,還是退役雲騎,一戰成果是自己生命直接裂成幾塊,換來了一片戰場的清凈。

說我不恨豐饒孽物,至少沒有那麽恨,是普通仙舟人標準,以前是這麽認為的。

從今以後,就不行了。

我在說書人口中,已經是個曜青奇才了。他們串起來所有的蛛絲馬跡,說我心懷大愛,意圖追隨帝弓司命蕩平寰宇豐饒禍跡,但天不遂人願,第一戰太過慘烈,我付出了沈重代價,無緣戰場。

——“沒成想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得帝弓司命青眼,終得所願。”

真強。

我是說說書人虛構史學家的能力真強,神秘沒招他們真是失策。

仙舟活著就能成為傳奇的不多,想要做到要麽做出讓人瞠目結舌的功績,讓不怎麽記錄傳奇的仙舟人記下來。要麽,跟我一樣,走捷徑,被嵐看兩眼,還帶根頭發絲回來。

總之,我退休返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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